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22)

關燈
沙微笑著擦去她的眼淚,另一個粉色的身影飛快的沖到了他的身前。

“大哥!你來了!”桃子欣喜若狂的看著他,“那爺爺呢?還有二哥,他們也和你一起來的嗎?”

沈沙看著長這麽大的桃子,眼裏掠過一絲驚訝和欣慰,他笑著剛要開口,蒼決的神光先一步襲來。

他皺眉,手上動作卻更快,凝沙聚成一堵沙障橫亙在他們頭頂,神光被盡數吸收,他手一翻,凝沙散落在地。

“魔界司命沈沙。”蒼決盯著他,眼裏陰晴不定,“沒想到你還活著,也好,百年前你逃過一劫,現在你妨礙神界的裁決,就是公然與神界作對。我現在殺了你也不算違背了神魔之盟。”

“你們小心。”沈沙丟下一句話,手心凝沙飛出,朝著蒼決的方向疾奔而去。點蒼石的神光四處飛炸著,沈沙左右閃躲著,飛沙帶著寂滅之息向蒼決聚攏包圍。

“啪!”神光將凝沙擊碎,散落成一地的塵土,沖天而上的神光沖擊著遮蔽天空的流沙,逐漸的沖開了一個豁口。

“你以為憑你一個魔界司命,就能逆轉蒼天的裁決嗎!”蒼決笑著看著沈沙,點蒼石神光更盛,沖天而上,即將就要沖破漫天的沙河。

猛烈的焚火之息在最後一瞬與神光劇烈的碰撞,兩相對峙下,焚火將神光燃燒殆盡,流沙重新覆蓋著天空,天空不透一絲光亮。

蒼決震驚而憤怒的看向那道火紅的魔息,就只差一點就能破開沈沙的沙河,結果卻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卓灼輕吹一口氣,將手中還未燒完的焚火熄滅,轉頭迎上蒼決憤怒的目光,輕蔑一笑,“魔界的司命可不止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二哥出場了,給點好評吧,啦啦啦

☆、六界之戰(四)

“魔界司命…”蒼決打量著這個面露狂傲的紅衣男子,嘴角掠過一抹冷笑,“你就是卓氏一族的少主卓灼。只身攻打魔宮,後臣服於魔帝莫幹城,又火燒不洛城,致使大火三日不滅。”

蒼決的眼裏寫滿了輕蔑和諷刺,“你不但勇猛過人,更是懂得明哲保身。難怪百年前你缺席瑤臺之戰,而是讓你所有的族人,替你承受了滅頂之災。作為卓氏一族最後的血脈,擁有了所有的繼承之力和六界之內獨一無二的焚火之息,即使是犧牲了全族的性命,你也是受益良多啊。”

“你說什麽?”卓灼的神色變得無比嚴峻,他朝著蒼決大吼道:“你知道卓氏一族當年滅族的真相!”

“妖魔就是如此貪得無厭,不知滿足。”蒼決想起當年那些一個個在他面前散盡神光,化為隕星的天神,曾經的三十六離宮,只用了一場戰役,就只剩離宮六神。卓氏一族也是瑤臺之戰的幫兇,就算全族被滅,那也是自取滅亡,可恨至極。

他這樣想著,看向卓灼的眼裏竟掠過一絲仇恨,“你已在魔界擁有了地位和力量,現在又想求一份心安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卓氏一族甚至還沒有踏入瑤臺半步,就自陷於天坑,寸步難行。這就是天行有常,他們欲逆天而行,結果引火***,無一幸免,可恨的是怨念至深的骸骨竟然連火海也無法徹底吞噬,還有他們焚燒過後的飛灰,玷汙了至純至凈的瑤臺之水。滿池的血紅妖異之色,簡直令人作嘔!”

“我殺了你!”卓灼如怒不可遏的野獸一躍而起,火焰隨著他眼裏的殺氣和狠戾猛烈的燃起,攜帶著十足焚火之息的火拳毫不保留的朝著蒼決轟出。

“砰!”火拳重重的砸在了流沙上,密實的沙子快速的向兩側退去,竟是被生生砸穿,依舊淩厲的火拳穿過沙障,狠狠的砸在了沈沙的身上。沈沙被卓灼狠絕的拳意所傷,流沙一瞬間散落成塵埃,被逼得後退了好遠。

“沈沙!”一道黑影突然閃過,生生阻止住了他後退的趨勢。琳瑯扶住他,他半跪於地,吐出一大口血,她擔憂不已的看著他,“你沒事吧。”

“琳瑯…”沈沙皺著眉,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什麽,他捂著胸口,止不住的咳嗽起來,“這裏很危險,你快走吧。”

“你又要趕我走嗎?”琳瑯聽到他的話,眼裏莫名的有了濕意,她笑著搖搖頭,“百年前不能陪你經歷瑤臺之戰,這一次,我是魔界玄月堂堂主,我不會走的。”

玄月…沈沙看著她站起的身影,她還是忘不了沈寂之漠的那個月夜嗎?他忽然又咳嗽起來,看著天上逐漸變薄透出光亮的沙河,緊緊的皺著眉。

“神魔之盟,約定了神魔兩不相擾,如今,是魔界公然撕毀盟約在先。”蒼決冷冷道,嘴角卻是掠過一抹笑意,點蒼石忽然放出奇異的光彩來。

白束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提劍飛奔而上,不管不顧的直接一劍砍向了點蒼石,不可置信的朝他吼道:“你瘋了嗎?我們的目的只是要捉拿唐棣,你竟然要發動屠魔令,難道要挑起再一場的神魔大戰嗎?”

“你看到了,是卓灼要攻擊我在先,他是莫幹城的手下,就是魔界違反了神魔之盟,我所做的只是為了維護神界的天威和尊嚴。”蒼決看向地面上的眾生,輕蔑一笑。他從來都不相信什麽神魔之盟,妖魔邪惡難改,怎麽配與至高無上的天神達成協議,至於人界和靈族,他們不過是愚昧無知的種族,既然這次他們選擇站在魔界那邊,那就連同一並鏟除。

流光溢彩的神光沖上了天空,與蒼穹降下的光芒相交接,瞬間將脆弱不堪的沙河擊得粉碎。那樣刺眼的光線裏,卷卷極目望去,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漫天的神兵簡直像從神光裏演化出來的一樣,天空每個角落幾乎都被他們的鎧甲照亮。這樣可怕的數量,光是望之,就讓人心生畏懼。

離宮六神終於在天穹重聚,而圍得天空密不透光的神兵整裝以待,包圍著地上那些渺小又可憐的獵物。

“屠魔令?那是什麽?”桃子緊緊皺著眉,漫天的神兵讓人莫名的壓抑和緊張。

“那是天神最高級別的裁決,為了屠魔令的實現,天神將不遺餘力,傾巢而出,甚至不計任何六界的傷亡。”沈沙嘴角流著血,有些吃力的說道。蒼決為了鏟除唐棣,竟然發動了屠魔令,難道他們今天註定要傾覆於此了嗎?

“我從來不知道天神也可以這麽殘忍可怕。”卷卷有些迷茫的搖著頭,她記得作為一棵風搖草在平和純凈的瑤臺池水裏隨風蕩漾的感覺,原來她所習以為常的平靜竟是這麽珍貴的東西,需要那麽多的殺戮和犧牲,才能換取來安寧。

“他們殘忍是因為他們站在天上,在他們眼裏我們渺小的連螻蟻都不如,所以即使我們陣亡於此,全軍覆沒,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在他們眼裏。”唐棣抱住卷卷,眼神堅定清澈,“可是我們不是螻蟻,我們的力量會讓整個世界都吃驚。天神自以為代表蒼天的裁決,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即使是天裁也會有錯,而要做到這一切,就要讓蒼天都匍匐在我的腳下!”

沈沙猛然一顫,這樣的話當年他聽過,當魔桀要攻上天空,發動瑤臺之戰時,他向世界宣戰,要讓蒼天都匍匐在他的腳下。他震驚的看著唐棣,眼裏神色覆雜。

“我先攻擊了天神?我撕毀了神魔之盟?哈哈哈。”卓灼看向蒼決,滿臉的嘲笑和無畏,“不過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又何必要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們要屠魔,我卓灼就要誅神!我要把你們這些藐視眾生的天神全部誅滅!”

“卓灼!”聶商喊住他,將銀傘裏流光劍抽出。

“連你也要攔我?”卓灼只是看了他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魔帝之令,神魔從此互不相擾,若有無故誅殺天神者,共誅之。”聶商輕笑,魔帝的意思是,同誅神者共誅天神,“魔界不會容許這些所謂天神肆意侮辱踐踏,從現在起,銀芒軍劍指蒼天,這場戰爭本來就是誅神之戰!”

卓灼笑了起來,凝火為劍,與銀芒軍一道,劍指蒼穹。神魔既然不能和平,那就只好再戰,現在終於去除了所有的偽裝和陰謀,神魔之軍,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此時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飛落在了兩軍交戰之際。白純一身素衣白裳,她站在鎧甲閃光、刀劍鏗鏘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不要打。”白純看著戰意彌漫的兩軍,神情是無法理解的痛苦,“為什麽神魔不能和平相處?百年前的瑤臺之戰死傷還不夠嗎?神魔之盟已經簽訂,為什麽又要撕毀交戰?”

“瑤臺仙使白純。”蒼決瞇眼看著她,就是她作為天帝的使者與魔界簽訂的神魔之盟,如果連她也不在了,那麽神魔之盟就徹底宣告破裂,“快讓開!神魔交戰在即,你突然沖入戰場,萬一被誤傷該當如何?”

他手指輕撚,在漫天的神光裏,誰會註意到他指尖的光芒點向了其中一個挽弓拉箭的銀芒軍。

嗖!纏繞著魔息的一箭飛快地射出,直指戰場中間毫無防備的白純!

“妹妹!”白束一聲驚呼,提劍就要沖下,身形猛的一滯。神光竟然為他構造出了一個牢籠,將他困在漫天的光芒中,無法下落。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轉頭氣憤又震驚的看向蒼決,放箭射白純的是他,用光牢困住他的也是他,他早有預謀,一定要將這些妖魔斬草除根,為此,他不惜犧牲白純的性命。

砰!碰撞聲響起,待彌漫的沙塵落下,兩軍先看清的是那雙充滿血色的眼眸。卓灼半跪於地,在最後一刻將白純護在懷裏,執劍於前,燃燒著火焰的劍身插入地面幾乎將塵土也要焚毀。

一劍輕狂誰敢動!他的眼光掃過那個放箭的銀芒軍,再看向蒼決,輕笑一聲。他拔起火劍,指向蒼決,卻是對怔在一旁的白純說話:“你看到了嗎?神魔為什麽不能和平共處,就是因為有這些自詡崇高的天神的存在。神魔之盟對他們而言只是剿滅妖魔的借口罷了,甚至為此,他們還要犧牲你。這樣的神界,真的值得你效命嗎?”

白純望著蒼穹,她看不到白束的身影,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在某一處看不見的神光之後的掙紮。她臉色開始變得凝重,盯著蒼決,眼裏是肅殺和冷然。

“白純,只要你現在飛回我們天神的陣營,並幫助神界屠滅這些妖魔,我將不會以為你和魔界司命卓灼有任何勾結。”蒼決輕叩著手指,等待著她的反應。

“哥哥在他們手上,我必須要找到困住他的神光之牢。”白純看著這漫天的光輝,眉頭皺起,“而且,蒼決他們執行的不過是他們自以為是的天道,我不會站在他們那一邊,但是也不能背棄天帝。”

“好,那就像以前那樣。”卓灼的眼裏閃著躍動的光芒,嘴角勾起,“不喜歡的東西就把它燒掉。你什麽都不用想,聽我說的做就好。”

白純定定的看著他,微笑著點點頭。

“給我凝出一張弓來。”卓灼也笑了,將手中火劍燃盡為火焰。

白純不去看漫天的神兵和近在咫尺的魔軍,只是專註聽著耳邊卓灼的聲音,一如百年前。引弓,射箭,寒冰凜冽的冰箭“嗖”然射出,火焰立刻席卷而上,冰與火倏然相逢,如傲然戾叫著的火鳥,飛過之處落火燎原,冰箭為心,閃著鋒利冷冽的寒光,像是要穿破所有的鐵壁銅墻。

“一箭流炎,千山成燼雪成煙!”

☆、六界之戰(五)

以流炎為號,火光炸裂在漫天的神光裏,伴隨著一聲巨響,兩軍終於開始交戰。神兵們將天穹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的鎧甲折射在天光裏,幾乎與光芒融為一體。

光是那樣刺目的光線就難以忍受,炫目的幾乎要讓人自戳雙目。

“列陣,銀盾。”聶商千魔音一聲令下,銀芒軍整齊列隊,換步,走位,一氣呵成。列陣後的銀芒軍就像一面巨大的銀盾,反射著沖天的神光,緊密有序的向前移動著。

銀傘在琳瑯頭頂綻放,投下的陰影為她遮擋住了神光,聶商手持銀傘,看著她道:“在夜臨軍趕到之前,你不必戰。”

“是嗎?”琳瑯借著銀傘的陰影,用餘光掃過那些狂沖猛進的腳步,已開始有兵器碰撞聲傳來。她握住紫金鈴,清脆作響,“神界發動了屠魔令,我們要面對的是傾巢而出的天兵,我身為玄月堂堂主,非戰不可!”

“既然如此,”聶商語氣淡淡的,卻隱約有些笑意,“那便開始吧。”他倏然將銀傘收回,她一躍而起,鈴聲隨之而動,腳尖在空中輕點,踏著銀傘的傘頂,借力再次躍起。

“梵鈴。”她於半空發招,傘影繚亂,清鈴大作,攝萬人心魄於此清音曼影中,那一襲黑衣仿佛極致深邃的蠱惑,迷亂著天兵的心智神魂。

她落回到銀傘的陰影之下,這才睜開眼睛。聶商仿佛在看著她,又仿佛只是認真的聽著外面的動靜,他皺眉道,“還是太多了,如果沒有支援,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光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卓灼咒罵道,他試圖強撐著睜開眼睛,結果只是更劇烈的疼痛,閉上眼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光。

“別強行睜開眼睛,會失明的。”白純連忙制止他,將綾帶遞到他眼前,“用這個把眼睛遮起來,可以過濾神光的。”

卓灼用綾帶將眼睛遮住,在腦後打了個結。看來這根綾帶跟他的腦袋真是有緣啊,他睜開眼睛,雖然比正常的光線下要模糊了些,但至少不用忌憚那些神光了。

他看見那些天兵,高高在上的站在半空,引弓拉箭,如同他們是獵物一般,被居高臨下的圍殺,只能聽著動靜倉皇逃竄。他怒火突起,用力一蹬而起,飛上了幾尺高,凝火為棒,一圈橫掃,那些天兵如同下水的餃子一般,撲通撲通的落到了地面。

落到地面的天兵,立刻就被一擁而上,幹脆利落的一刀過後,閃光的盔甲變得暗淡下去。然而漫天的神光仿佛永遠沒有暗淡的時候,那樣刺眼的光線裏,已經開始有人失明,被天兵毫不費力的殺死。

“沙障。”沈沙在頭頂凝沙為墻,隔絕了刺眼的神光,他受了卓灼全力的一拳,加上使用了逍遙符,從蒲村以千裏之速趕到了北冥,以他現在的力量,已經不足以讓黃埃散漫,遮天蔽日了。

“大哥,你怎麽樣?”卷卷擔憂的看著他有些虛弱的神色,越來越強的神光只會加重沙障的負荷,他消耗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多。

“我沒事,”沈沙指尖輕點,加厚著不斷變薄的流沙,搖了搖頭,“如果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了。”

“我是仙靈,那些神光對我沒有用,”桃子此時開口道,“我現在就出去,能多打幾個是幾個。”

“桃子等等!”卷卷叫住他,“我和古靈們一起出去,沙障已經開始受到攻擊了,你留在沙障裏,和顧寧鐵騎一起,保護大哥還有不要讓沙障被破壞。”

桃子輕輕皺眉,顧寧鐵騎的確是因為他才會被卷入這場無妄之災,他不能對他們置之不理,他點了點頭。

卷卷一回頭,那些古靈們雙眼放出虔誠又恭敬的光來,緊跟著她一起沖出。

“我和你一起去。”唐棣握住她的手,他曾經就這樣失去了小鶴,這一次,他怎麽能再失去她?

“不行,”卷卷連忙搖搖頭,“你受不了那些神光的,而且他們那麽多人,你一出去就會被抓走的。”

“笨蛋,我只要閉眼不看不就行了。”唐棣嘴角輕揚,他越來越感到體內力量的強大,雖然只能在他出奇激動時才會釋放出絲毫的魔息,他卻清晰的知道,這是一股可怕至極的力量。而現在,這樣強大的力量就潛藏在他的體內,他為什麽不能將其化為己用?

“可是…”卷卷還想說些什麽,唐棣已經拉著她的手沖出了沙障。

沈沙看著那瞬間退卻的流沙,神色嚴峻。他看得分明,唐棣沒有任何動作,就能讓沙障主動為他退散,說明他擁有萬魔尊崇的魔息。如果是這樣,他能承受住魔桀的力量並且不被其所控嗎?卷卷再待在他身邊,會為她招致危險嗎?

他們沖出沙障,這才發現戰場上早已屍橫遍野,鎧甲依舊發亮,只是那其中的身體早已失去了生機不再動彈,看上去就像翻著白肚皮的死魚,讓人不寒而栗。

“別看。”唐棣閉著眼,卻感覺到她的手輕微的顫抖,他輕嗅,風中的血腥味濃烈的向他撲來。他捂住她的眼睛,她不需要看到這些,況且,即使閉著眼睛,他發現自己也能準確判斷出敵人的來向和攻擊。

嘩!天羅扇飛出,像是隨著他的指令而動,血肉破裂的聲響不絕於耳,他收扇回手,借著投下的陰影睜開眼睛,他看著扇尖不斷滴下的血,竟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他心裏逐漸放大,隱隱的沸騰了起來。

古靈們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唐棣只憑一擊,甚至沒有睜眼,就誅滅了這麽多天兵。更讓他們覺得可怕的是,他看著滴血的天羅扇時,眼中那嗜血的神色,那樣的眼神,簡直和當年把他們打入黑暗的魔桀一模一樣!

“阿棣,我不會再害怕了。”卷卷深吸一口氣,她只是突然想起了那時被毀壞的蒲村,眼前的場景何其相似,卻更加浩大殘酷。但她知道,她要學會面對。

“不要看!”唐棣將她的眼睛捂得更緊了,同時再次將天羅扇飛出。怎麽會停不下來?他慌張的想停下攻勢,卻發現身體仿佛不聽使喚了一般,耳邊卻響起更加淩厲的骨肉分離聲,聽到那麽可怕的聲響,而他的心裏竟然泛起莫名的快感。

唐棣努力握緊拳頭,驚慌失措的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只是稍微放縱了一□□內的力量,經過北冥之門後,那種蟄伏在他身體裏的力量變得無比強烈,只是這樣,竟然就讓他幾乎失控,可是看到扇尖滴落的血,那是天神之血,他的眼裏升起更強烈的貪婪和欲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她一箭箭射向虛空的神光,仿佛在搜尋著什麽。他卻突然看見了一個畫面,她用手中的箭指著自己,一臉漠然的射入自己的胸膛。

唐棣不知道這畫面是真實還是虛幻,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油然而生的恨意和仇視,染血的天羅扇上,血珠在他的眼前滴落,那樣濃烈的氣息一瞬間扼殺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阿棣,那是什麽聲音?你在做什麽?”卷卷感覺到了不對,著急的想掙脫開他的手。唐棣一把將她轉過身來,卷卷聽到天羅扇破空有聲在她耳邊飛快掠過,擡眼看到的就是他勾起的嘴角,那樣的笑容竟讓她產生了一絲畏懼,就像在北冥之門看清他的臉的那一刻,他幾乎都不像他了。

“白純!”卓灼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重量,他回頭一看,她的左手上赫然多出了三道血痕,傷口深可見骨,血流不止的將一身白衣染得鮮紅。他望向天羅扇飛回的方向,唐棣的臉龐在陰影下顯得陰沈難測,嘴角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卷卷看著這樣的唐棣,天羅扇上不斷滴下的血,一下子怔在了那裏,聽到身後的叫聲,她有些呆呆的轉過頭,白純的傷口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震驚的看向唐棣,他看著她的眼睛,掙紮著拉回理智,意識到了自己做的事,他不可置信的搖著頭,看著白純血染的白衣,聲音顫抖:“卷卷…我…”

“不要看。”卷卷腦子一片混亂,卻是飛快的捂住了他的眼睛,“眼睛會瞎的。”

她看不見他的眼睛,竟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她努力不讓自己顫抖,也不讓自己放手,心裏卻莫名的想起一個人來。

不靈環逐漸發燙,她感覺的到,每次她害怕或是無助時,不靈環就會開始發光發熱,這樣的明亮溫暖,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讓她感到安心的依賴和習慣。

“嘩—!”仿佛忽然有大雨傾盆而下,千萬銀絲下在天地之間,阻隔了無處不在的神光。卷卷凝神望去,那不是雨絲,而是一根根的琴弦舞動著,極快的切割著空間,渙散了神光。光影繚亂裏,她看清了那個玄衣男子,從容的踏雨而來,卻不見絲毫狼狽慌亂。

“二哥!”卷卷驚喜的呼出了聲,看著他的眼睛閃亮如星辰。二哥對卷卷一笑,目光繼而投向了站在她身邊的唐棣,神色覆雜。

“那…那是…”古靈們看到那紛亂的琴弦如雨下,震驚的看向二哥,驚訝不已,“泠泠絕弦,崇朝其雨。這是在六界早已失傳的秘技,零雨其濛。那他就是曾經麟族的麟主—崇朝!”

“麟族?”卷卷有些疑惑,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呢,她看向二哥,“二哥,他們說的是你嗎?”

唐棣卻是皺了皺眉頭,他如果也是麟族的人,那麽崇崎和他是什麽關系?他這麽想著,發現二哥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突然一個箭步向自己沖來!

他反手就是一扇護在身前,二哥手中琴弦揚出,柔韌無比卻堅若玄鐵,終於在最後一刻將襲向唐棣的焚火之息悉數砍滅。

卓灼眼上的綾帶已被取下,綁在了白純的傷處,新湧出的鮮血卻依舊染紅了潔白的綾帶。他面無表情的看向唐棣,又轉眼看向這個阻擋了自己攻勢的玄衣男子。他竟然能攔住他的焚火之息,那他的實力即使不如自己,也是相距不遠,這樣的人物,他竟然不知道他是誰。

“純姐姐!”卷卷跑到白純身邊,卓灼看了她一眼,把白純交給她,“把她帶給沈沙,還有,她不能再受傷了。”

卓灼說出後半句話時,眼睛卻是看向了唐棣,看向了天羅扇上滴答而下的血,瞳孔驟然縮緊。他將白純交給卷卷,擡手一記火拳攻出!

“阿棣小心!”卷卷感受到耳邊掠過的灼熱感,一下子驚呼出聲。唐棣皺眉,閃身就要避過,二哥卻比他更快,弦網赫然成形在唐棣身前張開,生生的承受著卓灼攻出的焚火之息。

他被逼的後退了好幾步,卓灼卻是緊追不舍,又一記火拳勾出。

“沙障。”他的拳頭打進了流沙裏,這次他先收了手,沈沙站在他和二哥中間,看他停下了攻擊,轉頭看向了白純。

“天兵就要攻過來了。”沈沙檢查著白純的傷勢,皺起了眉,“她傷得很重,要馬上醫治,我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卓灼沒有說話,看了二哥和唐棣一眼,凝火為帶,轉身利落一揮,橫掃一圈湧上的天兵。

“師父!”桃子此時看到受傷的白純,驚呼出聲,他跪在她身邊,看見她觸目驚心的傷口,震驚不已,這是什麽力量竟然能穿破神光的保護,傷入骨髓。

“阿棣,你沒事吧。”卷卷跑到唐棣身邊,擔憂的開口問道。

他看著卷卷,忽然有些莫名的感動,還好,至少還有她,無論如何不會放棄他。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重新擁有了勇氣和力量一般。他用冥靈的靈力洗凈了天羅扇上的神血,將體內的力量如禁地一般的封鎖起來,再也不試圖去觸動。再睜開眼,眼內是一片清明,纏繞著靈力的天羅扇飛出,向襲來的天兵攻去。

“阿李,你不用打。”二哥握住她即將出袖的郁李藤,溫柔笑道:“有我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阿李也笑了,轉身蹲下,幫忙沈沙包紮著白純的傷勢。而在他們的外圍,卓灼、二哥、唐棣抵禦著天兵的進攻。桃子帶著顧寧鐵騎,卷卷則是和跟隨她身後的古靈們不斷擴大著他們的戰地。

他們抱團在一起,這麽多的人數自然引來了更密集龐大的戰力,天兵們如潮水一般湧來。

“星火燎原。”火焰向前方無限蔓延而去,像一片熾熱難耐的火海,阻礙著猛沖的天兵,將擅自踏入者燃燒成灰。

“獨扇其身。”天羅扇被純凈的靈力纏繞,自瑤臺之行後,唐棣對於扇意又有了更深的理解。就像在蒼決為他創造的幻境裏,他不能兩全其美的選擇小鶴和卷卷,於是他選擇了棄扇。剛才他再次失控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了,在他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最好的選擇就是舍棄。所以現在,他舍棄了體內可能會讓他失控的力量,舍棄了對自己後背的防禦,獨善其身,其實就是最高的善意,最強的扇意。

天羅扇掀起的扇風瞬間擴大了火勢,烈火熊熊幾欲將天兵堅不可摧的鎧甲也熔化。卓灼在火光裏看向他,清明的靈力環繞,還有清澈坦然的眼眸,簡直難以想象他剛才竟對白純發出了那樣狠戾無情的攻擊。

“錦瑟無端。”柔韌至極卻剛硬鋒利的琴弦,無端落入塵網,他泠泠一彈,斷弦如絲飛出,徑直穿過天兵的胸膛,傷口細微的幾乎看不出,卻隨著他們的一動,血花在冰冷的鎧甲上宛然綻放,倒地再不覆起。

“你到底是什麽人?”卓灼疑惑的看向他。

二哥剛要開口,突然傳來了疾鞭破空聲,天兵們被擊得飛起,重重的落到地面。

崇崎揮舞著恣戾鞭,利落的劈斬開沿路的障礙,一步步的向他們走來,然而他一瞬間對上了二哥的眉眼,突然怔在了原地。

“崇朝?”崇崎看清了他的樣子,眼裏寫滿了驚訝。

“好久不見,”二哥看著他,嘴角勾起,“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喜歡二哥還是崇崎啊?投票定結局哦

☆、六界之戰(六)

“你怎麽還沒死啊?”崇崎這麽說著,卻是笑了起來,走過去抱住了他。他以為天譴之後,麟族無一幸存,他蟄伏百年再回到這世上時,世易時移,六界甚至連麟族的名字都已忘卻,他回過麟族的故裏,早已是斷壁殘垣,再無半點生機。他以為麟族就此滅絕,被人遺忘,與世長訣,沒想到他的哥哥,竟然還活著。

“有個這麽愛闖禍的弟弟,我怎麽能放心去死呢?”崇朝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當初是他主動放棄了麟主之位,自我放逐出了麟族,為了追尋他在黃昏下看到的那棵李樹。他封存了自己的本身,化為樹靈陪在她身邊,而現在他又不得不重拾力量。

“二哥,你居然是崇崎哥的哥哥嗎?”卷卷問道,難怪她有時候看崇崎總是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原來他們是兄弟啊。

“你就是他們的二哥?”崇崎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下意識的尋找著阿李的身影。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此時就像一只茫然失措的白兔,容顏蒼白如雪,一身紫衣襯得她愈發的嬌弱可憐。

“阿李…”崇崎向著她走近,剛邁出一步,肩膀上忽然多出一道力,阻止著他前進。

“我已經回來了,”崇朝的聲音只可以讓他們兩個人聽到,卻聽不出情緒,“就不能讓你再闖禍了。”

他在見到阿李時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魔息,與他抱住崇崎時感受到的完全一樣。只有一種可能,她成為了他的妖靈。崇朝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牽扯,但是看到阿李那麽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知道不能讓崇崎接近她。

“還真是悠閑啊,臨死前還不忘敘敘舊。”蒼決看著這一群集合的烏合之眾,現在正好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最好機會,“可是我沒工夫再等了。”

點蒼石沐浴在神光裏,積聚了離宮六神的神光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向他們的方向。一時間亂如雨下的琴弦猝然斷裂,鋒利的斷弦四處飛濺,忽然而至的神光沖擊著空氣,瞬間刺激著眾人的雙眼,轟然一聲炸裂。

在白亮炫目的神光裏,天神們如同找到了目標一般,如洶湧的潮水一擁而上。他們分寸必爭開拓著的戰地,一瞬間就被打回原形,在天兵和神光的包圍下,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任何氣息。

神光漸漸的黯淡了下去,除了蜂擁密集的天兵,再無他物。蒼決滿意的笑了笑,轉眼將目光投向了仍在負隅頑抗的銀芒軍,現在沒有援兵,沒有補給,他倒要看看憑兩個魔界堂主還能撐多久。

“嗯?”蒼決感覺到了異樣,皺眉看著剛剿殺了妖魔的雲集的神兵,他們竟然分成了兩派,開始自相殘殺。

“有了鎧甲的遮擋就不怕神光了。”卷卷驚訝的看著不再懼怕神光的軍隊,好奇的望向唐棣,“阿棣,你怎麽知道的?”

“天衣無縫,自然也就不透光了。”唐棣微笑對她解釋著,借著神光的遮掩,他正好可以偷天換日。現在他們不再忌憚神光,而且趁此機會可以殺天兵一個措手不及,雖然不會過多久天兵們就會重整旗鼓殺回,至少能多撐一會兒。

他們的手上有銀絲纏繞,以此為標志區分同樣身著鎧甲的天兵。二哥收弦回手,唐棣在神光降落的瞬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