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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迷障心魔(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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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迷障心魔(二十一)

鄭連如沒有系統外掛附身,一個人尾隨傅清鴻到了塢中後,四路昏黑,兜兜轉轉了好一陣才再次找到她的蹤跡,來到了山洞前。

洞中躺著三個人,竟都是昏迷不醒,其中成天黏在傅清鴻身後的宋小師妹破了相,胸口穿透了一個血窟窿,他試探了一下鼻息,發現是死了。

花景明倒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靈力流失嚴重,睡得死沈。

鄭連如自認一向視傅仙子如明月,怎麽能忍受她與一具醜陋屍體躺在一處,當即撂劍上前,將人抱進懷中,找了處還算幹凈的平地放下。

這一抱,洞中昏暗,衣料窸窸窣窣地摩擦,加之朝思暮想的美玉臉龐近在咫尺,難免叫鄭連如心神蕩漾,手便不規矩了起來,先是捋了捋傅清鴻的烏發,撫摸了一陣臉頰,後又摒棄了廉恥,指尖從她光潔的額頭緩緩劃過鼻梁、嘴唇,再落到了脖頸。

在手指即將落到胸前時,一旁花景明突然被不知那裏冒出來的蠍子蟄了一下指尖,在昏沈中哼了兩聲,有了轉醒的跡象。

這一刻,最高興的莫過於系統了。

這就是原劇情!

那只蠍子是它更新安裝包後新增的硬核小工具之一。

只要花景明醒來,這段劇情就是按照原劇情的邏輯發展,一切都將回歸正軌!

未成想鄭連如一聽到花景明有了轉型的跡象,做賊心虛地放出了一招至迷的小靈術,將人再次搞昏迷了。

不等系統再做出劇情糾正的小動作,鄭連如瞬間僵住了。

原本躺著宋瀲灩屍體的位置,空空如也。做了虧心事難免怕鬼,他立即起身在洞中尋找這具轉眼間消失不見的屍體。

洞中昏暗狹窄,他剛沒走幾步,後脖頸就吹起了一股陰風。

他放在劍柄上的手正欲抽出劍刃,便被一只冰涼的手箍住脖頸提了起來,整個人如同上吊一般,懸在了半空中,手腳亂蹬,喉嚨卻詭異地發不出一聲悶響。

鄭連如剛才腦子裏還浮想聯翩,暢想溫柔鄉,突然之間遭遇惡鬼索命,十分地不甘心,使勁兒掙紮了幾下,將身邊的墻壁都踹出了兩塊凹陷,那只手卻忽然松開了。

他甚至來不及呼吸,就看到那只懸在洞頂的手,一只女人的手,蔥白修長。

它朝自己做了個“向下看”的手勢。

鄭連如無端湧起一股莫大的恐懼,是人對死亡最直觀的預兆。

他猛地低頭看腳下,卻不是什麽刀山火海,而是一只燈籠。

琉璃通透,木色柔和,散發著溫暖的燭光。

瞬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便被養魂燈吸納進了燈罩中,連燭光都沒有搖曳一下。

攀附在洞穴上方的宋瀲灩如同游蛇一般滑下了墻壁,悄然走到了傅清鴻身邊,用衣袖擦拭了剛才被鄭連如碰過的地方,不過她折騰了一天一夜,衣服也臟,將傅清鴻的臉頰擦得一片狼藉。

擦完便靜靜守著她,一聲不吭。

心裏開始琢磨,等她醒了,自己該如何狡辯。

總之絕對不能承認幻境裏的所作所為是自己想做的!

一是自己說的話太大膽了,說什麽想與師姐生孩子,還殺了那麽多人,豈不是證明自己本性就是暴戾狠毒,還鬥膽肖像師姐麽,或者根本不在乎別人只在乎師姐,這樣師姐一定會覺得自己內心扭曲。

二是師姐並沒說喜歡自己,若是一廂情願地追問上去,恐怕以後又要躲著自己了。

總之還得再等一等,不能心急。

宋瀲灩心裏頭算盤剛歇,傅清鴻便眼睫一顫,也醒了。她與宋瀲灩本是一前一後出了幻境,不想離開時被幻境反撲了一下,才晚醒了片刻。

幻境如夢,方一醒便忘了個七七八八,什麽血啊疼啊,都忘了,唯獨與宋瀲灩最後那句話記得清清楚楚,揮之不去。心裏跟著翻江倒海,偏說不出個頭緒來。

她安安靜靜去看宋瀲灩,等她先說話。

宋瀲灩也看著傅清鴻,兩個人的視線在日升中迅速明亮的光茫中熠熠對望。

令傅清鴻覺得奇怪的是,兩個人明明一個字也沒說出口,但宋瀲灩卻好像給出了千百個回應似的,而且那千百個回應都是毋庸置疑的“是”。

她心跳不禁加快了,撲通撲通了一會兒,手先動起來,要去勾宋瀲灩的小手指。

沒想到宋瀲灩騰一下子站起身來,捂著自己被天譴雷劈焦的半張臉,有些慌張畏縮地道:“別看我,師姐,我不好看了。”

傅清鴻心中尷尬不已地收回手,心中喃喃:“這手伸出去,是想做什麽?”

稍後聽到宋瀲灩的話,心中更加郁悶了,她從地上爬起來,去拉宋瀲灩緊捂著自己半張臉的手,溫聲道:“與人結交,不評相貌。況且我見過你最漂亮的模樣,之後也一直以此看你。你不要胡思亂想。”

宋瀲灩仍是緊緊捂著臉,一直扭身避開傅清鴻的目光,但實在擰不過傅清鴻在自己身邊繞圈,幹脆一下撞進她的懷中。

傅清鴻便連忙騰出雙手抱住她,學著小時候長輩哄自己的樣子,手在宋瀲灩背上緩慢有力地撫摸著,絞盡腦汁地哄道:“等回去,去藏書閣找些活死人肉白骨的陣法,試試醫治你的肉身。”

宋瀲灩感動不已:“師姐竟然願意為我研究禁術,我何德何能。”

……原來這是禁術嗎?

作為修仙界文盲,傅清鴻還真不清楚,畢竟原主的記憶也沒觸及到這方面。

她沈默片刻,補充道:“所以得偷偷學,你給我打掩護?”

宋瀲灩忍了忍,終於不情不願但憋不住地咯咯笑了兩聲,點頭道:“好。”

“嗯?”傅清鴻奇怪問道:“那面墻上怎麽有兩個……腳印似的?”

宋瀲灩心虛地扭頭看了一眼,墻壁上那兩處被鄭連如踹出的凹陷模糊是個鞋印的形狀,但也好在比較模糊,便睜眼說瞎話道:“是我撞墻撞得。醒來發現自己毀容了,不敢見師姐,一時想不開。”

“……靠你的屍體撞得嗎?”傅清鴻倒是很想相信,但她已經看到石縫中一塊掉落星羅宗弟子玉牌,心裏推測鄭連如的炮灰使命完成了。

宋瀲灩便耍起賴了,“師姐果然是嫌棄我了!我這就去入土為安!”

傅清鴻忙摟緊了人,道:“不嫌棄,不嫌棄,屍體健康,多好的事啊。”

系統都看不下去了:【宿主,本系統需要確認您意識是否處於清醒狀態】

傅清鴻沒搭理它,因為宋瀲灩又嘀咕下一句話了:

“我不好看了。”

“我看你一直很好看。”她認真道。

宋瀲灩不信,仰起頭,踮起腳,問道:“你能對著我破了的眼珠說一遍嗎?”

傅清鴻:“我們談點陽間的。”

“……我這就去換壽衣!”

“我錯了我錯了!你、你可以像紅萼那樣,用詭術維持自己的容貌呀。”

宋瀲灩早想過這個問題,不甚滿意道:“會被人看出來的吧,師姐也會。”

傅清鴻立即道:“這沒關系!我可以瞎的。”

宋瀲灩徹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來,同時很快用詭術將自己的外貌修覆了,依偎在傅清鴻懷裏甜甜道:“師姐不嫌棄我就太好了。”

傅清鴻心裏叫小病嬌甜得五迷三道的,哪還顧得上躺在涼地上凍了一晚的花景明,直到日上三竿了,花景明打著哆嗦從陰冷的山洞中醒來,發現只身一人到了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半晌懵得說不出話。

他記得自己在尋找小師妹途中穿過一片灰沈沈的霧氣,之後便意識全無了。

怎麽會到了此處?

他站起身來去洞外查看情況,很快覺得眼前景象一片扭曲,透著十足的古怪:石頭的花,火紅的草,金鑲玉的參天老樹……連溪水都發著綠色的光茫,甚至有只白玉菇妖精在水中抓捕赤練蛇,那只赤練蛇還回頭對白玉菇笑著說:“師姐,快看,二師兄醒啦。”

白玉菇便走過來,舉起白玉菇做的手臂在自己頭上拍了一下,語氣又憤懣又無奈道:“我讓你保護她,你倒是耍上劍了?”

赤練蛇也姿態窈窕地扭到了近前,繞著白玉菇的菌桿纏繞了一圈,朝自己吐著信子不懷好意地笑著:“哎呀,二師兄一定是中了幻境無意為之,興許是看到了什麽幻境造物,誤會我了呢。”

宋瀲灩不知道昨夜花景明撞到自己與茶川見面時,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意識,以防他真琢磨出自己的身份,便打算借機解釋為幻境造物。

她趴在傅清鴻後背上道:“我昨天一個人在霧中怕得厲害,聽見二師兄的聲音就沖上前了,他肯定是沒認出我,只嗅到鬼氣,便用劍防身,不小心刺中了我,二師兄,你還記不記得這段事呀?”

花景明只看著赤練蛇朝自己慢慢逼近了過來,一時間也忘了自己那些符纂術法,只顧得上怕,白著臉摔在了地上,指著它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早就猜到了!”

宋瀲灩笑容一僵,問道:“二師兄看出什麽了?”

花景明指著宋瀲灩,一口咬定道:“你想吃了白玉菇!虧你還是條毒蛇,你竟然連只蘑菇都騙!太狡猾了!”

宋瀲灩水亮的眼眸眨了眨,噗地笑出了聲,轉頭對傅清鴻嬌嗔道:“二師兄竟然說我是條毒蛇欸,我可傷心了。”

傅清鴻都替他丟人,扶額笑得無奈,小聲道:“那也是條漂亮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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