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一晚長壽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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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一晚長壽面（三）
傅清鴻下了山，先在最近的鎮子上溜達了一圈，買了做長壽面的食材香料，順便朝老板娘討教了一份食譜，又去最大的珠翠樓給宋瀲灩選首飾。
那些花花綠綠的珠子傅清鴻實在看不上眼，想了想，挑了根紅玉簪子。
她出了珠翠樓忽然感應一動，發覺有位熟人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不打算露面，便拐進了附近狹窄少人的巷子裏，恭恭敬敬道：“前輩請現身吧。”
話音未落地，巷子深處閃出一道人影來。
赤腳亂發，一身傷疤，打扮的好似瘋癲，雙眼卻澄澈清凈無比，此人正是順城江斬鬼蛟時曾在紅顏樓出面解圍的赤腳道人，只是後來事故頻發，傅清鴻也沒再註意他的去向，沒想到他竟然主動來找自己了。
傅清鴻不解，躬身行禮，問道：“前輩特意來找晚輩，可是有什麽重要交代？”
赤腳道人長嘆了口氣，又為難又無奈道：“我這輩子臨了竟然還要食言一次，果然是很虧欠屋氏。”
傅清鴻並不知道他口中的屋氏是誰，也無意搭話，靜靜等著赤腳道人講出來意。
赤腳道人話未開腔，卻先對傅清鴻行了一個大禮。
事出反常，傅清鴻立即向後退了一步，防備地看著老道。
赤腳道人呵呵一笑，解釋道：“老道在人間流浪了幾千年，卻是沒留下什麽財物，捉襟見肘著呢，方才傅仙子收下了我這一禮，日後飛升，請務必幫老道一個忙。”
他說完接著深深又行了個禮，幾乎是哀求一般，對傅清鴻道：“老道罪孽深種，這幾千年苦行也算贖罪過，此身此魂即將在這世間離去了，到時進了泥犁山，下了陰曹，記憶便要勾銷去，但有一事，我至今不能放下，還請傅仙子飛升之後，能幫老道個小忙，我這條命，便徹底安息了。”
傅清鴻一聽他已有了幾千年的壽命，又到了終結之時，口口聲稱自己能夠飛升幫忙，心頭也是拿不準的，但為了赤腳道人能如他所說“徹底安息”，決定還是先答應著，日後成與不成，努力做便是了。
她走近赤腳道人兩步，鄭重道：“前輩有何囑托，請講吧，我一定盡力。”
赤腳道人道：“您天賦異稟，神格尊貴，將來飛升後的引領仙尊必是元初仙道，到時您見到仙尊，請讓祂留意一眼，現在的厲鬼夫人究竟是不是白命蘭。”
傅清鴻不太理解這話中的意思，只道：“這句話我記下了，如果將來真能飛升，我一定轉告，不過我還是認為這件事您托付麻鳳小殿下更能成事。”
畢竟原文中飛升的那個人是麻鳳，她一個修仙文盲能保命就很知足了。
赤腳道人卻緩緩搖頭，不知是有何隱意。
傅清鴻以為他的來意僅是如此，看看時辰，道：“前輩還有其他囑托嗎？”
赤腳道人點頭：“有。”
“……”我就跟你客氣客氣。
“傅仙子，恕我直言。您那位宋小師妹恐怕不簡單吶。”
傅清鴻心裏打了個突，“瀲灩她……”
赤腳道人不繞圈子，直言道：“她身上有鬼氣，雖不濃厚，但確實有。想必是死了，傅仙子不知？”
傅清鴻聽到“死”這個字眼，兩眼泵出一陣短促的煩亂與寒意，只道：“不知。”
赤腳道人笑了笑，似乎看透不說透，又轉而道：“她鬼氣隱藏得很好，好得簡直有些蹊蹺了……但這倒也不足為奇，真正奇怪的是她身上有些功德。”
“功德？”傅清鴻一頓，十分奇怪道：“鬼氣和功德可以同時存在嗎？”
赤腳道人道：“傅仙子竟然不曾聽說過？雖然少見，但鬼氣與功德確實可以同時存在。”
傅清鴻心虛不語。
她當然不知道，她那點修仙知識還是看修仙小說知道的，但不同作者體系也不同，這年頭大多都熱衷魔修反派，鬼修屬實是觸及知識盲區了。
鬼氣與功德同時存在又是什麽情況？
她心中忙問系統：“你給我解釋解釋。”
【大概是說她是個好鬼的意思，但這有悖本系統的運行準則，所以不予詳細解讀】
……還挺有原則。
垃圾病毒。
傅清鴻只好裝出一副有所隱情的樣子，等著赤腳道人主動解釋，沒想到赤腳道人卻道：“詳細的在下也不多說了，相信傅仙子都懂，今日叨擾只是提醒傅仙子，您那小師妹的命本就苦些，若是不能接住她的情誼，還是不要再縱容她做些春秋大夢了，到時夢醒過來，傷人傷己。總之日後註意，老道這就去也。”
你給我回來！
傅清鴻下意識抓住了他道：“還請明示，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赤腳道人眼神憐憫道：“情愛一事總是如此，旁觀者清，用情至深反而容易束手無策。”
你幹脆叫腦補道人算了！
再這樣下去整個修仙界都要知道我和宋瀲灩“用情至深”了啊！
赤腳道人說完要走，果然就什麽也不多說了，扯開傅清鴻死死拽著的手，本就破爛的衣服被撕去一只衣袖，人卻一刻也不肯等地離去了。
傅清鴻一手拎著香料珠寶，一手拽著片破爛臟汙的衣袖，滑稽又古怪，心事重重地回了玉衡天。
到了山門，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後廚，趁著現在還沒到準備午飯的時候，後廚無人，先把面煮出來給宋瀲灩端去。
她動作生疏地將火竈點燃，一手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地獨自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水燒開，餘光瞥到赤腳道人留下的半截衣袖布料，心想：“人既然已經去了，塵歸塵，土歸土，還是一起燒了吧。”
剛撿起衣袖，門外邊邁進來一道倩影。
宋瀲灩一見到她手中那片赤腳道人的破爛衣袖，笑容頓時僵住，人也駐在原地不敢上前了，眼神直直盯著問：“師姐，那老瘋子沒和你說什麽不著邊際的話吧？”
“不著邊際的話確實有，他說我肯定會飛升，然後見到元初仙道。”傅清鴻說完都自覺荒唐地笑了聲。
宋瀲灩不安地觀察著傅清鴻的臉色，直到確定她看自己的眼神一如往常，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一放松，便想起來自己打聽一路尋來後廚的原因了，皺起眉佯裝怨怒道：“師姐！你受罰怎麽也不和我說呢！”
傅清鴻燒著衣袖，心虛地移開眼神道：“這有什麽好說，就是擦擦灰塵，不是什麽難事。”
宋瀲灩哼了一聲，大步邁進來，動作將裙擺掀起，蕩起一片片碧綠色的水波，她在傅清鴻身邊繞了一圈，也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傅清鴻，將傅清鴻盯得燒柴的動作也緊張地漸漸生硬了。
她還以為宋瀲灩又要像之前客棧搶被子那樣跟自己鬧脾氣，或是從哪裏聽說了自己受鞭罰的事，沒想到對方卻輕輕哽咽了，委屈幽怨地道：“師姐有事總是先瞞著我，從來都不尊重我。”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進步好青年，傅清鴻一聽到尊重這個詞，立即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連忙起身將宋瀲灩讓著坐下，蹲在一旁解釋道：“不是我瞞著你，而是我怕你胡思亂想，況且打掃藏書閣就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的。”
宋瀲灩依舊不滿，問道：“那我怎麽聽說二師兄去找你了？還是秉燭夜談！孟平祖極兩位師兄也都去過，唯獨我不知道。”
傅清鴻這才放下心了，也有樣學樣，做出一副不滿的模樣抱怨道：“所以說，二師兄真是煩死了，祖極和孟平師兄也不夠意思，竟然都不跟你說一聲，顯得我瞞著你似的！”
“……”
宋瀲灩還想借機再嬌嗔兩句，卻發現話頭被堵得死死的，抿著嘴絞盡腦汁地琢磨了半晌，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傅清鴻心裏暗笑：果然能打敗綠茶的，只有推卸責任的渣。
以後就算不指望金手指，也有辦法哄宋瀲灩了。
get！
宋瀲灩一茬不成，再找一茬，她原本就沒把傅清鴻見過赤腳道人的事放下心，借機指著火竈問：“你怎麽遇到那個老瘋子的？不是應該在藏書閣等我去找你嘛？是不是瞞著我做什麽了？”
這句說到點上了。
傅清鴻立即坦白從寬：“這不是你生辰要到了嘛？我給你煮長壽面，好不好？”
宋瀲灩驚訝地瞪起眼睛，難掩的歡喜過後，瞧著傅清鴻的眼神又摻著奇怪，“師姐怎麽知道我最近生辰？”
追更看的。
傅清鴻腦袋裏急轉了個彎，道：“我當然是不知道的，是在藏書閣裏看到一本算命的書，我試了試，卦象說最近幾天就是你生日，但算不出具體天數，我想這趕早不趕晚，幹脆今天先把長壽面吃了，你覺得呢？”
宋瀲灩大概是叫這份感動沖昏了頭腦，一點都不覺得這借口是不是有些離譜，反而喜滋滋地道：“算的還挺準！其實具體日子我也不記得了，就當今天過吧。”
傅清鴻做飯的手藝在現代也只是停留在點外賣的水平，雖然找老板娘提前要了食譜，知道大概流程，但親身上陣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水開，下面，熟了撈出來過遍涼水，再調油汁。
傅清鴻拿出了讀研時跟著導師在實驗室擺弄試管做實驗的嚴苛態度，片刻不敢分神，生怕手一抖就把這碗一年只吃一次的面搞砸了，特別還是在宋瀲灩面前，那她大師姐的顏面何存！
她認真起來，好像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做面的過程中，宋瀲灩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捧著臉瞧著她，冷不丁平靜地問了一句：“師姐，‘小病嬌’是什麽意思？”
她問這話的語氣非常普通，普通得傅清鴻甚至沒有多留意這句問話，就不過腦子地回答：“就是小壞蛋的意思。”
“哦？”
上一世宋瀲灩捧著自己功課去找傅清鴻時，曾見她一臉愁苦地臥在亭子裏，自言自語：“宋瀲灩那個小病嬌最近找我找得也太勤了，搞得我每天心態蹦極……唉，怎麽不去找花景明那個二貨呢……”
宋瀲灩一直很好奇“小病嬌”的意思，她想知道傅清鴻心裏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雖然此前也隱約知道不會是個好詞，但真聽到傅清鴻論定了，心裏還是禁不住難過委屈。
傅清鴻好一陣沒等到回話才察覺了不對勁，撒鹽的手一抖，求生欲瞬間爆棚，她頂著後腦勺宋瀲灩幽幽的視線努力放平心態，反問道：“什麽時候偷聽我說話了？”
宋瀲灩抵賴道：“話還不是誰都可以說……怎麽一定是偷聽你說的。”
傅清鴻回頭看著宋瀲灩，眨眨眼，認真道：“可這是我的家鄉話，玉衡天只有我知道。”
除了天上已經飛升的老鄉，整個修仙界也只有我知道！
宋瀲灩幹脆破罐子破摔了，“是，無意聽了幾句，怎麽了？壞蛋就愛偷聽人講話。”
傅清鴻停下手裏的活，哭笑不得地回身瞅宋瀲灩，她眼睛裏少見有這麽靈動活泛的神采，此時盡數用在了宋瀲灩身上，將她坐在小板凳上模樣掃量了好半天，直到宋瀲灩耳垂漸漸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才用十分納悶的語氣道：“我以前覺得胡攪蠻纏的人最討厭，怎麽放到宋小師妹身上，就這麽招人疼了？”
宋瀲灩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意，但不自覺翹起來的腳尖還是背叛了一代鬼王的城府。
傅清鴻再接再厲，道：“再說既然聽到了，你大可以來問問我，‘小病嬌’雖然是小壞蛋的意思，但和小壞蛋還是有差別的，不然直接叫小壞蛋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有小病嬌這個詞呢。”
宋瀲灩聞言，眼睛裏滋生出星星點點的期望來，連忙問：“那小病嬌原本是什麽意思呢？”
傅清鴻信誓旦旦地溫柔道：“小壞蛋只是小壞蛋，但你是小病嬌呢，就是可愛的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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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五章剛加了段大師姐受罰的情節。
本來就該有的，之前孟平和祖極的對話中有鋪墊，但我忘了……偷偷加上，看過的寶貝可以回去再補一下，在那章最前面，後面沒有改動ヾ(≧▽≦*)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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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珠翠樓忽然感應一動，發覺有位熟人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不打算露面，便拐進了附近狹窄少人的巷子裏，恭恭敬敬道：“前輩請現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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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腳亂發，一身傷疤，打扮的好似瘋癲，雙眼卻澄澈清凈無比，此人正是順城江斬鬼蛟時曾在紅顏樓出面解圍的赤腳道人，只是後來事故頻發，傅清鴻也沒再註意他的去向，沒想到他竟然主動來找自己了。
傅清鴻不解，躬身行禮，問道：“前輩特意來找晚輩，可是有什麽重要交代？”
赤腳道人長嘆了口氣，又為難又無奈道：“我這輩子臨了竟然還要食言一次，果然是很虧欠屋氏。”
傅清鴻並不知道他口中的屋氏是誰，也無意搭話，靜靜等著赤腳道人講出來意。
赤腳道人話未開腔，卻先對傅清鴻行了一個大禮。
事出反常，傅清鴻立即向後退了一步，防備地看著老道。
赤腳道人呵呵一笑，解釋道：“老道在人間流浪了幾千年，卻是沒留下什麽財物，捉襟見肘著呢，方才傅仙子收下了我這一禮，日後飛升，請務必幫老道一個忙。”
他說完接著深深又行了個禮，幾乎是哀求一般，對傅清鴻道：“老道罪孽深種，這幾千年苦行也算贖罪過，此身此魂即將在這世間離去了，到時進了泥犁山，下了陰曹，記憶便要勾銷去，但有一事，我至今不能放下，還請傅仙子飛升之後，能幫老道個小忙，我這條命，便徹底安息了。”
傅清鴻一聽他已有了幾千年的壽命，又到了終結之時，口口聲稱自己能夠飛升幫忙，心頭也是拿不準的，但為了赤腳道人能如他所說“徹底安息”，決定還是先答應著，日後成與不成，努力做便是了。
她走近赤腳道人兩步，鄭重道：“前輩有何囑托，請講吧，我一定盡力。”
赤腳道人道：“您天賦異稟，神格尊貴，將來飛升後的引領仙尊必是元初仙道，到時您見到仙尊，請讓祂留意一眼，現在的厲鬼夫人究竟是不是白命蘭。”
傅清鴻不太理解這話中的意思，只道：“這句話我記下了，如果將來真能飛升，我一定轉告，不過我還是認為這件事您托付麻鳳小殿下更能成事。”
畢竟原文中飛升的那個人是麻鳳，她一個修仙文盲能保命就很知足了。
赤腳道人卻緩緩搖頭，不知是有何隱意。
傅清鴻以為他的來意僅是如此，看看時辰，道：“前輩還有其他囑托嗎？”
赤腳道人點頭：“有。”
“……”我就跟你客氣客氣。
“傅仙子，恕我直言。您那位宋小師妹恐怕不簡單吶。”
傅清鴻心裏打了個突，“瀲灩她……”
赤腳道人不繞圈子，直言道：“她身上有鬼氣，雖不濃厚，但確實有。想必是死了，傅仙子不知？”
傅清鴻聽到“死”這個字眼，兩眼泵出一陣短促的煩亂與寒意，只道：“不知。”
赤腳道人笑了笑，似乎看透不說透，又轉而道：“她鬼氣隱藏得很好，好得簡直有些蹊蹺了……但這倒也不足為奇，真正奇怪的是她身上有些功德。”
“功德？”傅清鴻一頓，十分奇怪道：“鬼氣和功德可以同時存在嗎？”
赤腳道人道：“傅仙子竟然不曾聽說過？雖然少見，但鬼氣與功德確實可以同時存在。”
傅清鴻心虛不語。
她當然不知道，她那點修仙知識還是看修仙小說知道的，但不同作者體系也不同，這年頭大多都熱衷魔修反派，鬼修屬實是觸及知識盲區了。
鬼氣與功德同時存在又是什麽情況？
她心中忙問系統：“你給我解釋解釋。”
【大概是說她是個好鬼的意思，但這有悖本系統的運行準則，所以不予詳細解讀】
……還挺有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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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只好裝出一副有所隱情的樣子，等著赤腳道人主動解釋，沒想到赤腳道人卻道：“詳細的在下也不多說了，相信傅仙子都懂，今日叨擾只是提醒傅仙子，您那小師妹的命本就苦些，若是不能接住她的情誼，還是不要再縱容她做些春秋大夢了，到時夢醒過來，傷人傷己。總之日後註意，老道這就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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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下意識抓住了他道：“還請明示，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赤腳道人眼神憐憫道：“情愛一事總是如此，旁觀者清，用情至深反而容易束手無策。”
你幹脆叫腦補道人算了！
再這樣下去整個修仙界都要知道我和宋瀲灩“用情至深”了啊！
赤腳道人說完要走，果然就什麽也不多說了，扯開傅清鴻死死拽著的手，本就破爛的衣服被撕去一只衣袖，人卻一刻也不肯等地離去了。
傅清鴻一手拎著香料珠寶，一手拽著片破爛臟汙的衣袖，滑稽又古怪，心事重重地回了玉衡天。
到了山門，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後廚，趁著現在還沒到準備午飯的時候，後廚無人，先把面煮出來給宋瀲灩端去。
她動作生疏地將火竈點燃，一手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地獨自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水燒開，餘光瞥到赤腳道人留下的半截衣袖布料，心想：“人既然已經去了，塵歸塵，土歸土，還是一起燒了吧。”
剛撿起衣袖，門外邊邁進來一道倩影。
宋瀲灩一見到她手中那片赤腳道人的破爛衣袖，笑容頓時僵住，人也駐在原地不敢上前了，眼神直直盯著問：“師姐，那老瘋子沒和你說什麽不著邊際的話吧？”
“不著邊際的話確實有，他說我肯定會飛升，然後見到元初仙道。”傅清鴻說完都自覺荒唐地笑了聲。
宋瀲灩不安地觀察著傅清鴻的臉色，直到確定她看自己的眼神一如往常，才悄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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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瀲灩哼了一聲，大步邁進來，動作將裙擺掀起，蕩起一片片碧綠色的水波，她在傅清鴻身邊繞了一圈，也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傅清鴻，將傅清鴻盯得燒柴的動作也緊張地漸漸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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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瀲灩依舊不滿，問道：“那我怎麽聽說二師兄去找你了？還是秉燭夜談！孟平祖極兩位師兄也都去過，唯獨我不知道。”
傅清鴻這才放下心了，也有樣學樣，做出一副不滿的模樣抱怨道：“所以說，二師兄真是煩死了，祖極和孟平師兄也不夠意思，竟然都不跟你說一聲，顯得我瞞著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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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立即坦白從寬：“這不是你生辰要到了嘛？我給你煮長壽面，好不好？”
宋瀲灩驚訝地瞪起眼睛，難掩的歡喜過後，瞧著傅清鴻的眼神又摻著奇怪，“師姐怎麽知道我最近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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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腦袋裏急轉了個彎，道：“我當然是不知道的，是在藏書閣裏看到一本算命的書，我試了試，卦象說最近幾天就是你生日，但算不出具體天數，我想這趕早不趕晚，幹脆今天先把長壽面吃了，你覺得呢？”
宋瀲灩大概是叫這份感動沖昏了頭腦，一點都不覺得這借口是不是有些離譜，反而喜滋滋地道：“算的還挺準！其實具體日子我也不記得了，就當今天過吧。”
傅清鴻做飯的手藝在現代也只是停留在點外賣的水平，雖然找老板娘提前要了食譜，知道大概流程，但親身上陣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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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拿出了讀研時跟著導師在實驗室擺弄試管做實驗的嚴苛態度，片刻不敢分神，生怕手一抖就把這碗一年只吃一次的面搞砸了，特別還是在宋瀲灩面前，那她大師姐的顏面何存！
她認真起來，好像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做面的過程中，宋瀲灩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捧著臉瞧著她，冷不丁平靜地問了一句：“師姐，‘小病嬌’是什麽意思？”
她問這話的語氣非常普通，普通得傅清鴻甚至沒有多留意這句問話，就不過腦子地回答：“就是小壞蛋的意思。”
“哦？”
上一世宋瀲灩捧著自己功課去找傅清鴻時，曾見她一臉愁苦地臥在亭子裏，自言自語：“宋瀲灩那個小病嬌最近找我找得也太勤了，搞得我每天心態蹦極……唉，怎麽不去找花景明那個二貨呢……”
宋瀲灩一直很好奇“小病嬌”的意思，她想知道傅清鴻心裏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雖然此前也隱約知道不會是個好詞，但真聽到傅清鴻論定了，心裏還是禁不住難過委屈。
傅清鴻好一陣沒等到回話才察覺了不對勁，撒鹽的手一抖，求生欲瞬間爆棚，她頂著後腦勺宋瀲灩幽幽的視線努力放平心態，反問道：“什麽時候偷聽我說話了？”
宋瀲灩抵賴道：“話還不是誰都可以說……怎麽一定是偷聽你說的。”
傅清鴻回頭看著宋瀲灩，眨眨眼，認真道：“可這是我的家鄉話，玉衡天只有我知道。”
除了天上已經飛升的老鄉，整個修仙界也只有我知道！
宋瀲灩幹脆破罐子破摔了，“是，無意聽了幾句，怎麽了？壞蛋就愛偷聽人講話。”
傅清鴻停下手裏的活，哭笑不得地回身瞅宋瀲灩，她眼睛裏少見有這麽靈動活泛的神采，此時盡數用在了宋瀲灩身上，將她坐在小板凳上模樣掃量了好半天，直到宋瀲灩耳垂漸漸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才用十分納悶的語氣道：“我以前覺得胡攪蠻纏的人最討厭，怎麽放到宋小師妹身上，就這麽招人疼了？”
宋瀲灩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意，但不自覺翹起來的腳尖還是背叛了一代鬼王的城府。
傅清鴻再接再厲，道：“再說既然聽到了，你大可以來問問我，‘小病嬌’雖然是小壞蛋的意思，但和小壞蛋還是有差別的，不然直接叫小壞蛋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有小病嬌這個詞呢。”
宋瀲灩聞言，眼睛裏滋生出星星點點的期望來，連忙問：“那小病嬌原本是什麽意思呢？”
傅清鴻信誓旦旦地溫柔道：“小壞蛋只是小壞蛋，但你是小病嬌呢，就是可愛的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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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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