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陰山鎮（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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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陰山鎮（六）
傅清鴻強作鎮定，拽著不情不願的宋瀲灩去找祖極。
兩人一拉一扯地走了兩條街，追在身後的宋瀲灩問：“師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鎮子很奇怪？”
傅清鴻道：“哪裏奇怪？”
宋瀲灩指著路邊坍塌的屋舍道：“村民自己蓋房子，都講究朝向，但這個鎮子上的房子卻東西南北什麽朝向都有，道路也閉塞不通順，這樣蓋房子的村落，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有病，要麽有鬼。”
傅清鴻想了想，頗為認同：“這鎮子風水是不好，四山圍堵，水洩不通，即便講究朝向也不會有什麽改善。”
忽然在路邊一處小舍窗內，兩人看到了一道一掠而過的身影。
“是祖極，過去看看。”
傅清鴻一手拽著宋瀲灩，一手斥出孤光將小舍木窗破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翻了進去，只見屋舍內破碎的桌子散落遍地，不知被什麽撕裂的床簾染著紅褐色的血跡。祖極正持劍護在一神龕前，他認出來人是傅清鴻和宋瀲灩，才放下防備，竟然是一臉喜氣。
“大師姐！宋師妹，你們快來！我找到了一個游鬼！它知道這個鎮子裏發生的事！”
傅清鴻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在腦海敲了敲系統：“這是不是你說的劇情推動？”
【是的，原著中此次副本並沒有真相，就是單純的歷劫，本次修文中作者添加了一點細節】
傅清鴻眼看著神龕後一陣鬼氣溢露，對系統恨恨道：“如果這就是添加細節，我情願這是本爛文。”
【祝您生活愉快】
這是系統擺爛的含蓄意思。
鬼分三等，游鬼是最低等的，也最常見，游鬼無法傷人，最多能制造點噩夢，一般是因為某些原有不能轉生的普通鬼魂。
惡鬼中等，能傷人殺人，食人肉後會開智，變得很難對付。
但最棘手的，還是厲鬼，多是怨恨彌天的厲害鬼魂，千百年不遇一只，生前也是一方惡煞，很難對付，不過並不多見。
眼前這躲在神龕後避光的一小團灰氣，就是一只小小的游鬼。
它太小了，估計生前也只是個孩子，加上這幾天沒有轉生耗在這裏，魂靈有損，也許再不久就要灰飛煙滅了。
祖極小聲解釋道：“我找宋師妹路過這附近，感覺到有鬼氣，不算強盛，就想直接出手解決了，結果讓我發現了這只小游鬼躲在神龕後，它竟然不怕神龕，我覺得古怪就問了幾句話。”
“問出什麽了？”宋瀲灩問。
祖極道：“消息不多，這游鬼很虛弱，記憶也開始消退了，我只能半聽半猜，覆原一些。”
傅清鴻道：“那把你覆原的說一說。”
祖極點頭，將這鎮子的前因後果說了一番。
“此鎮名為奉元鎮，不久之前，附近山裏出了惡鬼，開始是一位樵夫進山失蹤，只找到了一行血跡，那時鎮民們只以為是野獸，就又差了幾名鎮上的年輕獵戶進山尋人，結果也一去不返了。”
“這樣大家才意識到可能出了惡鬼，後續又進山了十數人，都死在了山裏，鎮長沒有辦法，才給我們玉衡天寫了信，請求支援。”
“但就在我們弟子到達的前一晚，鎮子周圍的四座山裏突然湧現出大量的惡鬼，將鎮子裏的鎮民都殺死了，鎮子也成了現在的破落景象。”
“這只游鬼躲在神龕後，才勉強躲過了惡鬼們的追殺，直到被我無意發現。”
傅清鴻蹙眉：“這就是全部了？”
祖極點頭：“只能問出這麽多了。”
不對，肯定不是這樣，或者說，肯定不止是這樣。
“惡鬼們明明可以早在鎮長寫信前襲擊鎮子，為什麽要等了幾天才行動呢。”
祖極道：“也許是鎮民不在進山，不往它們嘴邊送了？”
傅清鴻道：“就算繼續送，一個兩個的，哪夠分。”
嬌俏的聲音突然插話進來：“也許惡鬼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吃人肉呢？別看人家長得醜，但也可能有點別致的想法。”
她正趴在神龕前，用手指挑逗那團游鬼，游鬼竟然也十分聽她話，跟著她的手指上下竄動，比剛才顯得有活力多了。
傅清鴻一看到她和鬼魂湊在一起，心裏就覺得不舒服，堵得慌，下意識不願意被提醒宋瀲灩的血脈，招呼道：“瀲灩，過來。”
聞言祖極眼神裏有點疑惑，似乎想問：你們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
傅清鴻避開眼神，裝沒看見，心裏微微有些尷尬。
這其實算一個小測驗，因為從前晚來看，宋瀲灩挺喜歡人叫她親近些，估計是孑然一身沒有親人，一叫她瀲灩，她就無端聽話些。
果然，宋瀲灩立即回身跑到她的身邊，挑眉笑道：“師姐，你叫我！”
傅清鴻裝作尋常地點了點頭，囑咐道：“你現在修為有損，不要和鬼魂湊得太近。”
宋瀲灩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師姐，那只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游鬼！怎麽可能傷得了我呀？再說，我可是做了正事！”
她說著邀功一樣，把方才用來挑逗游鬼的食指舉到傅清鴻眼前。
那上面有一點咬破的血痕，還有血在緩慢地滲出。
傅清鴻微微睜眼：“你給它餵血了？”
“是的，鬼魂喝了生人的血，不也相當於補身體嘛。”
那也不能這麽補啊！
一小游鬼喝了鬼王血，這跟繈褓嬰兒吃鹿茸有什麽區別！
“你……胡鬧！”傅清鴻兩步搶到游鬼身邊，那一團小小的灰氣果然一動不動了，不禁有些懊惱道：“這不是補壞了吧！”
宋瀲灩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好歹也是做了六百年鬼王，還能害死鬼嗎？
祖極在一邊從頭懵到尾，仿佛聽了天方夜譚，不確定地問傅清鴻：“師姐，給鬼餵血……這不是歪門邪道嗎？小師妹這樣，不合規矩吧。”
“嗯？”
傅清鴻這才反應過來，確實，確實是歪門邪道來著？
但她又不是真材實料的正道仙子傅清鴻，對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立場分明，反倒世家出身的祖極一語點破了出來，讓她頗有些羞愧。
宋瀲灩冷颼颼地掃了祖極一眼，哼了一聲。
祖極面色微訕。
傅清鴻打圓場道：“現在情況特殊，歪門邪道也是門道，只要心是正的，就先不要太拘泥於方式了，想辦法離開此地才最要緊。”
*
話音剛落，小舍內一陣陰風驟起，吹鼓得破窗發出嗚咽之聲，三人周身陰寒之氣大作。
只見那只原本即將灰飛煙滅的游鬼，竟然化了形，變成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站在了神龕旁。
這男孩長得還算清秀，只是臉盤陰白，縮在陰暗角落時平添了幾分瘆人。
男孩看了看四周，竟然比人見了鬼還要懼怕，本就沒有人色的臉更白了，哆哆嗦嗦問：“你們……是何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無聲商議著誰上前交談。
傅清鴻，修為強盛，而且時常冷著臉沒有親和力，不合適。
祖極，面相淩厲，世家出身，修為也不錯，與傅清鴻差不多，也不合適。
宋瀲灩，修為有損，甜美可愛，非常合適。
祖極小聲道：“宋師妹，你去吧，而且它喝了你的血，可能跟你親一些。”
誰知大師姐小師妹都沒說話，他一扭頭，人楞了一下：“你們看我幹什麽？不會是想讓我去？”
兩人齊齊點頭。
祖極道：“可我看起來，有點兇吧。”
傅清鴻道：“可宋師妹不行。”
“為什麽？”
她是鬼王遺脈啊傻孩子，正常人一點血能有這麽大補嗎？你對歪門邪道是否存在一點誤解。
傅清鴻正色道：“她怕鬼。”
祖極看了看宋瀲灩：“認真的嗎？”
宋瀲灩十分誠懇地點頭：“大師姐作證，我確實說過害怕。”
祖極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他努力緩解了一下僵硬的臉，湊出個和善地神色，朝男孩走去：“你別害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行嗎？”
男孩看看他身後的宋瀲灩，又看看祖極，像是做了個抉擇，點了點頭：“你就站在那說。”
祖極便停下了腳步，他不廢話，直接問：“你知道怎麽離開這個鎮子嗎？”
男孩不確定道：“走出去？”
祖極短暫無語了一下，道：“我們還試過飛出去，但鎮子上空似乎有結界，入口也不見了。”
男孩道：“我們這裏不讓飛的。”
“我是指禦劍飛行。”
“別的東西也不能禦啊。”
“……”
祖極沒見過說話這麽噎人的小孩。
傅清鴻卻道：“祖極，這孩子不是不明白你說什麽，而是你不明白他。”
宋瀲灩填補道：“是呀，他可知道禦劍飛行呢。”
她指了指那座神龕，“看字，這也是元初仙道的神龕，看來這兒的鎮民都不簡單啊。”
傅清鴻問男孩：“元初仙道，是哪位神仙？”
男孩態度認真地背誦起來：“是位古老的神尊，萬物之初的長者，我們家族的庇護仙人。”
宋瀲灩沒正形道：“看不出來呀，你還是個小關系戶？”
她說完又想起來，身邊的傅清鴻也是個關系戶，元初仙道把飛升仙位都留給她了，以後肯定是要飛升的，那自己可怎麽辦？入了輪回肯定就跟傅清鴻再無關系了。
要不再做鬼王？反正鬼王遺脈怎麽轉世都總有一天要回到泥犁山，可只有這一世的自己記得傅清鴻，況且離泥犁山動亂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自己修為卻不值一提，要是找回鬼族的身份，必然實力大增。
在宋瀲灩極力思索如何繼續糾纏傅清鴻時，傅清鴻與男孩已經你來我往的攀談了起來。
她發現這男孩並不怕自己的除鬼道修為如何深厚，它怕的只有宋瀲灩的血脈。
男孩叫角豆，化成人形之後，回憶找回了不少，但說來說去，與祖極猜到的沒有差別。
傅清鴻最後問：“既然樵夫和獵戶都山裏消失了，為什麽後來又派了十數人進山？為什麽不等我們到了再說。”
角豆想了想，回道：“那天二伯他們都進山了，聽我母親說，是關著的狗跑出來了，他們要進山重新關一下。”
宋瀲灩笑道：“什麽狗要養在山裏？還這麽多人去呀？那狗叫什麽名兒？”
角豆就只搖頭。
看來這孩子知道的確實不多，三人合計一番，決定留下祖極在這裏看守，傅清鴻和宋瀲灩趁著天亮，進山一趟。
臨走前，宋瀲灩突然回頭問豆角：“你們鎮子上的人，出去過嗎？”
“離開鎮子嗎？”豆角道，“鎮長不允許的。”
宋瀲灩與傅清鴻對看一眼，翻出小舍，沿著扭扭曲曲的小道朝山裏走去。
宋瀲灩道：“師姐看出什麽了？”
傅清鴻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道：“有些猜測，但還要進山看看才好說。”
“那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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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鴻強作鎮定，拽著不情不願的宋瀲灩去找祖極。
兩人一拉一扯地走了兩條街，追在身後的宋瀲灩問：“師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鎮子很奇怪？”
傅清鴻道：“哪裏奇怪？”
宋瀲灩指著路邊坍塌的屋舍道：“村民自己蓋房子，都講究朝向，但這個鎮子上的房子卻東西南北什麽朝向都有，道路也閉塞不通順，這樣蓋房子的村落，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有病，要麽有鬼。”
傅清鴻想了想，頗為認同：“這鎮子風水是不好，四山圍堵，水洩不通，即便講究朝向也不會有什麽改善。”
忽然在路邊一處小舍窗內，兩人看到了一道一掠而過的身影。
“是祖極，過去看看。”
傅清鴻一手拽著宋瀲灩，一手斥出孤光將小舍木窗破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翻了進去，只見屋舍內破碎的桌子散落遍地，不知被什麽撕裂的床簾染著紅褐色的血跡。祖極正持劍護在一神龕前，他認出來人是傅清鴻和宋瀲灩，才放下防備，竟然是一臉喜氣。
“大師姐！宋師妹，你們快來！我找到了一個游鬼！它知道這個鎮子裏發生的事！”
傅清鴻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在腦海敲了敲系統：“這是不是你說的劇情推動？”
【是的，原著中此次副本並沒有真相，就是單純的歷劫，本次修文中作者添加了一點細節】
傅清鴻眼看著神龕後一陣鬼氣溢露，對系統恨恨道：“如果這就是添加細節，我情願這是本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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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分三等，游鬼是最低等的，也最常見，游鬼無法傷人，最多能制造點噩夢，一般是因為某些原有不能轉生的普通鬼魂。
惡鬼中等，能傷人殺人，食人肉後會開智，變得很難對付。
但最棘手的，還是厲鬼，多是怨恨彌天的厲害鬼魂，千百年不遇一只，生前也是一方惡煞，很難對付，不過並不多見。
眼前這躲在神龕後避光的一小團灰氣，就是一只小小的游鬼。
它太小了，估計生前也只是個孩子，加上這幾天沒有轉生耗在這裏，魂靈有損，也許再不久就要灰飛煙滅了。
祖極小聲解釋道：“我找宋師妹路過這附近，感覺到有鬼氣，不算強盛，就想直接出手解決了，結果讓我發現了這只小游鬼躲在神龕後，它竟然不怕神龕，我覺得古怪就問了幾句話。”
“問出什麽了？”宋瀲灩問。
祖極道：“消息不多，這游鬼很虛弱，記憶也開始消退了，我只能半聽半猜，覆原一些。”
傅清鴻道：“那把你覆原的說一說。”
祖極點頭，將這鎮子的前因後果說了一番。
“此鎮名為奉元鎮，不久之前，附近山裏出了惡鬼，開始是一位樵夫進山失蹤，只找到了一行血跡，那時鎮民們只以為是野獸，就又差了幾名鎮上的年輕獵戶進山尋人，結果也一去不返了。”
“這樣大家才意識到可能出了惡鬼，後續又進山了十數人，都死在了山裏，鎮長沒有辦法，才給我們玉衡天寫了信，請求支援。”
“但就在我們弟子到達的前一晚，鎮子周圍的四座山裏突然湧現出大量的惡鬼，將鎮子裏的鎮民都殺死了，鎮子也成了現在的破落景象。”
“這只游鬼躲在神龕後，才勉強躲過了惡鬼們的追殺，直到被我無意發現。”
傅清鴻蹙眉：“這就是全部了？”
祖極點頭：“只能問出這麽多了。”
不對，肯定不是這樣，或者說，肯定不止是這樣。
“惡鬼們明明可以早在鎮長寫信前襲擊鎮子，為什麽要等了幾天才行動呢。”
祖極道：“也許是鎮民不在進山，不往它們嘴邊送了？”
傅清鴻道：“就算繼續送，一個兩個的，哪夠分。”
嬌俏的聲音突然插話進來：“也許惡鬼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吃人肉呢？別看人家長得醜，但也可能有點別致的想法。”
她正趴在神龕前，用手指挑逗那團游鬼，游鬼竟然也十分聽她話，跟著她的手指上下竄動，比剛才顯得有活力多了。
傅清鴻一看到她和鬼魂湊在一起，心裏就覺得不舒服，堵得慌，下意識不願意被提醒宋瀲灩的血脈，招呼道：“瀲灩，過來。”
聞言祖極眼神裏有點疑惑，似乎想問：你們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
傅清鴻避開眼神，裝沒看見，心裏微微有些尷尬。
這其實算一個小測驗，因為從前晚來看，宋瀲灩挺喜歡人叫她親近些，估計是孑然一身沒有親人，一叫她瀲灩，她就無端聽話些。
果然，宋瀲灩立即回身跑到她的身邊，挑眉笑道：“師姐，你叫我！”
傅清鴻裝作尋常地點了點頭，囑咐道：“你現在修為有損，不要和鬼魂湊得太近。”
宋瀲灩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師姐，那只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游鬼！怎麽可能傷得了我呀？再說，我可是做了正事！”
她說著邀功一樣，把方才用來挑逗游鬼的食指舉到傅清鴻眼前。
那上面有一點咬破的血痕，還有血在緩慢地滲出。
傅清鴻微微睜眼：“你給它餵血了？”
“是的，鬼魂喝了生人的血，不也相當於補身體嘛。”
那也不能這麽補啊！
一小游鬼喝了鬼王血，這跟繈褓嬰兒吃鹿茸有什麽區別！
“你……胡鬧！”傅清鴻兩步搶到游鬼身邊，那一團小小的灰氣果然一動不動了，不禁有些懊惱道：“這不是補壞了吧！”
宋瀲灩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好歹也是做了六百年鬼王，還能害死鬼嗎？
祖極在一邊從頭懵到尾，仿佛聽了天方夜譚，不確定地問傅清鴻：“師姐，給鬼餵血……這不是歪門邪道嗎？小師妹這樣，不合規矩吧。”
“嗯？”
傅清鴻這才反應過來，確實，確實是歪門邪道來著？
但她又不是真材實料的正道仙子傅清鴻，對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立場分明，反倒世家出身的祖極一語點破了出來，讓她頗有些羞愧。
宋瀲灩冷颼颼地掃了祖極一眼，哼了一聲。
祖極面色微訕。
傅清鴻打圓場道：“現在情況特殊，歪門邪道也是門道，只要心是正的，就先不要太拘泥於方式了，想辦法離開此地才最要緊。”
*
話音剛落，小舍內一陣陰風驟起，吹鼓得破窗發出嗚咽之聲，三人周身陰寒之氣大作。
只見那只原本即將灰飛煙滅的游鬼，竟然化了形，變成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站在了神龕旁。
這男孩長得還算清秀，只是臉盤陰白，縮在陰暗角落時平添了幾分瘆人。
男孩看了看四周，竟然比人見了鬼還要懼怕，本就沒有人色的臉更白了，哆哆嗦嗦問：“你們……是何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無聲商議著誰上前交談。
傅清鴻，修為強盛，而且時常冷著臉沒有親和力，不合適。
祖極，面相淩厲，世家出身，修為也不錯，與傅清鴻差不多，也不合適。
宋瀲灩，修為有損，甜美可愛，非常合適。
祖極小聲道：“宋師妹，你去吧，而且它喝了你的血，可能跟你親一些。”
誰知大師姐小師妹都沒說話，他一扭頭，人楞了一下：“你們看我幹什麽？不會是想讓我去？”
兩人齊齊點頭。
祖極道：“可我看起來，有點兇吧。”
傅清鴻道：“可宋師妹不行。”
“為什麽？”
她是鬼王遺脈啊傻孩子，正常人一點血能有這麽大補嗎？你對歪門邪道是否存在一點誤解。
傅清鴻正色道：“她怕鬼。”
祖極看了看宋瀲灩：“認真的嗎？”
宋瀲灩十分誠懇地點頭：“大師姐作證，我確實說過害怕。”
祖極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他努力緩解了一下僵硬的臉，湊出個和善地神色，朝男孩走去：“你別害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行嗎？”
男孩看看他身後的宋瀲灩，又看看祖極，像是做了個抉擇，點了點頭：“你就站在那說。”
祖極便停下了腳步，他不廢話，直接問：“你知道怎麽離開這個鎮子嗎？”
男孩不確定道：“走出去？”
祖極短暫無語了一下，道：“我們還試過飛出去，但鎮子上空似乎有結界，入口也不見了。”
男孩道：“我們這裏不讓飛的。”
“我是指禦劍飛行。”
“別的東西也不能禦啊。”
“……”
祖極沒見過說話這麽噎人的小孩。
傅清鴻卻道：“祖極，這孩子不是不明白你說什麽，而是你不明白他。”
宋瀲灩填補道：“是呀，他可知道禦劍飛行呢。”
她指了指那座神龕，“看字，這也是元初仙道的神龕，看來這兒的鎮民都不簡單啊。”
傅清鴻問男孩：“元初仙道，是哪位神仙？”
男孩態度認真地背誦起來：“是位古老的神尊，萬物之初的長者，我們家族的庇護仙人。”
宋瀲灩沒正形道：“看不出來呀，你還是個小關系戶？”
她說完又想起來，身邊的傅清鴻也是個關系戶，元初仙道把飛升仙位都留給她了，以後肯定是要飛升的，那自己可怎麽辦？入了輪回肯定就跟傅清鴻再無關系了。
要不再做鬼王？反正鬼王遺脈怎麽轉世都總有一天要回到泥犁山，可只有這一世的自己記得傅清鴻，況且離泥犁山動亂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自己修為卻不值一提，要是找回鬼族的身份，必然實力大增。
在宋瀲灩極力思索如何繼續糾纏傅清鴻時，傅清鴻與男孩已經你來我往的攀談了起來。
她發現這男孩並不怕自己的除鬼道修為如何深厚，它怕的只有宋瀲灩的血脈。
男孩叫角豆，化成人形之後，回憶找回了不少，但說來說去，與祖極猜到的沒有差別。
傅清鴻最後問：“既然樵夫和獵戶都山裏消失了，為什麽後來又派了十數人進山？為什麽不等我們到了再說。”
角豆想了想，回道：“那天二伯他們都進山了，聽我母親說，是關著的狗跑出來了，他們要進山重新關一下。”
宋瀲灩笑道：“什麽狗要養在山裏？還這麽多人去呀？那狗叫什麽名兒？”
角豆就只搖頭。
看來這孩子知道的確實不多，三人合計一番，決定留下祖極在這裏看守，傅清鴻和宋瀲灩趁著天亮，進山一趟。
臨走前，宋瀲灩突然回頭問豆角：“你們鎮子上的人，出去過嗎？”
“離開鎮子嗎？”豆角道，“鎮長不允許的。”
宋瀲灩與傅清鴻對看一眼，翻出小舍，沿著扭扭曲曲的小道朝山裏走去。
宋瀲灩道：“師姐看出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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