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走到容妃宮門口，就聽到女子的抽泣聲小了許多，只剩下些低低的嗚咽聲表達著哀傷。

李清歡雖然明知道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但方才魏琰的架勢已經讓她心中有些不安，明明自己光明磊落的很，可魏琰那一副直接指認罪名的不容商榷的語氣，讓李清歡莫名的腳底發怵。

李清歡剛一露臉，一個眼尖的宮女見著了，那宮女尖細地聲音高聲報著——清妃娘娘駕到。

容妃眼眸閃了閃，看到李清歡落落大方地進了屋，淚水又湧了出來，撲在魏琰的懷中嗚嗚哭著，嘴裏哭喊著，“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魏琰拍了拍容妃的後背，好聲好氣地在她耳邊小聲安慰著，“朕一定會徹查此事，朕定會給你一個清白！”魏琰知道李清歡進來了，卻只是低頭，甚是溫柔地看著容妃，未曾回頭。

李清歡有些尷尬地站著，屋子裏的兩人像沒有看到她似的，自顧自地恩愛夫妻的模樣，讓李清歡覺得在這烈日裏，竟然也有些身子發冷。

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宮殿裏彌漫著清晰的血腥味，混雜著中藥經久不散的苦味，讓人反胃的很。

李清歡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容妃的床榻下，那張容妃最愛的繡著鴛鴦的大紅色的錦被上，模模糊糊的粘有一灘未來得及處理的血跡，若不仔細看，就像是沾染了一灘水漬似的，讓人心驚。

方才那個高聲尖叫著的宮女，自從李清歡進了宮內，就開始抹眼淚，現在屋子安靜的可怕，只有魏琰小聲地溫柔的說話聲，和侍女壓抑悲傷的抽泣聲。

那侍女似乎哭的傷心，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李清歡忍不住回頭瞧她，卻看見那侍女一只手攥著拳頭，另一只手抹著眼角莫須有的淚水。

侍女見李清歡看她，突然跪在地上，對著李清歡一邊痛哭，一邊質問道，“清妃娘娘，我家娘娘待您不薄，您為什麽要下此殺手啊！”侍女伏在地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其哭容之楚楚動人，讓李清歡一個女人都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

“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李清歡無力地解釋道，“容妃姐姐——”李清歡想了想，還是開口喚道，“你，你現在怎麽樣，太醫怎麽說？”

“賤人！”容妃猛地擡起頭，一雙哭腫的眼睛盯著李清歡，仿佛兩把刀子，亦或是兩條毒蛇，糾纏著李清歡，仿佛要隨時撲過來置李清歡於死地似的。

李清歡跪下來，不卑不亢的說道，“臣妾既然叫您一聲容妃姐姐，就斷然不會做對不起姐姐你的事。”李清歡毫不畏懼地迎上容妃痛恨的目光，“天地良心，臣妾既然沒做那腌臜之事，就不怕心裏有鬼的人小人的隨意攀咬。”

李清歡說道小人時，咬的狠狠地，回頭瞪一眼那個哭哭啼啼惹人煩的小丫鬟，又望向容妃，她的目光澄澈肯定，絲毫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心虛。

容妃也是氣急了，根本聽不進去李清歡的解釋，更是一眼都不想看李清歡那張絕美的容顏，伸手正好夠到了桌子上的一個和田玉做的玉如意擺件兒，揚手就沖著李清歡扔了過來，惡狠狠地帶著勁風，直奔李清歡的面容而來。

李清歡也不躲，只是保持著跪坐的姿態，眼神清澈如高山流水，又如古井般毫無波瀾，她就這麽保持著莊重的姿態，看著容妃的眼神帶著些憐憫，又有些心疼似的悲傷，但是沒有絲毫心虛。

玉如意擦過李清歡的額角，險險地從李清歡的頭頂狠狠地飛了過去，倒是把李清歡身後跪著的毫無防備的小丫鬟打了個正著，在她的額頭正正一擊後掉在了地上，瞬間碎了一地。

李清歡聽著身後先是悶悶的一聲，後又發出清脆的碎裂之聲，明白發生了什麽，涼涼道，聲音充滿譏諷，“這天子的東西都是開眼的，就算是個富貴吉祥的玉如意，也知道誰才是它該打的人！”

小丫鬟被砸的暈死過去，在地上抽動一下，不動了。旁邊的太監急急忙忙上前測試她的鼻息，還沒有斷氣，對著魏琰微微行禮，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拉著像塊破布似的小丫鬟下去了。

容妃似乎有些用力過猛了，現在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明明暗暗，打量著李清歡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發現絲毫看不出來她的心虛，剛才恨急了李清歡的眼神又流露出些許疑惑來。

李清歡的額角已然被砸破了，雖然傷的不重，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已有鮮血匯成小股，順著李清歡絕美的容顏流淌下來，襯得本就妖艷的眉目更是有種嗜血的奇異之美。讓人覺得眩目。

李清歡也是被砸的有些疼痛，她用一方絲帕輕輕捂著額角的鮮血，一時用力有些過猛，倒是把自己弄的更痛了，“啊。”李清歡一時不察，極小聲的輕呼出聲，很快又咬緊嘴唇。

那本就白如玉石的肌膚簡直襯得像一方雪白的絲帕，絲帕上的紅梅耀眼奪目，灼灼其華，李清歡額頭的鮮血，也甚是乍眼，讓人心生愧疚之意。

魏琰聽見響聲時，雖然克制住了沒有回頭，但身體明顯變得僵硬，手上的動作也全都停了，只認認真真地留神著自己身後的李清歡動作。

就連那小丫鬟被砸暈了過去都沒有回一下頭的冷面皇上，卻在聽到李清歡輕輕的痛呼時，下意識地猛地回頭看過去，見李清歡無事，又冷哼一聲，眼神飛快地略過李清歡發白的面容。

容妃在魏琰懷裏坐著哪裏能註意不到皇上這些下意識地小動作。她也不說破，只是也緊緊咬住了唇，恐怕，若不是自己小產，魏琰哪裏會多看自己一眼。

李清歡額頭的血用力壓了一會兒，卻還是止不住，鮮血很快就浸潤了絲帕，蔓延開來，鮮血又匯聚成小河，流淌過李清歡的面容，又落在李清歡今日穿著的素色的精致羅裙的肩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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