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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迷障心魔(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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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迷障心魔(二十五)

祖貞引動天雷一劍朝半龍擊出時,聲勢太大,驚動了正在應對天雷的魔種半龍,它回身張口,對著祖貞拱起身子,身上堅硬的鱗片摩擦咯咯作響,信子嘶嘶,做出一副即將攻擊的狀態。

地面上所有人都對這一幕倒吸了口涼氣,做好了隨時一擁而上幫助祖家修士的準備。

天空中雷光扭曲猙獰地閃現,又發出一陣明亮後突然消失了。

半龍蓄了勢,猛地彈出身軀朝祖貞咬來。

地面上響起了驚呼聲。

祖貞毫不畏懼,或者說,那是一副置生死於度外的模樣,不等腥臭的大口靠近她,置身天譴雷中的其他祖家兄弟們已經織好了縛魔網,十幾人大喝了一聲“收”,將網瞬間收緊了。

縛魔網其上又有靈力,立刻將半龍本就腐爛殘缺的肉身燙出了深深的溝痕,激得半龍一聲嚎叫,這時又逢天譴雷劈了一道,雙重打擊之下,不得已暫時偃旗息鼓,沒了聲音。

祖家兄弟乘勝追擊,念訣喚起四面八方開了的除魔法陣,濤濤如江河的霸道殺意立即彌漫了霧障林中,一時靈光漫天,齊齊朝那條半龍刺去。

地上有人呼道:“這法陣!”

“太……厲害了。”

那人應該是還想說點什麽,但被這場面震懾得想不出什麽詞了。

祖家法陣湧出的靈息太有壓迫感,令在場所有人都再次感受到了幾百年前,鼎鼎大名的祖萬殺在世的光景,不消片刻,那些靈氣盡數湧入了半龍體內,和著雷光,將半龍的身體漲得擴大了兩倍,骨骼崩碎的聲音咯吱咯吱地傳開了。

祖貞揮劍調動的天雷蓄了這一會兒功夫,其蘊含的力量中帶著天庭的降罰怒火,十分駭人。見此時機,立即釋出雷火,給予最後一擊。

地面所有人只看祖家十幾人的除魔小隊短短一段功夫,便緊密配合著將半龍襲得無法招架,當祖貞的天雷引下時,竟然幹脆破罐子破摔,不躲了。

它結結實實受下了這一招,腹部的紅色魔紋突然紅光暴漲,變成了裂縫,有火焰從中湧出,火舌轉眼吞噬了半龍,化作了一陣灰飛,被風吹得四散開。

但在場無人歡呼。

因為這意味著魔道消亡,進入鬼道。

所有除鬼道的修士們紛紛做出架勢,嚴陣以待,屏息等待那只半龍從鬼界覆活。

不知過了多久,半龍肉身被火焰吞噬的地方平地卷起一陣陰冷的風旋兒,半龍身影騰著霧氣在風旋兒中心幻化出了形。

有人大喊:“除鬼道道友們,趕快動手!替天行道!”

那旁祖貞也持著那柄能引動天雷的奇劍,翩然從空中落了過來,對傅清鴻道:“傅仙子,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話一說完,淩空嘔出一口血來,人落到傅清鴻面前時,傅清鴻忐忑不已,不知道該不該搭把手扶她一把,手剛伸過去,便被祖貞攔下來,擺擺手道:“不礙事,龍淵劍就是這樣,輕易不聽使喚,一拔劍就會受到反噬,我已經習慣了。”

傅清鴻這才明白了性格溫婉並非除魔主力修士的祖貞此番隨隊前來是因為什麽緣由,同樣身為工具人,不由得生出一股惺惺相惜,問道:“冒昧一問,祖貞姑娘可是家族裏的‘大師姐’嗎?”

祖貞一楞,點頭道:“傅仙子怎麽得知?”

“猜的。”

傅清鴻心道,這本書對“大師姐”這個身份不友好,凡是倒黴操心做悲情工具人的,百分之九十九有個大師姐的身份。

祖貞也顧不上探討這個問題了,忙對傅清鴻提醒道:“先不說這些,還請傅仙子趕緊出手吧!”

傅清鴻仰頭看看上空的半龍,它現在已經算不上半龍了,天譴雷加上除魔道的傾力招待,此時徹底墮入了鬼道,只能算一只棘手的鬼蛟。

棘手是棘手了些,沒有“半龍”聽著唬人了。

但不妙的是天譴雷也覺得這只鬼蛟境界不夠,竟然烏雲翻滾了半晌,不知道該不該劈了,沈默片刻,便風來雲散,離開了。

傅清鴻拔出孤光出鞘,調起靈氣在自身靈脈中走了一圈,對身旁的宋瀲灩道:“待會我會開滅鬼一類的陣法,你務必躲遠些,別被擦到一星半點,那些陣法都太兇狠,我怕你受不住。”

雖說鬼王遺脈第一反派各種掛加持,肯定不會被擦出問題,但魂靈還是會疼的。

宋瀲灩乖乖巧巧地點頭應下,躲到了花景明身後去,想了想,又拉著花景明躲到了祖極身後去。

不愧是第一反派,絕不在一個人身上吃第二次虧,傅清鴻欣慰不已。

玉衡天第一師姐拔劍離鞘,其餘門派也招招待發,等那鬼蛟在空中幻化出形體後,玉衡天、萬裏殿、星羅宗三大門派修為上佳的弟子紛紛躍起出了殺招。

一時間靈光四射,四面八方地朝鬼蛟圍攻去。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當所有靈光聚在一起的瞬間,鬼蛟的身影卻忽然在原地消失了。

眾位修士躍在空中應對不及,一招落空後,只得落在了地上,而傅清鴻則晚落地一步,孤光劍在空中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對面有弟子驚愕大喊:“傅仙子!小心身後!”

傅清鴻立即摁住孤光的鳴聲,冷目聚氣朝身後揮了一劍。

這看似飄然地一劍,瞬間將鬼蛟化形斬斷了七寸之處,一分為二了。

斷掉的鬼蛟化入塵土,陰風席卷,漫天昏沈的黃沙中,又有鬼蛟的身影蠢蠢欲動地從另一處浮現。

地面上,祖家的修士瞠目道:“這蛟龍怎麽反倒厲害了些?還會分身化形了?”

陳玉哼了口氣道:“厲害倒是沒有,鬼與人通性,都有幾分狡詐,人尚且還顧及臉面,鬼自然就‘一往無前’了。”

麻長谷也道:“我看這蛟龍能無聲無息地蟄伏在這一帶多年,肯定是有鬼族暗中幫助,如今徹底進入鬼道,恐怕更有依仗了。”

陳玉深以為然,點了點頭道:“此言有理,長谷兄怎麽不去尋找你家那位小殿下?”

麻長谷哼了聲道:“方才派出去的搜尋隊已經找到了她留下的紙鳳訊號,此時正往那邊去了……看她回來我不好好收拾她一頓!真是糊塗!”

陳玉挪了兩步,湊到近處低聲道:“長谷兄,我聽昨日的小隊與我說,麻鳳她是為了援助任存鳳那只小隊才冒險前去。”

麻長谷瞥了他一眼,臭著臉道:“老東西,這麽大歲數了談起小輩兒還遮遮掩掩,你不就是想說我那個不爭氣的姑娘看上了任存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陳玉老實敦厚的臉上露出個抱歉的笑來:“麻鳳我是看著長大得,別看她成天風風火火的,但到底是個姑娘家,感情的事怎麽能隨便指出呢?長谷兄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任存鳳的來歷麻鳳這些小輩兒不知,你我心裏卻一清二楚,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讓麻鳳被擾亂了耳目,過幾年她做個萬裏殿殿主人,可是修仙界叱咤的女豪傑,長谷兄退居殿後也是臉上有光的好事,別出了岔子才好啊。”

麻長谷不語,沈思了片刻後道:“看來你是知道紅顏樓中任存鳳對你大徒兒起了點心思的事情了?仙盟會裏有的沒的的消息見聞傳得飛快,我怎麽會不知道,也怪麻鳳不爭氣,不比傅清鴻眼睛亮,都懶得搭理那臭小子。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耽誤了咱們兩派的關系,麻鳳和傅清鴻多少年的情誼,怎麽能為了個臭小子做那些爭風吃醋的事,挑個時間,我就把他給處理掉,當初要不是千山宮那幾個老東西在,不得不做做樣子,我壓根不會讓他進了萬裏殿的門檻。”

陳玉這才笑得舒暢了,道:“用得上愚弟的地方,盡管知會一聲。”

上空狂風席卷中,傅清鴻一柄寒劍如星,青衣勝月,在眾多修士中一襲清姿佼佼不群,靈劍中靈氣沛然,每一揮出寒芒,便輕松斬碎一道鬼蛟的龐大幻影,其餘十幾位修士只得持劍待發,卻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跟上。

麻長谷看了半晌,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又惋惜又奇怪道:“出類拔萃,真是出類拔萃,你說麻鳳與她自幼長大,她怎麽就沒看上麻鳳?”

陳玉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傅清鴻斬殺幻影的動作利落,氣勢淩厲,十分游刃有餘,宋瀲灩在人群中正看得移不開眼時,忽然感覺到斜後方有一道冰冷的怨恨將自己盯得如芒刺背,立即回頭看去。

見那人竟是眾師兄師姐眼中德高望重的陳玉掌門,不由得一陣哭笑不得,還有些得意起來。

她想到陳玉昨日還別有用心派自己進入霧障林探路,又責罰了清鴻師姐,心裏起了點報覆的小心思,便也對他扯起嘴角,回以一個非常囂張、非常恃寵而驕的壞笑,滿臉寫著四個大字:

你奈我何?

陳玉又驚又怒,眉毛都要氣飛起來了。

宋瀲灩好漢不吃眼前虧,眼珠一轉,扯了扯身旁花景明的衣袖,捂嘴小聲道:“二師兄,掌門師尊在看你誒。”

花景明奇怪地望去,一看陳玉,如見了千年厲鬼一般,不可謂不膽戰心驚,慌亂道:“完了完了,我定然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才叫掌門師尊這樣看我,我怕是活不出三天了!”

宋瀲灩可憐兮兮地瞧著陳玉道:“可師兄你能做出什麽大逆不道之事?”

花景明絞盡腦汁思索了好一陣,才艱澀地道:“很難說,難道是我看祖貞姑娘的目光太明目張膽了?唉……配不上終是配不上的,我凈想些登天挽月的傻事,怎麽怪掌門師尊嫌惡我,是我該反思。”

宋瀲灩驚呆了。

她早知道二師兄思路一向清奇,但沒想到……竟然以病入膏肓到如此地步!

陳玉很了解花景明這個傻弟子,一看他露出那副淒惻的委屈模樣,便知道宋瀲灩搬弄是非了,兩個往日天天看在眼前如兒如女的弟子竟然被一個小鬼給玩弄於股掌之中,氣得他恨不得當場開了殺鬼大陣,將宋瀲灩罩得哭天喊地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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