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素石穩重有力的腳步聲傳來。李清歡點點頭，門外一身黑衣的女子走了進來，微微屈膝行禮。

“不必多禮。”李清歡轉頭看向素石，笑意盈盈，顯得溫柔燦爛。

“是，娘娘。”素石站起身，也略帶羞澀地對著李清歡微微抿嘴。

“今日你先去趟淑妃那裏，看下是否有別的動作。”李清歡一邊撥弄著快幹的長發，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致。

一顆枯了一整個冬天的玉蘭樹，終於有些覆蘇的跡象了。不知怎麽，這樹比其他樹都要顯得老氣橫生些，在其周圍的樹木抽出點點嫩芽時，它還是冬日裏死氣沈沈的樣子。

素石點點頭，“是，奴婢一定為娘娘看好這淑妃娘娘。”

李清歡笑笑，“只需要你多去看看她，告訴我她現在的狀況就好了，想來，她也沒有害我那顆心。”

素石若有所思地看著 窗外的遲遲沒有抽芽的玉蘭樹。

“那你便下去吧。”李清歡擺擺手，“傳膳罷。”

素石轉身離開，卻總是禁不住回頭張望，目光直勾勾看著那顆樹，在周圍都是萬物覆蘇的早春之景的襯托下，這樹實在是乍眼的很，不過，也僅僅覺得些許奇怪罷了。

紅豆很快帶著兩個二等丫鬟，很是洋洋得意地走在最前面，端足了大丫鬟的派頭，一行人傳膳進來了。

李清歡起的早，這頓早膳吃的不疾不徐，還很是有滋味地品了今日的粥。

味道似乎與往日不同，要更粘稠些，味道也更濃郁些。不過裏面還加了切成小丁的蔬菜，所以還是很爽口的。

李清歡喜滋滋地喝了一大碗，還打賞了頓這粥的小丫鬟。

用膳完畢，李清歡站起身，離開餐桌，做到梳妝臺前。仔細的看著鏡子裏那個面色紅潤的少女。

眉目如畫，黑發如鴉雛。皮膚十分白亮，在早晨的晨光中微微泛著健康的光。

“娘娘今日想要個什麽樣式的發髻？”紅豆垂手走到李清歡身後，拿起木梳，仔細小心地為李清歡順著發。

“要個最近時興地吧。”李清歡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魅惑的笑容，“寵冠六宮的妃子，紅豆，你說我，最應該梳個時興的發髻嗎，不是嗎？”

紅豆笑瞇瞇地點點頭，“娘娘年輕貌美，又妖嬈美艷，這皇宮中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及娘娘美貌萬分之一的女子了。”

紅豆說著，一雙小手靈巧地上下翻飛，不一會兒，鏡中的女子頭上就黑亮亮地堆起一處圓圓卻如雲霞般的發髻。

幾縷青絲看似隨意的從發髻頂部垂下來，卻繚繞在美人的身邊，生生將一個素面朝天的少女增添了幾分嫵媚之情。

李清歡滿意地點點頭，微微闔眼，讓紅豆接著梳妝。

水粉色的胭脂輕輕在面頰處塗抹，眉間用朱砂點一顆撩人的朱砂痣，眉毛用墨黛描畫出遠山般的峨眉，嘴唇用大紅的顏色深深塗抹…

李清歡站起身，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將將換上的蜀錦極其服帖的包裹著身體，凸顯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今日地打扮，實在是大膽，卻又美麗驚艷地很。

“走吧。”李清歡轉身向宮外走無，“皇後娘娘應該會很喜歡我今日的打扮吧。”李清歡笑笑，“不過她不知還有沒有精力來好好欣賞了呢。”

未央宮。

上官婉兒也早早醒了，宮中一下子空了大半，她大清早就讓人挑選了三十幾個宮女重新編入自己宮裏，此時，正在看著嬤嬤給那些新來的三等，二等丫鬟訓話。

上官婉兒閑閑地靠在美人靠上，面色慘白。昨夜憂愁萬分又氣氛難耐，實在是睡不著，所以今日的面色十分難看。

“流朱回來了嗎？”上官婉兒看眼前一大幫人晃地頭暈，擺擺手讓眾人下去了。只留下了劉嬤嬤在身邊伺候。

自己身邊的數個可心丫鬟都折了進去，流朱因著養病而在宮中，也幸運地逃過了一劫。上官婉兒身邊實在沒人可用，又引著流朱以前與李清歡有那樣一成關系，所以升了流朱的位分，現在只上官婉兒身邊正經的一等大丫鬟。

“回娘娘，還沒有。”劉嬤嬤說道。“這流朱以前只是個茶水間的三等賤奴，娘娘你就將這樣大的事交給她做，怕是——”

劉嬤嬤話音未落，宮外傳來了流朱清冷的聲音，“娘娘，流朱求見。”

上官婉兒急忙朗生道，“快進來吧。”

劉嬤嬤不再說話，退到一邊，垂手站著了，縱使作為這宮中地位最高的奴婢，嬤嬤還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自己哪裏來的膽子，怎麽能質疑皇後的決定呢？

劉嬤嬤有些後怕的站著，冷汗順著額角滴答答就淌了下來。所幸上官婉兒一門心思都在剛剛進門的流朱身上，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娘娘，都辦好了。”流朱進門先向上官婉兒屈膝行禮，擡起頭來，朗聲說到，聲音是說不出的輕快。

“是嗎？”上官婉兒眼睛睜大，“那太好了，太好了。”上官婉兒禁不住站起身來，“那東西你都埋好了，藥也下進去了？”

流朱點點頭，“娘娘，千真萬確啊，東西是我穿著宮女的衣服昨晚夜裏埋的，肯定沒有人看見。您給奴婢的藥奴婢也親手交給您派過去的柳綠了。”

“流朱，若此事成了，本宮一定大大賞你！”

上官婉兒甚至站起來踱著步，她最近心緒變動太大，有些一時無法接受太大的消息。“你確定，都辦妥了？”

“柳綠的藥是我遠遠看著加進去煮粥的，據說李清歡很喜歡喝，還賞了那個煮粥的丫鬟。”

“好，好啊！”上官婉兒坐下來，接過劉嬤嬤遞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感覺精氣神回來了一些。

“娘娘還有什麽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必然萬死不辭，不辱使命。”流朱跪下來，朗聲表著忠心。少女瘦弱身軀伏在地上，手背上白色的包紮顯得格外刺眼。

“你先下去養著吧，”上官婉兒轉身對劉嬤嬤耳語幾句。“近幾日你都不需要到我跟前伺候了，早日養好傷要緊。一會兒劉嬤嬤會給你送些藥品補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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