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思慮周全，下手果敢。”淑妃由衷地誇讚道，一雙眼睛亮亮地看著李清歡。

雖然李清歡只有一人，而上官婉兒背後有整個上官家做靠山，但李清歡種種動作，絲毫不讓人覺得處於劣勢。

戶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紅豆引著珠潤，兩人前後進了門。

一番行禮後，紅豆轉身退下，去看著為李清歡煎著的藥，只剩下紫鵑，珠潤在身邊伺候。

珠潤雙手捧著記錄的小本，低頭齊眉，將小冊子遞給淑妃。

淑妃和李清歡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李清歡來看。

李清歡接過記述的小本子，閑靠在身後的美人靠上，迎著陽光細細看著。

上面仔細地記錄著自己昭儀宮的進進出出的訪客和院子裏新鮮發生的一些小事。

李清歡隨意翻著，這淑妃也是真實在，居然這樣悄無聲息地就把自己的一切行蹤都了如指掌了。

李清歡快速翻看著，都是些日常活動，幾時幾時自己用早膳，幾時幾時紅豆為自己梳妝，又是幾時幾時自己和紫鵑談話，甚至是，幾時幾時素石練武。

李清歡饒有興趣的看著，雖都是日常的小事，但由別人認認真真地記錄下來，也別有一番風趣。

忽然，李清歡掃到一行小字——玉蘭樹翻土，旁邊沒有寫明是誰，應該是不認識的某個不知名的宮女吧。

李清歡瞇起眼睛，將這條記錄前後的幾天的記錄小心的仔細又過了一遍，直覺告訴她，問題就出現在這裏。

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同，李清歡也感到些困惑，眼神迷茫地掃視翻閱著。卻暫時沒有發現什麽可靠的線索。

“怎麽了？清兒可是發現了什麽嗎？”淑妃見李清歡神色有異，關切的問道。

李清歡看著窗外的玉蘭樹，一片生機盎然中它顯得有些突兀。

還是冬日裏那副肅殺的模樣，灰撲撲的樹幹一點兒嫩芽都沒冒，死氣沈沈地立在窗外，像遲暮的老人般，籠罩著死亡的陰影。

“還沒有發現什麽太特別的，”李清歡將小冊子遞給淑妃，“不如姐姐來看看這個部分，”李清歡用手指劃出方才自己仔細觀察的部分，“我總覺得這裏有些問題。”

“我來看看。”淑妃接過本子，找到李清歡方才思考的部分仔細看著，她看書很快，讀這樣的記錄時目光就像一只跳躍地小鹿般，從一邊跳躍到另一邊。

李清歡看著淑妃跳躍靈動的眼睛，發現自己的淑妃姐姐一直都有一雙最最漂亮的眼睛，尤其是讀詩看書的時候，周身的氣度都比一般女子要溫潤祥和一些，像一株淡淡地開著的蘭花，她所在的地方即使幽谷。

淑妃只是自己不肯爭寵，李清歡搖搖頭，要不然以淑妃的家庭和長相氣度，這皇後，這六宮主位，還真不一定是之前的何安，亦或是現在的皇後的。

“哦？”淑妃似乎發現了什麽，目光在一處滴溜溜打著轉，“清兒你很喜歡喝甜粥嗎？”淑妃用手指指著。

“方才你給我看的那處，每日的早膳都是一樣的，”淑妃前後翻動書頁，“這之前，你都是喜歡變著花樣吃早膳的啊。”

李清歡接過本子，確實自己有一段時間早膳未換口味了。

這早膳一向是小廚房自己做好了端來，自己也從未設置菜譜一類的，所以吃什麽都是由小廚房自己商量著做的。

而自己以前一向是喜歡變著花樣吃的，至於為什麽早膳喝了這麽久的甜粥，李清歡自己也真的沒有註意。

“這甜粥中加了大量的蜂蜜，”淑妃看李清歡似乎還沒有什麽思路，“這蜂蜜極甜，日日吃總歸是不太好的。”

“不過這也不至於中毒,”李清歡接話道，“不過，”李清歡眼波流轉，“這粥因著這大量的蜂蜜，倒是能極好的遮住其他食材的口味。”

李清歡將手中的小冊子合上，“我記得這粥裏豐盛著呢，粘粘糊糊極其粘稠，很是爽口。”

李清歡和淑妃對視一眼，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豐盛的小粥裏了，誰知道這甜膩膩的蜂蜜下面掩蓋了哪類腥臭的寒涼毒物。

“先別打草驚蛇，”淑妃左右看看，還謹慎極了地向戶外張望了一陣。“這藥既然是現在，你才出現癥狀，一定是慢性毒藥了，肯定還會再次下手。”

李清歡點點頭，只能這樣了，她躺在床上，看著院子裏來來往往，忙碌地熱火朝天的丫鬟婆子。

陽光十分明媚地呈金色環繞在她們的裙子上，在珠花簪子上兜著圈子閃著光，可李清歡還是覺得冷。

“那清兒你好好休息，”淑妃站起來，先給李清歡將被角掖好，才轉身，“姐姐我先回去了，我估計著時間，快到正午了，皇上肯定要來瞧上一瞧的。”

“姐姐慢走，紫鵑，將淑妃娘娘送出去。”李清歡看淑妃高昂著的頭顱，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不想見到魏琰。

其他的妃嬪都恨不得住到乾清宮去，恨不得每日在魏琰眼前晃個三晃才罷休。這淑妃倒是要躲開見魏琰似的。

李清歡搖搖頭，縱使淑妃和魏琰相看兩相厭，但魏琰和淑妃各自代表的利團體需要這樣的聯系，所以她淑妃從出生起，就是按照皇貴妃的標準培養的。

她代表的是她父親的黨派，魏琰代表的是皇權，至於這兩人是否有愛，就沒有人在意了。

淑妃說的不錯，她剛出門一炷香功夫，只不過李清歡又喝了一回藥的間隙，宮外就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李清歡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只有紅豆紫鵑等呼啦啦跪倒一片，李清歡做出要爬起來的動作，正好被進來的魏琰攔下。

魏琰顯出很關心的樣子，“清兒，你病了就好好躺在床上養病才是。”魏琰擺手讓眾人起身，“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麽？”

李清歡支撐著坐起來，魏琰急忙伸出一只胳膊，他彎腰坐在床邊，讓李清歡靠著自己的胳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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