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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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自上次江南一變後，各界似乎都穩定了下來，但平靜下的暗濤洶湧相較之前更甚。
在江南詩派帶領下，全國上下詩人同仇敵愾，各方報紙，街頭皆登布了“共禦外敵”的詩句。連鮮少展露的高爺爺都挑燈寫了詩，用娟紅色的布帛包裹起來，想讓李謙益將它拿去報刊上發表。
高爺爺作為葉驚影的老師，又是江南這派鼎有威望的詩人，他的詩句若出，必讓詩人這邊士氣大漲。但水漲船高，這樣一來，高爺爺的自身的處境會變得危險。
前些日子，江南有一家詩苑突逢大火。
詩苑是詩人共集聚聊閑的場所，眾人皆知，也在詩人間流行，甚至在不久之前葉驚影也曾因研討到過那裏。在如此局勢下，下午突起大火，還禍及了幾位剛嶄露頭角的詩人，不免讓人想多。
李謙益也是因為這點，所以遲遲不肯將這門事情答應下來。
葉驚影當然也知道這事，因此等高爺爺殷切的把布帛遞過來時，他也只是接過來，打開沒有多言一句。
娟紅色的布帛包裹著市面上早已不流通的宣紙，泛黃的紙張襯著大氣磅礴的毛筆字，讓葉驚影不由得有點心酸。
高爺爺寫的不算是詩，更像是《木蘭辭》那類的。
洋洋灑灑五六百字，浩浩蕩蕩的鋪滿了整張紙，從古式的行軍打仗，《孫子兵法》，再到民眾起義，改朝換代，整一篇下來，葉驚影似乎都能在字縫裏瞥見別的派系的那些憤恨的嘴臉。
他下意識攥緊了宣紙的一角，把紙往自己身前拖了一下。
“小影？”
從交付紙起，高爺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葉驚影身上，他兩只手交握在拐杖上，眼神切切，嘴角揚著笑，看見葉驚影有所動作後，便下意識出聲問道。
聽見問話，葉驚影頓了一下，松了手，心有餘悸的拍了拍紙，才換上了笑對上高爺爺的目光。
“老師果真是功底不減當年。這文章寫的浩蕩非常，仿若我都已臨身沙場了。”
“那你幫……”
葉驚影把紙不動聲色的重新塞回絹布裏頭，故自收回了高爺爺喝了一半的茶盞，將茶杯斟滿後，又端回給高爺爺。
這一來一回，行雲流水的動作，讓高爺爺楞了一下，倒是忘了接上話。
葉驚影朝李謙益使了個眼色，李謙益意會了，便托詞說別處有要務要先行離開，高爺爺正要阻止，又被葉驚影問了洛金城的行蹤，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金城啊，大早便出門了，現在未歸”
葉驚影不由得有些疑惑，從早上見到他開始，到如今，零散也過了兩三個時辰，洛金城這次也回來的突然，這次也未說出門要辦什麽事……
如今時局大亂，光是想著，葉驚影就有些放不下心來，便也托言說自己要出門辦事，想要去尋洛金城。
“你們些個，怎的都午晌出門，記得早些回來用飯。”高爺爺皺了下眉揮著手嘟囔出聲。
葉驚影應下，和劉溪山打了招呼便準備出門。
“小影，等等，等等。”劉溪山邊用圍兜擦著水，邊從廚房裏頭拿了頂黑色帽子跑出。
這帽子的模樣顯然就是當時他偽裝“特工”的行頭。
硬是把帽子心滿意足的扣在葉驚影頭上，差不多遮住他半張臉，劉溪山才肯作罷讓他出門。
外頭紛亂，萬事皆雜。
葉驚影靠在門邊略微張望了一下，就往熟悉的城南走去，在江南，去尋洛金城，葉驚影只能想到城南街邊的“禦金坊”。
這樣想來，當時和洛金城的相遇也是冥冥之中獨一份的緣，其中千絲萬縷的聯系是在兩人相知後才得以理清。
仿佛緣至兩人後，萬事都是最契合的安排。
即是已有了目標，葉驚影的腳步走的飛快。沒多久，便已到了城南的拐角處。
在這隱約已經可見那對盤龍的金柱。
許是由於時局動亂波及到了民生，本是熙熙攘攘的“禦金坊”如今也是多了點冷清，門口只三兩的站著些顧客，和一些坐在石墩上吃著饅頭的夥計。
葉驚影瞥了兩眼，沒見著洛金城的身影，便想著去詢問下夥計。
還未走到店門口，夥計便瞧見了他。
雖是說帶了頂和衣服全然不搭的黑帽，但葉驚影身形頎長，膚白若雪，今日又是著一身素白長衫，這樣的行頭模樣，在江南也是少見。
若是見到了普通人也會留下些印象，更何況是“禦金坊”這些老夥計。
便是老遠就和葉驚影打了照面。
葉驚影也不多遮掩，快步走過去，淺淺彎腰禮至，便問。
“你家少東家在嗎？”
倆夥計對視了一眼，相互問了句，攢和了答案便回聲“我倆沒見著。”
“有勞”
正預轉身，感覺裏頭簾子似乎擺動了下，葉驚影下意識停了腳步，卻看見另一個換班的夥計掀簾出來，見著葉驚影問。
“葉先生，稀客，要帶什麽糕點嗎？”
“不必了，我下次再來。”葉驚影溫聲回絕了，擺了擺手，便往回走。
他在腦子裏搜刮了很多地方，但仍是覺得一頭霧水。
心下莫來由的慌張，讓葉驚影有些喘不上氣。
他低頭快步走，剛過轉角，卻生生的撞在了人身上，鼻尖咯的生疼。
正準備道歉，在擡頭時卻瞥見了一抹寒光，還未看清是什麽，手便已下意識的格擋，待反應過來時，手背上早已被劃了一道豁口。
血從傷口裏面溢出，淌滿了手背，和白皙的手背格格不入。
來人哪等他的反應，見偷襲未果，便迅速的調整了攻勢席卷上來。
刀鋒錯錯。
每一刀都是向致命處攻來。
葉驚影本就是書卷之人，略微的拳腳也是少時和父親學來的，長大後便鮮少接觸武藝，對上普通習武之人就處在下風，更何況如今眼前是一個專業級別的殺手。
他的眸子如鷹般死死的鎖著葉驚影躲閃的腳步。
葉驚影退一步，他便上前兩步，扣著葉驚影的退路。
掌握著他的步調和節奏。
葉驚影避之不及，身上硬生生的挨了幾道，雖都躲著避開了要害，可疼痛還是像螞蟻啃食般蝕骨。
疼痛沁的他滿頭是汗，牙齒牢牢的咬著下唇，硬是沒發出半分聲響。
刀光影動。
來人的攻勢更猛。
刀刃像毒蛇一樣逼近，透著寒氣，這樣的進攻招式葉驚影曾有見過，在第一次洛金城和他對抗的時候。
但洛金城給了他反抗的空間。
而今突上了強度的攻勢，他只能靜觀其變，險中求勝。
恍惚間似乎有人聲逼近。
殺手似乎也頓了一下。
趁此刻!
葉驚影扣住了他揮刀的手臂，指尖嵌入他的皮膚，泛著白。但不論怎麽用力，卻動不了殺手分毫，只能躬身僵持著。
突然！
葉驚影腳下踢到了一個半膝高的鐵桶，似乎是誰家用來裝水的。
他便一下松了勁，靠著慣性，拉著殺手退了兩步，一腳將裝水的桶往他身上踢去。
殺手怒罵一聲。
還未等展開新攻勢，葉驚影順手抄了邊上的鐵鍬，便往他身上狠力慣去。
“鐺”的一聲巨響，鐵鍬生生的砸向他的頭骨，鐵鍬的銳利劃破了額上的皮膚，流下一條血痕。
殺手晃動了兩下，還想攻來，被葉驚影往胸口用力一擊，踉蹌著趴在了地上，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他，閃著寒光。
葉驚影抓著空檔，就往外出跑。
身上多處的傷口都在淌血，素白的衣裳被血跡染的斑駁，失血過多導致他的頭也越來越昏沈，腳下像是灌滿了鉛。
他不敢這麽一身可怖的行頭往高爺爺家跑，只能拼著模糊的意識，跌撞著往“禦金坊”跑去。
他的虎牙緊咬著唇角，口中滿是血腥味。
身上不知哪的血流了滿手，擡手一擦糊滿了整臉。
“禦金坊”門口的夥計還在，見著葉驚影折返，便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見著他如此模樣，叫喊著就沖了上來，三三兩兩的將已站不住的葉驚影托住。
葉驚影的眼皮越來越重，大腦裏像塞滿了漿糊。
眼前的場景從人聲嘈雜到了稻田，黑如墨的天空上，懸掛著一輪月。四周都卷著風。
身上是徹頭徹尾的涼。
迷茫中感覺有人在叫喚著名字，但他好像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
洛金城被叫喊出來，看見的便是葉驚影倒在眾人交織的手臂上的模樣。
他素白的衣裳上都是血漬，根本看不清到底傷了哪裏。
從眾人的手裏小心翼翼的接過葉驚影，卻只感覺他全身冰涼，連呼吸都微不可見。
洛金城整個人都在發抖，一邊跑一邊低著頭湊近葉驚影叫喚著他的名字，手上黏糊糊的，是葉驚影的血。
血甚至浸到了他的指縫，就想把尖刀似的，十指連心，連帶著他整顆心都痛的發顫。
醫師從老遠處被夥計們簇擁著跑來，身上的白衫松松散散的，顧不得理，讓已經失了魂的洛金城把葉驚影放在榻上後，就著手剪葉驚影的衣衫。
傷口都在要害的不遠處，零零散散七八處，深淺不一，驚心膽顫。
膽小的夥計都悄悄躲到外面去揩眼淚了，剩下膽大一些的在裏頭幫襯著醫師端水，遞東西。
一盆盆血水張滿了洛金城眼裏的紅血絲。
洛金城就像是做錯事的孩童般，雙目失神，牢牢的攥著葉驚影的手，醫師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做完了事情，又重新把葉驚影的手牽上，位置也不移動半分。
把傷口縫好的時候，早已過了午時飯點，葉驚影中間朦朦朧朧的醒了一次，低聲說了句什麽，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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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謙益也是因為這點，所以遲遲不肯將這門事情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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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攥緊了宣紙的一角，把紙往自己身前拖了一下。
“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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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問話，葉驚影頓了一下，松了手，心有餘悸的拍了拍紙，才換上了笑對上高爺爺的目光。
“老師果真是功底不減當年。這文章寫的浩蕩非常，仿若我都已臨身沙場了。”
“那你幫……”
葉驚影把紙不動聲色的重新塞回絹布裏頭，故自收回了高爺爺喝了一半的茶盞，將茶杯斟滿後，又端回給高爺爺。
這一來一回，行雲流水的動作，讓高爺爺楞了一下，倒是忘了接上話。
葉驚影朝李謙益使了個眼色，李謙益意會了，便托詞說別處有要務要先行離開，高爺爺正要阻止，又被葉驚影問了洛金城的行蹤，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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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局大亂，光是想著，葉驚影就有些放不下心來，便也托言說自己要出門辦事，想要去尋洛金城。
“你們些個，怎的都午晌出門，記得早些回來用飯。”高爺爺皺了下眉揮著手嘟囔出聲。
葉驚影應下，和劉溪山打了招呼便準備出門。
“小影，等等，等等。”劉溪山邊用圍兜擦著水，邊從廚房裏頭拿了頂黑色帽子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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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來，當時和洛金城的相遇也是冥冥之中獨一份的緣，其中千絲萬縷的聯系是在兩人相知後才得以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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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隱約已經可見那對盤龍的金柱。
許是由於時局動亂波及到了民生，本是熙熙攘攘的“禦金坊”如今也是多了點冷清，門口只三兩的站著些顧客，和一些坐在石墩上吃著饅頭的夥計。
葉驚影瞥了兩眼，沒見著洛金城的身影，便想著去詢問下夥計。
還未走到店門口，夥計便瞧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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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
正預轉身，感覺裏頭簾子似乎擺動了下，葉驚影下意識停了腳步，卻看見另一個換班的夥計掀簾出來，見著葉驚影問。
“葉先生，稀客，要帶什麽糕點嗎？”
“不必了，我下次再來。”葉驚影溫聲回絕了，擺了擺手，便往回走。
他在腦子裏搜刮了很多地方，但仍是覺得一頭霧水。
心下莫來由的慌張，讓葉驚影有些喘不上氣。
他低頭快步走，剛過轉角，卻生生的撞在了人身上，鼻尖咯的生疼。
正準備道歉，在擡頭時卻瞥見了一抹寒光，還未看清是什麽，手便已下意識的格擋，待反應過來時，手背上早已被劃了一道豁口。
血從傷口裏面溢出，淌滿了手背，和白皙的手背格格不入。
來人哪等他的反應，見偷襲未果，便迅速的調整了攻勢席卷上來。
刀鋒錯錯。
每一刀都是向致命處攻來。
葉驚影本就是書卷之人，略微的拳腳也是少時和父親學來的，長大後便鮮少接觸武藝，對上普通習武之人就處在下風，更何況如今眼前是一個專業級別的殺手。
他的眸子如鷹般死死的鎖著葉驚影躲閃的腳步。
葉驚影退一步，他便上前兩步，扣著葉驚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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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影避之不及，身上硬生生的挨了幾道，雖都躲著避開了要害，可疼痛還是像螞蟻啃食般蝕骨。
疼痛沁的他滿頭是汗，牙齒牢牢的咬著下唇，硬是沒發出半分聲響。
刀光影動。
來人的攻勢更猛。
刀刃像毒蛇一樣逼近，透著寒氣，這樣的進攻招式葉驚影曾有見過，在第一次洛金城和他對抗的時候。
但洛金城給了他反抗的空間。
而今突上了強度的攻勢，他只能靜觀其變，險中求勝。
恍惚間似乎有人聲逼近。
殺手似乎也頓了一下。
趁此刻!
葉驚影扣住了他揮刀的手臂，指尖嵌入他的皮膚，泛著白。但不論怎麽用力，卻動不了殺手分毫，只能躬身僵持著。
突然！
葉驚影腳下踢到了一個半膝高的鐵桶，似乎是誰家用來裝水的。
他便一下松了勁，靠著慣性，拉著殺手退了兩步，一腳將裝水的桶往他身上踢去。
殺手怒罵一聲。
還未等展開新攻勢，葉驚影順手抄了邊上的鐵鍬，便往他身上狠力慣去。
“鐺”的一聲巨響，鐵鍬生生的砸向他的頭骨，鐵鍬的銳利劃破了額上的皮膚，流下一條血痕。
殺手晃動了兩下，還想攻來，被葉驚影往胸口用力一擊，踉蹌著趴在了地上，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他，閃著寒光。
葉驚影抓著空檔，就往外出跑。
身上多處的傷口都在淌血，素白的衣裳被血跡染的斑駁，失血過多導致他的頭也越來越昏沈，腳下像是灌滿了鉛。
他不敢這麽一身可怖的行頭往高爺爺家跑，只能拼著模糊的意識，跌撞著往“禦金坊”跑去。
他的虎牙緊咬著唇角，口中滿是血腥味。
身上不知哪的血流了滿手，擡手一擦糊滿了整臉。
“禦金坊”門口的夥計還在，見著葉驚影折返，便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見著他如此模樣，叫喊著就沖了上來，三三兩兩的將已站不住的葉驚影托住。
葉驚影的眼皮越來越重，大腦裏像塞滿了漿糊。
眼前的場景從人聲嘈雜到了稻田，黑如墨的天空上，懸掛著一輪月。四周都卷著風。
身上是徹頭徹尾的涼。
迷茫中感覺有人在叫喚著名字，但他好像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
洛金城被叫喊出來，看見的便是葉驚影倒在眾人交織的手臂上的模樣。
他素白的衣裳上都是血漬，根本看不清到底傷了哪裏。
從眾人的手裏小心翼翼的接過葉驚影，卻只感覺他全身冰涼，連呼吸都微不可見。
洛金城整個人都在發抖，一邊跑一邊低著頭湊近葉驚影叫喚著他的名字，手上黏糊糊的，是葉驚影的血。
血甚至浸到了他的指縫，就想把尖刀似的，十指連心，連帶著他整顆心都痛的發顫。
醫師從老遠處被夥計們簇擁著跑來，身上的白衫松松散散的，顧不得理，讓已經失了魂的洛金城把葉驚影放在榻上後，就著手剪葉驚影的衣衫。
傷口都在要害的不遠處，零零散散七八處，深淺不一，驚心膽顫。
膽小的夥計都悄悄躲到外面去揩眼淚了，剩下膽大一些的在裏頭幫襯著醫師端水，遞東西。
一盆盆血水張滿了洛金城眼裏的紅血絲。
洛金城就像是做錯事的孩童般，雙目失神，牢牢的攥著葉驚影的手，醫師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做完了事情，又重新把葉驚影的手牽上，位置也不移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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