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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不欺暗室 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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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不欺暗室 方得始終

不多時,任存風一臉無奈的提著宋瀲灩的手臂回來了。

他將手臂棄如敝履般扔到了一旁,蹲下身對宋瀲灩嘆氣道:“沒想到上一任鬼王有些計謀,我以你的血肉都試不開封印,看來真的是只有你能打開,怎麽樣,要不要跟我聯手?我方才在暗處觀望,看你的師姐也不打算要你了,不如和我打開封印,你做你的鬼王,到時候輕輕松松就可以追上傅清鴻,還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乞求?”

宋瀲灩因為劇痛與悲傷一只眼眸已經漲裂出了血絲,她用血紅的眼睛冷冷盯著任存風。

他肯定是明白了必須依靠宋瀲灩解開鬼印的情況,方才一連套早有預謀的動手之後,又不得不臨場發揮,蠱惑宋瀲灩跟自己發瘋。

宋瀲灩躺在地上萬念俱灰,根本懶得理他。

任存風半逼半誘地對她道:“我看你的魂魄已經殘破得不成形狀了,今日不揭開鬼印必定會魂飛魄散,到時候再也見不到傅清鴻也就罷了,厲鬼夫人呢,她與你的冤仇到時都發洩在傅清鴻身上,發洩在整個玉衡天上,泥犁山也歸它所有。”

聞言,宋瀲灩的身體在雪地裏抽搐了一下。

任存風一看有機會,便上前將人半摟半拽地帶了起來,一同走向鎮鬼石印的封印處。

他之前在三裏河岸被傅清鴻擊傷的胸口位置還沒愈合,走起路是微微傾斜著身子,避免傷口被牽扯開,但額頭仍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宋瀲灩早已經走不動了,被他拖在雪地裏前行,右肩斷面火辣辣地疼。

“你的劍,有什麽來頭。”

“來頭?”任存風嗤笑一聲,“高看我了,並不是我的劍,是孫池的,別看他修為不怎麽樣,劍倒是把好劍。”

宋瀲灩微微挑了挑眉頭,道:“豈止是把好劍,簡直是專門克制我的。”

任存風無比真誠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如等孫池醒過來你問問他。”

兩人說著路過被宋瀲灩打昏死過去的孫池身邊,他半截身子埋在雪裏,估計沒因為內傷而死,就要被凍死了。臉幾乎是蒼白的。

任存風話雖這麽說,但對孫池看也不看一眼。

兩人到了石陣中宋瀲灩就徹底撐不住了,口中嘔出一口汙血,徹底倒在了地上,任存風差點被她扯了個跟頭。

“動手吧,只要你打開這方鬼印,一切都結束了。”

宋瀲灩聽到最後一句話,怎麽可能不動搖。

如果永無輪回的等待與孤寂,推著她走的宿命,終於都可以結束了。

反抗了兩輩子,自證清白了兩輩子,哪一次不是受盡辜負千夫所指?

不如就這麽揭開鬼印,重啟泥犁山,把那些蠅營狗茍的修士都嚇破膽,讓一個個找她麻煩的人一邊哭天搶地一邊跪地求饒,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麽叫鬼族之王脈。

一念劍走偏鋒。

宋瀲灩指尖剛觸碰到鬼印,就覺得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在朝自己身體中匯集過來。連帶著一些上一世回憶的只言片語也囈語般在耳邊炸響。

上一世,兩軍陣前,傅清鴻翩然而來,卻見花景明死於自己劍下……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兒來著,當時發生了什麽?

還是記不清,但回憶中忽然炸響了一句話:

“傅仙子,我來助你!”

宋瀲灩猛地睜眼:“我想起來了!”

她怨毒地看向任存風,口中帶著癡狂般的驚喜與盛怒:“我想起來了!上一世就是你揭開的鬼印!”

任存風一頭霧水,但顧不得她說什麽胡話,心切催促:“別說這些沒用的,先做正事!”

宋瀲灩只是微微冷靜了片刻,就不肯配合了,將身一滾,滾到了石陣邊緣的陰影中,身上的鮮血大股付諸陣紋之中,在兩人眼下卻無人在意的縫隙中緩緩蔓延開。

此時的宋瀲灩簡直狼狽到了極點,渾身鮮血汙垢,發髻蓬亂,唯有一雙眼眸在黑影中發著冷光的亮,她好像找到了新的樂趣一般,以最後的惡劣瞧著任存風開始急躁、不安、惱怒。

然後嘲笑道:“我很了解鬼,它們身上有最幼稚的人性,你知道人最脆弱在什麽時候嗎就是最孤註一擲最自以為無人可擋的時候,因為他們早把所有退路切斷了,如果希望在眼前破滅……”

“宋瀲灩!到這個地步你還在胡言亂語什麽!”任存風已經看出宋瀲灩大限已至,眼中突然犀利的光亮只算回光返照、最後的神采,急躁地沖上來攫住宋瀲灩的脖子,將她拖到陣心中強迫她去拿鎮鬼石印。

宋瀲灩卻緊緊攥著拳頭,扭過頭笑著對任存風道:

“哈哈哈,我終於要拜托詛咒拜托永不超生了,哪怕是真正的消無,但你還活著,你的悲慘命運才剛剛開始呢。”

“傅清鴻會怎麽對你,陳玉會怎麽對你,麻長谷,麻鳳……”

“你住口!”

任存風好似被她戳到了心中的防線,立即暴躁地喝住了她,宋瀲灩卻全然不怕了。

她繼續嘲笑著,訴說著任存風沒有打開鬼印,將要面對的未來。

“你知道麻鳳的折紙嗎?那是麻長谷教的,麻長谷可不止會折紙鳳,紙蠍子,紙蜈蚣,紙刀,可以跟隨靈力操控在人的皮膚之下游走,是比淩遲還要重口恐怖的酷刑,多少鐵骨錚錚的人被這招變成了失禁失智的瘋子,他可擅長用這招對付不聽話的人了……你到時候一定能有此殊榮。”

“別著急,你這天近在眼前,可惜我看不到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任存風上前拽著她頭發朝她怒吼。

宋瀲灩只是以嘲諷的惡劣笑容註視著他,幾秒鐘之後,任存風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她眼中的神志開始消散了。

她的護體鬼煞已破,鬼氣也消散在了泥犁山中,塵歸塵土歸土,耗了兩輩子,最後的消亡已經來臨,傅清鴻對她的拋棄未嘗不是一種成全,此刻便是了悟生死徹底解脫的時機。

有了這種念頭,執念再也不是執念,宋瀲灩來到這個世界的靈魂沒了維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黑色煙霧,古老陳舊的魂靈從軀體中消散了。

任存風惱怒到了極點,也因為宋瀲灩的嘲諷恐懼到了極點,他不管不顧用靈術去抓捕挽留那些靈魂,卻如同竹籃打水。

他怎麽也沒料到,一直以來的籌謀竟然早就全部系在了宋瀲灩身上!

步步為營,竟然是把自己步步緊逼。

他最後的理智也被激沒了,對著宋瀲灩僵在屍體上的嘲諷笑容嚎叫,怒罵:“你以為我沒有辦法!你以為我會讓你就這麽輕松死了!想都別想!”

他提起一旁孫池的靈劍,抖著聲音念起一道召靈訣,將空中消散的魂魄強行聚起了一絲,附在劍尖,直接釘進了宋瀲灩腦中。

這點被勉強釘進去的靈魂不等再次離開體內,任存風就抓著她的手去拿鎮鬼石印。

但他實在沒想到,鬼王遺脈的靈體竟然這麽頑強,即使是這一絲的靈魂都能保存意識,不受他的安排。

任存風要用她的手擡起鬼印,宋瀲灩卻用最後一點力氣摁著。

“宋瀲灩!如果你還是有一點意識,就不要妄想阻攔我!”

其實宋瀲灩早沒有意識了。

這點魂絲只能繼承她的一點念頭,但對任存風來說很不巧,因為這是和傅清鴻在一起時的一點念頭。

“不欺暗室,方得始終。”

這就是大師姐親口說的,她決沒有記錯。

此處不就是暗室,此處不就是始終?

於是摁著鬼印的手,上一世,這一世,都用盡了全力。

她摁住的是一場人間太平,是一枕認識了傅清鴻後的黃粱。

任存風氣急敗壞,用盡全力將劍刃刺穿了宋瀲灩的整個腦骨……

血液四濺,迸射到了他那張滿是少年氣卻陰狠扭曲的臉上,也流進了地面石陣的紋路裏。

任存風全然沒有察覺,借著劍釘住宋瀲灩一絲殘魂的時機,抓著她的手擡起了鎮鬼石印。

這次果然成功了。

石印離開陣心的那一瞬,泥犁山域內所有呼嘯的寒風都靜止了。

天地寂靜。

轉瞬間,泥犁山又下起了沒完沒了的雪,被一陣寒風卷進了山洞裏,雪粒子試探一般,飄進了宋瀲灩黯然的眼眸上。可那那雙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

直到雪粒子化開,像是一行滾燙的熱淚。

宋瀲灩這具殘破的身軀仿佛成了終年苦寒的泥犁山的一部分,停止了呼吸。

“這都是你自找的!滿腦子情情愛愛,還非要去招惹傅清鴻,她那種人,你怎麽夠得著!”

任存風說著,把宋瀲灩的手連帶著鎮鬼石印都扔到了一旁,卻沒瞧見那只眼睛形狀的石印一離開陣心,登時如同解脫了什麽束縛,竟然顫顫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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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內容簡介:下屬因嫌棄上司戀愛腦,選擇了無情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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