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望著魏琰一路出門，步子很急，看來今天的有些公文不是一二般的多。默默有些同情魏琰，那麽累了，還是得打起精神來處理政務。

不知道這日理萬機的皇帝，到底有什麽好當的。

李清歡拿了本畫本子，今日雖自己面上未顯，但心中一直有些慌張，現在也沒徹底放松下來，一顆心還有些跳動地不穩。

在窗前的榻上，拿了個美人靠，李清歡將窗戶微微打開一條細細的縫隙，涼爽地春日的夜風習習吹入。

魏琰快步走向書房，一路上月光明晃晃地，加上和煦的春風，微微帶著涼意，正好吹散自己的焦灼。

李清歡玩著，也有些口渴，遂下塌，取了未喝完的桃花醉，也不拿酒杯，直接抱著酒壺，喜滋滋地坐在窗前的月光裏。

酒壺也是玉石制成。李清歡將之對著月亮燭火搖晃，壺身半透，可以看到裏面微微泛著紅的桃花醉。

只輕輕搖晃，卻是酒香四溢。

李清歡輕輕後仰，甚瀟灑的直接對著酒壺飲酒，身後的影子被月光和四周的燭臺層層疊疊的照射在墻面上。

女子長發如緞，柔順的傾洩於身後，隨著李清歡的動作而輕柔的晃動。

“故人道對影成三人，就已風雅至極。”李清歡望向身後的墻面，我這可算得上對應成數人了。

心情大好，又仰著頭灌了一大口酒，酒香微微有些濃郁，不過周身的酒氣很快就被涼爽的夜風吹散了，還帶來了清新的泥土的香氣。

在外面折騰了一天，李清歡也實在有些疲憊了，不知不覺便小憩了一會兒。

下人也不敢打擾，只是輕手輕腳地為李清歡蓋上一層薄被。

很快，夜幕緩緩從西邊鋪天蓋地的慢慢渲染過來，一汪明月也靜悄悄的爬上了天空。

李清歡忽然醒了，看一眼窗外，發現已是也晚了。“是要下雨了嗎。”李清歡喃喃。因著她空氣中泛著泥土和青草的芬香，清新淡雅。

與此同時，乾清宮。

＂要下雨了嗎？＂坐在書房中的魏琰也站起身來，走到窗外張望，只看見一輪明月，甚明亮地掛在填上去，悠悠地發著光。

“取我的琴來。”李清歡有些微醺，大聲說著，門外守著的紫娟看到李清歡還要彈琴，有些驚訝，一進屋子便是濃郁的酒味。

紫娟先快步走到李清歡面前，看到李清歡還是好端端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紫娟，今晚月色不錯。”李清歡指著窗外碩大的明月說。

“娘娘，莫要用手指指月亮，廣寒宮裏的嫦娥仙子不喜人對她不敬。”紫娟小聲說，像個絮絮叨叨，講究極多的老太婆。

“那怎麽辦？”李清歡忙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嫦娥仙子應該不怪罪吧。”

李清歡平日裏肯定要怪紫娟老氣橫秋的，但今日許是喝醉了的緣故，沒有了一切漠然，事事淡薄的面具，月光下道有幾分少女的俏皮可愛，天真燦爛.

“娘娘即是初犯，那嫦娥仙子定不會記娘娘的不是的，神仙大多是深明大義的，”紫娟趁機將李清歡手裏的酒壺拿下，“娘娘，還要彈琴嗎？”

“要啊。”李清歡也沒怎麽反應過來，任由紫娟拿走酒壺。眼神失了往日的深沈內斂，現在朦朦朧朧，似帶著霧氣般。

“娘娘稍等。”紫娟行禮退下，先吩咐人去取琴送來，自己又轉身去了小廚房，看了下火還是熱的，就簡單煮了醒酒湯，用一個食盒乘著，給李清歡送去了。

紫娟進門，看到李清歡光著腳在地上踩月光，似雪的玉足在月光中顯得分外清麗，李清歡本就清純的樣貌 此時像個孩童般，唇邊的笑也是燦爛的，富有感染力的，讓你也情不自禁笑出來。

李清歡平日也是笑的，不過都極小極淺，也很快那笑意就像柔波中的漣漪，只一瞬，就散去了，只留平靜的湖面，讓人不敢相信剛剛漣漪的存在。

“娘娘，琴來了 ”紫娟讓李清歡做回床上，“雖說天氣不冷，但春寒料峭，娘娘怎能赤腳踩這冰涼的地板?”

李清歡迷迷糊糊的坐會床上，由著紫娟穿好鞋襪。

“這琴不錯。”李清歡走到琴前，手指輕撥，琴弦繃緊，發出清脆明亮的聲音。

李清歡雖未自小學習彈琴，但前世今生，都有在及笄之後被最善音律的嬤嬤教導過雖不經驗，但為自己祝興還是夠的。

李清歡長跪於琴前，輕輕波動，十指交替，靈活變換，指尖就傳來叮叮咚咚的琴聲。

嘈嘈切切錯雜彈，李清歡低頭閉目，完全用耳朵聽著琴弦輕動發出的響聲。大珠小珠落玉盤，甚是悅耳。

“娘娘今日心情不錯？”紫娟聽自家娘娘都是歡快的曲子，之間流轉，表情也甚是祥和。

李清歡未說話，似不想打破眼前的美景。只是微微點點頭。

紫娟忙住口，不再言語，也打量著窗外的月光，耳邊李清歡的琴聲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不知何時，琵琶清脆的聲音裏多了哀而不傷的調調，仔細辨別，原來是笛音。

魏琰本想在這如水的月光中走走。乾清宮也離李清歡的院子並不遠，所以魏琰方才出了房門，就聽到李清歡叮叮咚咚的琴聲，魏琰心中一動 ，又差人拿來自己的玉笛，嗚嗚然吹響。

李清歡聽到魏琰的笛音，纖細的十指上下翻飛，一時另旁邊的紫娟眼花繚亂。

“我還從不知道娘娘的琴談得這樣好。”紫娟感嘆地說。

只見李清歡手指流轉間，美妙的音樂就從指尖流淌，散入夜色中，與笛音相融，一個清脆，一個渾厚，本就雙方都很擅長借音樂抒情，此番，更是相得益彰，將一只婉轉含蓄的曲子，演奏地楚楚動人。

任誰聽了，想必都會都會觸發內心的感慨。

李清歡彈著琴，涼爽的春夜微微送來些寒意，寬大的淡粉色的袖口像兩只彩色的蝴蝶，飛舞在這夜色中。

以琴弦為依靠，不斷地飛舞著，在動人的音樂聲中旋轉跳躍。李清歡閉著雙眼，只憑感覺，用指尖輕輕劃過琴弦，閉著眼，不能視物，聽力越發地靈敏，手指也更靈活。

若往日她彈琴十分能靠技巧得八分的話，今夜，此情此景，還有特別相稱的笛音，這音樂拿十一分都是有的，比完美的記憶和充沛的感情更多了幾分彈琴者自己的心緒。

慢慢的，音樂趨於高昂，李清歡甚至額角微微冒汗，臉也越發的紅潤異常。整個人完全融入到音樂中去，連雙腳都微微發顫，氣息不穩。

魏琰也忘情地吹著，仿若與手中玉笛融為一體，沒有特別的運氣，仿若呼吸間，音樂就自然地響徹在唇齒間，散落在夜色裏，乘著夜風，與琴音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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