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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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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她不需要我的解釋。”

“而且,我突然好想喝排骨湯啊。”崇崎望著她笑,以前每次他和魔桀受傷回來,她總會為他們熬好排骨湯,一面又生氣的為他們的新傷舊傷上藥。

水顰裝作沒看到他眼底的失落和蕭疏,眉眼皆是笑意,“那你怎麽沒帶排骨回來?倒是身邊多了一條小蛇?”

“蛇骨不好吃,”崇崎認真想了想,展顏道,“還是養著好。”

“那你想養到什麽時候?”水顰仍是笑意,神色裏卻夾雜著幾絲認真。

“想什麽呢?”崇崎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著她,不再言語。

水顰也笑了,他有自己的決斷,她無需擔憂。

眉墨看著橋頭無比融洽的兩人,心裏沒來由的泛過一絲煩躁,她向崇崎的方向走去,腳步踏在木橋上發出“咯咯”的響聲,他轉頭向她看來。

她對上他的目光,走的格外的小心翼翼,臉上卻是隱藏不住的笑意,他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走近。

崇崎看得到她臉上的紅暈,她發亮的眼神,她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雀躍淩亂的腳步,眼眸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眉墨含笑旋轉,枕在他的臂彎上,發絲輕掠過他的臉龐,心也跟著跳動了起來。他收回放在欄桿上的手,順勢把她帶入懷裏,仿佛再自然不過。

“你知道你剛才咬的人是誰嗎?”崇崎微微低下頭,眼裏帶了些揶揄意味。

“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眉墨看著他,他離自己如此之近,低語的恍若呢喃,她的眼裏有光芒閃動,“只要是你要我做的,我都會去做。”

崇崎神色微斂,註視著她的眼睛,忽然低沈一笑,不知在想些什麽。

水顰這時開口道:“這樣一來,忘機的四肢血脈是疏通了,可是體內又多了蛇毒,要是不解毒,還是難逃一死。”

崇崎一臉狐疑的看著她:“那你怎麽不早說?你不是又要我去山上挖石頭吧?”

水顰輕笑:“我哪裏攔得住你,更何況,這解毒的藥材並不難找,就近在眼前。”

“我?”眉墨看到水顰投來的目光,有些吃驚的指著自己,“顰堂主,你要用我入藥嗎?”

“別害怕,我只是需要你的蛇皮而已。”水顰對她說話,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崇崎,“那邊有潔凈的池水,把蛇皮蛻下來洗幹凈給我就行了。”

崇崎瞇著眼睛看著她,用眼神詢問她的用意。水顰不語,倒是對眉墨一笑:“崇崎對那一帶很熟,他會帶你去的。”

他明白了,她並不放心眉墨的用意,所以想借此試探她嗎?

“走吧。”

崇崎撇撇嘴,手上力度一緊,帶著她往水池方向走去。

水顰看了看他們的背影,轉身向屋內走去。她的身影讓屋內光影搖動,一擡頭就看見忘機向她看來的目光。

她坐在床沿,看到他泛白還未恢覆血色的手指,不難想象他被蛇毒折磨的痛苦,可是他卻一言不發,面無表情。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時而瘋狂可怖,時而慵懶從容,但是眸底一直有著化解不開的仇怨,他揚言自己能讓卓灼痛苦至死,好像只有那個時候,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他以卓氏一族的骸骨培育洛如花,這種怨念至深的魔界之花,也是他心之所怨的投射吧。

這樣的人,太危險也太難以捉摸,她也是在賭,因為僅憑她和崇崎的力量,遠遠不夠讓魔桀覆活。

水顰收斂了思緒,不再去想,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清淡。她搭上他的手腕,感覺他脈象的變化。

忘機感覺到手腕上的觸覺,眼神一動,看來他的血脈真的被疏通了。他看著為他診脈的藍衣女子,眼裏漸漸有了些光彩,剛想開口,就感覺一陣劇痛攻心,他痛苦的悶哼一聲。

“現在你的體內有寒氣和蛇毒同時在竄動,要是情緒起伏激動,隨時都會沒命。”水顰看了他一眼,他蒼白的臉上似乎隱隱有了些黑氣,秀眉一皺。眉墨的蛇毒竟然這麽霸道嗎?這樣下去,很快毒性就會蔓延全身了。

水顰想了想,起身出了門。忘機感覺到手上的溫涼突然消失,手指下意識的動了動仿佛想抓住點什麽,但是他沒有。他看著她站起,離開,眼神如她的藍衣一般慢慢清冷下來,他閉上眼。

清幽雅致的花香從他身邊傳來,他疑惑的睜開眼,正好看到床邊的一盞清心蓮以及她收回手時的一節皓腕。

“清心蓮能助你暫時壓抑毒性,等眉墨將蛇皮拿回來,你的毒就可解了。”水顰放上了另一盞清心蓮,香氣氤氳,讓人心靜神怡。

他靜靜的看著她,膝上放著蓮花,淡淡的香氣縈繞,美好的讓他心悸,這種寧靜的感覺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了。可是她哪裏是他所能奢望的,他從來不被任何人看得起,他從來都生活在塵埃裏,沒錯,他根本不配。他別過臉,閉上了眼。

崇崎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水顰遍植了滿湖的青萍和蓮花,只是青萍從魔桀離開之後便枯死不覆生,反而清心蓮愈長愈盛,竟有開遍滿湖之勢。

滿湖的蓮花讓他有些恍惚,他想起似曾相識的畫面。在月出城被追殺的那一天,她擡頭看向坐在屋頂的他的那一天,他牽住她的手的那一天,他說“滿城花開啊,”其實當時他的眼睛裏只看的到她的身影。她就是一樹一樹的花開,徹底覆蓋了他心底的城。

崇崎摩挲著瓊玖,嘴角溢出溫柔的笑意,突然他緊緊閉上眼,將瓊玖驟然握緊,硌得他的手心傳來遲鈍卻清晰的疼痛。

“嘩啦—”身後突然傳來的響聲將他的思緒瞬間拉回。

“走吧。”他將瓊玖放回,下了石頭,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崇崎大人!”一對雪白的手臂突然環上了他的肩,崇崎停住了腳步,感覺到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背,心跳如燎原般熱烈。

“我心甘情願…”眉墨的雙頰泛紅,抱得他更緊了。他留她在身邊,告訴別人她是他新收的小妖精,她不知道這些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但是對她而言,她知道她願意為他獻出一切。

崇崎緩慢的轉過身,那種□□的觸感隨著他的動作撥動著他的神經。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她此時就像一條波光粼粼的魚,那樣坦白真誠的將一切都展示給他,而她的眼睛,那裏面有他一直想要尋找的光芒。他癡癡的望進她的眼睛,輕擡起她的下顎,任自己迷失在她的唇裏。

眉墨抱住他,激動又害怕的回應著他的吻,他的手從她的臉頰下滑,落到她光潔的肩膀上。她紊亂的呼吸著,感受著他熾熱的氣息,等待著接踵而至的狂風暴雨。

“嘣—”她一下子被推開,差點重心不穩,下一秒,衣服飛起,裹住了她的身軀。眉墨對突然的變故措手不及,她看著那個背對著她努力平覆氣息的身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上去抱住他了,淚水一瞬間滑落。

“崇崎大人…你不想要我?”眉墨滿臉的淚水,唇上的溫度隨著淚水風幹,竟起了一絲冷意。她想象著他看到她的淚水,眼裏會有憐惜和心疼,就算是不耐和煩躁,也足以讓她淚中帶笑,可是他根本就不看她。

“好累啊…”半晌,他嘆了一口氣,疲憊而無奈。他沒有辦法再看著她的眉眼,玩著自欺欺人的把戲,在吻到她的唇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輸得徹底。可是他能怎麽辦呢?他把他的驕傲,他的誓言,他的感情全部給她,可是她不要,她根本就不要。

“穿好衣服,把蛻下的蛇皮拿回去交給水顰。”崇崎丟下一句話,只身往另一方向走去。眉墨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的身影,一瞬間覺得他脆弱而無助,讓她莫名的心疼。

崇崎一言不發的走著,往事如樹影一般一一浮現,最後都凝成她冷然的眼神,決絕的話語,“從此以後,我與你各不相欠,形同陌路!”

他擡頭呼出一口氣,突然盯著天上的一個光點,神情漸漸變得肅然。如果他沒有認錯,那是唐棣的紙鶴,那麽在上面的人…

崇崎收斂心神,仔細感受著越來越近的氣息,除了唐棣的氣息,還有虛弱的神光,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微弱卻讓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他睜開眼,眼眸深處是顯而易見的喜悅,他飛奔著向紙鶴降落的地方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香艷戲,給點點評和建議吧

☆、要有光

“往這邊走。”卷卷閉著眼,感受著腦海裏的光點,直指著前方。她睜開眼,微微有些疑惑的偏著頭,其實她越是接近北方,那個光點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更像是一個光環,始終不停的旋轉著。

“發什麽呆啊,快走啦!”桃子出言打斷了她的思緒,卷卷再看他時,他已飛落到三米之外了,正回頭得意洋洋的看著她,“真是慢死了。”

“你耍賴,我都還沒開始飛呢!”卷卷不服氣的瞪他一眼,腳尖輕點,蜀青衣像鼓足了風的青帆帶著她往前飛去,下一秒她就輕松的落在他身邊。

“看你的衣服都要飛到天上去了,也就飛這麽遠。”桃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指著前方道,“我們來比比誰先到那裏,現在開始!”

“餵!你個臭桃子又耍賴!”卷卷朝他飛奔出的身影大喊,立刻追了上去。

“你們兩個小心點!”阿李騎著紫蘇,對著那一綠一粉快速移動著的身影叮囑道。

“知道了!”兩人回答得倒是出奇的一致。

阿李失笑,這兩個寶貝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下來。桃子成為了仙靈,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現在天天想著要練好禦空之術,見卷卷也能用蜀青衣飛行,心裏不服氣,兩個人為此不知道比試了多少回。

不過這樣也好,紫蘇倒是樂得清閑,不用被他們各種使喚了。阿李拂過紫蘇的鬃毛,紫蘇仿佛很享受的向天嘶鳴一聲,歡快的撒蹄奔跑了起來。

卷卷躍起又落下,綠色的衣袂在風中飄蕩,發絲被悉數吹至腦後,讓人心情愉悅。

“桃子!等一等三姐!”卷卷對飛出好遠的桃子笑著喊道,她轉頭看著來時的方向,等待著紫蘇的馬蹄聲。

“誒,你怎麽又飛回來了?”看到桃子折回到她身邊,她稍微有些吃驚,他不是飛出去好遠了嗎?

“這次我回來找你了。”桃子不去看她,但這山谷也沒什麽別的東西可看,這樣倒顯得有些奇怪,“省的你以後老是說我那次不管你就走掉了,現在扯平了。”

“這樣啊…”卷卷瞇著眼睛打量著他,眼裏滿是笑意,“你想的美啊,以為這樣就行了,怎麽著你也得給我…買十串糖,是十串!”

“好不容易瘦下去了點,吃那麽多糖還不胖死你。”桃子一臉嫌棄的看著她。

“你現在比我重好嗎!”卷卷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因為他更喜歡吃糖所以她才說要十串的啊,“本來是想買了糖分你吃的,你還嫌我胖。”

“可是我比你高。”桃子帶著炫耀的神色,他已比她高出了略半個頭,此時故意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對哪對哪,一只桃子能長到像你這麽高也是難得的。”卷卷隨口附和道。

桃子看著她笑了笑,把手遞到她身前,“噥,給你。”

卷卷低頭一看,他的手裏是一枚青澀的桃子,她皺了皺眉。

“一看就沒熟,怎麽吃啊?”

“那…這個。”

“一看就不甜,不好吃。”

“要求還真多,這個總行了吧。”

“這個都熟透了吧,還有個洞,裏面不會有蟲子吧。”

“行行行,你別吃。”桃子不耐的收回手,有些生氣的白了她一眼,走到她前頭去。

卷卷在此時仿佛聽到了什麽奇怪的響動,左右張望卻不見蹤影,她正要回過頭,突然感覺自己像被狠狠的推了一把,一下子重心不穩,身形不自覺的往谷底栽倒。

“啊—!”卷卷驚呼出聲,努力想抓住谷壁的石頭,結果“嘩”的一聲石頭被捏碎。就在她直直墜落的時候,一只手突然緊緊拉住了她。

“就跟你說要少吃點!”桃子用力抓住她的手,咬緊了牙關抓著她不讓她掉落。

卷卷抓緊他的手,突然瞪大了雙眼,灰暗的蒼穹之下,她仿佛看見他身後一個若隱若現的高大身影,手裏的長劍攜帶著不可一世的威壓,狠絕而凜然的劈下!

“砰—!”卷卷連忙扔出不靈環,環身散發出光芒,劍鋒卻在相撞的瞬間煙消雲散。是幻覺嗎?那身影越來越模糊,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實的存在。

“卷卷!”桃子沒能抓住她的手,看著她向谷底墜落的身影大喊。不靈環旋轉著,在半空中散發出光芒將山谷照得透亮,卻是停頓在了半空不再下降。卷卷看著環身的光芒離她越來越遠,漸漸的縮小成一個光點,眼前的場景與記憶一瞬間重合,她的腦袋裏“轟隆”一聲。腦海裏一直指引她前進的光點,原來就是不靈環嗎?

她沒有時間多想,重重的摔倒在地,腦袋劇烈的震蕩著,過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恢覆了過來。

卷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她驚異的看著他們,他們的瞳孔黯淡的沒有一絲光彩,仿佛永不破曉的黑夜。

“這裏是哪裏?你們是什麽…?”卷卷看著他們的樣子,硬生生的把那個“人”字吞了下去,她在他們黑暗無光的眼神之中搜索著,突然對上了一雙牛鈴般的大眼。

“你怎麽在這裏?”卷卷大吃一驚,那眼睛的主人正是那時她在若盈山上遇到的強敵,魔界五靈獸之一的山夔。

山夔看到了卷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風搖草,沒想到你也會到棄靈谷來。”

“什麽棄靈谷?還有,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卷卷莫名其妙的站了起來,身體不自覺的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別那麽緊張,上次你沒有徹底摧毀我的本身,就是放了我一馬,我不會傷害你的。”山夔笑著看著她,簡直和上次判若兩人,“更何況,我現在哪裏打得過你。”

卷卷看他的神態,倒不像是假裝。他專心的搗著手中的瓦罐,散發出陣陣藥香,那群瞳孔漆黑的人確信了卷卷沒有威脅後,默默的散去,守在山夔的身邊。

“你在幹什麽?”卷卷看著他,雖然看不清那些人的眼神,但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對山夔的信任,“他們都怎麽了?”

山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起眼來看向她,“你真的想知道?”

卷卷看著他的眼神,突然想到在空中旋轉的不靈環,那個光點要指示她的是這裏嗎?這裏難道就蘊藏著讓世人趨之若鶩的力量嗎?

她點了點頭,山夔擡頭看著深不可測的山谷,扯出一抹苦笑,“這裏叫做棄靈谷,是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這裏看不到陽光,他們也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光。他們活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裏,背負著永世之罪,承受著暗無天日。”

“他們犯了什麽罪?要受到這樣的懲罰?”卷卷凝視著他們的瞳孔,原來那麽濃重的黑暗是因為從來沒有見過光芒,如果是這樣,那該有多悲哀。

“靈界何曾有罪,不過是違逆了魔帝的野心,他們的力量就變成了罪過。”

“你是說莫幹城?”卷卷驚訝不已。

“不是,是從前的魔界帝尊,魔桀。”山夔的眼眸幽沈,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當年魔桀欲攻打神界,想要借助靈界之力,可是靈界是六界裏最善良的生靈,他們不願傷害無辜,血流成河。於是魔桀將他們打入谷底,永世在黑暗裏沈淪,除了少部分靈類僥幸逃脫,其他的都在這裏,靈界就這樣被光明遺忘,被世界拋棄,直至今日。”

卷卷回想起她在崖壁上看到的身影,她看到的就是當年的記憶嗎?她從不知道,為了滿足一個人的野心,可以剝奪這麽多生靈看到光明的權力。擁有絕世的力量,不是用於拯救而是用於毀滅,懷有這樣的想法的人,怎麽可能成為六界之主?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你是魔界五靈獸之一,靈界和你有什麽關系?”卷卷開口問道。

“我和丘峷都是從當年的浩劫裏逃出,魔桀死後我們在世間到處尋找拯救靈界的方法,可是我們沒有強大到像魔桀一樣的力量,更糟糕的是,因為太久不見陽光,他們的眼睛開始退化,幾乎失明。所以我們開始找解決之法,丘峷制毒,我就煉藥,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靈界重見光明,而且那本來就是他們應該擁有的。”山夔搗著藥的手停了下來,看向她,“直到遇到了你們。”

“可是你和丘峷幾乎殺了我們,就算你們是在拯救靈界,也不能犧牲無辜的性命。”卷卷正色的看著他。

“我從來沒想過要殺了你,事實上,風搖草的力量讓我一度產生了希望。而唐棣,不知為何,我看到他的眼神,竟然有種莫名的畏懼和怨恨,也許是因為積怨百年,我在這世間的初心已不再純粹,才會一心想利用冥靈果的神力煉藥吧。”山夔停頓了一下,眼眸微沈,“至於你弟弟,我見到他時他已身中劇毒,再無活命可能,與其痛苦虛弱至死,還不如在陽光下光輝燦爛的死去。你知道嗎?在黑暗裏死去的生靈不會再記得光明的記憶,的確是我自私,我想讓他在光芒裏死去,在光芒裏重生,至少不是無止境的黑暗。”

“我弟弟會身中劇毒,還不是拜丘峷所賜。”卷卷眼神有些淩厲,“你們把自己當什麽了?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還為自己編造這麽多理由,你們這樣和魔桀又有什麽兩樣?”

“不管你信不信,野馬和香草的毒是絕對不足以致命的,我當時給他吃了解藥,可他的靈力仍然在不斷流失,說明他在此之前早已中毒,只是不曾發覺罷了。”山夔的眼神坦然而清澈,“至於丘峷,他只是剛愎,絕不會草菅性命,只是因為對方是崇崎。你要是知道當年魔桀和崇崎對他做的事,也許就能對他多一些理解了。但不論如何,我和他的確也是做錯了,他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我,必須活下來完成使命。”

“什麽對對錯錯,我只知道拯救是對,濫殺是錯,就算你為了拯救靈界,但是卻濫殺無辜,就是不可原諒的錯。”卷卷天真又堅決的說道,“但是靈界沒有錯,你既然想讓他們重見光明,為什麽不直接帶他們離開這個棄靈谷?是沒有出口嗎?”

山夔有些驚訝的看著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沒有猜錯,風搖草果然是能拯救靈界的力量。從前的棄靈谷只能飛離,而現在他們是被自己所困。靈族信仰的是天,魔桀將他們困於谷底,但是蒼天不給予他們光明,因此他們以為自己有罪,註定要受黑暗之苦。要拯救他們,就要讓光芒灑遍整個棄靈谷,讓他們知道,他們沒有被這世界,被光明所遺棄。”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這些藥能幫他們什麽?”卷卷疑惑的問道。

“我能讓他們恢覆視力,但是能讓靈界重見光明的只有你。”山夔看著她,眼裏閃動著堅信不疑的光芒,“因為你就是我們等待百年的救星,為靈界帶來希望的光明之女。”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這章估計是對話最多的章節了

☆、風林舞破

“我又不是神,我怎麽可能讓光芒照耀到棄靈谷的每個角落?”卷卷看了看那些暗黑無光的眼神,皺眉道,“他們終將被解救,但是那個人不是我,我只是一棵卷耳菜,不是你們等待的光明之女。”

“神帶來的不一定是光,就像魔不一定會帶來黑暗,如果是這樣,當天神居住在地獄裏,地獄也會發光,但是並沒有。因為他們做不到,也不敢讓世間知道他們本身並不能帶來光。”山夔專註的看著她,“但是你不一樣,你不是神,可是你可以帶來光。魔桀發動的瑤臺之戰讓整個世界陷入黑暗,百年之後你的出現就是劃破黑暗的曙光。整個世界都在等你醒來,等你帶來最聖潔的光芒。”

“你說的也許風搖草能做得到,但是我不可以。”卷卷苦笑著搖搖頭,他們的希望和信仰是那株帶來光明的瑤臺仙草,不是她。她是蒲卷卷,背負著風搖草的身份,卻沒有那樣的力量。他們心底燃起的希望不過是增添了她的自卑和失落,她只想作為一棵卷耳菜好好活著,不想以風揺草的身份醒來。

“我幫不了你們。”卷卷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再次看了看那些黯淡無望的眼睛,毅然轉身離去。

山夔的眼裏寫滿了失望,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靈界的浩劫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終結?他們真的已經被光明徹底遺棄了嗎?

“嘩—!”

亮眼的光芒將黑暗一瞬間照亮,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那光芒發出的地方,那被光明籠罩著的人,眼神裏有震驚,恐懼,向往,還有感動。

桃子氣喘籲籲的站在神光裏,衣衫破爛不堪,臉上還帶著幾道明顯的劃痕,但是他似乎毫無所覺。他的眼睛始終在不斷搜尋著,直到對上了卷卷驚訝不已的眼神,他的眼神仿佛終於找到了停息的地方,定定的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桃子,你怎麽了?”卷卷焦急的跑到他身邊,神光瞬間湮滅,重歸於黑暗的山谷顯得分外漆黑,那樣幽深的黑暗讓人莫名心悸。

“啊—!”

重新陷入黑暗的山谷先是一片嚇人的死寂,緊接著傳來憤怒而狂暴的怒號,此起彼伏的怒吼聲,幾欲將整個山谷震碎!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黑暗裏看不見身形,只能感覺到仿佛千軍萬馬來襲,地殼搖搖欲墜,劇烈的幾乎要將地面整個震斷。

“發生什麽事了?”卷卷聽著這狂暴的躁動,內心不安而緊張,她努力想看清周圍的情況,但是剛剛見過強烈光芒的眼睛根本沒有辦法適應黑暗。

卷卷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腳步聲正朝著他們來,她張開雙手把桃子護在身後,在黑暗中努力辨認著來人。

突然她感覺肩膀被人壓了一下,桃子一邊喘著氣,一邊把她帶到了自己身後。他從谷頂狂奔而下,這山谷仿佛極力抗拒著他的進入,一路上草木叢生,荊棘遍布,他一一強行闖過,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谷底,還好她安然無恙,只是他消耗過度,到現在還沒能徹底平覆下來。

桃子收斂心神,雙手開始結印,就在指尖要碰觸到的最後一刻,一塊石頭突然飛出,準確的打斷了他的動作。

“你不能再用神光,否則他們會發狂至死的。”山夔短促而激烈的聲音傳來,一雙牛鈴大眼此時瞪得格外巨大。

“是你?”桃子認出了他的眼神,眉頭驟然縮緊,他就是那時宣告了自己的死期,把自己扔下山崖的山夔,如果不是紫蘇正好接住了他,他早就死在山崖下,粉身碎骨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沒死,現在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桃子神色一凜,反手就是不遺餘力的一掌劈上。

在瞬間炸裂的神光裏,卷卷看到了山夔被擊飛出去的身形,以及噴出的一大口鮮血,而那些向他們逼近的生靈,在光明照耀的一瞬間,他們的眼睛幾乎與光芒融為一色,連那漆黑的瞳孔都變成蒼白,那臉上的表情,竟是癡怔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神光還是湮滅了下去,黑暗再次來臨,這一次他們沒有沈默更久,隨著黑暗一起到來的是他們更加狂怒的暴吼!那種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那種仿佛知曉了欺騙一般的絕望和痛苦,讓他們更用力的群起而上!

紫綃從四面八方飛出,阿李匆忙趕到,甚至還來不及下馬,已迅速的發起了攻勢。但是沒有用,他們被打倒了就立刻站起,激昂的喊叫聲越來越近,讓人膽戰心驚!

“三姐!”卷卷一下子驚呼出聲,紫色的身影在風中飄動,卻仍然阻止不了他們瘋狂的進攻。

“不用管我!他們的目標是桃子!”阿李雖是在打鬥中,卻也看的清楚,他們的憤怒完全是因為剛才那一縱即逝的光芒。

“他們從沒有見過光明,可是比這更痛苦的是看到了瞬間的光明後重新歸於深不見底的黑暗。”山夔神色痛苦,不知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在為他們瀕臨絕望的心情而痛苦,“他們要麽永遠生活在黑暗裏,要麽徹底獲得光明的救贖,唯有這種稍縱即逝的希望,才會讓他們徹底絕望崩潰!”

“怎麽會這樣?”隨著他們的逼近,卷卷看清了他們的眼神,那種不顧一切的掙紮和痛苦,瘋狂的可怕至極!

郁李藤在阿李手中飛出,紫色的藤蔓如閃電一般破空有聲,她將他們擊倒在地,可是阻擋不了他們奮不顧身的腳步。汗珠從她的額頭冒了出來,手上的動作卻始終不停下,而此時在她身後,伴隨著一聲怒喝,一只長矛朝她刺下!

“啊—!”怪異而憤怒的掙紮聲響起,就在最後一刻,谷底的石頭仿佛一下子有了意識,幻化成一只石獸牢牢的將他禁錮住。

山夔催動靈力,越來越多的石獸幻化而出,以堅硬的身軀硬生生阻擋著他們的攻勢。可剛才的那聲暴吼顯然更加激怒了他們,帶著銳不可擋的氣勢,更加狂怒的攻上!

“他們到底要怎樣才能停下來?”桃子一聲大喊,手中箭如霹靂離弦,急轉一圈將最近的威脅放倒。

“他們已經見過了光芒,就不會再沈寂下去,除非棄靈谷的每個角落都被光芒洗禮,否則便是要戰至精疲力竭而死。”山夔說話已有些吃力,桃子那一掌著實讓他傷得不輕,加上召喚出這些石獸,他幾乎已經到極限了,“現在我們共同而且唯一的希望只有你,光明之女,只有你能拯救棄靈谷。”

“這怎麽可能?”卷卷還是搖著頭,“我不是什麽光明之女,我沒有不靈環,我不知道怎麽救他們,我根本做不到。”

“呀—!”一聲怒吼此時突然響起,卷卷混亂之中擡起頭,看見大刀重重的向她劈下,可是她卻怔在那裏不知道怎麽辦。

“卷卷!”桃子驚呼著一箭射出,可是卻擦著刀身而過,就在這時一個龐大的身軀突然沖出,擋在了她的身前。

“噗—噗—”兩聲,刀和箭悉數沒入山夔的身體,他痛吼一聲,卻已然是無力而虛弱了。他頭上長長的牛角被尖刀齊根砍斷,掉落在卷卷的腳邊。

卷卷撿起掉落的牛角,蹲在他身邊。山夔的力氣在不斷流失,卻仍然用力的看著卷卷,“對不起曾經傷害過你們,現在,我以死謝罪,你們可以原諒我嗎?”

“你救了我一命,”卷卷看著他,嘆了口氣,“我不再怪你了。”

桃子又是一箭射出,背對著他沒有說話。山夔虛弱的轉頭看向桃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深深被你震撼到了。我在想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從石頭裏開出的桃花,可是幾乎是同時,我發現你命不久矣,所以我自作主張,想讓你以最光輝燦爛的姿態死去,可是我錯了。你生來就註定是不凡的,你的命運就藏在你自己的血液裏,不是任何人可以為你決定的。”

山夔用盡全力將所剩的靈力悉數凝聚於手心,眼神裏仿佛有光芒閃動,“我和丘峷畢生所求的,到死也沒有實現,可是我不想我們的努力就這樣付之一炬。我所剩的靈力裏記錄著如何從石頭中幻化石獸的方法,我們為它取名為丘夔。你願不願意接受這份記憶,以你的力量讓它繼續存活著,我也想以這種方式,看到終有一天,你在這世上閃閃發亮。”

桃子沈默不語,只有不住的箭聲呼嘯。

半晌,傳來了他壓抑著喜悅的笑聲,“秋葵嗎?我正好喜歡。那我就勉強接受好了。”

山夔也笑了,將手中靈力匯入桃子體內,他身子一僵,但只是一瞬,他繼續拉弓引箭,動作絲毫不亂。

山夔撐住最後一口氣,眼神灼灼的看著卷卷,“我相信你就是光明…”

他的身體開始變硬,逐漸僵硬成石頭,破碎成一地的石屑,再也沒有一絲生機和活力。

卷卷站了起來,沖天的喊叫聲仍在前赴後繼,阿李和桃子雖然在努力的阻擊著他們,但是已經漸漸力不從心,再這麽下去,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她握緊了手中的牛角,忽然心念一動。

桃子一弓放出三箭,饒是如此也無法阻擋他們暴躁不安的腳步,他在一路上早已受了傷,現在他喘著粗氣,苦苦的支撐著。

阿李將手中的藤蔓被扯斷,強大的沖擊讓她的手被藤刺割傷,她“刷”的一下將郁李藤放出,緊握的手裏隱隱有血開始滲出。

清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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