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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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折騰,洛金城身上的傷早就裂開了。要不是洛金城的嘴唇白的發紫,手臂也異常冰涼,葉驚影都快忘了,他剛在和一個傷患打交道。

“傷口又滲出了好些血,你都不疼的嗎?”葉驚影一邊拆著洛金城的繃帶一邊扭頭過去問。

繃帶上是一大灘血跡,順著長條的傷痕衍生著,這是剛那人劃的刀傷。

豆大的冷汗從洛金城的額角上滑下,他的臉繃的很緊,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栗。

果真是美色誤人,竟然忘了如此傷痛。

洛金城低頭笑著搖搖頭,對上了葉驚影略顯責備的眼神。

葉驚影從包袱裏取了銀針在火上烤著,洛金城就在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你剛給我包紮時。我就想問來著,你怎的像個寶藏似的,啥都會一些。”

“小時托了父親的福,他總喜歡看些雜書,有的時候他會把那些東西給我講,漸而有了興趣,長大後,便各行各業都喜歡看一些,便每個都略微明白一點。”

“不愧是我的驚影。”

葉驚影自動忽略了前綴,盯著針尖烤的程度,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如若我醫術再好些,就能很確切的治好你,不會像如今的有些局促的模樣。不過你不必擔心,施針止血這塊我擅長,不會出什麽問題。”

“十分相信,葉醫生大膽布針便是。”

雖是這麽說,葉驚影在布針時還是出奇的緊張。他左手穩著施針的右手,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才定下心,在穴位裏進了半個拇指蓋的長度。

洛金城的手往後撈了一下,恰巧握住了葉驚影的手心。

他的手心裏黏黏膩膩的屯著些冷汗,洛金城用指腹刮了一下,說道。

“怎的手心出汗濕成這樣,別怕。”

“你說的倒是輕松。”葉驚影小聲回了一句,才按著腦海裏早已重覆千遍的穴位繼續施針。

終於在最後一枚針落下時,洛金城的血明顯止住了不少。葉驚影才長籲了一口氣,肩膀聳拉下來。

長時間的專註過後,葉驚影的腦袋一時有些空白,四肢浸上冷意,握著銀針呆呆的坐在火燭旁取暖。

燭火的暖光落在葉驚影蒼白的臉上,鉆進每一個角落,連發絲都染了光,他好像初生的朝陽。

絢爛卻毫不刺眼。

洛金城就這麽楞著看著自己的小太陽,連半褪的襯衫什麽時候完全落到了被褥上也不知道。

於是“小太陽”擡頭時便看見,洛金城半裸著和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毫不避諱的目光。

葉驚影“……”

不守男德。

葉驚影剛退下去的紅暈又一點一點攀回了他的耳梢,半分目光都不敢再落在他的身上。

“你,能否先把衣服披上,有辱斯文。”

洛金城怔了一會,木楞楞的低下了頭,看見入目赤條條的身軀時,嗆了口口水,瘋狂的咳嗽著。

“對不住,對不住。這可真是的。”

……

說好了要一起解決。第二天一早,葉驚影就把昨晚上找到的信封遞給了洛金城。

洛金城翻動了兩下,手指擦過信封上蓋著的梅花印戳,眉毛不經意的皺了下。

“怎麽了?你識得?”葉驚影問。

“好像在哪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等我再看看。”

洛金城拆了信,看了信中的內容後,像葉驚影那天一樣沈默了很久,他突然知道葉驚影那晚為什麽會捂著胸口,眼角含淚。

就算是他,看了內容以後,也是針刺般的難過。

洛金城伸手把葉驚影圈在了自己身邊,拍拍他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手“待到回去時,給你帶些北平的甜味,回去慢慢吃。”

葉驚影有些疑惑,不知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樁事。

又聽見洛金城說“我寵著你,你也能過的很好。”

他們為了大義棄你不顧的那幾年,我會用全力補上,直到真正的“悲喜同源”。

葉驚影低頭笑了一下,擡眸時,即使隔著眼鏡,也能看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拋光了的鉆石,顆顆閃耀,點點入心房。

洛金城似乎還在規劃著需要帶回江南的東西,突然,他頓了一下,重新拿起信封看著上頭的梅花印戳。

“我好像知道這東西在哪見過了。”

洛金城拉著葉驚影去了城南的一個街口。

葉驚影本是憂心他的傷口,準備自己去看看就成。可拗不過洛金城的巧言,最後只好兩個人慢慢悠悠的晃到了那個街口。

一條長隊從街口的一間古色古香的店口延伸出來,排到了接近巷尾的地方。

排隊的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張金黃色的票據,還有幾個人低聲嘟囔著“隊伍很慢”“怎麽不動”什麽的。

葉驚影覺得這模樣有些熟悉,就像是多年前他為了買“禦金坊”的糕點一樣。

洛金城拉著葉驚影往人群的前頭走,到了那家店門前。

店門很大,也很氣派。門店兩側分立著比孩童環臂還粗的赤色柱子,門匾雕刻著金色的龍蟠,雙龍戲珠的下面,朱筆寫著“禦金坊”三個大字。

葉驚影有些疑惑地望向洛金城。還沒開口詢問,便被他拉進了店裏。

店裏熙熙攘攘的,工人們穿著粗布衣衫,頭也不擡的忙碌著。

似乎是感覺有人進來,有人說了句“您好,取票排隊就成。”

洛金城從紙盒裏取了張票,架在兩指尖,用手腕輕扣了兩下臺面。

工人終於從糕點裏頭擡起了頭,望向洛金城時,臉上的疑惑神色蛻變成了不可置信。

“少爺,您今兒怎麽得空來了?要什麽糕點嗎?”

洛金城本想隨手指幾個給葉驚影回去吃著樂,但卻看到了門口的長隊,於是轉了話頭“不必,下次我早些來,你給我留兩份好的,這次有正事。”

洛金城把工人拉到了後廚,從懷中拿出拓印好的梅花印戳“這是否源自你們店裏。”

工人著印戳細細的辨別著,然後從後廚裏頭找了一個梅花色的盒子,比對了一下,遞給洛金城“少爺找的是不是這個?”

洛金城先對照了一下,除了其中一朵花朵拐了個彎以外,其餘都是一樣的,遞給了葉驚影“你看看。”

葉驚影點頭看著,也應是發現了這點,接著問道“您這盒子上頭的花色打哪來的您知曉嗎?”

葉驚影本說話就是客客氣氣的,工人也答的自在。

“聽聞是本家家主親手畫的,好像也是他的印記,但是許多年前的了。不過這點,少爺應是更清楚的。”

洛金城點點頭,吩咐那工人繼續忙,便拉著洛金城從店裏出來。

到了街上,洛金城才施施然開口道“確是如他所言,他每年都會畫一個印記,一面作為“禦金坊”那年的包裝款式,一面也略改一二,作為他那年的私印。”

“那這封信八九不離十應是來源於洛家了。現在多個線索又斷在了這裏,看來,我們不得不去一趟洛家了。”葉驚影說著,擡頭看向洛金城詢問他的意見。

這兩日相處下來,倒也零零散散的得知了一些他同洛家那位家主的關系,便也存了些擔心。

果真洛金城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驚影用手肘頂了一下洛金城的腰“怎的了?”

“無事”

葉驚影沒有像之前那樣,聽他說無事就真的以為無事了,他還是執拗的盯著他。

洛金城不得不開口解釋道“我與他有間隙,已經許多年沒回家過了,這突然回去,倒是有種上趕著的感覺。”

葉驚影沈默了一下,洛金城又怕他因為他而改變想法,於是找補道“不過就算去了也沒事,畢竟我也答應過母親,得空了要去看他,你做打算就成,我會陪你一起。”

葉驚影無聲的看了看洛金城,一用力,把他拉到了狹窄的小巷子裏。

小巷子裏頭沒什麽人,也生的安靜,仿佛與外頭嘈雜的氛圍隔了個天地。

葉驚影就站在洛金城的面前,與他隔著一拳距離,然後擡頭看著他。

在洛金城被盯的泛著些奇怪的感覺時,葉驚影仿佛才剛積攢完勇氣,踮起腳安撫似的摸了摸洛金城帶刺的頭發,靦腆一笑。

他聽見他輕聲說“別怕,我在。”

洛金城聞言怔楞了一下,才恍惚過來,摟住了葉驚影單薄的身體,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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