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嘴上絲毫不客氣，“這皇宮是什麽地方，公主你可要自己掂量清楚！這是皇上的地方。”

言外之意已是大家都懂得的了，李清歡口口聲聲地在暗罵公主，不知分寸，一再的得寸進尺，自以為是地仗著自己公主的身份在這皇上的後宮撒野。

一時，大家都被李清歡的狂妄震住了，場面有些僵持。嬪妃之間，左右站的，或坐的近的就交頭接耳起來，四周響起了嘈嘈切切地小聲的耳語的聲音。

所有目光都聚在了李清歡身上，和李清歡要好一些的，淑妃，容妃等，都不由得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賤人！本宮如何做，如何想，什麽時候能輪地到你一個丫鬟出身的賤人來指手畫腳了？”

公主果然被李清歡的話氣的動了肝火，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李清歡，目光寒涼冰人，就像在打量著一個死人！

“怎麽，難道下人爬上龍床，你就忘了自己血管裏留的是腌臜的血液了？難道，麻雀飛上了梧桐樹，就能變成真的鳳凰？李清歡，你好自為之！”

李清歡面對公主的咄咄逼人倒是顯得很得體，微微一笑，“公主，臣妾的肚子裏現在已經有了皇上的孩子，那孩子身上，也一定是留著臣妾的卑賤地血的，難道，公主就因此，不認為，皇帝的孩兒有著最高貴血統的嗎？”

李清歡坦蕩蕩地迎上來自四面八方，或關切，或驚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身子雖消瘦，但是站得筆直，渾身的氣質有種渾然天成的高貴之氣。

公主忍無可忍地尖叫一聲，“啊——夠了！賤人閉嘴！本公主說什麽就是什麽，皇上都要忍讓著本公主，你又是什麽東西？也配在本公主面前大放厥詞！”

公主回頭，和上官婉兒眼神快速的交匯，兩人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公主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李清歡，你身為一個嬪妃，怎麽說，都是本公主的晚輩，竟敢如此對本公主不敬，本公主憐憫你腹中胎兒，就把打板子換成張嘴吧，清妃娘娘，你還有什麽異議嗎？”

當然沒有人會給李清歡機會說話，就算李清歡扯破喉嚨，也不會有誰會突然發了慈悲之心免於她的刑法的，只是無端的失了自己的體面。

李清歡知道，今日公主前來，最後若只是給自己掌嘴，就已經是自己最好的結局了，不然，若真的被公主下令殺了，以魏琰對上官家的忌憚和對公主一直以來的愧疚，恐怕也不能多說什麽。

上官婉兒見狀 也是有了底氣，大喊著，讓身邊的嬤嬤上前掌李清歡的嘴，“啪啪”的聲音聽的上官婉兒心裏有些解氣，也聽的她身後妃嬪們心裏偷笑，她們嫉妒李清歡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有淑妃緊張地攥著手中的絲帕，不敢睜眼看似的，一直低著頭，啪啪不斷地聲響讓她臉色有些發白。

“明月，你來。”淑妃娘娘小聲地喚自己的貼身婢女，“快去請皇上，無論說什麽，都要把皇上叫來！”

淑妃不動聲色地和自己的婢女咬著耳朵，倒也沒讓人起了疑心。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黏在被掌嘴的李清歡身上，隨著清脆地啪啪聲，看著李清歡的臉逐漸由平日的雪白變得血紅，血絲崩了出來，眾人的目光也都變得熱烈。

上官婉兒身邊的桂嬤嬤看李清歡嘴角已經被打出血來了，臉也開始腫了，直得上前小聲提醒皇後:“娘娘莫因為一個賤婢氣壞鳳體。”

桂嬤嬤也是上官婉兒母家的嬤嬤，雖然沒有陪著上官婉兒長大，但也是家裏發老人了，她一雙銳利的三角眼不停轉著，總覺得不妥，從一開始李清歡發出言不遜，到現在的掌嘴，倒不像是李清歡的錯。現在這個局面，無論是誰，來瞧上一眼，恐怕都會被李清歡可憐兮兮地模樣弄的心軟地一塌糊塗，反而責怪起公主發蠻橫不講理起來。更何況，還有上官婉兒的參與。

李清歡聽聞，但身後一直沒有魏琰的腳步聲，她知道還不是時候，就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爬到上官婉兒腳下。

她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跟上官婉兒說:“皇後娘娘教訓的是，可是娘娘是不是忘了，你不也是從低賤爬上去的麽，想當年何皇後在的時候，娘娘也是個賤妾啊。娘娘，你可知道，你嫡親的妹妹，夢綺，可是我剁去手腳，泡到上好的女兒紅裏醉骨而死，然後扔到野外餵狗的。”

果然，上官婉兒方才因為桂嬤嬤而變得清明的一雙眸子又被仇恨沖紅了雙眼，“給本宮好好教訓這個賤人！看她還敢不敢對公主不敬 。這公主身份何等尊貴，怎麽能受了一個奴婢出身的賤人的奚落。”

上官婉兒最後一絲理智也被沖沒了，她摘下指套，回頭看一眼公主，見公主神色悠閑，看著李清歡被打明顯心情不錯。她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沖上去自己親自教訓李清歡，但還是有一分理智，她把指套也仍在地上，和公主的指套滾落在一起，她高傲發說，“賤人，做你奴婢應該做的事，給本宮和公主撿起來啊！”

“臣妾是皇上的妻子，不是奴婢，還請皇後娘娘自重，我與你，可是可以以姐妹相稱發。”

說著李清歡悄悄瞥了一眼墻角的那一抹明黃，嘴角泛起一個冷笑，該來的人終於來了。“皇後娘娘這樣責罰臣妾，臣妾卻不知道到底錯在了哪裏？就因為臣妾不願說臣妾是下人嗎？”李清歡臉頰已經腫的老高，聲音也是有些哽咽。

魏琰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李清歡因為身份卑微，一次次地被上官婉兒傷的遍體鱗傷。

“皇姐，你這是幹什麽？怎麽連弟弟的家務事也管了起來？”

魏琰的聲音不無埋怨，更多的是疲憊和心疼，他把李清歡抱在懷裏，大跨步走了出去，臨出未央宮，他回頭看一眼上官婉兒，“皇後，這是最後一次，你若是再傷害朕的清兒，別怪朕不給你父兄面子！”說完，魏琰便大跨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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