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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苦情花(陳皓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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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苦情花(陳皓下篇)

頌神源的第一個跨年夜,打上夜空的煙花就沒斷過,形狀各異色彩絢爛,和以往的煙花大不相同,據說是無極宮的天才新弟子無鹽靈羽發明的,在外面賣得可火爆了。

由於陳皓幫唐雲煙逮到了沈無言,她特地托人送了幾車煙花做謝禮,陳皓又分送給入駐風景區的商戶。

靈藥閣弟子齊聚皓月酒肆,陳皓今夜閉門謝客只招待自家人,不過還是混進來一個死皮賴臉的。

劉齊軒扒著陳皓的褲腿不撒手,委屈巴巴地說:“皓皓你怎能說話不算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除非告訴我這君子你不做了,否則休想趕我走。”

酒肆內哄然大笑,陳皓怎麽推都推不開他,急紅了臉道:“撒手!我都還沒說話,你就演上了!”

“哎!劉師兄!要不以身相許吧~這樣你就成自家人嘞!”有弟子起哄道。

“這主意不錯,劉師兄品行佳是為良婿,把閣主交給你我們也放心!”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拜堂吧!一拜天地——”

“胡鬧!成親這種事怎能隨隨便便!”劉齊軒搶在陳皓前怒斥道。

陳皓很是欣慰,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料他起身又說:“這沒個三媒六聘就把堂堂靈藥閣閣主娶回家,說出去靈藥閣的臉往哪兒擱?先讓我準備準備。”

“準備你大爺!”陳皓毫不留情地踹了他屁股一腳。

劉齊軒拍拍褲子,端了兩杯酒又貼了上來,“陳老板,好日子裏別掃興,我敬你一杯,願皓月酒肆的生意永遠紅紅火火。”

“這話還算動聽。”陳皓接過酒,與他碰杯。

“我還有更動聽的話沒說呢,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劉齊軒故弄玄虛,沖陳皓擠了擠眼睛。

還真別說,劉齊軒這副痞樣居然有點迷人,陳皓看得有些恍神,他別過頭去,心想一定是酒醉迷人眼,亂了心智。

這一夜每個人都喝了不少酒,全都醉倒在大堂裏,橫七豎八地躺著、坐著。陳皓和劉齊軒坐在樓梯上,腳邊還擺著幾壇酒,劉齊軒不知從哪拿來一條披風蓋在兩人身上。

溫暖使人放松,放松就想睡覺。陳皓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劉齊軒身上,還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劉齊軒瞬間酒醒,默默放下手中的半壇子酒,“要命了,這酒不能再喝了,再喝要出事了。”

頌神源的煙花還在綻放,每一下都打在心上,是那樣的吵鬧。

半月後便是元宵,頌神源本該賞花燈舞獅子,卻因為沈無言而取消了,他給各門各派都送去了一封邀請函,請他們上飛仙臺一睹神跡。

靈藥閣弟子在蒼月澗待了那麽久都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更何況別的宗門,這些日子他們沒少被騷擾,接連不斷的傳音在腦海中回蕩,就連劉齊軒也不列外。

約定的日子總算是到了,陳皓疲憊滄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叫同樣眼睛失去光彩的手下磨芝麻餡兒搓湯圓,“這得好好撈一筆,不然安撫不了我受傷的心靈。”

“陳老板真是愈發愛財了。”劉齊軒哭笑不得,放了一天假把自己的飛舟給陳皓運煮好的湯圓,結果真的大賺了一筆。

飛仙臺在聽風崖上,被一大群修士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出飛升暗號是什麽,謎底又是什麽。陳皓也上去看了一眼,雖然猜不到暗號,不過立馬就猜到謎底了。

傍晚時分,沈無言和林子安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青煙,消失不見。他們的一舉一動總是讓人無法預料,半年前的秋紅谷大婚就是如此,那麽大陣仗的婚禮說逃就逃,丟下親友和賓客失蹤了數月。

這一回,應當像他們所說的,不會再回來了。

陳皓眼睛有點酸澀,但還是抑制住了流淚的沖動,而離他幾尺遠的唐雲煙和落秋庭已經泣不成聲,不出意外的話今晚的皓月酒肆有人要來買醉了。

令陳皓沒想到的是,第一個來買醉的竟是劉齊軒,而他買醉的原因是爹娘沒給他生一個聰明的腦袋,導致參不透飛升秘訣,沒能過上神仙生活。

劉齊軒點了最烈的酒,幾杯下肚就整個人癱軟在吧臺上,陳皓拿走劉齊軒手中的酒杯,“行啦劉大導游,你酒量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呢?在這兒裝。”

劉齊軒趴著裝死,之後不管陳皓說什麽都不起來,就是把他臉皮快扯斷了也不眨一下眼。陳皓不再鬧他了,轉頭和幾位宗門長老聊了起來,他作為如今的靈藥閣閣主,談及一些武林盟大事也是不可避免的。

“距離蠻海之戰已過去近一年了,各宗門因為損失了不少戰力,所以新招了許多弟子,大門派還吞並了一些小派來擴充自己,靈藥閣怎的只擴張風景區?也該納些新人了,別丟了代代相傳的本領。”諸雲鶴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皓謹記。”

周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斟酌了老半天才嘆了口氣說道:“你母親她喪兄喪父,卻因你外祖父的慈心選擇原諒,說明她也曾善良過。你……當真不願去看她一眼嗎?”

陳皓沈默不語,劉齊軒在心裏暗罵:“看個屁,那種娘有什麽好看的!”

劉齊軒雖說被親生父母給賣了,但怎麽說也過過幾年有爹疼有娘愛的日子,而陳青鸞生下陳皓僅僅是為了要挾和拿捏司徒麓,從來就沒想過要認他,連顆棋子都算不上。

憑什麽要他去?!

“他日去逍遙派拜訪時,晚輩會與她見面的。”陳皓抱拳。

劉齊軒聽了差點沒跳起來喊一句“為什麽”。

陳皓的心是純的、是善的、是軟的,但他的決心卻比石頭還硬,劉齊軒知道他既然做了這麽個決定,就一定會去看望陳青鸞,也只能暗中無奈。

而後他們又聊了聊武林盟振興大業、天下如何應對變幻莫測的仙法之類的話題,劉齊軒聽著聽著真睡過去了。

約莫過了十日,一道淩厲的劍氣在頌神源上方橫過,猶如狂風過境,鴉飛鵲亂後一名青衫女子落在了皓月酒肆門前。

劉齊軒就在酒肆附近,急匆匆地禦飛舟趕來,在看清女子的臭臉後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跳下來笑臉相迎。

“哎喲,靈羽小師侄,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不是在泉清崖閉關修煉嗎?”

“明知故問!我那便宜師父呢?!”無鹽靈羽把劍往地上用力一擲。

劉齊軒低頭,不禁嚇出一身冷汗,鐵劍插入地面三分之一,足以見得力道有多大。放眼天下,無鹽靈羽是眾修士中最有望得道的,悟性極高遠超各宗門長老,還是卓閬和林青泉的寶貝徒孫,是個誰也不敢惹的角色。

他早猜到沈無言的親親徒弟要來頌神源質問,年前她在無極宮閉關破境沒來,年後跑外師祖林青泉那兒取經,又閉關了,以至於元宵節沒來飛仙臺。

劉齊軒把人請進皓月酒肆內,說:“你師父他們得道成仙了,你不是消息最靈通的嘛?”

無鹽靈羽怒瞪他一眼,在一旁凳子上坐下,“靈通?每次都是錯過了我才知曉!!師伯你也別演戲了,我知道他們就藏在這兒。”

“真沒有,不信你在這兒搜上十天半個月的。再說,他們躲這兒幹嘛,要也是雲游四海去了。”

“沒騙我?”

劉齊軒搖了搖頭,豎起三根手指頭對她發誓,“撒謊遭雷劈。”

陳皓端著杯淡紫紅的酒走了過來,笑道:“靈羽師侄來了?不久前你師父囑托我送你一杯酒,此酒名為暮去朝來,還是你師娘起的名。”

無鹽靈羽默然,低頭淺酌一口。

鳳仙的苦,是她因龍神受的傷。桑葚的酸,是她為鄉親流的淚。但這兩種味道都只停留了一秒,無鹽靈羽的嘴裏就只剩清甜了,那是師父對她日後的期盼與祝福。

無鹽靈羽哽咽道,“好酒,好名。”

“你師父還說了,若是你哪日飛升了,記得去陪陪你師娘,但要是兩個人都沒看見,就別找了,他們過二人世界去了。”陳皓回憶道。

無鹽靈羽翻了個白眼,傷感全然消失不見。

陳皓道:“既然來了,就住上幾日吧~師叔帶你好好逛逛,別整天想著修行,無敵是很寂寞的。”

無鹽靈羽點點頭,“也好,反正和周掌門的約定還有些時日。”

劉齊軒驚道:“你要去逍遙派?他約你去做什麽?”

“他想讓我看看那些法陣如何能變得更厲害一些,我師父師祖沒教過我這些,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要是能偷師成功……”無鹽靈羽露出一抹壞笑。

陳皓和劉齊軒異口同聲道:“你差不多得了!”

無鹽靈羽在頌神源待了五六日,在陳皓和劉齊軒的輪流帶領下把整個風景區玩遍了,這才動身前往秋紅谷。

陳皓把酒肆交代給下面的人管,跟著她一同去拜訪,劉齊軒不放心,也跟著去,他的飛舟派上了用場。

秋紅谷在給沈無言和林子安舉辦過大婚典禮後變得氣派多了,逍遙派的弟子似乎也沒那麽清心寡欲了,只是比起男歡女愛,陳皓這一路上山看見更多的的是成雙成對的男子,而且行舉止大膽不輸沈無言。

陳皓心生感慨道:“看來那場稀世婚禮給逍遙派帶去的沖擊不小。”

“不好嗎?逍遙派的宗旨本就講個隨心,他們以前那叫不食人間煙火,現在好歹有點凡人俗氣。”劉齊軒道。

“人家那隨心指的是習武之道,庸俗愚昧。”陳皓駁斥道。

“是是,還是陳老板博學!”

“哼,馬屁精。”

“嗯??”無鹽靈羽嗅到一絲異樣,嘴角逐漸咧到耳邊,這不就是他師父說的打情罵俏嘛,遂道:“劉師伯,陳師叔,好事將近啊。”

“什麽好事?”陳皓不解。

劉齊軒心裏可是明明白白的,“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咳咳,我們到了。”劉齊軒輕咳一聲,從飛舟上跳了下來。

周宵和無鹽靈羽約定在今日,也從她那得知陳皓要來看陳青鸞,一早就安排門中弟子在外等候了。陳皓不願人跟著,便獨自跟著領路弟子去了地牢。

陳青鸞被關在地牢最深處,沒有鑿窗不分晝夜,領路弟子施法點上兩盞石燈,卻依然昏昏暗暗。陳皓看見陳青鸞住的牢房並不是想象中的臟亂差,反而有點豪華,並且房門是開著的。

陳皓疑惑地扭頭看了看領路弟子,但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為什麽逍遙派這麽大膽、敢將一個罪孽滔天的人關在一個不上鎖的牢房裏了。

這間布置華麗的牢房處在一個法陣上,而且四面八方都設有結界,陳青鸞根本是插翅難逃。

看見陳皓進來,陳青鸞放下手中的書哼笑一聲,有些自嘲地問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陳皓楞了楞,搖搖頭說:“不。”

陳青鸞定定地看著他,恢覆一貫清冷的模樣,“我想,我們沒有什麽可敘舊的。所以,你是來殺我的?”

陳皓心灰意冷,再次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來和你道別的。”

陳青鸞背過身去,下巴微擡把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吞了口水艱難地說:“從未相認,何來一別?”

陳皓如當頭一棒倒退半步,閉了閉眼跪了下來,給陳青鸞磕了三個頭,哽咽道:“娘,孩兒走了。”

陳青鸞沒有再開口,亦不再轉身,直到陳皓走後才偷偷回頭望著他的背影抹眼淚,“好皓兒,是娘做錯了,娘對不起你,但娘不能認你,你不該背上罪人之子的名號,也不該再來這種地方,你就當娘死了,好好過日子吧!”

……

走出地牢,日照山野風光無限好,陳皓這下徹底斷了親緣,卻不認為自己成了孑然一身,因為有人在等他。

現在,地牢出口就有一個 。

劉齊軒兩手抱頭半躺在塊大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曬太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那麽入迷,絲毫沒察覺到他們出來。

陳皓快步走上最後幾階臺階,問:“你不是和靈羽師侄去拜見周掌門了嗎?”

劉齊軒回過神來,笑著從石頭上跳下來說:“我想想自己又沒天分,去了聽不懂還尷尬,就悄悄跟著你來了。”

陳皓也笑了,“那走吧,回頌神源。”

劉齊軒一楞,跟上陳皓的步伐問道:“不去拜會周掌門他們?”

一群癡迷修仙的人聚在一塊兒鉆研法陣,那還顧得上旁人?陳皓擺擺手,“他們未必有空見你,還是讓人捎個口信,改日再來罷~”

“那回頌神源之前能不能繞個遠路?”

“去哪兒?”

“雲游四海啊!就像那兩位一樣。”

“做你的春秋美夢,就算我酒肆不開了,還有那麽大個靈藥閣要管,哪有閑工夫去游玩。”

“真的不可以嗎?”

“不可以。”陳皓不假思索。

劉齊軒停下腳步,一本正經地望著陳皓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分別罷,陳閣主,咱們後會有期,他日再把酒言歡!”

說著,劉齊軒恭敬地對他行了一禮,陳皓只覺得格外生分。

恍神間,劉齊軒乘著他的飛舟離去了,陳皓卻還在糾結劉齊軒為何喊他“陳閣主”。自打他們相識以來,劉齊軒對他的稱呼有過不少,不熟的時候喊“陳師弟”,後來喊“陳老板”,生氣時喊“陳皓”,開玩笑時喊“皓皓”或者“皓兒”,就是沒喊過“陳閣主”。

陳皓的心情一落千丈,適才還因為外頭有個人在等他而感動,轉眼這人也離他而去了。他知道自己不會是孑然一身,頌神源還有那麽多人在等他,但為什麽就是覺得空虛,好像他的世界不允許沒有那個人。

陳皓只身回到頌神源,大家夥都好奇怎麽三人去就一人回,他沒有心情回答這個問題,從吧臺提了壇酒上樓,把自己關在房裏郁悶。

宿醉過後,陳皓再沒有碰過酒,而是給自己找了一堆事幹,他把靈藥閣覆興提上了日程,照諸雲鶴說的招才納賢,壯大宗門,而不是再任其沒落下去。

陳浩深知只要忙起來就無暇顧及旁的,卻低估了自己的心有多思念劉齊軒,所以只能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更忙碌,連手下的活都搶著幹,於是勞心勞神終於累垮了身子,倒在桌案上。

失去意識前,陳皓看見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窗臺跳入書房,飛奔而來。

雖然沒看清來者何人,但熟悉的感覺令人心安。

……

安神香的氣味逐漸濃烈,陳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睜開沈重的眼皮看了看四周。他躺在自己的房間裏,周圍很安靜,能感知到處在結界中。

不出三秒,一人沖進房內。

“陳皓!”

陳皓立刻閉上眼裝睡。

“誒?沒醒?”腳步聲在陳皓跟前停下了,來者嘟囔道,“剛剛結界內明明有靈力波動。難道是我搞錯了?”

陳皓猛地睜開眼,從懷裏掏出把藥粉撒向他,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土黃色的粉末在空中飄揚,但絕大多數都落在了來人的頭上。

“咳、咳咳!噗,呸呸呸!陳皓你作甚,這什麽玩意兒?!”

“十歸一,靈藥閣特制,看我毒不死你!”

“啊?這麽狠?”

陳皓坐起身,怨憤地看著那個說走就走,不請自來的男人,沒好氣道:“不是去雲游四海了嗎,來我這兒做什麽?”

劉齊軒坐到床上,笑得賊兮兮的,“我哪舍得丟下你?不過是想借機看看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好做打算。”

陳皓睨了他一眼,把他踹下床去,“允許你上來了?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就沒讓我離開過你的視線?還有,你在動什麽歪腦筋?”

劉齊軒笑得更賊了,幹脆盤腿坐在地上,仰頭對上陳皓懷疑的雙眼和盤托出:“我不過是在自身周圍設了一個結界隱藏氣息,不得不說這法術太好使了,尤其是面對不修仙法的你來說。”

陳皓咬牙,臉上青筋直暴,擡腳就往劉齊軒身上踩。他只是沒法像他們一樣修道,又不是一點靈力也沒有,“你非得戳別人痛處是吧?”

“嗳,媳婦兒我錯了!別踩啦,沈師弟說這叫家暴,有損夫妻和諧!”

陳皓身體一僵,呆楞了半晌都沒反應過來,被劉齊軒順勢捉住腳腕,像寶貝似的捧在手裏。

陳皓瞇起眼緩緩俯身,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問道:“你喊我什麽?你是不是以為我習不了武練不成仙法就沒法弄死你了?”

“……”

“我告訴你,我有的是法子,光是用毒就能想到千百種方式,你想不想試試?”

這等威脅劉齊軒才不怕,陳皓就是表現出陰狠毒辣的模樣來,他還是那個菩薩心腸的醫者,演不那壞人的神韻,只讓人覺得可愛。

劉齊軒撩起陳皓一縷頭發,深情地望著他說:“不用試了,我早就中了你的情毒,無藥可解。看見你為我的離去一路黯然傷神、獨自買醉時,我差點按捺不住自己想沖上去抱你!”

話音未落,劉齊軒的半邊臉已經著地了。

陳皓紅著臉拍拍手,跨過劉齊軒往外走去,“簡直沒法聽。”

“哎別走啊,我說的句句發自肺腑。”

“……”

陳皓停下腳步,轉身捶了他一拳,紅著眼睛質問道:“說得那麽好聽,那你怎麽不早點出現?!”

劉齊軒慌了手腳,急忙解釋道:“我哪曉得你回來後一心想著整頓宗門,忙成那樣也不敢打擾你啊,只好躲在暗處守著你。”

陳皓聽完更用力地錘了他一拳,“那還不是因為你?!”

“啊?”劉齊軒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

陳皓失笑,輕哼一聲轉身就走,從來沒有哪一天的路走起來比今天還輕松。

原來無需尋歡求愛,緣到時機自會來。

“走吧。”

“去哪兒?”

“當然是雲游四海。”

“可你……”

劉齊軒頓足,他深知宗門和酒肆,不論是哪一個都需要陳皓去打理,那日說的不過是玩笑話,可陳皓現在卻朝他伸出了手,笑得是那麽純粹。

劉齊軒無法拒絕這一份邀請,也根本不想拒絕,當即就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只細白的手掌上。

他們只是一介俗人,從未有過野望,名聲與權力不過是浮雲,像沈無言和林子安那樣逍遙世外才是追求。

走遍天涯海角,共享人生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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