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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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第二天,裴祁離開之後,韓知宥就去了醫院做HGG。上午抽完血,下午就出了結果。結果果然出韓知宥的意料,懷孕了。

時間已經有快兩個月,韓知宥拿著單子有些魂不守舍,這次他是自己開車出門的,回到家,他又把單子看了一遍,走去廚房,點燃燃氣把單子燒了。

經期時間,因為韓知宥和裴祁不能做別的,只能單純的睡覺,裴祁就不會回來了。

也許是忙工作,也許找別人,反正韓知宥不會再關心,不回來更好。

晚上他回了趟韓家,跟王慧約了明天去房產局,想把他們現在住著的房子過戶給他們。

王慧聽了很詫異問他怎麽好好的,要過戶房子,這房子本來就是韓知宥的,他們免費住著已經夠意思了,還過戶給他們幹嘛?

按照王慧的意思,以前賺不到錢的時候,靠著韓知宥也就算了,他們確實沒什麽本事,家裏還有兩個男人需要養著。

現在,王慧的小超市做得很不錯,每個月的營業額只要再攢上一兩年,足夠貸款買一套房子,給他們全家住了。

韓知宥沒有多解釋,把手機拿出來,給王慧看了看他一張銀行卡的餘額,把王慧看得直揉眼睛。

“媽,過戶給你們,你就收著吧,不用擔心我。”韓知宥說。

王慧楞楞的,感覺韓知宥是真的和她認識的兒子不一樣了。

韓知宥想到以後的事,還是和王慧打個預防針,握住她的手說:“媽,有了這套房子,家裏的戶口以後也能轉到你的名下,以後我如果有事,可能就顧不到你們了……”

王慧聽得心驚:“什麽叫你有事,你有什麽事?”

韓知宥想了想,換個說辭:“我是說,我可能要去別的地方長住,我男朋友希望我去京城去。”

原來只是去別的地方,王慧放下了心:“去京城好啊,首都,我還打算以後有機會帶大寶一起去看看。他以前還想看升國旗呢。”

韓知宥聽了笑,不作多解釋。

王慧信了就好。

過戶很快,韓知宥是贈予名義給自己的父母,只交了一些公證費和雜七雜八的費用。

等弄完這些,韓知宥才按照約好的時間,去醫院做了孕檢。

本來40天就應該做了,可那時他不知道,不過,兩個月的話,做得更詳細。基本有什麽問題,都能查出來了。

等待時間是很難熬的,尤其韓知宥不能和任何人說,他總害怕最後出了個壞結果。

大概心情不好,他胃口也不好起來,吃不下去東西,沾了葷腥就想吐,搞得那陳姓大廚心裏直打鼓。

韓知宥便說他心情不好,不想吃葷的,換成素食。

只吃素?陳姓廚師欲言又止,韓知宥只是沈默地看著他,看得他一肚子的話都吞了回去。

去醫院拿單子的時候,韓知宥看了一下,沒看懂,只好找坐班的醫生去詢問。

那醫生翻看單子的時候,韓知宥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等到那醫生看完,擡起頭看著他時,韓知宥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醫生倒是很意外,笑了一下:“寶寶很健康,恭喜啊。”

韓知宥突然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那醫生見慣了這個反應,提筆在韓知宥攜帶的病歷薄上,寫寫畫畫,和韓知宥說了一些後面的註意事項,韓知宥連連點頭,生怕自己聽漏了。

回去的時候,韓知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會有一個健康的寶寶,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裴祁的房子,而是去了父母家,將開的藥放到了那邊,單子和病例薄也讓他燒了幹凈。

家裏白天沒人,韓家都沒有發現韓知宥回了趟家。

做完這些,韓知宥才回了裴祁的家。果然,這天晚上,裴祁就回來了。

不止裴祁回來了,裴祁還帶了一個陌生男人過來。

自從韓知宥和他一起住了,裴祁就不怎麽帶生人過來,梁壑和他都是在外面見的。

這個男人和裴祁的氣質大不一樣,雖是一樣的高大,但是皮膚很黑,坐姿板正,舉手投足都非常的利落,和裴祁有所有笑的,關系似乎很好。

韓知宥進門之後,就放輕了動作。

裴祁看到他回來,招手讓他過來。韓知宥放下剛買的水果,走了過去。

“我哥們,正好放假路過看看我,”裴祁簡單介紹,又對那男人說:“人見到了?都堵到家門口,真把你們能的。”

那男人自從韓知宥進門就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沖裴祁笑,笑得韓知宥臉上的笑容都是擠出來的。

和裴祁一個德行,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他們聊著一些韓知宥聽不懂的人際關系,韓知宥陪著坐了一會兒,拽了拽裴祁的袖子,裴祁就讓他上了樓。

韓知宥在樓上不一會兒,就聽到了關門聲,估摸著是帶人出去玩了,韓知宥松了口氣。

想了想,還是發消息問了一句:“晚上還回來嗎?”

過了很久裴祁才回:“看著吧。”

早晚玩死你!韓知宥沖這條消息翻了白眼。他不再理裴祁的動靜,穿著拖鞋重新走到樓下。

在樓下一個櫃子裏,他翻出一張名片。

這個名片是他前不久收到的,送的人也很特殊,他是專門找上韓知宥的。

說實話,求裴祁辦事的人很多,能找到裴祁的門路也很多,但是能找到韓知宥身上的卻寥寥無幾。

一方面,裴祁不把他帶出去了,認識他的人極少,二是裴祁對他的保護也很嚴,而且韓知宥的生活圈也很非常單純,一般人想認識他,也不是那麽輕易的。

這個找上韓知宥的人,特殊就特殊在他是韓知宥同校的學長。人已經差不多畢業了,本來前途一片光明,誰想家裏一朝落難。

家裏的頂梁柱得罪了人,現在等著人去撈,但是得罪的人關系太硬,錢快花光了,卻猶如石頭進了大海,連個聲兒都沒有。

他能想到韓知宥,還是一次意外,這還得追溯到韓知宥那個倒黴的前同學莘淩哲身上。

莘淩哲是知道韓知宥和裴祁的關系,甚至知道韓知宥認識梁壑的。他一直等著韓知宥被人拋棄,落得個和他一樣的下場。

但是等啊等啊,韓知宥一點沒變,叫莘淩哲心裏猶如泡在黃連水裏,一張口全是苦澀。

他自己是走不了風月路子了,除非他想被學校開除。於是換了個方向,學人做網紅,還真讓他積累了一點粉絲,七彎八拐的還讓他認識到了這個同校的官二代學長。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有錢的不如有權的,在如今這個階級日益固化的社會越是如此。莘淩哲是徹底放棄以前只想賺快錢的幼稚想法,一心巴結這個學長。

這個學長也就是從莘淩哲口中知道了韓知宥,他還當莘淩哲胡說八道,做過裴祁的人,還認識梁壑,他直接和莘淩哲說了這兩個人的背景,把莘淩哲說的以後半句不敢再提這件事。

不過,這個學長回去以後,自己也覺得奇怪,莘淩哲這種淺薄的人,張口就能提到這種層面的人,韓知宥?

他對韓知宥這個名字上了心,不過他只是粗淺的調查,就發現韓知宥的名下不僅有房產交易,還有家人的戶口遷移,家裏突然而來的關系網,本人平時的住址也在本市數一數二的住宅區。

一個窮學生,能有什麽境遇?這個學長不信也得信了。但是他也沒有再往深裏調查下去,這些粗淺的東西,他爸爸還能護著他,再多的,就很容易被人察覺了。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就放在他心裏了,沒想到家裏出事之後,他找遍了以前爸爸的好友,沒有一個人伸手。

世態炎涼,人情如此,眼看著就要家破人亡,他收到學校返校的消息,忽然目光落在了學校上。

這個節骨眼,也沒有什麽時間給他猶豫。他當下就去返校去蹲守韓知宥。

韓知宥輕易不會缺課,裴祁那邊也不可能天天找個人在學校裏看著他,也算這個學長運氣好,或者說天無絕人之路。

這個學長也是救父心切,堵到韓知宥之後,把韓知宥拖到了一個沒人的教室,就給韓知宥跪下了。

把韓知宥嚇了個大跳,趕忙扶他起來,這個學長卻死命搖頭,把他爸爸的事說了一遍。

其實韓知宥是壓根不想管的,但是偏偏這個學長涕泗橫流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說到情動之處,一直爸爸叫著。

韓知宥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由就想到了自己當初爸爸突然進了醫院,也是求救無門的那個時候。

就為了幾萬塊錢,他爸爸就可能沒了命,對於普通城市家庭來說,聽到可能是個笑話,但是對於像韓知宥這種農村家庭來說,不用說幾萬塊,哪怕一萬塊,都是需要一家人一整年沒病沒痛才能賺到的血汗錢。

“你求我沒用的,我就算和他說了,他也許看在我的面子上會救你爸爸,但是也因此會對你們不滿,讓你們一家人滾蛋。”韓知宥最後只能給出這個答案。

他沒有一口應下,因為他和這個學長無親無故,而且求到他這裏,裴祁說不定會暴怒,他不會對自己怎麽樣,但是會遷怒求自己的人。

這個學長卻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說:“沒關系,沒關系,只要我爸爸能出來,我們一家都會移民出國,不會給你們制造麻煩的。”

韓知宥聽到他連國內的關系都不要,只要救出他爸爸一條命就行了,一時動了惻隱之心。

回去的時候,韓知宥沒有直接找裴祁,而是找個機會留住了宋子海,把學長的事說了一下:“因為是同校的學長,不好意思拒絕,宋秘書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爸爸的情況?”

宋子海對韓知宥明面上是沒有任何不滿的,幾乎千依百順,平時韓知宥也沒什麽事找他,現在有事,當然一口應下。

不過,他做事歸做事,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裴祁。

裴祁一聽,才想起了下面的打架,他是萬萬沒想到,還有打架輸了的一方將腦子用到了韓知宥身上。

他第一反應就是,幫個屁,恨不得把他們全家都弄進去,但是轉念一想,韓知宥這陣子跟他蜜裏調油的,他要是真是這麽做了,說不定韓知宥又要露出爪子跟他鬧。

他想了一招,先表面上把人放了,然後等韓知宥不關心的時候,再重新給他們一家好看。

其實他還是沒有太放在心上,那個學長接回了爸爸,想給韓知宥道謝,韓知宥卻對他說:“你們能有多快離開就離開,不然可能想走也沒有機會了。”

那個學長其實對韓知宥已經很佩服了,他之前求多少人,人家都為難的要死,韓知宥不僅沒要錢,他前面才求,轉頭他爸就出來了,現在韓知宥說讓他們離開,他回去也不給他爸休養的時間,找了國外的親戚,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國。

那邊那個學長人到了異國他鄉,穩定之後,還不忘給韓知宥寄了東西謝謝他。韓知宥看了,就順手塞到了櫃子裏。

倒是裴祁那邊,想起料理他的時候,一看這家人都跑了,一口氣沒地兒出,只能撒到別人頭上。

韓知宥拾起這張名片,在心裏換算了一下時區的時間,將電話撥了過去。

那邊一開始語氣還一般,聽到了韓知宥的自我介紹,語氣就變了。

韓知宥沒有一開始就說了自己目的,而是和他聊了好一會兒,問了他現在的情況,得知對方近況不錯,就掛了電話。

裴祁這兩天都不著家,大概是為了招待這個好哥們,一定要對方盡興而歸。他不回家,韓知宥只落得個清凈,不過還是每天打個電話刷一下存在感,以免裴祁覺得自己不在乎他。

裴祁對他的來電,向來都是紆尊降貴的語氣,好似韓知宥非要管他一樣,口氣特別不耐煩。

不過,也因為韓知宥刷了存在感,裴祁那個朋友最後一天要離開了,還要裴祁把他帶出去一起吃個飯。

說是“是你屋裏人,我知道啊,這不是混個臉熟嗎?讓他自己過來親眼看看,別有事沒事查我們裴少的崗!”

哥們都這麽說了,裴祁也就把韓知宥叫了過來。

韓知宥這段時間吃了止吐的藥,人才好了一點,現在一見裴祁還叫他出去喝酒,路上就把裴祁罵上了。

到了地方,梁壑也在,韓知宥看了一眼梁壑,梁壑給他賠笑,看得一旁和他坐在一起的人莫名其妙的。

這個人就是裴祁的好哥們,伸手推梁壑:“你和這個姓韓的挺熟的?”

“那可不?”梁壑給自己倒酒,“人還是我介紹的呢。”

唉喲。這人來勁兒了,詳細詢問細節,梁壑半真半假的扯了一堆,唬得人一楞一楞的。

韓知宥坐定了之後,這個哥們端了一杯酒過來,要和韓知宥喝。

平時喝也就喝了,但是現在不行,韓知宥於是去看裴祁,小聲說:“我能以茶代酒嗎?”

這話讓那哥們聽到了,直接笑了出來:“以茶代酒?說笑呢吧!”

他說完,自顧自仰頭把一杯酒都喝盡了,然後看著韓知宥:“我先幹為敬啊,”又飄一眼裴祁,用手指著他說:“老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哈!”

坐回去的時候,還和梁壑開玩笑,用手轉自己的耳朵,“沒想到啊沒想到。”的說。

簡直把裴祁現在耙耳朵的話放到明面上來笑話,裴祁當即臉一黑,怒視了一眼那邊,又沒好眼神地瞅韓知宥。

果然,裴祁的哥們都沒有一個好東西,韓知宥心裏無奈,在裴祁的逼視裏端起了一杯雞尾酒。

他要喝酒,那哥們就不取笑了,好整以暇地瞅韓知宥。

韓知宥看看那邊,再也沒看裴祁一眼,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出了座位,走到那哥們面前站定。

那哥們向後一仰,雙手抱胸,定定地看著他,韓知宥回視他,然後說:“剛剛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他說完,舉了舉杯子,仰頭將杯口放到嘴邊。

韓知宥一喝,其他人都看了過來,只有裴祁對著韓知宥皺了眉,韓知宥張嘴含了酒,然後似乎嗆到了,手一滑,杯子向外一掃,紅色的酒水全都潑了出去,坐在沙發上的那哥們和梁壑全都遭了秧。

韓知宥不住的咳嗽:“對、對不……對不起……咳……”

那哥們是被酒潑到最多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站起來。

韓知宥自己的嘴邊和衣服都沾上了紅酒,他也沒管自己,連連道歉,可惜那位哥們被他弄得一身酒水,氣得起身去室內的衛生間。

韓知宥似乎很不好意思,說:“我去叫服務生處理一下。”

轉身出去了。

裴祁叫他:“韓知宥,你給我等一下。”

韓知宥理也沒理,出去找到服務生進去處理那裏面的混亂,自己則徑自下樓去了商場。

他們這邊玩得地方就在市中心,做什麽都方便。

韓知宥買好衣服,開了房間洗完澡,換好衣服,才出去。

他的電話都被裴祁打爆了,韓知宥只當沒聽見。

他很久沒有這麽忤逆裴祁的意思了,裴祁找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氣得叫人去找他。

不過韓知宥到底沒想把事鬧僵,換好衣服,又重新回去了。

彼時,包廂已經沒人了,韓知宥問了服務生,服務生認識他,給他指路說他們去了按摩房。

韓知宥點點頭,請服務生帶路,在按摩房門口,還有裴祁的人看著,不過他們都認識韓知宥,沒人敢攔他。

按摩房很高檔,私密性做得不錯,地上鋪著地毯,穿著他們給的拖鞋,走路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一會兒,韓知宥就聽見人聲。

只聽一人說:“……就選他家了?你見過苗家的閨女嗎?”

是裴祁那哥們的聲音。

韓知宥腳步一頓,看了一眼那服務生,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接著裴祁的聲音傳過來:“見過照片,我媽挺滿意。”

一聲嗤笑,那哥們說:“你真夠隨便的。”

裴祁無所謂地說:“我媽肯定不會坑我,他們滿意,這不就行了?——而且,喜歡的,我已經有了。”

那哥們似乎知道裴祁說的是誰,說:“你那小情兒可不夠乖,這麽久都沒馴好?你看我找的,哪個不聽話懂事?”

裴祁卻道:“你管他聽話不聽話?有你什麽事?”

“行行行,我還不管了,你等著後院起火吧!”

誰想,裴祁回道:“起火?不會,他不會懷孕,沒孩子,起什麽火?”

那哥們悟了:“男的,確實方便啊。”

韓知宥聽到裴祁古怪的一笑:“你不懂。”

“怎麽了?這裏面還有門道?”

裴祁最後道:“反正他確實不會懷孕。”

韓知宥聽到這兒,眼睫低低地垂落著,一動不動地望著地毯上的花紋,好一會兒,他的腿都要站麻了,才聽到裏面的人要去泡澡離開的聲音。

一直等到裏面徹底安靜下來,他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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