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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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晏弛站起來,讓他先自己吃東西,他要出去一下。

小蟲崽乖乖地點頭,一點也不擔心晏弛是不是要把他丟在這裏。

晏弛還記得公安局的位置,他取回錢包後回到餐館,付錢後帶吃飽的蟲崽離開。

他們走在林蔭小路上,晏弛已經知道蟲崽的名字叫姜樂。他牽著姜樂的手問他:“你的雌父和雄父知道這裏是這樣的嗎?”

姜樂垂著眼睛答道:“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我變化很大。”

晏弛猶豫著問:“那…需要我幫你告訴他們真相嗎?”

沒想到,姜樂搖搖頭。“沒有用的,他們連我都不相信…”

晏弛霎時間想到了姜樂在接待室乞求的樣子,憤怒混雜著心疼湧到心口,最後只是問出:“…他們為什麽送你來這?”

姜樂回答得很痛快:“因為我偷錢。”

他仰著小臉,朝晏弛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壞?”

剛剛找回被偷的錢包的晏弛停下腳步,蹲下來和姜樂平視:“為什麽?我覺得你不是一個壞孩子,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姜樂只覺得自己的鼻子變得很酸,當時他的雄父發現他偷錢時什麽也沒有問,只是扇了他一耳光說他不配活著。

“…因為,我太餓了,我想買些吃的…”他揉了揉眼睛,即使現在吃得很飽了,但刻在他記憶深處的饑餓的疼痛感仍然在折磨他。

“雄父和雌父總是吵架,每次他們吵架,我就吃不到東西…我每天都很餓…”

“水喝太多了也不管用了,肚子喝飽了但是很想吐,最餓的時候我吃了一張紙…紙嚼著嚼著就硬了,沒有味道也很難咽下去,不過泡在水裏就要好很多…”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晏弛忽然抱住了他。晏弛終於明白,為什麽那盤午餐灑在地上時姜樂願意趴在地上舔食。他餓怕了。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來找我。”晏弛在他耳邊說:“我會去申請做你的看護員,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這一天對姜樂來說,好像做夢一樣。

晏弛帶他回到管教所。他們出入的地方是廢棄的後門,只是被草木遮蓋著,不是很顯眼,但進出都很方便。

晏弛讓他回去換衣服,自己盤算著怎麽申請做姜樂的看護員。他走進一樓的水房想要洗手,發現一個很眼熟的雌蟲蟲崽正在水槽洗衣服。

奇怪的是,他的兩只手上套著塑料袋,動作別扭地搓著衣服。

他好像註意到有蟲進來,扭頭和晏弛對視,晏弛一眼認出,這是聞卿負責的蟲崽,叫季妙清。

季妙清慌忙摘下手上的塑料袋,像犯了錯一樣站在一邊。

晏弛擰開水龍頭,聲音溫和:“怎麽啦?”

季妙清不安地捏著手指:“我…我以為會被罵。”

晏弛理解他的擔心,畢竟在這裏會因為各種原因招來打罵。他洗好手,讓季妙清安心洗衣服:“沒關系的,你繼續洗吧。這個辦法挺好的,不會傷手。”

季妙清眼前一亮:“您也這麽覺得!我的手受傷了,老師讓我不要碰水,洗東西可以帶橡膠手套,但是我沒有手套,就想到了塑料袋…”

晏弛一楞,想到他的老師就是聞卿,忍不住笑了:“你的老師很為你著想。”

季妙清後知後覺地記起來,眼前的雄蟲他見過,中午的時候就是他去找自己的看護員,他們兩個是認識的。

他有些臉紅,小聲地肯定晏弛的說法:“嗯,這個老師特別好。他還說我的手適合彈比亞諾琴,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手。”

說著,他又仔細地套上塑料袋,認真地洗著衣服。

晏弛悄悄離開水房,去找聞卿。

他們碰面後,找了個樹蔭席地而坐。晏弛將錢給聞卿,讓他收好,順便提了一嘴姜樂的事情。聞卿面露不忍:“我以為我過得已經很壓抑了,沒想到…其實還有更痛苦的小蟲崽…我還能出來玩,還能脫離家裏,我是不是不該難過?”

晏弛卻認真地告訴他:“雖然他們過得比我們更辛苦,但不能因此否認你的痛苦啊。”

晏弛為了轉移話題,把剛才遇到季妙清的事情告訴了聞卿。聞卿果然露出笑容:“嗯,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我今天第一次見他時,就聽見他在小聲的唱歌,我就感覺他一定很喜歡音樂。”

他嘆息一聲:“但他家裏都不支持他,讓他努力學習,他也聽話地學了。不過…他的雌父和雄父會對他家暴,他的手上和身上現在還有傷痕…後來他反擊了一次,就被送到這裏來,多諷刺啊…”

晏弛握住他的手,同樣感慨:“最應該來的不是他們,是他們的家長才對。”他突然想起來:“今天我去領回錢包的時候問了他們,關於管教所涉及虐待蟲崽的事情。他們說需要真實的證據,我們再攢一些錄像,到時候交給他們。”

聞卿點頭,他按住晏弛送給他的光腦:“交給我吧。只要我看到,都會錄下來。”

解決了這件事,就聽見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下午的工作又開始了。

他們站起來,晏弛看見李察從宿舍樓走出來,和聞卿打了聲招呼後就大步上前喊住李察。

“你知道姜樂的看護員是誰嗎?”晏弛決定今天就去找莫一申請。

“是我。那崽子惹到你了嗎?”李察皺眉問他,晏弛沒想到李察就是姜樂的看護員,忙說:“沒有,只是我覺得帶一個雄蟲蟲崽不好發揮,想再帶一只雌蟲蟲崽練練手。”

晏弛故意說得含糊,李察立刻發散思維,深以為然。雄蟲蟲崽確實不好隨意動手發洩,雌蟲蟲崽就隨意多了。只是他遲疑地看著晏弛:“你想要帶姜樂?可以是可以,只是他的家長剛給他續費這個月的看護費,這個錢已經給我了…”

晏弛明白李察的意思,他也不在乎那點壓迫蟲崽得來的錢,堅持說:“沒關系,我不要他的看護費。”

李察要樂瘋了,怎麽會有這麽傻的雄蟲,好處他賺著,還要替他看護蟲崽。他看晏弛的目光更加殷勤,生怕他反悔一樣:“那就行,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做主。回頭我把姜樂的信息表給你,他就歸你負責了。”

李察還拍了拍晏弛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也別折磨太狠了,畢竟還要給家長看呢。”

晏弛忍著厭惡,強迫自己微笑著點點頭。左右也達成了目的,晏弛也懶得和李察演下去。他找了個借口停下,讓李察先走。李察一離開晏弛的視線,晏弛就變了臉色,心裏把他罵了一萬遍。

“你要帶走姜樂嗎?”清脆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把晏弛嚇了一跳。

晏弛回過頭,一個碧綠眼眸的雌蟲蟲崽從樹後面走出來,他的年齡看起來和姜樂相仿,眉眼生得標致,淺金色的長發編成了一條辮子,松松地垂在身前。

第一眼看過去,晏弛就覺得他和別的蟲崽不太一樣。他的衣著很幹凈,頭發也打理得很好,一點也看不出受苦改造的樣子。

“我是姜樂的室友,我的名字叫柳穎。”他見晏弛不說話,只是看著他,便上前一步,又一次重覆他的問題:“你要帶走柳穎嗎?”

晏弛蹲下來,他已經養成和蟲崽們平視對話的習慣了:“不是的,我是要做他的看護員。這樣他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助,就可以直接來找我了。”

柳穎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困惑:“你對所有的蟲崽都這麽好嗎?一點也不像這裏的看護員。”

晏弛直接把這句話當成誇獎:“我會盡力的,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助也可以告訴我,我叫晏弛。”

“晏弛哥哥。”柳穎重覆了一遍晏弛的名字,接著說:“晏弛哥哥,你能去救救孟清泉嗎?他被關在禁閉室,好像暈倒了。”

晏弛霍然起身:“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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