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娘娘。”

劉嬤嬤俯首帖耳，擡頭便看到了一癱軟泥似的流朱，露出一個不解的神色，看向上官婉兒，“娘娘，這——”

劉嬤嬤哪裏能沒聽到那小孩子的哭聲，整個未央宮裏的下人房亂成一團，有知道上官婉兒和容妃滑胎一事有牽連的下人們，一個個嚇地是面如死灰，劉嬤嬤見下人亂成了一鍋粥，這才驚醒，起身出門，趕快來尋上官婉兒商量對策。

“這個賤人得了失心瘋，處理掉吧。”上官婉兒冷冷說，“廢物一個，我命她日日給李清歡的飯中想辦法混入些毒草，可看看現在，李清歡不僅沒有死，現在居然還懷上了龍嗣。”

上官婉兒惡狠狠地咬著牙，“廢物，都是廢物！一個小小的李清歡就把你們嚇成這幅鬼樣子。”

嬤嬤在旁邊捏著小心，連連點頭稱是。餘光掃一眼流朱，果然面色帶些癡傻，有些失心瘋的癥狀。

這給容妃滑胎的毒藥，就是那日混在專給容妃的茶盞中的，而這茶盞，正是流朱親手給容妃送去的，她年紀輕一些，又見到過了容妃滑胎時血流成河的恐怖場面，一時聽到了夜半小孩的啼哭，心中慌張無底，被嚇壞了也不難理解。

上官婉兒見劉嬤嬤還算鎮定，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人方面你多上些心，不要讓不清不楚的消息被人傳開了去，這三人成虎，皇上還愛聽些碎語閑言，本宮我，還真怕這皇宮中的流言蜚語，那話啊，就是無形的尖刀，會殺死人的。”

上官婉兒看到人多了起來，心也踏實了，雖然還帶著些恐怖懼怕，但已經無妨了，又能說幾句俏皮話出來了。

她說著，自以為幽默地笑笑，可剛勾起的嘴角還沒放下，噠噠的敲門聲又響起了，門外傳來了急促地腳步聲，聽那雜亂無章地的樣子，似乎前來的人還不少。

上官婉兒示意劉嬤嬤開門，她又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站在劉嬤嬤身後，只探出半張臉，看著門外，心中也是發出打鼓的咚咚聲，心中沒底。

“什麽事啊，這大晚上還如此慌張，皇家的體統何在？”上官婉兒保持著一個皇後應有的風度，朗聲先斥責道。

“皇後娘娘，奴才是來報喪的。”乾清宮的何公公一臉悲傷，身後的幾個小太監也都是一副悲痛之色。

“方才上官瓏大人和上官姚將軍陪皇帝在乾清宮議事，上官姚將軍突發疾病，太醫拼命搶救，可是死人哪兒能救活，上官姚將軍暴斃了！”何公公說著，手中的絲帕不停地抹著眼角，聲音帶著鼻音，似是哭了，可又不見那帕子變濕。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胡言亂語！”上官婉兒大驚失色，“我二哥是從戰場上歷經百戰回來的，身子比起常人來要好的多，怎麽會突然暴斃？”

上官婉兒地眼淚也流了出來，“大哥先去了，難道現在連二哥都不要我了嗎？”上官婉兒悲痛地搖搖頭，“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娘娘節哀。”何公公和一眾奴婢全都跪倒在地，黑壓壓地一片襯得上官婉兒的身影更顯悲涼，“人死不能覆生，還望娘娘保重鳳體。”

眾人齊聲道，“娘娘節哀啊。”可眾人垂首的面上神情奇特，都是驚恐大於悲痛，這上關家的和上官婉兒親近些的兄弟姐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接連出事，這個皇後，簡直是個災星。

上官婉兒搖搖頭，頹然坐在雕花的木椅上，身上明黃色皇後的服飾在燭光下亮的刺眼，“這不可能。”

上官婉兒輕輕闔眼，眼淚又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罷了，罷了，本宮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全都下去罷。”上官婉兒聲音帶著悲痛和疲憊，襯著她瘦弱的身子，有些悲愴的意味。

眾人左右看看，面面相覷，但不敢違抗主子的話，依次起身，打算退下。眾人剛站起來，外面又傳來了悠悠地孩童啼哭的聲音，一聲亮過一聲，是剛出生的嬰兒的聲音。眾人兩股戰戰，面色慘敗，一時竟然都不敢走出去那扇門。

“我說退下！”上官婉兒怒聲道，“有什麽可怕的，活著鬥不過我，死了也一樣，有什麽孤魂野鬼盡管來，我上官婉兒好好告訴你，這紫禁城的後宮，誰最大！”上官婉兒橫眉冷對，臉色在燭光下可怖異常，嚇得眾人都噤聲，不敢多說。

“把那賤人也拖下去。”上官婉兒吩咐道，可看過去，流朱已經軟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唇邊泛著白沫。“看看那賤人是否還活著，”上官婉兒站起身，“不論死活，這樣的廢物都給我拖出去餵狗，劉嬤嬤你陪我留下，其他人擡著那賤人滾！”

昭仁宮。

李清歡見素石冷月走了，知道今晚上官婉兒是無論如何睡不安穩了，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絕美的人兒。

李清歡嘆口氣，自己容顏雖美，但這後宮中最得寵的，一定是母家勢力最大，對皇上來說最有用的。

所以上官婉兒才會如此受盡恩寵，就算是謀害皇家子嗣的事已路人皆知，但這板上釘釘的罪名，魏琰偏偏就不下決斷。草草了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李清歡輕輕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裏還平坦依舊，居然就藏了個小孩。李清歡忍不住想，是個淘氣的皇子，亦或是個絕色的公主。不管怎樣，母憑子貴，魏琰說過，自己將在孩子出生後升為貴妃，到時候手上就更多了些籌碼了。

“娘娘，奴婢剛剛得到消息，”紫娟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居然連行禮都忘了，似是有什麽要緊事。“上官姚，暴斃身亡，在乾清宮。”紫娟頓了頓，說道，“難怪皇上說好的陪娘娘用膳卻爽了約，原來是被上官瓏和上官姚的事纏了身。”

李清歡眸子明明暗暗，“死了？怎麽這麽快。”李清歡的計劃，這上官姚傀儡般聽話，日後還要有大用處，怎麽突然就死了。李清歡看向紫娟，“你是怎麽知道的，這消息可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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