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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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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在樂敦王國的東南方向, 坐落著一個廣闊與豪奢聞名全國的莊園,弗蘭克莊園。

整個莊園的地形不僅囊括了草場、農田,還有一條蜿蜒而過的清澈河流。

至於臨近的林場, 早就被上一任弗蘭克爵士白白抵押了出去,現在已經不屬於弗蘭克家族, 就連進出都需要鄰居的同意。

老弗蘭克先生爛賭成性,且頗愛照顧站街少婦們的生意,短短十年間便敗落了大半家產,還給道爾頓-弗蘭克留了個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

好在他去世地頗為及時, 在將弗蘭克家族最重要的莊園抵押出去之前, 不文雅地死在了春鶯的肚皮上。

聽到消息的人們都下意識地為道爾頓感覺到高興。

唯一可惜的是,老弗蘭克曾經為了區區幾十個金幣, 就賣了兒子道爾頓一生的幸福——他竟然讓道爾頓娶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聯姻妻子!

雖然道爾頓迫於父親的威懾,僅僅和那瘋子在牧師的見證下締結婚約時見過一面,隨後那新鮮出爐的道爾頓妻子就被仆人們關進了城堡裏最高的閣樓裏,防止做出什麽敗壞貴族臉面的事情,但, 貴族們還是十分同情道爾頓。

不少名門淑女、少婦, 甚至是某些嗜好特殊的貴族少爺們,都紛紛暗地裏對道爾頓拋出了橄欖枝,出乎意料的是,他們通通被拒絕了。

道爾頓-弗蘭克,似乎是因為分外痛恨父親的浪蕩, 所以, 即使妻子是個被鎖在閣樓的瘋子,他也從不會想著和旁人產生感情,一心鉆研著地位和權勢。

這看起來也贏得了不少人的欽佩——雖然私底下嘲笑他是個傻子的人也不少。

當然, 作為一名途徑此處,因天色已晚兼高燒,而不得不向主人表明身份投宿幾日的偵探,哈倫從不會妄自議論人家的私事。

只是他被安排住在城堡裏舒適的客房,隔壁的頂部就是那個傳聞關著會傷人的瘋子、偶爾會發出怪聲的閣樓,所以作為偵探的哈倫習慣性地調取出了腦海中一切與弗蘭克莊園相關的信息。

“您好,哈倫先生,這是您的晚餐,願主保佑您早日康覆!”

健壯的男仆打斷了哈倫的沈思,他輕手輕腳地把木制餐盤放到了床邊的椅子上,而後迫不及待地起身倒退著離開,唯恐染上可怕的高燒。

貴族們還沒發話,仆人就自行離開,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

不過哈倫並不在意這種小事,在這個就連食物中毒都能死人的黑暗落後的時代,仆人害怕發燒的人,很正常。畢竟他們可沒錢去買那些昂貴的康覆藥劑!

即使道爾頓能毫不吝惜的為偵探哈倫提供藥劑,也不代表作為城堡內“家具”的仆人們能獲得恩賜。

“麻煩替我關好門,願主保佑你!”

哈倫趁著男仆退到門口時連忙喊道,同時操控著有些乏力的身體坐了起來。

按照現代的一些科學方法,配合著傍晚時的藥劑,他已經恢覆地差不多了——是的,哈倫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穿越者。

他直接胎穿到不受寵的王子身上,皇後是他親生母親,算得上衣食無憂,但是他精神方面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他只是一個孩子時,竟然撞見了身為國王的父親與母親的侍女在花園的雕塑後“嬉戲”!

一瞬間,哈倫腦子裏就閃現了諸多的王室秘聞,思考著自己怎麽才能減少尷尬地離開現場。

實際上,由於刺激過大,前世從未有過男男、男女關系的純情哈倫小王子當場咯噔兩秒便昏了過去——整個王宮都雞飛狗跳了好一陣子,連國王都收斂了大半個月。

作為唯二合法的婚生子,能繼承王位的存在,哈倫的安危實在重要。畢竟中世紀,孩童夭折的幾率實在是高。

等大王子在哈倫的呵護下長大成人後——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哈倫確實為哥哥付出了不少心血。

總之,王宮裏有了健康的、成年的王子後,哈倫受到的約束少了很多,甚至他能繼續前世的職業,隱藏身份當一個找出案件真相的偵探。隨身攜帶的小型燧發槍能很好地保證他的安全。

哈倫摸了摸自己的左胸,確認那精心打造的巴掌大的燧發槍未離身、未上膛,而後便從放在枕邊的便攜小箱子裏翻出了兩片厚實的面包,一小瓶果醬,以及一小罐幹凈的水。

至於男仆端來的飯菜——哈倫實在是對中世紀陌生莊園的廚房衛生不敢茍同。

吃了晚飯後,他的力氣已經逐漸恢覆了大半。

正常來說,最遲明早,他的那幾個追隨者們就能根據馬蹄印跡尋找到他。

此時,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照耀著哈倫床鋪前的地板,這高高的城堡房間不用擔心蚊蟲,下面各處的燈也依次熄滅,只有偶爾微風吹拂草地的輕緩簌簌聲,久違的寧靜襲上心頭。

哈倫沈迷了一會兒,仿佛被月□□惑了似的,慢走幾步找到了鏤空的石窗邊,由於城堡窗戶一般會開的高一些,這塊窗最低處更是到了男人的胸部,哈倫只能將將從石窗處探出肩頸張望,欣賞外面的月夜自然風光。

沒過多久,哈倫便覺得景色實在單調地很,便準備回那個實在算不上柔軟的床鋪休息。

噔——吱——

咦,這是什麽聲音?

哈倫下意識把腦袋轉向右上方,一眼就看到了臨近閣樓的小窗,皎潔的月色下,一只比最澄凈的牛奶還要素白的手搭在了窗邊,借著良好的視力,哈倫幾乎能看清那根根手指上泛著粉的圓潤指甲。

那簡直是一件無與倫比的藝術品!完美到不可思議的線條,幾乎閃著光澤的冰肌玉骨,整個王國收集的大師雕塑也沒有一個能和這只手媲美——哈倫起初是這麽想的。

可是很快,那只手輕輕動了一下,將石窗的邊沿抓得更緊了些,指尖的血色也被擠壓地稍稍褪去。

天吶!

那竟然不是某人在欣賞藝術品,而是一個切切實實存在於世間的人的手!

哈倫驚呆了,他這時才突然想到閣樓裏住著的應該是道爾頓那瘋瘋癲癲的妻子,沒有誰會浪費金錢送什麽藝術品進去。

奇怪的是,哈倫住進來大半天了,還沒有聽到過傳聞中的瘋子發出些異於常人的動靜。

難道是正常人被關進了閣樓?會是又一樁需要調查的案件嗎?

鑒於那過於美麗的手,哈倫兀自想入非非。若是弗蘭克夫人真的神志有損,他也可以幫幫忙!比如,利用一些現代的恢覆療程,讓……

噔——吱——

又一次。

第二只手也出現在了窗沿,略顯粗糙的巖石幾乎將那雙手隔出了紅痕。隨後,一個深褐長發如同海藻般披散的“女人”從小窗口那露了出來,精致小巧的下巴墊在手上,滿眼期待地看著外面的風景。

默默盯著那只手發呆的哈倫驟然失去了一切的思考能力,他的眼裏瞬間被那神秘美人的容顏占據,險些忘記自己還倚在窗邊,下意識向美人伸出手,差點墜樓——如果不是美人突然從窗邊消失的話,哈倫已經失去重心摔下去了。

好在他及時挽救了自己親自上演“弗蘭克莊園自殺慘劇”。

不過,即使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位閣樓美人的身影始終在哈倫心裏徘徊不去。

“那是道爾頓的瘋癲妻子嗎?”

“閣樓裏只關了一個人,又有標志性的海藻長發和紅寶石般的眼睛——那看起來明明是神靈恩賜的最純凈美好的眼睛,外界竟然說是可怕的惡魔之眼!”

哈倫自言自語,他的腦海中掀起了狂風巨浪,最中間的平靜小島上乖巧坐著那位令他一眼蕩魂的美人,圍繞的海浪中則大半都是他發自內心的示愛言語,還有所有曾經聽聞過的關於“弗蘭克莊園”“道爾頓”“瘋癲妻子”等等信息。

信息被精簡、挑選、重組。

一夜之間,哈倫就有了數十種猜測和不下二十種帶走美人的計劃。

在他心裏,可能性最高的猜測是:所謂的“瘋癲妻子”完全就是為了避人耳目囚禁美人的!那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道爾頓,很可能是對美人求愛不成,便強制將美人鎖了起來,只能他一個人去看望、去追求。

不然,外界怎麽會無人知曉道爾頓妻子的模樣?這種莊園的走廊裏,可是要懸掛莊園主和夫人的油畫肖像的!而弗蘭克莊園走廊卻沒有一副關於當任莊園主和夫人的畫。

由此可見道爾頓對美人的占有欲有多強!

所以,他偷走美人,道爾頓也沒法證明美人就是那個閣樓裏的妻子吧?!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呸呸呸!哈倫!你怎麽可以毫無廉恥之心!怎麽能想著違背美人的意願?!

不過,如果是美人心甘情願和我離開,那可就不是我的錯了——是道爾頓不知道珍惜美人,沒能贏得美人的心!

初嘗情意的哈倫想到以後和美人在一起的美好場景,更加想入非非。

另一邊。

閣樓。

喬瑜勉強踩著快要腐朽的凳子,攀著窗臺,渴望地凝視著外面的風景。

從他恢覆前世的記憶,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或許是神明賜福,他的瘋病減輕了些,說話只能一個詞語一個詞語地往外蹦,不會像前世那樣一說話就像瀑布一樣完全停不下來,什麽消息都往外說——且說了一次便再也無法告訴第二個人。

這病簡直是個吸引仇恨的利器!

被他當面道破了和馬夫偷情消息的繼母就是為此惱羞成怒,攛掇醉酒的父親,花錢將他扮成女人送給了弗蘭克家族,叮囑最好婚禮當夜便鎖進閣樓——然後可惡的道爾頓-弗蘭克就照辦了!

事實上,喬瑜從未罵過人,如果不是道爾頓後來的舉動的話,他就這麽被關在閣樓裏好吃好喝地養著也不賴,只要能定期通過仆人獲得些油畫布和顏料,也不必想著逃離。

可惜,前世他也是這麽想的,結果最後被急著正大光明迎娶真愛奴隸的道爾頓一把火終結了性命。

死後的喬瑜懵懵懂懂盤旋在閣樓,看著幾年後有人進進出出,重生後,他才明白當時發生了什麽。

是有名的偵探哈倫!他受邀請前來弗蘭克莊園游玩尋寶,結果破獲了前任弗蘭克夫人“不慎自殺”案件,讓道爾頓的爵位跌了又跌。

也算是幫自己報仇了?不過自己當時都去世了,安慰聊勝無幾。

而現在,重生後的喬瑜只想趕緊離開這座莊園!

這些日子,由於說話方式發生了改變,專門為他送飯的仆人以為他終於被傳說中的惡魔附身,不敢再和他說一句話,只會沈默地把飯菜通過石門上那個窄窄的洞口推進來。

這讓被鎖進閣樓後,本就好幾年沒見過人的喬瑜更抑郁寡歡,只能趁著明月的夜色稍微看看窗外的風景,透透氣。

重生前,他曾經在白天試著看窗外散心——好事的仆人告訴了道爾頓,後果便是喬瑜被餓了兩天。

自此,即使是重生之後,喬瑜也下意識不在白天看風景了。

不過,剛剛看到我的那個人有些眼熟,是誰呢?

喬瑜看著天花板,快要睡著時突然想了起來——是他!前世幫自己揭露死亡真相的偵探!

前世幽靈狀態的記憶實在不好,他竟然用了這麽久才想起來。

模模糊糊地這麽想著,喬瑜陷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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