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繼續後退，忘了身後的銅鏡，銅鏡破碎一地，無數的反射面明晃晃地反射著陽光，也反射出了匍匐在地，臉沖著地面的蓮妃的可怖的臉……

昭仁宮。

李清歡一邊挑著水靈靈地櫻桃，一邊拿著一本詩集，百無聊賴地看著，不知不覺，離魏琰回宮的日子也是不遠了。

這幾日魏琰不在，李清歡總是覺得有些不踏實，雖然兩人都在皇宮時，李清歡也並不喜歡時時和魏琰纏在一起。但身邊真的少了一個人，李清歡還是不習慣的。

“娘娘，素石醒了。”紅豆走進來行禮說道，“現在已經被淑妃娘娘派人送回宮了，奴婢剛剛去看過她，娘娘要不要去瞧瞧？”

李清歡點點頭，一直有淡淡哀愁的眉頭也染上幾分喜色，“她精神可好了？”

“回娘娘的話，素石一向身體好，這個時候已經可以做起來說幾句話了，那雙眼睛也保住了，就是滿臉的傷疤還是有些可怖。”紅豆簡單回答。

“太好了。”李清歡站起身，雙手合十在胸前，“行素沒有出事真的是太好了。這次，本宮真的沒有把握可以保住她的命。”

紅豆點點頭，看得出來李清歡是真的很開心，心頭也暖暖地。“娘娘，皇上應該快回來了，到時候可要請命皇上，為我們素石住持公道啊。”

李清歡嘆口氣，“公道？這皇宮之中哪裏有公道？”她走到窗前，敞開的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各式各樣的鮮花此時都盛開了，有的花朵生在陽光和土壤最好的花壇果然開地熱烈，有的則是被不小心遺落的花籽，垂死掙紮般的長在巖峰磚瓦的陰影裏，雖然也開花，但那花朵就無法舒展，團成一個花苞的模樣。

紅豆也在宮中浸淫多年，自然知道，在這皇宮中，情分是最薄弱也最無用的東西。地位和權利，這才是在宮中橫著走的法寶。即使素石真的為人所害，並且證據確鑿是上官婉兒下的手，但連上次在廟中發生火災，魏琰明明知道是上官婉兒要害死李清歡，但因為上官瓏不容小覷的兵力和上官子辰在朝中的影響力，還是裝作不知道，把那件事當普通火災處理了。

連魏琰口口聲聲說愛的女子都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小小的奴婢呢？

“那娘娘打算怎麽辦？”紅豆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問道，“娘娘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害了素石的人日日笙歌在咱們眼前的啊。”

“山人自有妙計。“李清歡低著頭，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無論娘娘讓奴婢做什麽，奴婢都願意配合，哪怕獻出奴婢的生命！”紅豆跪下行禮，看著李清歡的眼神灼灼而堅定。

素石暫時臥病，所以李清歡也並未打算在身邊多填個丫頭，只是喚了紅豆，卻看到冷月一臉期待，卻仍然低著頭，攥著衣角，卻仍然盡著一個奴婢的本分，安靜地站著。李清歡瞟見，小姑娘明媚的小臉上，此時卻有些失望，有些委屈，時不時很羨慕的看一眼冷月，素石，那眼神像一只小鹿，跳躍著，躲避著李清歡打量的目光。

“冷月，你也一同隨我去吧。”李清歡很通情達理地，看見小姑娘非常想要看望素石的心情。自己也著實喜歡這叫做冷月的丫頭，長得聰明可愛，幹活也麻利，手也巧，為自己梳的發髻又新奇又精致。雖嘴上笨了些，但身為小丫頭，樸實比油嘴滑舌招人喜歡多了。李清歡見過太多兩面三刀，舌燦蓮花的人，對這有什麽說什麽，不會隱藏自己心情的小丫頭倒是真存了幾分憐惜之意。

“謝娘娘，謝娘娘。”冷月似是開心地不知說什麽好了。連連行禮，又覺得不夠，還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又是一臉燦爛，方才的不快頃刻煙消雲散。歡歡喜喜地說要回去換身衣裳。一雙眼睛滿是渴望和愉悅，像兩汪清泉，一眼望得到底的。一顆心兒也早不再身上，此時應該在素石身上了。

李清歡點頭準了，帶著幾人，素石她從一開始就時時陪在自己身邊，此時不再一會兒，李清歡還真有些不習慣，這幾日病了，宮上的醫生也都已經趕來過了，自己沒收到任何通報，應是沒什麽大礙的。李清歡心想，去查探一番，自己也好放心，於是擡步，一行人走向下人的院子。

現在是天氣最炎熱的夏，李清歡大早起床，還未用早膳，胃裏面空空的有些不爽，就又去小廚房帶了兩份精致的糕點小粥，一會給素石一份，自己吃一份。小廚房的人也是十分麻利，很快，兩份精致的糕點配著粘稠誘人的小粥就送來了，皆裝在精致的食盒裏，更是襯的飯菜可口，讓人垂涎欲滴的，李清歡很是滿意。賞了些碎銀子，微微笑笑。

早上的太陽還是很遙遠的樣子，在遠遠地東方墨染著整片天空，入火燒般，從東方至李清歡頭頂。微微的涼風吹著，角落中的小草也剛露尖尖角，在涼爽的風中微微擺動，搖動著天色。花壇裏，經過精心侍奉的早春花，此時開得爭艷。紅紅火火地，一團團，花團錦簇的樣子，甚是喜人。

李清歡心情也好，甚是歡快。手裏拎著食盒，微微有些費力，小腹微現，顯出一點疲態。身後的紅豆就默默將食盒換到自己手上。在李清歡身邊待的很久了，紅豆越來越了解李清歡的心思。一琴一蹙，一舉一動，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主仆倆即使不說話，依舊是配合默契。像事先演練無數遍一樣。

李清歡看著身後的隨處，紅豆是少女的樣子，冷月只是看起來更冷清些，透著練武之人的傲氣和殺意，走起路從來都是昂首闊步，驕傲的頭顱高高揚起。有些不經人事的天真在眉宇間，但更多的英姿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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