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半黃的葉子從空中飄了下來，被一只蒼白的手接住，他呢喃著深秋了呢。

“外面冷，怎麽不多穿點？”

“出來的時候還暖和著呢，所以就沒……”溪冷回頭接過空碧手中的披風，順手批在了身上。

“雖然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該註意的還是得註意。”

溪冷輕微地點頭，恢覆的這段時間，他有仔細回想一些事情，但是都沒想起什麽來，而身邊的人都給自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是他卻想不起什麽與之共同經歷過的事來。

“忘卻”於他的性子而言，並非什麽要不了的大事，他只是有些遺憾和好奇罷了。

這一點，也是空碧所放心的，她素知溪冷的性格，不會輕易慌亂，所以倒從未擔心他因此做些沖動的事情來。

猶豫再三，空碧前些日子還是將攸桐的事情很簡略地說了說，不過溪冷幾乎沒多少印象，她也便不再提了。

溪冷也曾好奇過，自己喜歡過的人會是什麽模樣，但是她既已成親，他業已忘情，便無所謂記得與否了。

溪冷還是玄機閣的閣主，很多事情忘記了，但是能力還在，處理事情時，只要空碧稍加提醒，他還是如從前一樣處理得游刃有餘，恍惚間，空碧會以為他還和曾經一樣，並沒有忘記什麽。

這樣的狀態很好，空碧覺得。

陪溪冷走完一段路後，下屬來找空碧，空碧便跟著離開了。

“根據我們這兩個月來的查探，閣主出事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楓素一族曾經聚居的地點。”下屬的匯報很簡短，卻很關鍵。

空碧問：“可有什麽證據？畢竟楓素一族都消失好多年了。”

“我們接連在山洞或懸崖下發現了帶有楓素家族標志的舊物，有破損的衣物、武器……”

空碧看著那塊破布，已經很舊了，上面繡著一片楓葉，那確實是楓素家族的標志，這一點，只怕身為楓素族人的攸桐自己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重點是追查闌音會的蹤跡，天山那邊的事兒先放一邊吧！”

“是！”

空碧將破布交還下屬手裏，又叮囑要註意安全，她深知對手不管是萇楚還是闌思都不是好惹的。

說起來，空碧和闌思曾經還算師出同門，雖並非同一個師父，但學的都是同一派的武功，闌思入師門四年後便不知因何離開了，而她卻一直跟著師父直到遇到溪冷。

當年就覺得闌思不簡單，那不同於一般女子的英氣和沈默持重，令交流不多的空碧也對她印象不淺。

若不是因攸桐和溪冷前幾年探查闌音會，她還不知道闌思竟已成為了闌音會會主。

空碧也曾故地重游，暗查闌思的背景，豈料她曾經拜入師門的一切竟都像被抹去了一般，沒有多少人記得她的存在，記得的人也只知道一星半點，這恐怕不只是因為她的低調。

一想到號稱無所不知的玄機閣，卻對闌音會知之甚少，空碧就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通常，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除了低調，總該有別的目的才對。

攸桐離開天山也有大半年了，而空碧一直等著萇楚出現，誰知派去保護攸桐的人，這大半年一點沒看見萇楚的影子，這與空碧之前的推測就不相吻合了。

到底是底下人馬虎遺漏了，還是萇楚太高明給瞞了過去？莫非萇楚真的沒出現過？

“還是寫封信給她吧。”空碧自言自語到，轉身就去自個兒書房，快筆寫好了一封信，交待人秘密送去。

信中寥寥數語，只是交待關於萇楚之事，如萇楚去找她，且定要向她說一聲，抑或告訴身旁保護她的那些人。

攸桐收了信，心下納悶，難道暗中保護自己的那些人竟然一點沒發覺，上回萇楚來見自己的事？

又不是夜晚偷偷的來，而是青天白日從正門進來的，要說沒人發現，實在可疑。

於是，攸桐喚來歸鴻，讓他幫忙找出潛藏在暗中保護自己的人，說有事要詢問。

大半年過去了，攸桐還是頭一回見到那幾個一直在暗中保護自己的人，先是誠摯地道謝，而後又將萇楚曾來找她的事情簡單說了一說，舉座皆驚。

原來，按攸桐所說的時間推算過去，那幾日，剛好幾人接到玄機閣的密信，說有事要安排給他們，叫他們到某處匯合，誰知一匯合便覺得事情不對勁，大夥兒緊忙趕回來，卻見攸桐完好無損，也未得知有何可疑人出入便暫且擱一邊了。

攸桐聽完，立刻明白了，“調虎離山，還是用的玄機閣的密信，連你們都未能當即識破，還真是不簡單。”

“看來，我等還是得立即將此事上報才行，玄機閣多半是出了內賊。”

“如此甚好。”

空碧派這些人暗中潛伏的主要目的，是保護攸桐，同時警惕萇楚的出現，但卻被人用計瞞了過去。一來幾人的任務關鍵是保證攸桐的性命安全，二來攸桐也並未因此有損，那幾個受命保護攸桐的人便也沒對“調虎離山”之事太過上心。

豈料就是這樣，萇楚才有機可乘。

當空碧得知萇楚去找過攸桐，並且沒做什麽只是敘舊後，稍微放心了些。不過，萇楚的目的便更叫她看不清了。

每年有很多人從玄機閣通過各種各樣的交易獲得情報，大到關於江湖名門，小到街邊混混，卻從未聽說有誰想要楓素家族的消息，思及此，空碧立刻頓悟過來！

關於楓素族人的消息，玄機閣也是最近幾年才開始搜集，而且在溪冷的主導之下有了很豐富的資料。

這些消息不是沒人感興趣，而是想要知道的人早已知道。空碧神色凝重起來，能如此不動聲色地知曉楓素家族的情況，看來，萇楚或者闌思和楓素家族也是淵源頗深，實在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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