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的風總是要比京城開的迅猛且涼爽的，就連悶熱的夏季也不讓人覺得討厭，一身的汗水被適時起來的風恰到好處地收藏風幹，留人一身清爽。

李清歡一開始看到上官梓晨的時候，其實驚訝不是沒有的，這次提前的秋獵準備的比較倉促，跟著來的幾個大臣也多是武將，像上官梓晨這樣一個腿腳不便的文官還跑著跟來，還是極少的。

李清歡當然知道，上官家這次明裏暗裏地沒少往秋獵的隊伍裏塞人，上到作為六宮之主的皇後娘娘上官婉兒，下到不計可數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到處都是上官家的勢力和眼線，幸好，目前為止，大家還是相安無事。表面上雲淡風輕，但看不見的內心，人人都已經風起雲湧了。

李清歡失望地點了點頭，小嘴微微撇著，嘴角向下，但依然很美，讓上官梓晨和魏琰都不由得心神蕩漾。

“清兒，想不想看朕騎馬？”魏琰見李清歡神色怏怏不樂，忙提議道，“朕的騎術可是一絕，清兒雖然現在不能騎射，但朕可以牽著馬兒，你在馬上坐著也好。”

“好啊，臣妾久聞皇帝是上馬能戰，下馬能治，這每天在宮中看久了皇上兢兢業業的模樣，這騎馬射箭的模樣也是新鮮。”李清歡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高高興興地，挽著魏琰的胳膊，“皇上，那我們還等什麽啊，快開始吧。”

魏琰也不知道李清歡是真的高興，還是有意配合自己，看了看面前神色訕訕的上官梓晨，微微一笑，“那麽梓晨愛愛卿，朕就與清妃娘娘先去騎馬射箭了，愛卿可有意一起來嗎？”

盡管這魏琰的話在明事理的人耳朵裏，分明就是告辭，客套一番的話，可今日的上官梓晨不知是真的一時呆住了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也露出了一副興奮的樣子，伸手招呼身後的女子推著自己，要跟著一同去騎馬射箭。

魏琰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上官梓晨身後的女子倒是沒什麽奇異的神色，依舊冷著一張臉，倒是李清歡，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沈默，“咳咳，大人好雅興，那就一同去吧。”李清歡笑瞇瞇地說，“不過大人您腿腳不便，可別被靶場的流箭暗箭傷了。”

“哈哈哈，我自然會小心的，娘娘您一個弱女子，還懷著身孕，才更要小心啊。”上官梓晨神色有些尷尬，但還是條理分明地將說的話圓了回來，一雙亮晶晶地眼睛直勾勾看著李清歡。

“那就走吧。”因為是在宮外，又是秋獵這樣比較放松的事情，所以魏琰也不拘禮，早早地就免了宮中那些繁瑣的禮節。

三人都笑笑，魏琰和李清歡相互挽著，並排走在前面，上官梓晨悠悠然地坐著白衣美女推著的輪椅走在後面。

獵場此時發風漸漸大了起來，遠遠地看見，天空之上有墨色般濃黑的雲像黑龍般翻滾著，但還沒有達到“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地步，李清歡擡頭看了一眼遒勁的風，又低下頭，任狂風吹舞著她的長發，卻是一句要先回去避避的話都沒說。

獵場離方才看花的野山坡並不很遠，離軍中搭建地帳子倒是有些距離。李清歡到了圍獵場地後，就又找了處較高的矮山坡上去眺望，發現此處正是下風口，處在上風口的軍帳的隊伍鱗次櫛比地排列在遠方，最中間魏琰黑色又氣派的大帳十分顯眼。

魏琰看到一邊膘肥體壯，毛色油光水滑發戰馬走就愛不釋手地上去撫摸一翻了，到時沒有註意到李清歡的舉動，自然也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帳子是那樣的明顯，若是有心懷二心的人想要借機做手腳，刺殺魏琰，那樣顯而易見的目標，要是保衛的士兵再不利一些，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李清歡心中打算好，要在晚上就寢時，拉著魏琰，不讓他睡在那頂招搖的帳子裏。

雖然自己此生的目標就是覆仇，最好的最後肯定也是要奪了那奸夫淫婦上官婉兒和魏琰的狗命。

但，隨著她作為李清歡和魏琰一日日的重新相處，似乎這件事越來越渺茫起來。李清歡不知道自己等實力雄厚那天究竟會把魏琰怎麽樣，就像她不相信昔日那樣慘烈殘暴的何時血案會到了今日只剩下淡紅的血色各微末的悲哀在心中了。

而且，當她站在魏琰的合作者的角度時，似乎也能慢慢理解了魏琰那日要血洗何氏一族的決心。

當時的他一口咬定是何氏一族要叛亂，盡管李清歡認為自己的父親和兄長並無反叛之心。可當案件變得清晰，當自己跳出仇恨的圈子再去看那件血案的時候，模糊的疑點太多太多。

甚至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莫非真的有了反叛之心？還是這一切都是魏琰裝飾這件血案的障眼法，這一切的主謀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只看中自己高尚無邊的權利的大魏的皇帝魏琰？

李清歡胡思亂想起來，突然聽到上官梓晨喊一聲，“清妃娘娘？您怎麽了？”李清歡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笑笑，看到魏琰已經穿戴好一切，整裝待發了，忙走上前去，摸著魏琰金光閃閃的盔甲，別有所指地說道，“皇上，這盔甲當然是堅固重要，這樣金光閃閃地固然氣派，但也招搖，在戰場上，若是將軍被人千裏走單騎取了首級，這仗還怎麽打？”

李清歡說著，眼神若有若無地在魏琰閃閃發光的盔甲和上官梓晨身上流轉，直到魏琰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上官梓晨，李清歡知道魏琰會了自己的意，這才笑瞇瞇地說，“皇上盡管去吧，小心流箭就是，臣妾等著吃皇上親自獵殺的野味。”

魏琰點了點頭，揮動馬鞭向著獵場中心跑去，張揚的盔甲折射著絢麗的光，頭盔上尖尖的裝飾物像一把寒光閃閃的劍，直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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