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抿著嘴唇，一個箭步先於紅豆進來，自然而然地走在裏了李清歡的前面，這宮中是非多。要是碰上一 具屍體倒還可以，怕地是碰到人家正在拋屍，撞破了不知哪一個宮殿的隱秘私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她多少會一點拳腳功夫，現在素石不在李清歡身邊，她就必須承擔起以前素石的位置，護李清歡周全。

黑暗中。

“嬤嬤，有人來了。”蒙面人伸手在倒地的嬤嬤的身上摸索了一陣，一無所獲。

“聽起來是那個多事的清妃娘娘，這老奴狡猾的很，東西應該不在她的身上，又白忙活了。”

說話的正是未央宮的劉嬤嬤，她一腳踹過去，將倒地之人的屍體踢得老遠，高高的踢出一條拋物線，正朝著李清歡所在的位置落去。

李清歡雙眼圓圓瞪著，眼睜睜看著那些流出來的鮮血灑了自已一身，卻沒有妄動，因為此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娘娘，若被前面的人知道我們撞破了他們殺人的好事，惹禍上身怎麽辦？咱們還是先下手為強嗎、，把他們嚇走再出去吧。”

李清歡眼睛一轉，一想，是這個理，借著冷月的手，站了起來，卻因為站得太久，腳下一陣踉蹌，差點撞上前面的灌木叢。

冷月又是一馬當先。

李清歡看見冷月孤毅的背影，回頭給紅豆一個放心地微笑，“冷月，順著血跡走下去，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這皇宮中目無王法？”

李清歡的聲音故意拔高，驚起了幾只飛鳥，各自撲閃著翅膀懶懶地飛走了，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恐懼。她其實安慰紅豆是假，借機告訴黑暗中若是還預想行不軌之事的人，自己即將進去了，要離開地速速離開，真的打了照面兒，李清歡也沒有權利抓住他們。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李清歡聽到後笑笑，看來對方果然還沒有做好完全的後後備工作，自己此時進去，剛好可以看看是何人的什麽勾當。

只見眼前到這一具女人的屍體，滿地橫流的鮮血將倒在地上那人的身上嬤嬤的服裝徹底浸染上了鮮血。因為那人側躺著，背對著李清歡，所以剛看見還不能判斷是誰，只是那嬤嬤的衣服看起來十分華貴，應該不是等閑宮女可以穿的，那人在宮中地位不低。

“救……救命。”

地上的人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李清歡忍住心底的害怕，紅豆也雙手緊緊捂住嘴，將驚嘆和恐懼收了回去。

“清妃——娘——娘”

“她沒死。”冷月伏身探了探鼻息。

李清歡眼見地上流了滿地的血，原本以為他早就赴了鬼門關，卻還能勉強說話。

“救——救——”那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老奴是乳母嬤嬤身邊的，劉嬤嬤——”

“你沒救了。”冷月幹脆利落的拒絕。

“不，不是我，是乳母嬤嬤。”劉嬤嬤掙紮著探起身子用沾染著鮮血的雙手重重的握住了李清歡的手，李清歡想要掙脫，卻發現掙脫不得，那老奴的力氣奇大，一時，兩人僵持起來，冷月見了，一個手刀就要劈下嗎，被李清歡即是制止了，“等等，先看看她要做什麽無妨，現在她也對本宮做不了什麽了。”

劉嬤嬤身子突然痙攣了一下，口吐白沫，像是毒性爆發的模樣，李清歡嚇了一跳，“嬤嬤，怎麽，你要說什麽？誰要害乳母嬤嬤？”

李清歡話音剛落，就見柳嬤嬤抽出不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吐出一口鮮血，借著最後的力量往李清歡袖中塞了什麽東西，之後就重重倒下，再站不起來了。

李清歡嘖嘖，“看來上官婉兒的野心不小啊，自從上次想要借柳嬤嬤之手除去本宮而不得後，連乳母嬤嬤一個年紀這麽大的老人都不肯放過嗎？”

為了在宮中稍微得到一點庇護，李清歡曾經將目光放在了雖然年邁，但是很受魏琰尊敬的乳母嬤嬤身上，現在居然連這麽一點微薄的靠山都不想留給李清歡了。半月前，李清歡就開始日日找時間去乳母嬤嬤的宮中，抄寫佛經，或者煮茶，所以，就算魏琰這幾日不在，李清歡倒也不覺得寂寞。

“我們先回去，冷月，你留在這裏處理柳嬤嬤的屍首，好好安葬吧，先別去稟告乳母嬤嬤，等時機成熟，本宮會好好告一狀的。

冷月領命，其餘人分成兩撥，跟著李清歡回宮的幾個都是年紀尚小膽子不夠的小丫鬟，其餘的嬤嬤主動去搬運那柳嬤嬤的屍首。

一陣陣清風不斷吹來，血腥氣也越來越淡。

李清歡轉身，這才琢磨起剛才柳嬤嬤握著自己的原因，卻發現他不僅僅只是想要握她的手，而是將他手上的那個扳指給摘了下來，硬塞進了她的手心。

她條件反射一握，接著，那扳指就順著袖子滑到了她的掌心。手指間指意冰涼，李清歡只差沒有直直的涼到了心房。

“這是什麽？”李清歡展開手掌，裏面躺著一個白玉凝脂的扳指，上面雕刻著一條正欲騰飛的龍。

龍身雖小，但雙眼如豆，圓鼓鼓，看得久了，身前仿似出現了一條龍，龍鱗片片可見， 纖毫畢現。

足可見其雕功，更不用說這還是最為罕見的天門山白玉。

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但是，此時李清歡卻有些不敢接下，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離別，此物這時，就好比一塊燙手的山竽，誰接燙誰。因為這趕在自己物件兒上刻上龍的圖案的，不是皇上，就是謀反啊。

“棄之可惜，不如留下，看看會有什麽用，我定會護住你。”

冷月淡淡的聲音響起，讓李清歡有些猶豫的心緒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李清歡點點頭，“那本宮就先收著了，你清理好這兒先回宮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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