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眸子明明暗暗，心中已經瞬間想出了數十種，在去往邊塞治理瘟疫的路上，或是在治理瘟疫時出了差錯的治上官梓晨於死地的法子。但她又瞬間一一否決。

此時還不是時候，自己沒有能力，也沒有必要，非要和上官梓晨，現在就鬥個你死我活不可。

李清歡先是輕聲喚來素石，“你回宮好好查找一番，我總結的方才上官梓晨話中有話，有些不安 。

素石自是領命去了。

李清歡整理儀容，款款地走上臺階，輕輕叩門。

“臣妾李清歡來給皇後娘娘請安。”李清歡說完，就向後退了一步站定，等著屋中的小丫鬟開門。

但等了片刻，房中依舊像沒有人似得死寂，李清歡是妃位，當然不能直接闖進皇後娘娘上官婉兒的未央宮。

所以她只能默默等著。心中反覆想著，方才和上官梓晨的對話。

看來，那婆子的蹊蹺的死法與上官梓晨此番的進宮倒是脫不了幹系了。

不過，他究竟想幹什麽？

這毒藥竟然能下到進到李清歡內務掃地的婆子身上，自然也能下到李清歡的湯匙裏。他明明有一會一擊，就將李清歡擊倒，但偏偏沒有這麽做。

這倒像是閑閑地像送了心愛的女子一份令人驚訝的禮物一般，不過只是驚嚇，而不是驚喜。

李清歡站在院中，蕭瑟的暮春時節的風兒襲來，院內的桃花翩翩落下，落在李清歡的眉上，肩上。李清歡輕輕拂去花瓣，“樹欲靜而風不止，你說是嗎？”

身邊的紅豆一頭霧水，“娘娘，這春風掃落花真好看。”

“那是秋風掃落葉。”

李清歡聽了，忍俊不禁。這丫頭和自己完全說的兩回事嘛。

主仆說話間，有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黑漆漆的容器走來，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傳來，似是做的藥膳已好了，正要往上官婉兒的內殿處走去。

小丫鬟見李清歡在門口處，就停了下來，停下，輕輕地一行禮，才緩緩推門走入。就著開門的一瞬間，李清歡註意到，上官婉兒的寢殿似是黑漆漆的，窗子都被不透光的紙包住了。

一道尖細的聲音傳出來，原來是上官婉兒身邊的李嬤嬤。

“清妃娘娘回去吧，無論什麽事都去找現在治理六宮的德妃或者皇上解決吧，皇後娘娘鳳體有恙，怕過了病氣給娘娘，所以這幾日的請安都免了。”

劉嬤嬤迅速從門內閃出，緩緩說道。一張臉皺的像朵菊花。

李清歡莞爾一笑，沒有在意似的，“好罷，那就預祝娘娘早日養好鳳體，皇後娘娘鳳體康健，這可是我魏國的福氣了，也是臣妾的衷心祝願。

那小丫鬟拎著飲盡的藥盅走出，“奴婢參見清妃娘娘。”

李清歡微微頷首，很是仔細地，盯著那黑漆漆的藥盅看了半晌，但無奈自己醫藥方面發才學實在有限，並沒有看出來什麽，只是覺得這湯汁的味道濃郁的嗆人。是一種說不出來是什麽的，讓人想要打噴嚏，和反胃的味道。

李清歡在門外行了退安禮，先遣了素石回園子留意著，自己帶著冷月，紅豆去往德妃娘娘的園子。

赫蘭宮。

德妃娘娘正在院中閑閑地擺了處躺椅，在上面靠著一個美人靠閉目養神。落花緩緩墜下，如溫柔的春雨般，將一個容貌有幾分平凡的女子裝飾地顯出了幾分清新自然的美貌傾城來。

“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李清歡帶著紅豆緩緩走入，看見德妃娘娘闔眼小憩著，便清了清嗓子，朗聲問道。

德妃慢慢睜開眼睛，見是李清歡，眸子閃了閃，“如意，賜座。”德妃坐正身子，緩緩將目光繞著李清歡的身子看了一圈，“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德妃看到李清歡進宮，也沒有驚訝之色，只是見李清歡面容憔悴，忍不住詢問。“你不是懷著身孕嗎，怎麽不見長胖，倒是消瘦成了這樣？”

“德妃娘娘不必憂心，清兒無礙。”她對著德妃娘娘溫柔一笑說道。

李清歡自己倒是覺得自己沒有什麽變化，只是一張小臉似是更發尖發俏了，面色蒼白已是許久以來便是這樣了。

“德妃娘娘倒是氣色不錯，似乎又人年輕貌美了不少呢。”李清歡一點兒不吝嗇讚美之詞，幾句話就講德妃誇讚地歡喜異常，翹起了嘴角。

李清歡看著德妃娘娘，一雙湖水般溫和的眼眸裏全是對自己的關切之情。眉毛，嘴巴均長地有些像自己前世的額娘，十分溫柔的感覺。

但李清歡知道，唯這眼睛，沒有半點溫柔，而是溢彩流光，看上去平淡無奇，眼底卻藏滿算計。

“你這哪是一副沒事的樣子，快找個大夫看看吧。”

德妃娘娘還是不放心，勸說道，“這宮中之人的身體，哪有幾個好的，什麽毛病都是大毛病，一場風寒死去的可不少。”

她嘆口氣，“你是還太年輕，不知道這孩子有多麽金貴重要，你可要好生地養著，這宮中生孩子，可比宮外難多了。”

德妃又是一聲哀嘆，“唉，這錦衣玉食的生活，卻連自己的孩兒都有護不住——”

德妃聲音充滿悲涼，她是滑過胎兒的人，知道那種撕心裂肺地疼痛和心中如墜冰窟的寒冷和無助絕望。

她是宮中的老人了，見過太多爾虞我詐，腌臜下作，這幾年顯出幾分清新脫俗的氣質來，似是已經厭惡這樣爭寵鬥艷的生活。

“無妨，冷月幫我診治過，天涼有些體虛罷了。”李清歡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燦爛一笑，可面上還是雪白。她不想在別人面前露出短處，所以還是逞強地說到，心裏卻已經心驚地打起了鼓，打算一會兒一定要叫慕容海好好診治一番。

“娘娘，我的醫術有限，不如還是叫別人瞧瞧吧。”冷月生也怕自己耽誤了娘娘的病情，連忙說道。

“那也好。一會我們去太醫院找慕江便是，他醫術是極佳的。他若說沒事便是真的沒事了。”李清歡聞言，也覺得小心為好，而且去和慕容海處理些事情。

“那便快去吧，本宮聽說上官家的五公子進京了，你小心為好。”德妃娘娘急忙就催促著李清歡走了。

她倒是語氣裏到了幾分真切地關心之色，讓李清歡不禁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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