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是攸桐別扭，不過是今天突然想低調一點，前幾天，她就聽小丫頭們在私下討論，說歸鴻要是娶了她跟養了個孩子一樣。語氣不是惡意的，攸桐聽了心裏卻有些羞赧。

然而，第二天，攸桐還是聽到了閑話——“聽說啊，昨天，咱爺可是把夫人背到了大門外才下來的。”

攸桐扶額，嘆到，莫非自己最近真的是太招搖了？

實在不是攸桐變得內斂了，而是因為長時間生活在中原地區，少不得有些觀念要跟著變一星半點，她想，若還是在西域就好了。

其實，在這裏大家已經算是比較看得開了，換戶人家，她成日和萇楚牽手懷抱的，實在有些不成體統，雖然她也並不會為此而完全變個樣。

兩日後，歸鴻說要去鄰居文府拜訪，攸桐也跟上。

攸桐是從文府出嫁的，所以這個地方對於攸桐來說，還是有些特別意義的，尤其是一向待人親和的文夫人，攸桐曾想，如果自己母親還在世，應當也是這般，寬厚、溫情。

和大家寒暄完後，攸桐和歸鴻就只管和文夫人敘話，文夫人看著兩人，一直笑瞇瞇的。

“幹嘛這樣看我們啊？”

“我呀，真是越看越覺得你和鴻兒很般配。”

攸桐此番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自覺，直點頭，“那是，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了。”

歸鴻假裝咳了兩聲，其實心裏也樂著。

說完，文夫人又拉過歸鴻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現在你也成家立業了，我也算對得起你爹娘了，以後啊，小兩口就好好過日子，爭取多要幾個孩子。”

本來還很大方的攸桐，聽到文夫人說孩子二字，臉色立刻就僵了僵，斜看旁邊的歸鴻，他倒一臉自然，不管文夫人說什麽都只管點頭，果然一個孝子模樣。

攸桐正僵著，文夫人又轉而看向攸桐，道：“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瘦了點，可是要多補補，回頭啊，我交待她們多給你燉點好湯……”絮絮叨叨了很久，攸桐越聽越覺得沒著沒落的。

若非文夫人這麽一說，攸桐暫時還不會想到更長遠的事情去，她一直覺得，歸鴻只是了她一個心願罷了，基於此，她會一直感激歸鴻，且反正自己是活不了太久的人，待自己不在了，歸鴻的條件要再娶也沒什麽問題。

即便是現在，歸鴻哪天同她說還要娶一個，她想，自己也不會反對的吧，應該吧……

攸桐基本上就沒考慮過孩子的事情，在這個事情上，她和歸鴻出乎意外的有默契，即使偶爾睡到了一起，也就蓋被子聊天，未來太遙遠，她是沒勇氣更進一步。

可是，這些都只是自己的想法，那歸鴻呢？攸桐思及此，不免又心事重重起來，想著自己是不是就耽誤人家了。

從文家出來不久，歸鴻就牽住攸桐的手說：“不要在意文夫人說的那些話，咱們啊，還是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哎，我會不會耽誤你了啊。”

“你看你，最近果然該補補了，說什麽傻話。”歸鴻說著一笑，眼裏的柔光瞬時就把攸桐融化了。

“真好，怎麽沒早點認識你。”攸桐覺得要是早點認識歸鴻，也許就不會有後面那些事兒了，現在看來，心安之處即是家很有道理。

“早一點也好，晚一點也罷，總比不相識的強。”

攸桐點頭稱是，如此一想，也不覺得自己多可憐了，起碼世界上還是有幾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說完，萇楚又攬過攸桐，“走，晚上想吃什麽，今天我親自給你做。”

“哇，真的啊？”攸桐是早知道歸鴻會做菜的，卻從來沒那口福嘗過，一來以前是在軍中，大家都忙著，二來家裏也有廚子，便沒想到那茬去。

於是乎，第二天，底下的人又有話題了——“你是沒看見啊，爺昨兒個晚上竟然到親自到廚房炒菜給夫人吃。”

所謂日久生情，正是攸桐對歸鴻那樣，從一開始如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處，到現在形影不離，攸桐也說不清到底是太依賴還是太喜歡，可能二者皆有。

這人啊，尤其孤男寡女的，相處久了，很難不生出點旁的事兒來，何況攸桐和歸鴻這兩個正兒八經拜過堂的夫妻。

攸桐有時候沈溺在歸鴻的溫柔裏，就忍不住會親他一下，纏綿之處，兩人卻又都忽然有默契地停下，繼續依偎著不說話，彼時攸桐並不明白，這種自制力對於一個正常男子來說有多麽難得。

若是告訴院裏的仆人們，他們爺和夫人好到這麽白天都要牽手摟抱的份上，卻還沒圓房，估計是沒人信的。

這個夏日，溫柔如水，絲絲入扣，每一寸都沁到了攸桐的骨子裏，叫她日後回想起來，還是像蜜一樣，勝過世間所有珍寶。

“阿鴻，荷塘裏的蓮花都開了，我們明天劃船去剝蓮子可好？”攸桐手裏捧著幾個從別人那兒拿回的蓮子，歸鴻拿過來，一邊剝一邊餵她吃。

“你會劃船嗎？”

“不會，我們關外連條河都少見，會劃船的人啊，那真不是一般的稀有。”說到河，攸桐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見過傳說中的大海，不過，她也並不是那麽想見，那海浪滔滔，怎比得過歸鴻家的荷塘月色。

“那我明兒教你。”

“不要，我才不學，我要是學會了，以後你幹啥？”

“說的也是。”歸鴻哈哈大笑，繼續剝蓮子，飽滿的蓮子，有的進了攸桐嘴裏，有的到了自己腹中，他家除了荷塘，還有果林，他想著，待夏天過去了，那些果子也都成熟了。

秋天有事做了，那冬天呢？歸鴻想，那便就這爐火看書吧，攸桐不愛看書，他就一邊看一邊講故事給她聽。

由於攸桐對田間的好奇，時常跟著莊上的人在外面轉悠，本來對田地裏的事情習以為常的歸鴻，也沒事跟著她轉悠，漸漸的，捉螃蟹，逮蛐蛐之類的事情，攸桐也成了熟手。

那一手淤泥抓著河魚攸桐開心地望著歸鴻笑啊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