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燈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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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燈匣劍
“這片天地最初被締造，耗盡我半數修為。我一手創建二海四城，後來建立祈清天作為行政中心。至於星璇，是我用這世間至純至凈的靈氣與心血養育。”
那人響指一打，整個長廊便倏的亮起來，而壁上的畫一如註入了鮮活的生命般，動了起來。
首先浮現在楚雲舟面前的，是一個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他身處一片廣闊明朗的天地中，揮手起落便塑造出山川萬物。
“他就像我預期的那樣，性子寡淡，甚至連我都不能左右他的情緒。”
楚雲舟立馬抓住了話中重點：“你的意思是，他有情感認知障礙？”
“我不懂你說的這個是什麽意思，但作為神明，是不需要贅餘的感情，他只需要管理好這個世界的秩序。”
“神？”楚雲舟方才一心都在塗星璇上，遺漏了最重要的部分。
“是唯一的神，不過，你很驚訝？”那人忽然笑起來，像是譏諷般的笑回蕩在長廊中。
“他很喜歡看星辰，所有的名字都和星辰有關。”
楚雲舟看著眼前壁畫不斷變化，心中自是五味雜陳，問道：“所以呢，既然為神，又怎會如凡人一般輪回幾世，而非是守著祈清天？”
“因為你。”
楚雲舟的視線從停止跳動的壁畫移開，落在那團人形靈氣上：“我？”
靈氣忽然擡手，身形漸漸散去，好似從未來過一般，而長廊中只留下一句話：“我只希望你記住一句，雲泥有別。”
楚雲舟想喊住他，卻怎麽也抓不住消散的靈氣，而整片長廊又如死寂般暗沈下來。他懊惱地握緊拳頭，為什麽喜歡講話講一半就消失，真的很吊人胃口。
“任務進度80%。”
而眼前一陣光暈，塗星璇出現在他面前。
“楚雲舟，你拿了骨灰就是要進來這裏？”塗星璇見楚雲舟毫發無損的樣子，暗自松了口氣。
“是吧……但是為什麽這裏的遺跡要他的骨灰才能打開？”
“塗家先祖與祈清天簽訂過契約，世世代代守護這處遺跡，並且對外絕對保密，只有塗家家主的心血才能打開。不過塗思別的血肉早已被相柳毒液腐蝕，而他的骸骨也染上了些許，只有經大火焚燒三天兩夜才能徹底祛除。”塗星璇略施術法，長廊上的壁燈便都被點亮。
借著火光，楚雲舟看著塗星璇那副冷淡的神情，耳畔那人的話揮之不去，幾經猶豫，終是開口問道：“你有很多事情瞞著我，是不是？”
楚雲舟很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如今經那人一點撥，自己也是想通了不少。至於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他懷疑是遇見天狐的那一次，塗星璇應當是在夢境中看見了過往。可楚雲舟又想不通，作為神明，有什麽樣的經歷才會一遍又一遍成為心海中束縛自己的存在。
塗星璇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你就沒有嗎？楚雲舟，我一直在等你和我坦誠相見，可你不願提及甚至回避。那個姓秦的，既是你自小的好友，那日在長清宗，楚宏修竟是不認得，你不和我解釋？”
楚雲舟被問得啞口無言，忽然心生愧疚。他總是理所應當地認為塗星璇會毫無保留地向他托出一切，可是他卻總是向塗星璇回避關於自己的事。
“你真的愛我嗎？還是說，只是覺得我很好利用？”塗星璇的雙手按在楚雲舟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的額頭相抵著，他的語氣幾近懇求，“如果說你真的只是想利用我，那也沒關系，只要你不會離開我，怎樣都沒關系，好不好？”
“楚雲舟，你對我來說，是漫漫歲月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楚雲舟被塗星璇突如其來的告白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內疚在瘋狂占據內心。
“塗星璇，可我或許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呢？”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楚雲舟的臉上，擾得他竟有些意亂情迷。
“我們，我們出去說吧，這裏有些熱……”楚雲舟覺得臉頰在發燙，塗星璇總是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臉，弄得他癢癢的。他反手握住塗星璇的手腕，卻被又他緊緊反扣住。
十指相扣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什麽突然抓撓了一下心臟。
“這挺好的，沒有人打擾，楚雲舟，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逃避。”塗星璇湊在他的耳邊，故意用氣音說話，隨後又一路從耳垂吻到唇邊。
“我們在說正事，你認真點。”楚雲舟算是明白了，塗星璇這種行為是在調情。為了防止他作出什麽更誇張的事情，他馬上出聲制止，但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塗星璇的禁錮。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塗星璇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不過仍舊是將鼻尖相抵。
“我不清楚這究竟算不算愛，但是塗星璇，我也許會和他人一樣指責你，可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能試著理解你的過往和境遇，我也希望你早日從苦海中脫離，我不想看你痛苦。”
“那你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楚雲舟猶豫了，他方才所言皆出自真心，可是他終歸是會離開的。
“不願意嗎？嘖，楚雲舟，沒想到你也是謊話連篇。”
楚雲舟還未從方才那人的話裏脫離。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說塗星璇是唯一的神，難道與他是至親的那人不是嗎？實在矛盾。
而眼前塗星璇的話像一根無形的細繩，一點一點將他捆綁，叫他窒息。
“抱歉，我想靜一靜。”楚雲舟意識到他們之間已經豎起一層隔閡，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事情，至於那些問題，日後大有機會可以問。
塗星璇沈默了片刻，松了手，轉身背對著楚雲舟。他將壁畫都看了去，卻是攥緊了拳頭，問：“他都告訴你了？”
“嗯……”楚雲舟雖摸不清目前的狀況，但是他能確定塗星璇問的是自稱是他至親的那人。
“什麽感受？失望，猜忌，還是厭惡？”
楚雲舟聽出他的語氣不快，走到他面前解釋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你是神袛這件事情沒告訴我可能是因為你也還沒接受吧，我不怪你啊，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會這麽想？”
畢竟，他也騙他了……
塗星璇像是松了一口氣，淺淺一笑：“沒事，我只是怕你反應過激，有點擔憂。”
“目標人物黑化值上升至45%。”
楚雲舟：要不是你黑化值在上漲我就信了你。
“塗星璇，今晚是個晴朗的夜，我們去外面看會星星吧，你不是想聽我講我的故事嗎？”楚雲舟提議道，再這麽待在這裏，他真的很害怕會發生一些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
“好。”
塗家有處高樓，他二人便坐於屋頂上。
“我們那邊和你這裏不一樣，沒有靈根，沒有修煉的方法，但我們有科技。科技就像是代替靈能，為我們提供便利。”
“就像姓秦的說的飛機那樣？”
“你怎麽記這麽清楚？飛機是我們那裏最快捷但是很昂貴的交通工具，它的制作精密，也有一段相當的發展史。”
“有禦劍來得快麽？”
“這個……兩邊世界的度量不一樣，我無法比較兩種飛行物的時速。”楚雲舟說著，目光卻被夜空中幾顆熟悉的星星所吸引，他忽然記起，北鬥七星中有一顆星星便叫做璇星。
“他說你很喜歡看星辰。”楚雲舟先前在靈域內，只是覺得塗星璇很喜歡對著天空發呆，原來是看星星。可是自己卻沒有察覺，也許自己也沒有料想中那麽了解塗星璇。
楚雲舟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所謂的感情不過是誤解，怕這只是一時興起，怕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專一而長情。怕自己便如大多數人那般，不過是想體會當下的快感。
“以前是，但我現在更喜歡看月亮，你這一輪明月。”塗星璇將手搭在楚雲舟的手上，眼底藏不住翻湧的愛意。
楚雲舟一僵，隨後重拾勇氣看向塗星璇，一點一點朝他靠近，雙手環抱住他的頸脖，像是下了重大決定般，覆身吻了上去。
塗星璇用手扣緊他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加重這個吻。
“在此前的千萬年間，你很孤獨嗎？”分離的間隙，楚雲舟問道。
“此前我並不懂得什麽叫孤獨，換作如今，於我而言，沒有你便是孤獨。”塗星璇的氣息粗重，反客為主，一手攬住楚雲舟的腰，一面從唇瓣吻到耳垂，又沿著下頜吻到了頸脖，最後在鎖骨與頸脖處留下了暧昧的旖旎。
“等，等等……”楚雲舟喘著氣，塗星璇的攻勢一如既往的猛烈。
“楚雲舟，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說你是來取我命的。”塗星璇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不會是想對我用美人計吧？”
事實上，秦雨柔這麽想過。
“那個……我說的是嫁娶的娶。”楚雲舟的雙手被塗星璇松開，按在屋頂上。
“不過如你所願，你的計策很成功，我想我徹底敗了。”塗星璇附在他耳畔，“嫁給我吧。”
塗星璇無數次萌生出想要把楚雲舟弄哭的念頭，硬生生地都壓了下去，可現在他真的抑制不住了。
“在這嗎？”楚雲舟倒不是怕人瞧見，畢竟塗星璇施了結界，外頭看塗家是如死水般平靜，只是他覺得有點硌。
“不在這，也行。”塗星璇嘴角緩緩勾起，瞬息變換，二人便置處大紅的婚房內。
房內縈繞淡淡的檀木香，鏤空的窗戶上印著應景的圖案，昏黃的光亮充斥著這個房間，倒映的燭影輕輕搖晃。垂下的火紅綢緞亦遂增添喜慶之色，香爐似在氤氳暧昧氣氛。
“婚…房？”楚雲舟的臉被塗星璇掰著正對著他，但餘光還是瞥到了房內的布景。
“不滿意？”塗星璇神色略顯沮喪。
“這是你的靈域？你什麽時候布置的？”楚雲舟有種不好的預感，奈何掙紮不過塗星璇。
“很早。”
很早是多早？楚雲舟狐疑，自塗星璇表明心意後，他二人很少分開，即便是來塗星璇的靈域內，也是成對著來。
不過轉念一想，塗星璇要想布置，確實不過是一念之間。
大抵是他想多了。
“我們這個姿勢是不是有點……”楚雲舟的耳邊回蕩起秦雨柔的叮囑，總覺得有種偷情的意味……
“楚雲舟，我方才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可是你剛才那句是陳述句啊。”楚雲舟忍不住糾正道。
“你的意思是我強迫你了？”塗星璇挑眉，語氣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過，我也挺好奇，那書中描繪的強制愛是個什麽體驗。”
楚雲舟警覺道：“什麽書？”
他可不覺得塗星璇會是那種愛看話本子的人。
“萬象境的時候，在你藏書室發現的。”
楚雲舟嘴角抽搐，他從來不會在藏書室裏放一些流行小說，至於為什麽會出現那種書，他倒是有頭緒了。
在高中時代，秦雨柔就愛寫這種小說，還強迫他看完作評價。只是沒想到她還沒放棄當小說家的夢想。
“偏題了，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呢，楚雲舟，能不能好好地回答我？”塗星璇滿眼都是期許，渴望聽到自己最想聽的話。
“不是不願意，只是你不覺得有點快了嗎？”楚雲舟越說越小聲，他怕塗星璇又生氣。
哪知塗星璇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輕松一笑，起身坐在了床沿。
“確實快了。”
反倒是楚雲舟，塗星璇的作為叫他摸不著頭腦，而他起身的一瞬間心頭還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好像他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些期待一樣。
“怎麽，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我們繼續？”塗星璇偏頭看楚雲舟的模樣，忍不住湊近，將他抵在床柱上，一手欲解開他的腰帶。
楚雲舟連忙鉆著空隙起身，慌亂擺手：“等等等等，我不是，我沒有！”
他剛才，好像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地方……
心有餘悸……
“對了，剛剛荼茉說要找你呢，帶她爺爺來見你了。”楚雲舟岔開話題，眼神有些飄忽，他的耳朵已經很燙了。
“見過了，無非便是要確認什麽事。”塗星璇領著楚雲舟出了房門。
“已經確認好了？”
塗星璇點頭。
開門的一瞬，楚雲舟便被房門外的景色所震撼到。
與那日先前他看的截然不同，門前的長廊延伸至遠方，長廊邊上栽滿了杏樹，風吹花落，似是陣雨。
楚雲舟正欲說些什麽，識海傳來留清的聲音：“吾主，白澤已醒，流螢也將古卷解讀了大概。”
“我知道了。”
“有人靠近塗家，我出去看看。”塗星璇感受到靈域外的異常波動，蹙眉道，“等我，很快。”
楚雲舟應聲：“恰巧白澤已醒，我同他問些事情。”
靈域。
楚雲舟才踏進靈域，流螢們便迫不及待地飛上來，要與楚雲舟講解古卷內容。楚雲舟拿著古卷，東聽一段，西應一句，才堪堪明白它們的意思。
“天地初開，混沌不見天日，有神明之子，締造山川萬物，二海四城。其名多，使不知誰名。或言，光暗雙靈，事如天平公。唯至是數百年無所見，有如無焉。”
光暗雙靈根……楚雲舟驚覺那人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便是如此，他就能想通很多事情了。
楚雲舟有些失落，收好古卷，才想起他還要問白澤一些事情。關於雙靈根的事情，他總有機會問塗星璇的。
“長清宗楚雲舟。”楚雲舟走到白澤面前，從容笑道。
“我知道你。”白澤沒有很驚訝，“你想去祈清天，我也順路，而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那麽，合作愉快。”楚雲舟覺得和白澤講話輕松得很。
“我內傷還在，先借靈域一用。”白澤的目光灼灼，“倒是你，你應該先關心一下塗星璇，他的境遇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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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天地最初被締造，耗盡我半數修為。我一手創建二海四城，後來建立祈清天作為行政中心。至於星璇，是我用這世間至純至凈的靈氣與心血養育。”
那人響指一打，整個長廊便倏的亮起來，而壁上的畫一如註入了鮮活的生命般，動了起來。
首先浮現在楚雲舟面前的，是一個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他身處一片廣闊明朗的天地中，揮手起落便塑造出山川萬物。
“他就像我預期的那樣，性子寡淡，甚至連我都不能左右他的情緒。”
楚雲舟立馬抓住了話中重點：“你的意思是，他有情感認知障礙？”
“我不懂你說的這個是什麽意思，但作為神明，是不需要贅餘的感情，他只需要管理好這個世界的秩序。”
“神？”楚雲舟方才一心都在塗星璇上，遺漏了最重要的部分。
“是唯一的神，不過，你很驚訝？”那人忽然笑起來，像是譏諷般的笑回蕩在長廊中。
“他很喜歡看星辰，所有的名字都和星辰有關。”
楚雲舟看著眼前壁畫不斷變化，心中自是五味雜陳，問道：“所以呢，既然為神，又怎會如凡人一般輪回幾世，而非是守著祈清天？”
“因為你。”
楚雲舟的視線從停止跳動的壁畫移開，落在那團人形靈氣上：“我？”
靈氣忽然擡手，身形漸漸散去，好似從未來過一般，而長廊中只留下一句話：“我只希望你記住一句，雲泥有別。”
楚雲舟想喊住他，卻怎麽也抓不住消散的靈氣，而整片長廊又如死寂般暗沈下來。他懊惱地握緊拳頭，為什麽喜歡講話講一半就消失，真的很吊人胃口。
“任務進度80%。”
而眼前一陣光暈，塗星璇出現在他面前。
“楚雲舟，你拿了骨灰就是要進來這裏？”塗星璇見楚雲舟毫發無損的樣子，暗自松了口氣。
“是吧……但是為什麽這裏的遺跡要他的骨灰才能打開？”
“塗家先祖與祈清天簽訂過契約，世世代代守護這處遺跡，並且對外絕對保密，只有塗家家主的心血才能打開。不過塗思別的血肉早已被相柳毒液腐蝕，而他的骸骨也染上了些許，只有經大火焚燒三天兩夜才能徹底祛除。”塗星璇略施術法，長廊上的壁燈便都被點亮。
借著火光，楚雲舟看著塗星璇那副冷淡的神情，耳畔那人的話揮之不去，幾經猶豫，終是開口問道：“你有很多事情瞞著我，是不是？”
楚雲舟很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如今經那人一點撥，自己也是想通了不少。至於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他懷疑是遇見天狐的那一次，塗星璇應當是在夢境中看見了過往。可楚雲舟又想不通，作為神明，有什麽樣的經歷才會一遍又一遍成為心海中束縛自己的存在。
塗星璇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你就沒有嗎？楚雲舟，我一直在等你和我坦誠相見，可你不願提及甚至回避。那個姓秦的，既是你自小的好友，那日在長清宗，楚宏修竟是不認得，你不和我解釋？”
楚雲舟被問得啞口無言，忽然心生愧疚。他總是理所應當地認為塗星璇會毫無保留地向他托出一切，可是他卻總是向塗星璇回避關於自己的事。
“你真的愛我嗎？還是說，只是覺得我很好利用？”塗星璇的雙手按在楚雲舟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的額頭相抵著，他的語氣幾近懇求，“如果說你真的只是想利用我，那也沒關系，只要你不會離開我，怎樣都沒關系，好不好？”
“楚雲舟，你對我來說，是漫漫歲月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楚雲舟被塗星璇突如其來的告白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內疚在瘋狂占據內心。
“塗星璇，可我或許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呢？”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楚雲舟的臉上，擾得他竟有些意亂情迷。
“我們，我們出去說吧，這裏有些熱……”楚雲舟覺得臉頰在發燙，塗星璇總是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臉，弄得他癢癢的。他反手握住塗星璇的手腕，卻被又他緊緊反扣住。
十指相扣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什麽突然抓撓了一下心臟。
“這挺好的，沒有人打擾，楚雲舟，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逃避。”塗星璇湊在他的耳邊，故意用氣音說話，隨後又一路從耳垂吻到唇邊。
“我們在說正事，你認真點。”楚雲舟算是明白了，塗星璇這種行為是在調情。為了防止他作出什麽更誇張的事情，他馬上出聲制止，但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塗星璇的禁錮。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塗星璇稍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不過仍舊是將鼻尖相抵。
“我不清楚這究竟算不算愛，但是塗星璇，我也許會和他人一樣指責你，可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能試著理解你的過往和境遇，我也希望你早日從苦海中脫離，我不想看你痛苦。”
“那你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楚雲舟猶豫了，他方才所言皆出自真心，可是他終歸是會離開的。
“不願意嗎？嘖，楚雲舟，沒想到你也是謊話連篇。”
楚雲舟還未從方才那人的話裏脫離。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說塗星璇是唯一的神，難道與他是至親的那人不是嗎？實在矛盾。
而眼前塗星璇的話像一根無形的細繩，一點一點將他捆綁，叫他窒息。
“抱歉，我想靜一靜。”楚雲舟意識到他們之間已經豎起一層隔閡，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事情，至於那些問題，日後大有機會可以問。
塗星璇沈默了片刻，松了手，轉身背對著楚雲舟。他將壁畫都看了去，卻是攥緊了拳頭，問：“他都告訴你了？”
“嗯……”楚雲舟雖摸不清目前的狀況，但是他能確定塗星璇問的是自稱是他至親的那人。
“什麽感受？失望，猜忌，還是厭惡？”
楚雲舟聽出他的語氣不快，走到他面前解釋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你是神袛這件事情沒告訴我可能是因為你也還沒接受吧，我不怪你啊，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會這麽想？”
畢竟，他也騙他了……
塗星璇像是松了一口氣，淺淺一笑：“沒事，我只是怕你反應過激，有點擔憂。”
“目標人物黑化值上升至45%。”
楚雲舟：要不是你黑化值在上漲我就信了你。
“塗星璇，今晚是個晴朗的夜，我們去外面看會星星吧，你不是想聽我講我的故事嗎？”楚雲舟提議道，再這麽待在這裏，他真的很害怕會發生一些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
“好。”
塗家有處高樓，他二人便坐於屋頂上。
“我們那邊和你這裏不一樣，沒有靈根，沒有修煉的方法，但我們有科技。科技就像是代替靈能，為我們提供便利。”
“就像姓秦的說的飛機那樣？”
“你怎麽記這麽清楚？飛機是我們那裏最快捷但是很昂貴的交通工具，它的制作精密，也有一段相當的發展史。”
“有禦劍來得快麽？”
“這個……兩邊世界的度量不一樣，我無法比較兩種飛行物的時速。”楚雲舟說著，目光卻被夜空中幾顆熟悉的星星所吸引，他忽然記起，北鬥七星中有一顆星星便叫做璇星。
“他說你很喜歡看星辰。”楚雲舟先前在靈域內，只是覺得塗星璇很喜歡對著天空發呆，原來是看星星。可是自己卻沒有察覺，也許自己也沒有料想中那麽了解塗星璇。
楚雲舟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所謂的感情不過是誤解，怕這只是一時興起，怕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專一而長情。怕自己便如大多數人那般，不過是想體會當下的快感。
“以前是，但我現在更喜歡看月亮，你這一輪明月。”塗星璇將手搭在楚雲舟的手上，眼底藏不住翻湧的愛意。
楚雲舟一僵，隨後重拾勇氣看向塗星璇，一點一點朝他靠近，雙手環抱住他的頸脖，像是下了重大決定般，覆身吻了上去。
塗星璇用手扣緊他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加重這個吻。
“在此前的千萬年間，你很孤獨嗎？”分離的間隙，楚雲舟問道。
“此前我並不懂得什麽叫孤獨，換作如今，於我而言，沒有你便是孤獨。”塗星璇的氣息粗重，反客為主，一手攬住楚雲舟的腰，一面從唇瓣吻到耳垂，又沿著下頜吻到了頸脖，最後在鎖骨與頸脖處留下了暧昧的旖旎。
“等，等等……”楚雲舟喘著氣，塗星璇的攻勢一如既往的猛烈。
“楚雲舟，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說你是來取我命的。”塗星璇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不會是想對我用美人計吧？”
事實上，秦雨柔這麽想過。
“那個……我說的是嫁娶的娶。”楚雲舟的雙手被塗星璇松開，按在屋頂上。
“不過如你所願，你的計策很成功，我想我徹底敗了。”塗星璇附在他耳畔，“嫁給我吧。”
塗星璇無數次萌生出想要把楚雲舟弄哭的念頭，硬生生地都壓了下去，可現在他真的抑制不住了。
“在這嗎？”楚雲舟倒不是怕人瞧見，畢竟塗星璇施了結界，外頭看塗家是如死水般平靜，只是他覺得有點硌。
“不在這，也行。”塗星璇嘴角緩緩勾起，瞬息變換，二人便置處大紅的婚房內。
房內縈繞淡淡的檀木香，鏤空的窗戶上印著應景的圖案，昏黃的光亮充斥著這個房間，倒映的燭影輕輕搖晃。垂下的火紅綢緞亦遂增添喜慶之色，香爐似在氤氳暧昧氣氛。
“婚…房？”楚雲舟的臉被塗星璇掰著正對著他，但餘光還是瞥到了房內的布景。
“不滿意？”塗星璇神色略顯沮喪。
“這是你的靈域？你什麽時候布置的？”楚雲舟有種不好的預感，奈何掙紮不過塗星璇。
“很早。”
很早是多早？楚雲舟狐疑，自塗星璇表明心意後，他二人很少分開，即便是來塗星璇的靈域內，也是成對著來。
不過轉念一想，塗星璇要想布置，確實不過是一念之間。
大抵是他想多了。
“我們這個姿勢是不是有點……”楚雲舟的耳邊回蕩起秦雨柔的叮囑，總覺得有種偷情的意味……
“楚雲舟，我方才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可是你剛才那句是陳述句啊。”楚雲舟忍不住糾正道。
“你的意思是我強迫你了？”塗星璇挑眉，語氣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過，我也挺好奇，那書中描繪的強制愛是個什麽體驗。”
楚雲舟警覺道：“什麽書？”
他可不覺得塗星璇會是那種愛看話本子的人。
“萬象境的時候，在你藏書室發現的。”
楚雲舟嘴角抽搐，他從來不會在藏書室裏放一些流行小說，至於為什麽會出現那種書，他倒是有頭緒了。
在高中時代，秦雨柔就愛寫這種小說，還強迫他看完作評價。只是沒想到她還沒放棄當小說家的夢想。
“偏題了，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呢，楚雲舟，能不能好好地回答我？”塗星璇滿眼都是期許，渴望聽到自己最想聽的話。
“不是不願意，只是你不覺得有點快了嗎？”楚雲舟越說越小聲，他怕塗星璇又生氣。
哪知塗星璇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輕松一笑，起身坐在了床沿。
“確實快了。”
反倒是楚雲舟，塗星璇的作為叫他摸不著頭腦，而他起身的一瞬間心頭還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好像他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些期待一樣。
“怎麽，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我們繼續？”塗星璇偏頭看楚雲舟的模樣，忍不住湊近，將他抵在床柱上，一手欲解開他的腰帶。
楚雲舟連忙鉆著空隙起身，慌亂擺手：“等等等等，我不是，我沒有！”
他剛才，好像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地方……
心有餘悸……
“對了，剛剛荼茉說要找你呢，帶她爺爺來見你了。”楚雲舟岔開話題，眼神有些飄忽，他的耳朵已經很燙了。
“見過了，無非便是要確認什麽事。”塗星璇領著楚雲舟出了房門。
“已經確認好了？”
塗星璇點頭。
開門的一瞬，楚雲舟便被房門外的景色所震撼到。
與那日先前他看的截然不同，門前的長廊延伸至遠方，長廊邊上栽滿了杏樹，風吹花落，似是陣雨。
楚雲舟正欲說些什麽，識海傳來留清的聲音：“吾主，白澤已醒，流螢也將古卷解讀了大概。”
“我知道了。”
“有人靠近塗家，我出去看看。”塗星璇感受到靈域外的異常波動，蹙眉道，“等我，很快。”
楚雲舟應聲：“恰巧白澤已醒，我同他問些事情。”
靈域。
楚雲舟才踏進靈域，流螢們便迫不及待地飛上來，要與楚雲舟講解古卷內容。楚雲舟拿著古卷，東聽一段，西應一句，才堪堪明白它們的意思。
“天地初開，混沌不見天日，有神明之子，締造山川萬物，二海四城。其名多，使不知誰名。或言，光暗雙靈，事如天平公。唯至是數百年無所見，有如無焉。”
光暗雙靈根……楚雲舟驚覺那人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便是如此，他就能想通很多事情了。
楚雲舟有些失落，收好古卷，才想起他還要問白澤一些事情。關於雙靈根的事情，他總有機會問塗星璇的。
“長清宗楚雲舟。”楚雲舟走到白澤面前，從容笑道。
“我知道你。”白澤沒有很驚訝，“你想去祈清天，我也順路，而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那麽，合作愉快。”楚雲舟覺得和白澤講話輕松得很。
“我內傷還在，先借靈域一用。”白澤的目光灼灼，“倒是你，你應該先關心一下塗星璇，他的境遇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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