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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巍嵬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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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巍嵬縣

食堂阿姨端著巨大的餐盤,從後廚挪了出來。

門緩緩關上,薛硯舟卻抖了一下。他剛剛,違規了。

巍嵬縣的規則,不可以用餘光觀察任何事物,這是為了保護每一位生活在此處的人。大腦的保護機制讓人會忽視餘光看到的東西,避免發生危險。

危險?可這種危險是什麽呢?

薛硯舟又好奇起來。

他想,自己或許是因為一早起來沒有吃肉包,整個人都變得不太正常起來。

生活在巍嵬縣,遵守規則即可,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的好奇心呢?

可是……

“同學,你的飯。”

薛硯舟回過神來,拿著食堂阿姨放在眼前的餐盤,走向角落的位置。

那裏,謝亦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食堂很大,這個位置又足夠偏僻。他們周圍幾乎看不到什麽同學,很安靜。

“你每天都坐這裏嗎?”

謝亦明:“偶爾。”

其實,聊到這裏的時候,按照學生守則規定,薛硯舟應該立刻向紀檢部舉報。遲到,經常不在食堂吃飯,都是不被學校允許的。

但他沒有這個想法,甚至連今天的飯菜都不想吃。

紅燒肉,鹽酥雞塊,酸辣土豆絲,真材實料,香氣撲鼻,再加上早飯沒吃,薛硯舟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

可是剛才看到食材一欄上,寫著體育老師的名字,卻讓薛硯舟始終沒有動筷子的勇氣。餘光觀察到的信息,不一定是正確的,大腦會欺騙自己,這是他們從小就知道的消息。

也許那個名字,只是因為對上午體育課被取消的遺憾導致的錯覺?

“你不想吃飯。”

謝亦明開口說了一句,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薛硯舟擡頭看過去,發現他餐盤裏的東西也沒有動。鬼使神差地,他問了一句:“嗯,那怎麽辦?”

謝亦明起身:“跟我來。”

他沒解釋,薛硯舟也沒有多問,安靜地跟的他的身後。也不知道謝亦明是怎麽選擇的路線,直到兩人從後面離開的食堂,也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存在。

食堂後面有幾

個垃圾桶,裏面垃圾不多,一部分廚餘而已。

“扔這裏。”

浪費食物不好,可薛硯舟無法忘記食材下方體育老師的名字。謝亦明把餐盤裏的飯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就在薛硯舟準備倒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在幹什麽?”

一回頭,薛硯舟看到顧遠洲從轉角走出來。他的左臂,帶著紅色的袖章,正好是今天負責巡查的紀檢部幹部。

“……”

怎麽會這麽倒黴,居然被抓了個正著。薛硯舟開始暢想4號樓究竟是怎樣的世界,據說,走進四號樓的學生,只有百分之一可以順利畢業。

那其他學生去哪裏呢?

顧遠洲走過來,卻不知為何輕輕撞了一下薛硯舟。他手裏的餐盤頓時傾斜,裏面的東西都掉進了垃圾桶。

“抱歉抱歉,我沒註意到,是我的錯。”

他連聲道歉,然後有說了一句:“午餐時間快結束了,不要遲到。”

說完,顧遠洲又轉身離開。

轉過轉角之後,薛硯舟聽到那邊傳來一句。

“那邊我已經檢查過了,去前面吧。”

“好的。”

腳步聲消失,薛硯舟低頭看了眼垃圾桶裏的東西,皺眉。

謝亦明:“走。”

今天一切都不對勁。他不明白顧遠洲為什麽幫自己。

明明顧遠洲是標準的好學生,人緣好,但工作仔細認真。

薛硯舟記得有一次,某位學生偷偷倒掉飯菜,恰好被執勤的顧遠洲看到。

無論對方怎麽哀求,顧遠洲都溫柔而堅定地拒絕對方的求情,上報了學校。

“在想什麽。”謝亦明忽然問。

薛硯舟沒說顧遠洲,而是隨口問:“你為什麽知道這個位置?”

“每天的飯菜,我都倒了。”說著,謝亦明從外套拿出個面包塞了過來。

帶小零食進入學校,更加是被嚴厲禁止的事情。

薛硯舟只猶豫了三秒鐘,反正今天違規的事情做的不是一件兩件了,再加多一件也無所謂。

他愉快地吃完面包,感覺和謝亦明更增添了一份戰友情誼。



午的課程,依舊枯燥而無聊,歷史和數學課。直到第三節課上完的時候,班主任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班主任走進了,表情很嚴肅,說:“我剛剛在後門那裏,觀察你們很久了。無精打采的,像什麽樣子!你們這種表現,能應付高三額高強度學習嗎?能走出巍嵬縣一中嗎?”

“老師,這不是我們唯一的盼頭體育課都被取消了嗎?”

班主任皺了皺眉,說:“算了。剛才學校通知我,已經臨時聘請了一位兼職體育老師,這節課就算了,下周的體育課照常上課。”

同學們呆了呆,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薛硯舟卻開口問:“老師,體育老師不是生病請假嗎?為什麽直接換體育老師了啊?”

班主任看過來:“薛硯舟,你最近怎麽回事?總是關心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心思都不在學習上。顧遠洲,怎麽了?”

不得不說,班主任掌握著一手絕妙的變臉技能。他幾秒鐘之前還是表情嚴厲,在看到顧遠洲舉手後,居然瞬間笑得眼角出現數道褶子。

顧遠洲說:“老師,我還挺喜歡之前的體育老師的,他是離職了嗎?”

“沒有,他只是身體不適,不能再擔任體育老師的職務,不過他會永遠和你們在一起的。”班主任拍了拍掌,“好了,現在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新的體育老師,秦老師。”

秦?

薛硯舟還沒來得及聯想,就看到秦止走了進來。他身高很高,從門口進來的時候,顯得教室的前門都有些矮小起來。

怎麽會是秦止?他轉業後不是的公交公司開車嗎?

薛硯舟楞楞看著講臺上的人。

秦止說:“大家好,我是秦止,在接下來的時間會在第一中學兼任體育老師。”

“秦老師,為什麽是兼職啊?”有好奇的學生問。

“我的正式工作,是巍嵬縣公共運輸公司的一名司機,因為學校暫時無法找到合適的體育老師,才暫時兼任這份工作。”

鈴鈴鈴——

學校的放學鈴聲,恰好在此時響起。

秦止:“好了,我待會還有工作,先離開了,同學們再見。”

他轉身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停下,回頭看了

薛硯舟一眼。

是,在看自己吧?

薛硯舟起身,準備追出去,卻因為教室裏的學生太多,慢了幾步。等他追到走廊的時候,已經看不見秦止的身影了。

他走到走廊,四下張望,依舊什麽都沒有看見。在準備放棄回到教室的時候,他眼角餘光瞟到了一道人影。

說實話,那只是一道人影,模模糊糊不太真切,但從身高和體型判斷,薛硯舟覺得那就是秦止。

他果斷追著向那個方向跑了過去,從那條小路穿過去,薛硯舟到了學校後門,也恰恰是食堂的後門。

常年關閉著的後門,這個時候卻洞開著。門外停著一輛車,穿著白色制服的食堂工作人員正在卸貨。

車廂上寫著李叔肉聯廠的字樣。看來是過來送晚飯的貨車,待會也差不多是吃晚飯的點了。

第一中學的學生,在吃過晚飯之後,還要在學校上兩個小時的晚自習,九點半才能放學回家。

除此之外,他沒看到別的人,看來眼角餘光看東西果然容易出錯。那道人影應該只是錯覺,大腦在欺騙自己而已。

薛硯舟轉身,卻又停了下來。

他有些後悔了。為什麽要違反規則,早上不吃肉包,在食堂還用餘光偷瞄後廚。不做違反規則的事情,他也不會看到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嗚,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剛才停在後門外面的是藍色李叔肉聯廠貨車,可從剛剛餘光看到的,卻是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正是薛硯舟每天乘坐的四路公交,上面還有乘客。而且,靠窗坐著的那幾名乘客,分明就是早上的那幾位。

第一排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第二排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一張張臉,此時都變得無比清晰。

薛硯舟真是憎恨自己過於優秀的記憶力,不然怎麽能把這些乘客的長相和衣服細節記得如此清楚。

嗚,他們連表情都沒變,甚至連啃包子的頻率都是一樣的。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想,生怕看到更超乎常理的詭異東西。趕緊走,就當今天發生的一切是幻夢一場。

薛硯舟低頭轉身,大步流星,然後一頭撞在了某人的身上。

“小心點。”

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無需擡頭,就先悶聲喊了句:“秦止哥。”

“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秦止問。

薛硯舟指了指後面,小聲道:“後面有好可怕的東西,秦止哥你幫我看一眼,外面停著的是什麽?”

盡管已經搬到樓房裏,他還是和秦止很親近,畢竟以前在大院裏都是秦止帶著他玩。小時候的薛硯舟長得過於漂亮秀氣,總是會被欺負。

是秦止替他出頭揍人,也是秦止教他怎麽保護自己。

果然,秦止什麽都沒問,張望幾眼後,說:“是我開過來的貨車,怎麽了?”

薛硯舟猛地擡頭:“秦止哥,你開過來的貨車?你不是在公交公司工作嗎?”

秦止笑了笑:“都一樣,都是……運輸工作,不是嗎?”

“你怪怪的。而且,剛剛我看到的是公交車。”薛硯舟停頓一下,“我,用餘光看到的。”

許久,沒有回應。

薛硯舟有些心虛,畢竟前段時間巍嵬縣第一醫院,才發布過緊急通告。

近期有不明病癥在巍嵬縣擴散,癥狀表現為拒絕食用李叔肉聯廠出產的食物,並反覆舉報李叔肉聯廠衛生不合格,晚期癥狀甚至發展為懷疑自身的存在。

據初步分析,這種病癥源於某種病毒感染,初期會感染人的視網膜,看到各種詭異的東西,最終導致大腦受到損害。

此病暫時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第一醫院只能呼籲群眾不要用眼角餘光看東西,避免感染。

“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沒想到,秦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說了這麽一句話。

直到晚飯時間過後,聽力課開始,薛硯舟依舊在想這件事情。

當然,晚飯他根本就沒有吃,以免重覆去倒掉的過程。根據學校的規則,只要每日保證用餐,並不強迫每頓飯都去食堂。

聽著聽著,薛硯舟忽然覺得耳機裏傳來強烈的電流噪音,刺耳得令他有些難受。

這種現象並不少見,第一中學的歷史太悠久,很多設備都已經老化。聽力課上耳機裏傳來幹擾音很正常,此時只需要取下耳機,閉眼默默背誦《巍嵬縣縣志》即可。

薛硯舟擡手,在耳機上停

留片刻,還是沒有拿下來。

等了片刻,刺耳的噪音消失,裏面播放的英文對話卻也沒有繼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你好,謝隊?顧隊?秦隊?小舟?我是小飛,我是小飛。”

什麽玩意兒?

薛硯舟腦子裏這麽一想。

沒想到,對面的詭異存在,卻像是能聽到他腦子裏的聲音。

“小舟!是你,我終於聯系上你們了。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薛硯舟:“你是誰?你在說什麽。”

詭異的人聲,安靜下來。

按照巍嵬縣的相關規定,外界是危險的,沒有經歷過嚴苛訓練,且在高考中考到前十名的人,很容易被外界危險信息感染。

巍嵬縣人被感染之後,會死。

所以,不應該和外界的危險信息源通話。

這是刻在每個巍嵬縣人骨子裏的記憶,不遵守的人下場都很慘。巍嵬縣交通管理局每年都會組織相關警示講座,播放各類因為沒有遵守規則的人,慘死的畫面。

很慘。慘絕人寰。

耳機對面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你是薛硯舟嗎?”

“是的。”

明明有規定,不準應答,他還是回答了。

“你們現在的情況很特殊,這個靈異入侵區域仿佛是一個整體,外部防禦很強,沒有任何突破的可能性,建議從內部突破。不要遵守規則,遵守規則會被同化。”

薛硯舟皺眉,愈發覺得這個詭異的聲音很奇怪。果然是想要感染自己的可怕外界人嗎?

對方居然想誘導自己違反規則,違反規則的人會被巍嵬縣排斥,將會被拋棄被吞噬,無處可去。

這是所有巍嵬縣人最恐懼的事情,比死亡還要恐懼。

可是,薛硯舟還是繼續在聽,而不是拿下耳機。

他很好奇,而且從今早開始,他已經在違反規則了,如果將一切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個遍,會發生什麽呢?

想想還挺期待的。這或許是遲來的叛逆期。

於是,他問:“我應該做點什麽?”

可惜,來自外界的聲音似乎被監測到了。

[巍嵬縣廣播臺,巍嵬縣廣播臺,現在發布緊急通知。本縣第一醫院,監測到外部汙染源,請各位市民提高警惕,不要用餘光觀測,不要對話…滋啦…不要應答——]

詭異人聲艱難地在廣播中,吐出斷斷續續幾個字:“找到謝…找到…相信他…”

然後,耳機裏只剩下了巍嵬縣廣播臺的聲音。

“嘖。”

教室裏不少學生都拿下了耳機,畢竟沒有人喜歡聽這些聽過八百遍的廣播。

薛硯舟同樣拿下耳機,轉身。最後那一句模糊的話語中,他聽到了“謝”,而與此同時浮現在腦海中的,便是謝亦明。

後座的謝亦明似乎在睡覺,趴在桌上,耳機隨手扔在一旁。謝亦明沒有同桌,也沒人敢靠近他。

甚至連老師也對他種種不遵守校紀校規的行為置之不理,難道是因為謝亦明有外界人的血統,害怕被汙染?

“怎麽了?”臉埋在手肘裏的人,忽然悶聲問。

聲音迷迷糊糊的,看起來是真睡著了。可睡著了的話,又怎麽知道自己在看他?

薛硯舟索性問了出來:“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謝亦明擡頭,揉了揉眼睛。他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挺無害的:“感覺。”

“你感覺,倒是很敏銳,能不能教教我啊?”

謝亦明:“全心關註,就能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

薛硯舟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像是什麽二十四孝男友對著心愛戀人的表現。關註對方的一舉一動什麽的。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薛硯舟把註意力拉回剛剛在耳機中聽到的詭異內容,張口,卻又覺得不能隨便說出來。

萬一,不是謝亦明呢?

他猶豫片刻,不知為什麽,問了一句:“你住哪裏?”

“學校,宿舍。”

薛硯舟傻了:“宿舍?我們學校哪來的宿舍?不是全部走讀嗎?”

謝亦明指了指後山的方向:“不在學校裏,在後山。只有我,因為我沒有爸媽。”

“啊。抱歉。”

薛硯舟並不很了解謝亦明,只知道他的媽媽曾經去過外界,又違反規則和外

界人結婚生子。

這樣的人,一般是不被允許回到巍嵬縣的,可他的媽媽卻不知怎麽回來了,還生下了孩子。

謝亦明搖頭:“沒事,我不在乎。”

薛硯舟能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臉看出來,對方是真不在乎母親已經過世這件事情,平淡到仿佛只是一個陌生人離去。

也不知道,謝亦明這樣的性格,會不會有什麽在意的事。

“想去看看嗎?”

“啊?”薛硯舟一楞,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謝亦明:“你很好奇,對宿舍。”

我沒有……

薛硯舟正想這麽反駁的時候,卻意識到他真的很好奇。在聽到謝亦明住宿舍時,第一個想法就是想看看。

沒想到被對方看出來了。

他還是有些猶豫,巍嵬縣是有宵禁的,晚上十一點後,不允許任何市民在外活動。

他不知道家長會不會允許。

“晚上,我們可以溜出去,很有意思。”

不得不說,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薛硯舟的軟肋,他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背叛了自己。

“好。”

“怎麽了?”

薛硯舟擡頭,轉頭,看見顧遠洲已經回來,正帶著笑意看過來。

在耳機裏出現廣播臺緊急通知的時候,顧遠洲就被老師叫了出去。他一回來,就看到薛硯舟和謝亦明相談甚歡。

他不是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性格,卻無法控制地問出了口。

薛硯舟倒沒覺得唐突,只是眨了眨眼睛:“我們的秘密。”

顧遠洲:“……”

***

事情意外地順利。

薛硯舟在門衛室,打了個電話表示要在同學家裏借宿。

母親只說了一句:“不要違反規則,照顧好自己。”

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他將電話打到了母親的工作單位,這個時候似乎還在忙碌。薛硯舟的母親在巍嵬縣環衛所工作,每天工作的時間都是日夜顛倒,很辛苦。

“走吧。”

他放下電話,轉身。

謝亦明靠在墻上,手揣在

褲兜裏,明明是有些懶散的姿勢,卻如同潛伏在暗夜中的黑豹,充滿攻擊性。

即使在夜色中,薛硯舟也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目光。

“嗯。”謝亦明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跟我來。”

沿著學校的圍墻,繞過大半圈,就到了後山的位置。這處已經沒有路燈,只能依靠校園裏的燈光照明。

沿著小路往上走過一段,一棟宿舍樓出現在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這棟宿舍樓裏居然燈火通明,似乎每間宿舍都住滿了人。

薛硯舟停了下來,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這麽大一棟宿舍樓,這麽多人,他之前怎麽從來沒有發現過?

“怎麽?”謝亦明停下來,問。

薛硯舟:“你不是說,只有你住宿舍嗎?”

“是。”謝亦明擡了擡下巴,“這些,是四號教學樓。”

四號教學樓?傳說中接受特殊課程的地方?

怎麽會是在這裏?

薛硯舟跟著謝亦明,一直爬到了七樓,最高一層。

七樓倒是沒有人住,謝亦明掏出鑰匙,開鎖,然後開門開燈。

宿舍裏的陳列很簡單,八人間,上下鋪,中間是書桌。但只有一張床上鋪著有床墊被子,其餘床鋪都空著。

“啊?這晚上怎麽睡呀?”薛硯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

謝亦明:“你睡我的床,我睡這裏就行。”

“不……”

拒絕還未出口,謝亦明忽然一把關了燈,又捂住薛硯舟的嘴。

“噓,跟我來。”

他拉著薛硯舟,走向了陽臺。

從陽臺往下看,可以看到這棟詭異宿舍樓的正門。此時,正有大量學生從宿舍樓往外走。

他們穿著校服,背上寫著“巍嵬縣一中”幾個字,但是,他們的校服卻是紅色的,根本不是正常的藍色校服。

“他們,開始上課了。”謝亦明湊在薛硯舟耳朵旁,輕聲說了一句。

薛硯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完全沒意識到兩人此時的姿勢親密得有些過分。

下方,是一望無際的土包,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那些穿著紅色校服的學生,手裏都拿著一把鐵鍬,他們走到土包前,然後開始……

挖土?

這是什麽奇怪的課程?

薛硯舟下意識轉臉,想問謝亦明,臉頰卻無意間蹭到什麽極其柔軟的東西。

好像不小心碰到對方了,謝亦明好像是很討厭和人接觸的性格。

“啊,抱歉……”他還沒有說完,就只覺得眼前一花。

剛剛還站在身後的人,忽然消失。

偌大的陽臺上,只有還在晃動著的紗門告訴薛硯舟,剛才有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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