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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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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五天後。

一輛略顯破舊的騾車駛入了徽州最繁華的涿郡, 稀奇的是這輛車上竟配備了兩名說笑趕車的馬夫,不合時宜的裝闊連路邊的孩童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原本一行人是要分開, 但這幾天相處下來, 喬豐和來叔相見恨晚成了脾性相投的好友,喬瑜也和魏公子相處融洽。於是父子二人便受邀去魏公子家投宿一段時間,邊住邊尋摸個營生, 以後好買個自家的院落。

也是因此,他們才知道魏公子名義上是投奔叔父, 實際自家也有些薄產, 生活倒是無憂。

喬豐閑不住,一直坐在來叔的旁邊胡侃,尤其是最近酒癮犯了偏又沒酒喝,更是借著廢話連篇來轉移註意。

在他們身後,合上的車窗飾以新鮮采摘的路邊野花, 嬌俏中充滿野趣, 枝葉迎風招展,柔弱的花瓣充滿韌勁兒, 稍微近一點便聞到撲鼻芬芳。

香味比較接地氣, 是典型的喬家父子倆的審美。

車廂內的兩人正在下棋。

騾車搖晃,那黑白棋子卻吸附在棋盤上一動不動, 棋身刻字有人的半個巴掌大,偶爾玩兩次倒也不傷眼。

喬瑜新學沒幾天, 和魏澤筠玩起來總是輸多贏少, 每次他都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能贏了!

這邊, 美人還在盯著棋盤苦思冥想, 那邊,魏澤筠已經捏著一枚“車”, 長驅直入吞下了“帥”。

“瑜瑜,你輸了~”

青年搖了搖“吃”掉的“帥”字棋,笑著丟進手邊的棋盒裏,金石相撞,“當啷”一聲清脆的響聲。

“等等,讓我再想想。”

美人一把按住對手的胳膊,飄逸如仙的臉神色認真,口中念念有詞地嘀咕著:“怎麽就輸了呢?只要你再往旁邊走一步……我再這樣,就贏了!”

“咳咳。”

說出來,自己聽著都覺得不好意思,仿佛三歲小孩兒想耍賴一般。

美人收回手,快速地蜻蜓點水般看一眼魏澤筠失去焦距的俊美雙目,實在做不出悔棋的舉動,再一次接受了自己此局技不如人的事實。

“不玩了不玩了,”喬瑜一邊收拾棋盤一邊神神秘秘地說道:“魏公子,你聽說過八星連珠嗎?”

這象棋太難,魏公子從小就玩,肯定比自己厲害,但是八星連珠就不一定了!我閑著沒事兒的時候常常自己和自己比試,肯定能勝過魏公子。

說不定,魏公子都沒聽說過這種江湖上的小玩意兒,那我的贏面就更大了。

美人盤算著拔回一籌,對面的青年仿佛和他心意相通,適時的追問道:“八星連珠是什麽?”

對旁人情緒十分敏感的魏澤筠善於把握少年的心態,面對這個天然投緣的爽朗少年,他也樂於哄人開心,用休閑的象棋逗逗少年。

游戲裏一味的“送人頭”是下策,“旗鼓相當”的“我能贏”錯覺,才有意思,叫人欲罷不能。

不然兩人恐怕玩不了多久便膩味了。

“那是一種棋類游戲,八顆棋……”

說到自己拿手的地方,美人立刻打起精神。

在他們愉快的交談中,騾車漸漸駛入涿郡東位的長樂坊,最終沿著街道到達一處素雅簡樸的宅院,院門口有兩個威風凜凜的石獅,門上掛著“魏府”的墨字牌匾。

沿途有人看到這不應該出現在長樂坊的騾車時便駐足皺眉。

他們直到看著車子駛入那受人關註的府邸後才驚異地恍然大悟,匆匆離開:不管之前要做什麽,現在的第一要事務都是把那個人回來的消息匯報給自家主人!

各地聽到消息後。

皇宮。

病重的皇帝呵呵一笑,被太監扶著坐起身後,蠟黃的臉色浮現病態的暈紅,雙眼冒著精光,感覺心底踏實多了。

“我這侄兒回來了!哈,那群宗室的老頑固們,誰敢亂來?!”

“還有心懷鬼胎的那些人。”

“呵呵,最近還有和江湖門派走得近的,這是打量我精力不濟,一個個都開始,咳,開始提前下註!”

“還好我有澤筠……”

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是啊,陛下您鴻福齊天,定然心想事成,小王爺他惦記著您呢,這天下啊,肯定亂不了!”

裊裊的香爐後面,太監總管小心地奉承著,看著皇帝倦怠的臉色止不住擔心。主仆多年,皇帝也不殘暴,甚至比常人更寬和,他服侍起來自然更多忠心。

說起小王爺魏澤筠,那可是諸位皇親國戚和貪官汙吏們的鮮血鑄就的公認“殺神”!

雖說因練武而瞎了近五年,但是三年前有宗師級高手圍攻偷襲小王爺,他們連一柱香的功夫都沒有就都成了雞零狗碎!

無人知道如今小王爺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可惜那皇家秘武有瑕,小王爺再天賦異稟,若是不能突破最後一個境界,只會修為越高,壽命越短!

若自己不是皇帝最信任的幾十年的貼身太監,也不會從皇帝和小王爺一鱗半爪的交談裏推測出真相。

也難怪小王爺對皇位避之不及,即使陛下無子,也不願意兄終弟及地接位,倒是讓其餘人暗中爭得頭破血流。

也不知……豐神秀逸的小王爺還剩多少壽數?!殿下近來對壓榨百姓之人寧願錯殺,不肯放過,行事愈發酷烈,恐怕真的是時日不多。

唉,只求千萬別走在陛下前面!

老太監無聲嘆氣。

另一邊。

尤記得“殺神”之威的人無不兩股戰戰,紛紛翻出前兩日作的計劃,修修改改起來。

“松師傅,用得著這麽小心麽?”

“那小王爺不過比我大幾歲,能厲害到哪裏去?”

衣著富貴逼人的青年不解地看著自家智囊和武師供奉一起商討對策,縮減出手計劃。

若是喬豐在此,便能認出這俊朗青年的“松師傅”正是前幾日夜裏遇到的那個奢華馬車的趕車人。

常年生活在封地的魏景中根本沒把父王耳提面命的事放在心裏。

他可是宗室子弟!在這天子腳下的都城裏還能有什麽明目張膽的危險不成?

就是競爭皇位候選人也都是兵不血刃地,誰還會真刀真槍地幹?皇帝還沒去世呢!

“世子您有所不知!”

松師傅和智囊柳大人對視一眼,搖著頭道:“小王爺他,可是一人一劍獨退萬軍的狠人!對權貴之人尤其能下狠手,甚至親手了結過自己的親哥哥、當今陛下的六弟!就因為幾個被虐殺的宮人。”

“嘶——”

魏景中心尖一顫,殺人沒什麽,但是殺尊貴至極的手足親人就不一樣了,實在是不近人情!

“小王爺不醉心功名利祿,皇帝唯一雙手奉上的並肩王一位也能拒絕!又不執著閉關練武,武藝卻堪稱天下無雙。他只對百姓平易近人,看著仁善可欺,實際屠刀全然對準富貴之家!遇到稍有越矩的,談笑間便流放全族。”

“世子,接下來您要當心,勿沈溺於兒女情長……交代府中下人管住嘴,平素多施恩於下,千萬別被旁人抓到不妥之處。”

“我明白了。”

魏景中不是一根筋的人,當即從善如流。

不過也有被寵壞的皇室子弟。

背後之人起初想推舉個沒腦子的傀儡當下一任皇帝,日後好拿捏,但他們著實沒想到,這一直被捧著吹著的傀儡小郡王竟然敢直楞楞地去拜訪“殺神”!妄圖踩著“與世無爭”名聲的小王爺立威。

感情“聽話”都是假的,昨晚喝了多少酒,吃了幾個菜啊?這麽飄。

累了,毀滅吧。

收到消息的幾個實權大臣掐滅了推舉傀儡的想法,努力思考著怎麽和那楞頭青撇清關系。

*

咚咚咚。

咚咚咚。

“楞頭青”魏九天坐在轎子裏和幾個衣衫單薄的嫵媚佳人親親我我,滿臉橫肉,身體比起來卻瘦弱不少,常吃補腎丸。

機靈的侍從去魏府敲門,心底還鄙夷這小王爺的窮困:連個看門的都沒有,簡直是個他們郡王的妾室家都比不上的破落戶!

咚咚咚。

咚——

門突然打開。

侍從重重敲門的拳頭不知怎麽,風一吹臂一麻便撞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當作是個意外,放下手後對出來開門的疑似門房的老頭吩咐道:“我們郡王爺魏九天殿下前來拜訪,還不趕緊開門。”

阿這。

老頭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侍從,又看了眼後面的奢華大轎子,腳尖點地利索地跳回府中關上門,一氣呵成。

“什麽人啊,拜訪連個拜帖都沒有,真是世風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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