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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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母
葉驚影晃了下神。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當時局勢很混亂，聽母親說有很多人家裏遭了賊，被放了火。一時之間，北平城人心惶惶。
那是夏末，午夜蟬鳴在響，葉驚影也睡不著。
隱隱約約的聽見廚房有些響聲，似是鍋鏟落地。
父親比他更警覺，在葉驚影準備去推他時，他就已經抱起了葉驚影側身靠在墻邊的陰影裏，往廚房裏頭看。
廚房沒有亮燈，漆黑一片，聽不到聲音，等了一會兒才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幾個人來。
他們似乎很慌張，其中有一個走到門邊還被門檻絆了一下，身子直直的向前飛去，被有個飛奔而來的人伸手攔了一下。
他們臨走前，對著主屋的方向彎了下身，不知在幹些什麽。
等院門被關上後，葉父才抱著葉驚影出去，靠著門邊往外看。
賊人似乎是一對夫妻，抱著兩個小孩。小孩正在吃著饅頭，其中有個稍大一點的孩子，似乎想要分一半給父母親，卻被他們搖手拒絕。
“父親，他們為什麽不吃啊，是吃過了嗎？”
葉父搖了搖頭，抱著葉驚影去了廚房，點了燈。
幽幽的火燭下，映著桌上有張紙條。
葉父似乎毫不驚訝，拿起了紙條。
上頭寫著：
“民不聊生，孩兒無罪，久餓無食，只得行此。不妄諒解，只能賠罪。”
那時的葉驚影還認不得幾個字，便戳著紙條問葉父是什麽意思。
葉父似乎思考了一陣，才對葉驚影說“不得已而為之。”
葉驚影被他說的雲裏霧裏的不太懂，還想追問，卻被葉父打斷了，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輕聲道“孩子，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懂這個。”
為了讓孩子活下去，他們不得不這麽做。
迫於生計，只好放下自己的道德和節操，去做自己曾經最唾棄的，最不甘的事情。
這是人們對一個不好的時代源自於精神上最狠厲的控訴，卻也是最無用的控訴。
……
葉驚影回過神時，發現洛凡和洛金城都在看他。
兩個人眼中同樣是化不開的擔憂。
“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罷了。”葉驚影轉向洛金城輕聲道。
他其實有些擔心洛金城的狀態，從進門起，他便沒說幾句話。
這會兒看他說沒事，又低下了頭，絞弄著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他直迎上了葉驚影的目光，輕聲說“驚影，你能在外面等我下嗎？我有幾句話要同……要同他講。”
葉驚影點點頭，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頭，才出了門。
……
不知道他們爺倆聊了些什麽。
等到洛金城出來時，已經臨近日落，漫天餘暉艷艷。
葉驚影沒有打聽別人家事的習慣，在洛金城說沒什麽大事後，便也不再過問他眼角的淚痕是怎麽來的。
只是沈默著把手上那粒糖剝給了洛金城，再戳戳他鼓著的腮幫子說了句“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不論是往事還是今朝，都會隨著時間過去。只要心裏有過這個片段的記憶就好。
“驚影，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母親。”走在街上，洛金城突然低頭對葉驚影講。
葉驚影楞了一下，滿臉的不可置信，擡起頭想找到他話中的意思。
“啊。怎麽這麽突然？”
“我很少交過朋友，便想著帶你去見下她，不知下次來北平是何時候了。”洛金城解釋道“不過，如若你不願意，也沒事，不必強求自己。”
葉驚影盯著洛金城亮晶晶的眼睛，也沒忍心說出拒絕。
洛金城之前同他講過，他父母不住在一處，卻也未和離。
於情於理，他小的時候都受過照拂，是該去看望一二的。
但這時洛金城提出，在葉驚影這兒總是多了些別的韻味。
好似多了些前幾日晚的纏綿，彎彎繞繞的，讓人不敢多想。
葉驚影沒有答話，拉著洛金城往前走了兩步，轉著頭不知在找些什麽。
他慢慢念叨著各家店鋪的名字，在念到一家類似於賣文房四寶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拉著洛金城進了店。
葉驚影要了些紙張筆硯，便向老板討了張桌案，在上頭研墨。
似乎是嫌自己磨的太慢，他揮揮手將洛金城招呼了過來，把墨塊扔給了他，頭偏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洛金城笑著磨著墨“你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我還以為你膽子小，要跑路。”
葉驚影沒有答話，兀自用毛筆浸了些水，便聚精會神的伏案畫了起來。
圈點勾畫，提暈點染。
長竹便隱約在筆下有了些輪廓。
店鋪老板中間來過一次，點了桌案上的蠟燭，湊近了看，嘖嘖稱讚著走開。
洛金城看了一眼畫後，就盯著葉驚影看。
由握著毛筆的指尖入眼，在慢慢往上，繞過蔥白纖細的手腕，再到如月勾般的鼻尖，最後窺探到銀色鏡框後那雙清冷的眉眼。
葉驚影的神色有點凝重，他微微瞥著眉，手卻半分沒有停下，一筆一劃的描摹著。
在沒墨了時，擡手推了下洛金城，也不擡頭。懸著毛筆停了動作。
在耳邊又響起研墨的聲音時，才繼續往下畫。
葉驚影不知道這幅畫畫了多久。
洛金城也同樣不知道他看葉驚影看了多久。
只知道在落下自己名字的最後一筆時，擡眼便對上了洛金城的目光。
“你在看何？”葉驚影問。
也許是還沒從高度集中的註意力裏出來，這時候葉驚影看洛金城時，絲毫沒有羞怯。
好像真的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在看你。”洛金城被那清冷的眸子寒了心，便尋思估摸著想讓他重新添上些別的顏色，故意說道。
葉驚影果然笑了一下，放下毛筆，指尖往墨裏頭點了一下，惱羞成怒般往洛金城鼻尖抹來。
被洛金城笑著半將就半哄著躲開了。
……
到城南茶館時，已經過了會兒飯點。
洛金城和葉驚影往裏頭走，遠遠的便看見了洛母坐在太師椅上，桌上盛滿了三碗米飯。
明顯是在等他倆來。
葉驚影跟著洛金城快步走去，把手上已經包裝好的盒子遞給了洛母。
“您好。”葉驚影做了個揖“突然到府，不勝討饒，特備薄禮，親手所畫，還望不要嫌棄。”
洛母接過，就著洛金城的手把畫打開，一副水墨竹子便展現在眼前。
起筆有力，布疏詳略，已然稱得上是大作。
洛母的手慢慢劃過畫作下的落款，欣慰的笑了一下。
洛母有些感慨似的，把葉驚影的手接過來揣在懷裏拍了拍“今年秋末，阿城來信時說過一二，說在江南遇上了一個特別的人，有空想帶他來見見我。”
“可不料，世事弄人，你便是小時候來府上的爺兒。不過你願意同阿城一道來，便已是了解了當年的事情了吧。”
葉驚影點點頭，還是退開了一步，又行了個禮“洛夫人，小時到府，多番討饒，幸得照拂，遲來道謝。”
洛母雙手擡高了葉驚影的手，帕子輕柔的掃過了他的發頂“孩子，不用拘禮，叫我洛姨便好。”
“你小的時候可乖，生的又跟個奶團子似的，誰見猶憐。你小的時候，還總喜歡跟在阿城身後，不過他小時總拿槍拿劍，還寸寸的不會說話。到現在也是如此。”
洛母笑著指了下洛金城。
葉驚影往身後瞥了一下，他有些想象不出洛金城繃著張臉持槍拿劍的，冷下臉的模樣。似乎從認識開始，他總是笑臉盈盈的好脾氣。
除了，前不久的那晚，冷厲的模樣。
葉驚影想著，眼神又不由得往洛金城傷著的那兒偷偷地瞧著。
心下那恍然飄過的念頭，又徐徐然飄了起來。
葉驚影這次沒恍兩下神，就被洛母拉過來摁在了椅子上。又熱切的為他趁著湯。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當年的府上的人也只剩下了阿正，問了半天也說不出幾道菜來，便索性多做了幾道，都是我親自下廚的，嘗嘗。”
洛母接過洛金城遞來的筷子，夾了許多菜。
葉驚影看著自己的碗越堆越高，在看見實在支撐不住要掉下的青菜時，葉驚影把目光求助的投向了洛金城，擠眉弄眼的瘋狂示意他。
洛金城從來沒見著葉驚影這幅模樣。
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紅了耳根的害羞。
葉驚影推了下眼鏡，原先架在鼻尖上的眼鏡架到了鼻梁上，露出了眼鏡下，能堪稱“楚楚可憐”的一雙眼。
這雙眼正認真的看著洛金城。
洛金城：……
洛金城立刻就繳械投降了，站起身來，把洛母的筷子順手接過遞給葉驚影“母親，別餵了，他吃不下那麽多。”
語氣認真而自然，像是相處了很久得出的規律似的。
這時，洛母才稍稍停了手，坐下身來，拿著筷子盯著葉驚影“那好吧，你慢些吃，吃了姨姨再給你夾。”
葉驚影“……”
不吃不行。
吃不下。
不行。
葉驚影還在心裏計算著怎麽才可以把這小山高的菜吃掉時，洛金城突然開口道“母親，驚影愛吃甜的，您不是拿手桂花糕嗎？今兒有做嗎？”
洛母盯著葉驚影的目光突然被打斷，轉向洛金城，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點了點頭。
“你倒是提醒我了，在後廚呢，我去給端來。”
葉驚影鼓著腮幫子像倉鼠一樣，睜大著眼睛無助的對著洛金城搖搖頭。
把小山似的碗往跟前一推。
“我數濕是吃不下了，幫幫我。”
東西含在嘴巴裏，連話都變得模糊不清。
洛金城笑著，單手撐在桌子上，去戳他的臉“你在說什麽呀，小倉鼠。”
葉驚影紅著耳朵根，一邊被調戲著，一邊還無奈的推著碗。
“快點，等會姨姨回來了。”
說著，站起來把老遠的碗拿過來把東西往裏頭搬。
似乎隱隱約約聽見了洛母回來的腳步聲，葉驚影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小倉鼠飛快的挪著窩。
……
實在是來不及了。
葉驚影看著洛金城慢慢靠近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根油亮的青菜盤了兩下，然後嘟了下嘴，在洛金城楞神的一瞬間，把菜塞進了他的嘴裏。
洛金城“……”
好家夥，用的居然是美男計。
葉驚影得逞似彎了彎眼睛，再扶著洛金城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回位置上，大有“用完了就丟”的氣勢。
做好一切善後工作後，才在洛金城哀怨的眼神裏，迎來了洛母打量的目光。
洛母，端著盤桂花糕，看著葉驚影碗中急速下降的碗和兒子哀怨的眼神。
他們倆剛剛在做什麽。
我有證據，但我說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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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末，午夜蟬鳴在響，葉驚影也睡不著。
隱隱約約的聽見廚房有些響聲，似是鍋鏟落地。
父親比他更警覺，在葉驚影準備去推他時，他就已經抱起了葉驚影側身靠在墻邊的陰影裏，往廚房裏頭看。
廚房沒有亮燈，漆黑一片，聽不到聲音，等了一會兒才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幾個人來。
他們似乎很慌張，其中有一個走到門邊還被門檻絆了一下，身子直直的向前飛去，被有個飛奔而來的人伸手攔了一下。
他們臨走前，對著主屋的方向彎了下身，不知在幹些什麽。
等院門被關上後，葉父才抱著葉驚影出去，靠著門邊往外看。
賊人似乎是一對夫妻，抱著兩個小孩。小孩正在吃著饅頭，其中有個稍大一點的孩子，似乎想要分一半給父母親，卻被他們搖手拒絕。
“父親，他們為什麽不吃啊，是吃過了嗎？”
葉父搖了搖頭，抱著葉驚影去了廚房，點了燈。
幽幽的火燭下，映著桌上有張紙條。
葉父似乎毫不驚訝，拿起了紙條。
上頭寫著：
“民不聊生，孩兒無罪，久餓無食，只得行此。不妄諒解，只能賠罪。”
那時的葉驚影還認不得幾個字，便戳著紙條問葉父是什麽意思。
葉父似乎思考了一陣，才對葉驚影說“不得已而為之。”
葉驚影被他說的雲裏霧裏的不太懂，還想追問，卻被葉父打斷了，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輕聲道“孩子，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懂這個。”
為了讓孩子活下去，他們不得不這麽做。
迫於生計，只好放下自己的道德和節操，去做自己曾經最唾棄的，最不甘的事情。
這是人們對一個不好的時代源自於精神上最狠厲的控訴，卻也是最無用的控訴。
……
葉驚影回過神時，發現洛凡和洛金城都在看他。
兩個人眼中同樣是化不開的擔憂。
“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罷了。”葉驚影轉向洛金城輕聲道。
他其實有些擔心洛金城的狀態，從進門起，他便沒說幾句話。
這會兒看他說沒事，又低下了頭，絞弄著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他直迎上了葉驚影的目光，輕聲說“驚影，你能在外面等我下嗎？我有幾句話要同……要同他講。”
葉驚影點點頭，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頭，才出了門。
……
不知道他們爺倆聊了些什麽。
等到洛金城出來時，已經臨近日落，漫天餘暉艷艷。
葉驚影沒有打聽別人家事的習慣，在洛金城說沒什麽大事後，便也不再過問他眼角的淚痕是怎麽來的。
只是沈默著把手上那粒糖剝給了洛金城，再戳戳他鼓著的腮幫子說了句“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不論是往事還是今朝，都會隨著時間過去。只要心裏有過這個片段的記憶就好。
“驚影，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母親。”走在街上，洛金城突然低頭對葉驚影講。
葉驚影楞了一下，滿臉的不可置信，擡起頭想找到他話中的意思。
“啊。怎麽這麽突然？”
“我很少交過朋友，便想著帶你去見下她，不知下次來北平是何時候了。”洛金城解釋道“不過，如若你不願意，也沒事，不必強求自己。”
葉驚影盯著洛金城亮晶晶的眼睛，也沒忍心說出拒絕。
洛金城之前同他講過，他父母不住在一處，卻也未和離。
於情於理，他小的時候都受過照拂，是該去看望一二的。
但這時洛金城提出，在葉驚影這兒總是多了些別的韻味。
好似多了些前幾日晚的纏綿，彎彎繞繞的，讓人不敢多想。
葉驚影沒有答話，拉著洛金城往前走了兩步，轉著頭不知在找些什麽。
他慢慢念叨著各家店鋪的名字，在念到一家類似於賣文房四寶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拉著洛金城進了店。
葉驚影要了些紙張筆硯，便向老板討了張桌案，在上頭研墨。
似乎是嫌自己磨的太慢，他揮揮手將洛金城招呼了過來，把墨塊扔給了他，頭偏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洛金城笑著磨著墨“你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我還以為你膽子小，要跑路。”
葉驚影沒有答話，兀自用毛筆浸了些水，便聚精會神的伏案畫了起來。
圈點勾畫，提暈點染。
長竹便隱約在筆下有了些輪廓。
店鋪老板中間來過一次，點了桌案上的蠟燭，湊近了看，嘖嘖稱讚著走開。
洛金城看了一眼畫後，就盯著葉驚影看。
由握著毛筆的指尖入眼，在慢慢往上，繞過蔥白纖細的手腕，再到如月勾般的鼻尖，最後窺探到銀色鏡框後那雙清冷的眉眼。
葉驚影的神色有點凝重，他微微瞥著眉，手卻半分沒有停下，一筆一劃的描摹著。
在沒墨了時，擡手推了下洛金城，也不擡頭。懸著毛筆停了動作。
在耳邊又響起研墨的聲音時，才繼續往下畫。
葉驚影不知道這幅畫畫了多久。
洛金城也同樣不知道他看葉驚影看了多久。
只知道在落下自己名字的最後一筆時，擡眼便對上了洛金城的目光。
“你在看何？”葉驚影問。
也許是還沒從高度集中的註意力裏出來，這時候葉驚影看洛金城時，絲毫沒有羞怯。
好像真的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在看你。”洛金城被那清冷的眸子寒了心，便尋思估摸著想讓他重新添上些別的顏色，故意說道。
葉驚影果然笑了一下，放下毛筆，指尖往墨裏頭點了一下，惱羞成怒般往洛金城鼻尖抹來。
被洛金城笑著半將就半哄著躲開了。
……
到城南茶館時，已經過了會兒飯點。
洛金城和葉驚影往裏頭走，遠遠的便看見了洛母坐在太師椅上，桌上盛滿了三碗米飯。
明顯是在等他倆來。
葉驚影跟著洛金城快步走去，把手上已經包裝好的盒子遞給了洛母。
“您好。”葉驚影做了個揖“突然到府，不勝討饒，特備薄禮，親手所畫，還望不要嫌棄。”
洛母接過，就著洛金城的手把畫打開，一副水墨竹子便展現在眼前。
起筆有力，布疏詳略，已然稱得上是大作。
洛母的手慢慢劃過畫作下的落款，欣慰的笑了一下。
洛母有些感慨似的，把葉驚影的手接過來揣在懷裏拍了拍“今年秋末，阿城來信時說過一二，說在江南遇上了一個特別的人，有空想帶他來見見我。”
“可不料，世事弄人，你便是小時候來府上的爺兒。不過你願意同阿城一道來，便已是了解了當年的事情了吧。”
葉驚影點點頭，還是退開了一步，又行了個禮“洛夫人，小時到府，多番討饒，幸得照拂，遲來道謝。”
洛母雙手擡高了葉驚影的手，帕子輕柔的掃過了他的發頂“孩子，不用拘禮，叫我洛姨便好。”
“你小的時候可乖，生的又跟個奶團子似的，誰見猶憐。你小的時候，還總喜歡跟在阿城身後，不過他小時總拿槍拿劍，還寸寸的不會說話。到現在也是如此。”
洛母笑著指了下洛金城。
葉驚影往身後瞥了一下，他有些想象不出洛金城繃著張臉持槍拿劍的，冷下臉的模樣。似乎從認識開始，他總是笑臉盈盈的好脾氣。
除了，前不久的那晚，冷厲的模樣。
葉驚影想著，眼神又不由得往洛金城傷著的那兒偷偷地瞧著。
心下那恍然飄過的念頭，又徐徐然飄了起來。
葉驚影這次沒恍兩下神，就被洛母拉過來摁在了椅子上。又熱切的為他趁著湯。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當年的府上的人也只剩下了阿正，問了半天也說不出幾道菜來，便索性多做了幾道，都是我親自下廚的，嘗嘗。”
洛母接過洛金城遞來的筷子，夾了許多菜。
葉驚影看著自己的碗越堆越高，在看見實在支撐不住要掉下的青菜時，葉驚影把目光求助的投向了洛金城，擠眉弄眼的瘋狂示意他。
洛金城從來沒見著葉驚影這幅模樣。
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紅了耳根的害羞。
葉驚影推了下眼鏡，原先架在鼻尖上的眼鏡架到了鼻梁上，露出了眼鏡下，能堪稱“楚楚可憐”的一雙眼。
這雙眼正認真的看著洛金城。
洛金城：……
洛金城立刻就繳械投降了，站起身來，把洛母的筷子順手接過遞給葉驚影“母親，別餵了，他吃不下那麽多。”
語氣認真而自然，像是相處了很久得出的規律似的。
這時，洛母才稍稍停了手，坐下身來，拿著筷子盯著葉驚影“那好吧，你慢些吃，吃了姨姨再給你夾。”
葉驚影“……”
不吃不行。
吃不下。
不行。
葉驚影還在心裏計算著怎麽才可以把這小山高的菜吃掉時，洛金城突然開口道“母親，驚影愛吃甜的，您不是拿手桂花糕嗎？今兒有做嗎？”
洛母盯著葉驚影的目光突然被打斷，轉向洛金城，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點了點頭。
“你倒是提醒我了，在後廚呢，我去給端來。”
葉驚影鼓著腮幫子像倉鼠一樣，睜大著眼睛無助的對著洛金城搖搖頭。
把小山似的碗往跟前一推。
“我數濕是吃不下了，幫幫我。”
東西含在嘴巴裏，連話都變得模糊不清。
洛金城笑著，單手撐在桌子上，去戳他的臉“你在說什麽呀，小倉鼠。”
葉驚影紅著耳朵根，一邊被調戲著，一邊還無奈的推著碗。
“快點，等會姨姨回來了。”
說著，站起來把老遠的碗拿過來把東西往裏頭搬。
似乎隱隱約約聽見了洛母回來的腳步聲，葉驚影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小倉鼠飛快的挪著窩。
……
實在是來不及了。
葉驚影看著洛金城慢慢靠近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根油亮的青菜盤了兩下，然後嘟了下嘴，在洛金城楞神的一瞬間，把菜塞進了他的嘴裏。
洛金城“……”
好家夥，用的居然是美男計。
葉驚影得逞似彎了彎眼睛，再扶著洛金城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回位置上，大有“用完了就丟”的氣勢。
做好一切善後工作後，才在洛金城哀怨的眼神裏，迎來了洛母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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