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她眼見蓮妃受辱，一時間急怒攻心，仿佛一把野火從心頭躥到了喉嚨裏，再也忍不住道：“清妃娘娘，您要責罵蓮妃或是動手打她，我都無話可回。但蓮妃到底是皇上的嬪妃，您不能這樣羞辱她，尤其是當著本宮的面。若蓮妃真的破了像，您就真是要逼死她了！”

蓮妃只知道嗚嗚地哭著，如同一只小小的困獸，做著徒勞而無力的掙紮。

劉嬤嬤粗魯地搜索著李清歡，李清歡領口的一粒如意扣已被生生拽開，露出生絹色的中衣。

上官婉兒只是含了一縷閑適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廊下，如同坐在戲臺下看著一出精彩絕倫的戲碼。她輕蔑地瞟一眼李清歡，“皇上在時他寵著你，現在呢，你怎麽敢這樣大的膽子，跟本宮對著幹？”

紅豆挨了重重一掌，一時也被打蒙了。她是李清歡身邊第一得意的侍女，又是侍奉多年的，自認為十分得臉，連李清歡的一句重話都未受過，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她還尚未從那一巴掌裏醒轉過來，果然容妃娘娘已經按捺不住，從座椅上霍然站起，三寸長的護甲敲在手爐上叮然作響，聽來尖銳可怖，而令人不適。

上官婉兒厲聲道：“來人，給本宮去搜淑妃娘娘寢殿，箱籠衣物，一律不許放過！清妃娘娘和淑妃咆哮鹹福宮，給本宮跪在院中思過。沒本宮的吩咐，不許起身。”

淑妃已經臉色慘然，望一眼上官婉兒，終於伏下身叩頭哭泣道：“皇後娘娘，真的不是嬪妾的錯。不是臣妾偷盜的。”

李清歡緊緊攥住她的手，決絕搖頭：“不必多費口舌。”

蓮妃滿臉是淚，冒在她冰涼的面龐上泛起雪白的熱氣：“皇後娘娘，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了，臣妾，會不會破相啊……”

她淒楚的哭聲在落著簌簌落花的寂靜宮殿裏聽來格外淒涼。

李清歡心中冷笑，這上官婉兒還以為自己怎樣英明呢，殊不知，派出去的間諜，已經被李清歡反間諜了，現在那贓物應該被放在了蓮妃宮裏，估計馬上就可以被搜出來了，那上官婉兒最寶貝的鳳印。

其實這半月以來，李清歡每日早早前去向乳母嬤嬤請安，陪乳母嬤嬤跪經誦經，說話逗趣。

乳母嬤嬤身邊跟著一個約莫中年的嬤嬤，姓柳，很受乳母嬤嬤重用，李清歡也沒少阿諛奉承。

後來，李清歡知道了，這柳嬤嬤，卻是從未央宮，上官婉兒的宮裏出去的奴才。也就格外小心了一些，若不是自己的良苦用心，這柳嬤嬤又是個有良心的，這一次還真被算計了。

總和柳嬤嬤搭話，套近乎，慢慢的，李清歡發現嬤嬤的一塊心病，一塊玉佩，嬤嬤總是拿在手裏看著，久久不能釋懷。

李清歡打定主意，回去後便吩咐下去，“把那玉佩弄過來看看。”

冷月不聲不響的收劍入鞘，趁著柳嬤嬤出外用晚膳的時候，摸了過來。

李清歡接過，入手一片溫熱，玉佩的形狀似一朵開得正盛的芍藥，屬於稀罕的甸玉，它的表面如琉璃一般，光滑而剔透：“這塊玉佩看著好像有些年頭了。”下面紅色的蝴蝶結，一晃一晃的抖動著。

觸及上面的紋路，似乎經常被人把玩，滑的有些溜手。

“看來，柳嬤嬤十分要緊這塊玉佩。”就連出宮當教養嬤嬤都帶在身邊。

“記下它，去查。”李清歡聲音低沈，清冷。

冷月點點頭便去了。

“娘娘的意思？”紅豆心思也較為活絡，“要用乳母嬤嬤做靠山嗎？”

“這宮中，你若是沒有個高臺落腳，這要被人踩到地上。”李清歡慢條斯理的開口。“本宮閑來無事，便將柳嬤嬤的事情好生的琢磨了一會兒。”

“我總覺得她有心結，還有此次出宮，我聽說，是她自已要求的，好好的皇宮不呆，卻要往那宮外走，其心可居。”李清歡眸底一片冰寒。

李清歡萬萬沒想到自已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一些，終究是有心算無心,不過，如果柳嬤嬤真的敢從而借機生事的話，那麽，別怪她翻臉無情。

李清歡陰著臉，心底裏細細的盤算著。

不一會兒，冷月就帶回了消息，在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庭，東西廂房的門都被關得緊緊的。

她這才湊到李清歡的耳邊細細的耳語了一番。

李清歡臉上的冷意漸漸褪去，眼眸之中猶自帶著不信。

“此事當真？”

冷月並不爭辯，自懷裏翻出另一塊玉佩，亦是一塊甸玉，形狀與之前柳嬤嬤的那塊相似，就連光滑程度也差不離，可見這塊玉佩的主人同樣愛惜。

李清歡之所以能夠區分開來，還是因為之前那塊玉佩系的是蝴蝶結，而這一塊則是織的同心結。

李清歡纖手一握，將甸玉緊緊卷在手心，暖玉微熱，李清歡暗自道：既是如此有情有義之人，倒不如順水推舟，反倒更美。

天公作美，次日，晨起，氣溫低沈，朦朧依舊，但是，難得的是一片霧蒙蒙之中，似乎隱有日頭在散發著金光，黃燦燦的光芒穿透著霧氣，緩慢的罩著小小的一方院落。

前一日，李清歡借口要跟著柳嬤嬤學習禮儀，便將劉嬤嬤帶回來了昭仁宮。

大清早，李清歡裹著一件緋紅的輕薄的衣裙，襯托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顯得格外的清麗。

她只身站在院中高高的臺階之下，目視下方。

“今兒個天氣難得這麽好，不如就給你們每個人放半天假，輪流著去歇息，至於你們是想去采買的，走親戚的，都盡管去。就說本宮的命令。”

李清歡說這話的時候，一直都是看著柳嬤嬤的，只見她聽著，面上如同從前一般，一絲變化都沒有，臉頰的笑意依舊淡淡，但是，眼神之中，卻有著莫名的期待。

李清歡心底裏一笑，說出了她自認為柳嬤嬤想聽的話。

“柳嬤嬤如今在我們院子裏住著，便也暫時算是我們院子裏的人，所以，也在這休假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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