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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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

”阿李此時仿佛是失去了意識的木偶一樣,只知道怔怔的回答著問題,說道:“他是我大哥。”

琳瑯直直盯著阿李,繼續問道:“這藥是他給你的?”

“是。”

桃子看到阿李的樣子,急的直朝琳瑯喊道:“你這個妖女,你要是敢傷我三姐,我大哥不會放過你的。”

琳瑯似乎有些惱怒,一把將桃子推開,卷卷喊道:“桃子小心。”伸手從身後抱住了他,自己整個摔到了地上。

“他對你很好?”

“是。”

琳瑯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又問道:“你和他…住在一起?”

“是。”阿李毫無所覺,只是如實回答道。

琳瑯不想再多問,於是收回鈴鐺,只是盯著阿李。阿李恢覆意識,就看到琳瑯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神裏似乎夾雜著惱怒。

她沒多想,說道:“請把藥還給我。”

琳瑯看著藥瓶,喃喃道:“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麽?”

於是轉身,把藥瓶丟給了阿李。

她走過唐棣身邊,他的定身立解。

隨著琳瑯走遠,黑暗逐漸散去,地上的殘骸早已不見蹤跡,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突然身後一聲巨響,忙回頭看時,只見馬車從車頂轟然中開,碎片四射。

“堂主,我們接下來怎麽辦?”一名小妖小心翼翼的問著走在前方的琳瑯,他感覺堂主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生怕惹惱了她。

琳瑯的聲音倒是沒有什麽波動,一如既往的冰冷說道:“這群人有古怪,你帶領一隊人繼續跟著他們,伺機而動。其餘的人跟我回魔宮。”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同時響起。

☆、兵分兩路

“死桃子,看起來這麽小一只,怎麽這麽重啊?”卷卷抱怨道。

剛才為了救桃子,卷卷給他結結實實的當了回墊背,現在還躺在地上沒起來。

桃子站起來,心裏雖然有些內疚,但是嘴上還是嘴硬道:“誰要你沖過來了?”

雖然這麽說著他還是伸手去拉卷卷的胳膊。

“真是好心沒好報,看我…..哎呀,疼,別拉我。”卷卷狠話還沒放完,就覺得被拉扯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卷卷,你怎麽了?”阿李聽到卷卷的呼聲連忙問道。桃子聽卷卷喊疼,立時放了手,心裏有些發慌。

“三姐,我的手不會斷了吧?”卷卷看著正在幫她檢查傷勢的阿李問道。

阿李皺眉道:“我也不懂醫術啊,不過看起來挺嚴重的樣子。”

“三姐,這個我也知道啊。”卷卷指著她腫成包子一樣的手臂,可憐兮兮的說道。

桃子忙向阿李說道:“三姐,你不是帶了傷藥嗎?”

阿李有些遲疑的說:“她這不算是外傷吧。”桃子又說道:“那就用鳳尾竹液。”

卷卷心裏有些小感動,用另一只手擺手道:“不行不行,你的藥還是要吃的,不能停。”

桃子說:“想的美,我只分你一點點。”卷卷無語。

阿李說道:“可是這也不能算內傷吧。”桃子很努力的認真思索了幾秒,忽然靈光一現:“那就讓卷卷把傷藥吃下去,然後我們把鳳尾竹液塗在傷口上,這樣不管是內傷外傷都能好了。”

卷卷和阿李想了想,卷卷說:“好像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阿李點頭說:“我也這麽覺得,可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們試試吧。”

於是桃子和阿李開始用鳳尾竹液擦拭卷卷腫起來的胳膊。

於是當唐棣從破損的馬車中間牽出那匹馬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阿李拿著藥瓶,桃子正圍著一只綠色的大饅頭上色。

唐棣半晌無語,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你們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大夫?”

三人同時擡頭看向他,桃子搶先開口道:“我知道,我大哥就是大夫啊,可是他現在不在這。”

阿李說:“唐少爺,難道你會醫術?”

唐棣有些無語說道:“我不會,可是還有一種人叫做前面鎮上的大夫。”

卷卷說道:“說了等於沒說,沒有馬車,到下個鎮天都要黑了。”

唐棣指了指身邊的馬說:“我們可以騎馬。”

桃子說:“四個人坐一匹馬?”桃子想象出他們從馬頭一直坐到馬尾的畫面。那馬仿佛聽懂了一般,向天一陣嘶鳴。

唐棣有些無語的看著三人說:“你們沒騎過馬?”

三人齊齊點頭。

唐棣無語,半晌開口道:“那只好這樣,我先帶著這只菜到前面鎮上看大夫。蒲姑娘,委屈你和你弟弟先步行一段距離,我稍後再騎馬來接你們。”

卷卷說道:“可是三姐和桃子你們兩個留在這裏沒關系嗎?”阿李笑著剛想開口,桃子搶先說道:“廢話真多,快點走啊,免得你在這裏我還要分心保護你。”

卷卷笑著想要一把抱住桃子,結果一伸手手臂就像火燒火燎一樣的痛,她不禁痛呼出聲。桃子連忙催促她說:“快點走啦。”

阿李說道:“唐少爺事不宜遲,你即刻出發吧,卷卷的傷勢不能久拖。”

唐棣聞言看了看她的手臂,正好卷卷也在看著他,四目相對,他看著她略顯痛苦的眉眼,心裏莫名的有些奇怪的感覺。

他沒有多想,於是翻身上馬,向卷卷伸出手說道:“上來。”

卷卷看了看阿李和桃子,然後轉身握住了唐棣的手,唐棣覺得手上傳來一種綿軟的觸感,臉色微紅,扭頭不再看她。卷卷卻不留心,手一使力身子一翻,結果一下子重心不穩就要摔倒。

唐棣回過神來,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她。就在卷卷要結結實實的摔到地上的前一瞬,她立刻急中生智,變回卷耳菜的原形,好險的落在了唐棣的手上。

唐棣看著手上的卷耳菜,輕笑道:“奇怪的東西。”

他把卷卷放到了馬背上,卷卷變回人形,抱怨道:“混球,你還說我,你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差點把我摔下去。”

唐棣看著前方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比看起來重那麽多。”他拉著韁繩,駕馬揚鞭而去。

桃子和阿李在馬車的廢墟裏整理可用的行李。

“咦,這是什麽?“桃子好像發現了什麽。

阿李問道:“桃子怎麽了?”

桃子將找到的東西遞給阿李,阿李看時,只見是一根通體漆黑且光華四射的羽毛。

桃子看著羽毛,疑惑道:“這羽毛這麽奇怪,不像是這裏的小鳥掉落的,怎麽會在這裏呢?”

阿李說道:“我記得大哥說過有一種迷谷鳥,可以用來指引方向。剛才那些人之所以能找到我們,我看應該就和這根羽毛有關。”

桃子說:“用迷谷鳥的羽毛來跟蹤我們,那個妖女真是可惡。

”阿李說道:“她的法術比我們高太多,現在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桃子說道:“不過她好像對大哥很上心的樣子,問了好多關於大哥的問題呢。”

阿李捏著羽毛,下一秒手裏生出荊棘將羽毛碎裂成好多瓣,她將羽毛灑落,說道:“無論如何,她要是傷害我的家人,我就不會放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啦!作者君會更加努力更新的喲!

☆、因風起

馬蹄達達,一個時辰後兩人到達了煙柳鎮。煙柳鎮遍植楊柳,每逢春夏之交,漫天的柳絮紛亂解舞,綉絨殘吐,香雪簾櫳,城鎮仿佛被柳絮擁抱,擡頭可見天空白雪綻放,如煙似霧,城鎮也因此得名。此刻,兩人正身騎黑馬,闖入這一片雲蒸霞蔚中。

“好多柳絮啊。”卷卷伸出能動的手,在空中興奮地抓著。

唐棣看著眼前美景,嘴內不自覺喃喃出聲:“自在飛花輕似夢。”

卷卷突然用手指著前方的一家屋舍說道:“餵,別做夢啦,你快看那是不是醫館?”

唐棣順著卷卷指的方向看去,一處寬敞的房舍牌匾上正書“妙手堂”三個大字。

唐棣笑著說:“原來你認識字啊。”說畢翻身下馬。

卷卷說道:“你別小看人,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我從來不小看人。”唐棣伸出手,說道:“把手給我。”卷卷還沒理解唐棣的言外之意,看他伸出手來,於是伸出手說道:“給你。”

唐棣還詫異這丫頭怎麽突然這麽聽話,結果卷卷塞了他一手的柳絮。

“蒲卷卷,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唐棣怒把滿手的柳絮擲出。

卷卷也怒了:“你幹嘛這麽兇啊,我手上有柳絮下馬會打滑,打滑你懂嗎?”

唐棣不想再多說,剛要抽回手,結果卷卷正好把他的手握住,然後…卷卷就從馬上跌了下來,盡管唐棣及時反應過來把她抱住了,但她還是牽動了傷處,疼的卷卷緊皺眉頭,冷汗直流。

他又急又氣,把她扶進了醫館,一個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支著頤看醫書。唐棣料定這就是大夫,於是喊道:“大夫,快來看看她怎麽樣了?”

那老者聽了,於是放下醫書,走過來檢查卷卷的傷勢。

“大夫,怎麽樣?傷勢嚴重嗎?”唐棣著急問道。老者本來皺著眉頭,此時聽見唐棣的話,反而展眉笑道:“別擔心,這小姑娘沒什麽大礙。”

“哦,那就好。”

“就是骨頭折了,需要接回去。”

“啊?”

“哈哈哈哈,”老者爽朗大笑:“年輕人吶,真是沒見過世面。不過你們能把鳳尾竹液外敷在傷處,也算是想絕了。”

卷卷此時有些發燒,此時只覺得整顆頭沈的都快掉下來了,但還是掙紮問道:“你怎麽知道鳳尾竹液?”

老者連忙努嘴道:“小姑娘別說話了,來,聞聞這個。”

老者把一個精巧的小瓷瓶遞給卷卷,卷卷直覺上覺得這個老頭不像壞人,於是照做了,然後她身子直直的往後一躺,竟然睡著了。

唐棣看著懷裏熟睡的卷卷,有些驚訝問道:“你給她聞了什麽?”

老者擺手道:“小兄弟,別著急啊。這個叫飛絮散,聞了以後就會睡著,感覺自己像柳絮一樣輕飄飄的飛來飛去。我怕這小姑娘醒著的時候受不了這接骨的疼,幹脆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他說完便動手為卷卷接骨,他看似隨意的抓住某個關節,雙手熟練的一扭,只聽見“咯噔”一聲,老者笑著說:“好了,再敷上藥不出七天就好全嘍。”

唐棣看卷卷剛才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嘴角帶著微笑,仿佛置身於一個香甜的夢境,恍然不覺,才知道老者真的是醫術高超,於是問道:“大夫神乎其技,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老者正在倒騰他的藥箱,聽了這話有些不悅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帶著眼睛卻跟看不見一樣。我的名字不都寫在店門口了嗎,妙手堂,老夫姓妙,名手,你可以叫我妙大夫。”

唐棣艱難開口道:“原來如此,妙大夫真是有趣啊。”

妙大夫接過話茬,哈哈大笑道:“有趣就對了,人活一世,求的就是有趣二字,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不以為意才好啊。”

唐棣說道:“妙大夫醫術高明,醫德仁厚。我此刻還有急事不得不離開一陣子,煩請妙大夫先幫忙照顧我的…朋友。至於身外之物,剛才走的急,等我回來再一並結算,希望妙大夫能不以為意。”

妙大夫大笑著拍了拍唐棣的肩,說道:“有趣,有趣,年輕人啊,你自去便是。”

唐棣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卷卷,開口道:“妙大夫,麻煩您了。”於是出了醫館,騎上黑馬揚鞭原路返回。

卷卷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接近黃昏,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小榻上,轉過頭就看見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柳絮在街道上散漫飛舞。

手臂上的傷好像不那麽疼了,而且傳來一種清涼的感覺。她坐起來,發現手已經被包紮起來了,看來上過藥而且已經消腫了。

搜尋著睡著前的記憶,自己好像是聞了一個老爺爺遞過來的瓶子,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那個老爺爺不就是坐在前面那個哼著小曲兒的看著醫書的人嗎?

卷卷開口喚道:“大夫。”妙大夫循聲望去,看見榻上一個小姑娘正在看著他,大吃一驚道:“小姑娘,你是誰啊?”

這下輪到卷卷吃驚了,她問道:“啊,不是你幫我接骨的嗎?”妙大夫聞言,走到卷卷身邊查看她的手,點點頭道:“是我的手法沒錯,小姑娘別見怪啊,老頭子老了,好多事經常容易忘記。

卷卷抽了抽嘴角,問道:“那大夫你還記得那個跟我一起來的…人到哪兒去了嗎?”

妙大夫認真思索道:“你是說那個有趣的年輕人吧。他好像說麻煩我照顧什麽身外之物,其他的我也記不清了。”

卷卷不解道:“什麽叫身外之物啊?”

妙大夫笑道:“身外之物就是拋棄掉也不覺得可惜的東西啊。”

卷卷咬牙道:“混球,連我睡覺的時候都不能說句人話嗎?”

妙大夫看見卷卷的樣子,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餓了啊?”

卷卷說道:“大夫,你叫我卷卷吧。”

妙大夫欣然道:“卷卷小姑娘,那你叫我妙大夫吧。”

“喵大夫”卷卷不假思索道:“是因為你屬貓嗎?”

妙大夫哈哈笑道:“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走吧,貓大夫帶你吃飯去。”

卷卷搖頭道:“雖然我很餓,可是我的姐姐和弟弟還沒有到這裏來,我要等他們一起吃。”

妙大夫想了想說:“那你總要先吃藥啊,走,我帶你吃藥去。”

卷卷困惑道:“貓大夫你不是開醫館嗎,吃藥也要到外面吃嗎?”

妙大夫撓頭道說:“這個,那家的藥特別好吃,我帶你嘗嘗去,快走吧,這個時辰正是吃藥的時候。”

卷卷就這樣一知半解,半哄半騙的走出了“妙手堂”。

夕陽向大地灑下一片光輝,千百株柳樹在暮霭裏飄搖,柳絮依舊慵懶的飛著,偶爾停留在空中幾秒像是打量路上的行人,然後白了一眼自顧自的走掉。

卷卷手上纏著繃帶,跟著妙大夫進了一家店鋪,牌匾上寫著“青青客舍”四個字。妙大夫輕車熟路的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小二跑上來熱情問道:“妙大夫,今天吃點什麽?”

妙大夫剛要說出口,話到嘴邊又停住了,撓著頭說道:“出門時明明想好了的,現在又忘了。恩,那就先來兩根棉絮糖吧。”

小二仿佛已經習慣了一般,張羅著下去了。卷卷開口問道:“喵大夫,你不是說帶我來吃藥的嗎?怎麽變成吃糖了?”

妙大夫笑道:“卷卷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柳絮可以消腫去瘀,所以這棉絮糖就是藥啊。”正說著,小二拿了兩團松松軟軟的棉絮過來,笑著說:“妙大夫,這位姑娘以前沒見過啊,不會是你孫女吧。”說畢把糖拿給兩人。

卷卷搖頭道:“不是的,我是來找喵大夫接骨的。”

小二嘿嘿一笑說:“那兩位慢用。妙大夫,你想起來要吃什麽了再叫我啊。”

妙大夫正忙著吃糖,胡亂點了下頭。卷卷看著手上的棉絮,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真跟糖一樣。

妙大夫突然說道:“我想起來我要吃什麽了,小二。不對,等他來我又忘記了,卷卷小姑娘,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啊。”

“喵大夫…”卷卷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老頑童已經跑向廚房了。於是卷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吃著糖,不過這糖還真是好吃呢!綿綿軟軟的,桃子一定喜歡,他最喜歡吃糖了。

這時坐在她後面的幾桌人仿佛巧合般的起身結賬了,然後在出門經過卷卷的桌子時,其中一個人仿佛無意般的把卷卷從位置上拽了起來,卷卷剛想喊叫下一秒嘴巴就被捂住了。

由於人數眾多,店裏的人都沒有發覺他們捎帶走了一個小姑娘。

卷卷心道不好,用力咬住了捂住她嘴巴的手,那人一吃痛,手一松,卷卷趁機逃跑,邊跑邊叫救命。

那群人倒也機智,連忙追上去不說,口內紛紛喊著:“抓小偷啊。”卷卷撒腿疾跑,只能解釋道:“我不是小偷啊,救命啊!”

結果路人不但不幫她攔截後面的人,更有幫忙要捉小偷的。卷卷真是欲哭無淚,只好往人少的地方跑。

漫揚的柳絮被急速跑過的人帶起的風打亂了隊形,只讓人覺得心煩意亂。卷卷不知跑了多遠,後面的喊叫聲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了,她看了看手中不舍得扔掉的糖,心想:可惡,我又不能使用仙術。這要是被追上了他們指不定把我像棉絮糖一樣串起來烤了吃掉。這麽悲催的想著,不妨腳下一滑跌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喊疼呢,就看見地上一道被拉長的影子把自己的身體覆蓋在內。

她心下一驚,像拔出寶劍般的拔出手裏的棉絮糖直指來人,結果就看見一把銀色的傘在她的頭頂盛開。

卷卷怔怔的看著銀傘的主人,他就像身後飄飛的柳絮,讓人難以捉摸,又像是冰凜的湖泊,深不可測。他並不低頭,只略垂下眉眼看著身前此時正拿糖指著他的綠衣少女,然後眸光一轉,徑直看著追來的人。

追兵看到眼前的景象,紛紛在手持銀傘的男子面前三米處停下,不敢再靠近。此時追兵們現出了原形,一名看起來像是妖眾頭領的小妖壯著膽子開口道:“白銀堂主,我等奉碧潮堂主之命捉拿陌生可疑之人….”被喚作白銀堂主的男子絲毫不為所動,銀傘下清冷的目光落在妖眾的眼睛裏傳達出兩個字:不屑。

被他的眼神所震懾,領頭的小妖不敢再說,一瞬間,寂靜像柳絮一樣飄了過來。沈默了一剎那,撐著銀傘的男子開口道:“這個人你們不準動,否則就是和我作對。”

清冷的聲音落在妖眾耳朵裏卻像是魔音貫耳,一幹妖眾寸步不移,沒有人敢嘗試違拗他的話。

終於那個領頭的小妖一聲喝道:“撤退!”於是眾多妖眾一齊沈默散場,無人回頭再去看一眼身後的銀傘。

卷卷此時已站了起來,看來這個人是救了自己,於是感激道:“謝謝你救了我,你在看什麽啊?”

卷卷看見他的眼裏仿佛透著黯然,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見撤退的妖眾揚起的塵煙和仍然不知不覺飛舞的柳絮。

她還在不解,結果一回神身後的銀傘和持傘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卷卷朝著空無人跡的前方大喊道:“餵,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她左右張望,杳無人影,回答她的只有閑逸的蟬鳴和優雅漫步的柳絮。

自在飛花輕似夢,她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唐棣沈吟的這句詩。

他手持銀傘從柳絮中走來,忽而停住,背靠一堵粉黛墻,收起手中的銀傘抵著地面。如果他再往前走幾步,就會走過四四方方的院角,到院落的西面去了,但是他沒有,他停在這裏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仿佛應和他的停留一般,有聲音從墻的那邊響起,就像是一股涓涓細流流進了湖泊一般的寧靜悅耳。

“我不想與你為敵。”那聲音飄進他的耳裏。他輕撫銀傘,開口道:“她不想動她,我便幫著她。”

那邊的墻傳來一聲冷笑,聲音再次飄來:“既然如此,我們就各走各路,看你能幫她到幾時。”

西墻再無聲音,他知道她走了。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個轉角的距離,此時沿著各自的方向,漸行漸遠。

他撐著銀傘,再次隱入漫天飛舞的香雪海中。

☆、就等你的一個眼神

日影西斜,卷卷的影子被黃暖的夕陽拉長,看起來有些落寞。飄飛的柳絮像是在夕陽的撫慰中逐漸睡去的孩子,困酣著雙眼。卷卷似乎被這種氣氛感染,慵慵懶懶的尋找著來時的路。

突然一抹格格不入的黑色闖入她的視線,是大黑馬!她精神一震,歡快的一溜小跑過去,然後正好迎面撞上了從醫館裏出來的唐棣。好死不死的碰到了傷處,卷卷一下子叫了起來,嗔怒的擡頭,正好對上了一雙同樣嗔怒的眼睛。

卷卷本來還在生氣,可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擔憂於是只是幹瞪著他。聽到聲音的桃子立刻沖了出來,阿李緊隨其後,一看到桃子和阿李,卷卷覺得整顆心都安定了下來,於是開心的笑了,對三人說道:“我回來了。”

耀眼的夕陽下,唐棣覺得一瞬間眼睛裏除了光芒什麽都看不見了。這一場景仿佛似曾相識,他站在那裏,默然無言。

“你跑去哪裏了?”桃子擰著眉毛,鼓著嘴,叉著腰道:“大哥說過,病人不能亂跑。”卷卷知道這只小桃子是在別扭的關心她,於是彎下身子笑瞇瞇的說:“小桃子…”

“尤其是那些斷了手的菜。”桃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卷卷表情一僵,直起身子改口道:“死桃子,你別以為我現在一只手就收拾不了你。”

桃子見勢就跑,卷卷一面追著桃子,一面喊道:“死桃子你站住,我保證不打你。”

桃子一邊跑一邊喊道:“早知道你斷了一只手還這麽暴力就讓你斷兩只了。”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阿李這邊和妙大夫告了別,仍走出門來,看見唐棣微怔的看著正在打鬧的兩人,於是問道:“唐少爺,你沒事吧。”

唐棣回過神,微笑說:“以後別叫我唐少爺了,叫我唐棣便是。”

阿李也笑道:“好,那你也別叫我蒲姑娘了。”

唐棣看著嬉笑打鬧的兩人,淺笑道:“他們倆還真是有活力啊。”

阿李溫柔的笑道:“好像回到了村子裏,蒲村的黃昏也是這樣溫暖動人。”

唐棣看看天空,開口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勞累了一天。我們還是趕緊找間客棧安頓下來吧。”

窗外月掛中天,時有三五鳥鳴,窗內四人圍坐在桌子前,大快朵頤。

“這麽說,你差一點被一群奇怪的人帶走,然後一個持著銀傘的神秘男子及時出現救了你。”阿李聽了卷卷的敘述後說道。

“沒錯,”卷卷打了個響指道:“而且他還說要是有壞人要欺負我,就是和他作對。”

“你確定他不是你的瓜果蔬菜兄弟嗎?”唐棣幽幽道。

“我確定。”卷卷迎著唐棣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他為什麽要幫你啊?”桃子一邊咬著棉絮糖,一邊開口問道。

卷卷托著腮,認真的說道:“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太可愛的緣故吧。”

唐棣幽幽的開口道:“你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啊?”

桃子接口道:“可能因為斷了一只手吧。”兩人極有默契的碰杯,一飲而盡。

卷卷不淡定了:“桃子,你居然幫著這只混球說我。”

唐棣幽幽道:“說的好像桃子以前總幫著你一樣。”兩人相視一笑,再次碰杯。

卷卷看到兩人突飛猛進的友誼覺得心裏十分不爽,她指著唐棣道:“餵,混球,就不能好好說話了?你今晚說話怎麽像只幽靈一樣,而且總是針對我啊?”

唐棣聞言擡眼看著卷卷,卷卷也很有氣勢的看著他,卻發現他的眼睛裏不是平時的輕蔑和嘲笑,而是一種看不穿的深邃。那是一種隱藏在瞳孔之後的情感,卷卷現在看不清也看不懂。

“這只混球今晚吃錯藥了吧。”卷卷這麽想著,卻是倔強的不肯移開視線,“我現在要是移開眼睛,那不是證明了他一個眼神就能打敗我,不行,蒲卷卷,堅持住。”

唐棣突然笑了,幽幽開口道:“別瞪著我了,趕快去洗把臉吧,臟死了。”

卷卷連忙收回目光,揉揉臉道:“那個,我…”

“太厲害了,唐棣哥,三輪全勝啊。”桃子終於找到了能制住卷卷的人,眼冒星星的看著唐棣。

兩人第三次碰杯。卷卷意識到又被擺了一道,看著這對無比融洽的難兄難弟,聲音頓時高了八度:“你們!都給我去死!!!”

阿李此時只好強忍著笑意安慰卷卷道:“好啦好啦,是他們兩個不對,我們上樓去不要理他們了。”

然後轉頭看向桃子說道:“桃子,我和卷卷要先回樓上,你等一下吃完了把桌子收拾幹凈再幫我打一盆熱水上來。”

“可是,”桃子奇怪道:“這些事情不是讓小二做就可以了嗎?”

阿李甜甜一笑:“那你做不做呀?”

“三姐~”桃子剛想撒個小嬌,擡頭看見阿李的笑顏於是咽聲道:“我做。”

阿李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這才是好孩子,當然如果你想找朋友幫忙也是可以的,如果這個朋友對你是真心的話,這個時候他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幫你;但是如果這個朋友是個混球的話,這個時候一定是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一旁悠閑的喝水。”唐棣聽到阿李的話,差點沒一口水嗆死。

卷卷開心的抱住阿李說道:“三姐最好啦。”阿李笑道:“好了,我們快上樓吧,你的傷口還要換藥呢。”

一面向陰郁的兩人說道:“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直接帶著卷卷上樓,忽略身後幽怨的眼光。唐棣和桃子哀怨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女人真可怕。”

第二天一早,四人前往驛站的路上。“三姐,為什麽我們買馬不買車啊?”

桃子一邊吃著棉絮糖一邊問道。“馬車行動不便,而且容易被破壞,相比之下,騎馬就靈活多了。”阿李答道。

唐棣點頭道:“阿李說的對,這個鎮連通南北,商賈繁榮,我想應該能買到膘肥體壯的好馬。”

卷卷問道:“可是買到了馬,我們也不會騎啊。如果要學,會不會要很久啊?”

唐棣說道:“這個嘛,主要得看資質。”邊說邊拍了拍牽著的大黑馬。卷卷側目而視,唐棣說道:“我說的是馬。資質好的馬性子一般較野,不好駕馭,但一旦被馴服必定是難得的好馬,所謂日行千裏就是說這種千裏馬了。”

大黑馬適時的嘶鳴一聲,仿佛要證明唐棣的言論一般。卷卷心想:真是像主人一樣厚臉皮啊,怪不得黑成這樣。

這時,桃子指著前方一處說:“是不是那裏啊?”眾人看時,一面寫著“驛”字的旗幌大大的懸掛在門口,清晰可聞四起的馬鳴聲,於是四人進了驛站。

一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來是驛站老板。“幾位買馬嗎?”老板熱情問道。

唐棣從容說道:“是啊,這裏有好馬嗎?”

老板笑道,說道:“小兄弟,你們可是來對地兒了。我這兒的馬那是好評如潮,有口皆碑啊,來,我帶你們到馬棚瞧瞧。”四人跟著老板一起進了馬棚。

老板帶著四人來到一匹毛色雪白的健馬身邊,誇耀道:“這是我們驛站最好的馬,用一日千裏形容絕對不誇張。”

這廝對天一聲長嘯,一副高傲不屑的樣子。

卷卷說道:“這馬脾氣這麽壞,誰願意騎它啊?。”白馬仿佛聽懂了,兩只鼻孔朝著卷卷大力的噴氣,卷卷連忙往後一退,意識到自己被一匹馬鄙視了,十分不爽的拍著馬說:“你不過是一匹馬而已,得瑟個什麽勁啊?”

一回頭發現阿李、桃子和唐棣都默默的盯著她看,她一瞬間忽略了自己也只是一棵菜而已。這是又一次被鄙視了嗎?

卷卷不爽道:“你們看我幹嗎?看馬啊。”

阿李走到白馬身邊輕輕摸了摸它的鬃毛,這廝居然擺出一副享受的樣子。阿李笑了,說道:“我想要這匹馬。”

桃子也走了過來,摸摸它說:“恩,我也喜歡。”卷卷欲哭無淚,問道:“為什麽啊?”

阿李和桃子異口同聲說:“因為它漂亮啊。”

卷卷無語了。

唐棣問老板道:“老板,可以試騎嗎?”

老板欣然道:“行啊,但是這馬性子烈,你們要小心啊。”

阿李問道:“老板,這馬有名字嗎?”

老板一臉驕傲道:“我這個驛站的馬以肥壯出名,這匹馬是這裏的鎮館之寶,所以叫做‘月半’!”

阿李俯身在月半耳邊私語了幾句,只見月半的馬臉上泛起了紅暈,然後阿李翻身上了馬,策馬徐行了幾步後嘗試著疾跑起來,月半也是配合,阿李就這麽順著驛站的空地騎馬小跑了一圈。

桃子興奮喊道:“三姐,我也要騎。”月半倒也不排斥桃子,載上他就小奔起來。

“我學會騎馬啦!”桃子興奮地喊道,阿李一邊笑著一邊護著桃子。

唐棣看著卷卷,輕柔說道:“別灰心嘛,這匹馬不行,再試試其他馬,也許一樣不行呢。”

卷卷怒道:“我被一匹馬鄙視還不夠,你還要再鄙視我一次嗎?”

唐棣剛要接話,突然聽見桃子一聲驚呼,兩人循聲望去,一群手持幹戈的妖眾正將阿李和桃子連同月半一起圍住。

“三姐!桃子!”卷卷驚呼道。

“你們已經無路可退了,束手就擒吧。”唐棣和卷卷回頭看時,老板被打暈了倒在草垛上,身後站著的正是昨天的那個妖眾頭頭。

卷卷驚訝道:“你是昨天那個妖怪頭頭?你要幹什麽?”

頭頭說道:“奉堂主之命,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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