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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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前老板而已,又不是前任◎

Cornelia?

已經好久沒有人叫過她這個名字了, 剛才董西希沒註意,此時定睛一看,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她似乎認識。

只不過……很久沒見面了。

“況……況總?”意識到對方的手還扶著她的胳膊, 董西希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將距離拉開。

況國良還處於震驚中,楞楞地看著她:“你……變化好大。”

變化大你不也一眼就認出了?趙晶晶心理狂呼這是什麽狗血劇情,這位況總該不會是Nancy姐的前任吧?

“Nancy姐你跟況總認識啊?看來不用我介紹了。”

所以這位況總就是他們要等的那位況總?董西希超無語,她怎麽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跟前老板見面,畢竟當年不告而別,她有點心虛。

人家都到了,還換什麽口紅。董西希讓開道:“況總這邊請, 我們梁總也是剛到。”

我們梁總?況國良輕笑了聲:“看來是真巧。”

看著門口那邊的情況,寧致心裏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他深吸一口氣, 可千萬別啊……

況國良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男秘書小高。

四人走過去,梁熠起身跟況國良握手,眼睛卻看著董西希:“不介紹一下?”

明明認識還讓介紹, 他想知道什麽不言而喻。

但董西希其實不太想介紹, 畢竟她跟這個前老板可不像她跟敖長風之間那麽和諧。

“額……我以前,給況總做過秘書。”

寧致倒吸一口涼氣, 況總看董西希的眼神明顯不對勁, 所以他喜歡過並且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小秘書就是她?

特麽的事情怎麽會這麽巧!

寧致小心翼翼偷看了眼梁熠,卻見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 只輕輕偏頭, 示意董西希坐回他身邊。

這種時候沒表情就說明問題很大了……

寧致心裏有點擔憂。

董西希在梁熠身邊坐下, 很明顯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低了幾度。哎, 前老板而已啊, 又不是前任。

雙方落座。

明明是雙方都期待的會面, 一時卻冷了場,連趙晶晶都感覺有點不對勁。

寧致說了幾句活躍氣氛的話,又說金總可能還要再過一會才能抽出空,不如他先幫大家煮茶。

況總突然說:“我記得Cornelia煮的茶很好。”

盡管不太想跟況國良說話,董西希還是決定為自己申辯一下:“您過獎了,那是茶本身就好。還有,我現在英文名叫Nancy。”

況國良輕笑出聲:“怎麽改了個這麽土的名字,你喜歡嗎?”

董西希回答:“從中學英文課本兒裏挑的,接地氣。”

“沒有原來的好聽。”

“但我喜歡現在的。”

況國良輕嘆了聲,沒再跟她爭辯下去,從口袋裏摸出兩個黑紫油亮的小核桃盤起來。

雖然氣氛怪怪的,但現在的場面實在太有故事感,趙晶晶已經用破鏡重圓梗腦補出了十萬字的小說!

畢竟這個況總儒雅又帥氣,身材也保持得超級棒,而且身家百億,綜合條件簡直甩那個兩億老男人幾條街好嗎!

趙晶晶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帥大叔跟好好打扮過的Nancy姐特別配,激動得差點抖腿。

見董西希沒有煮茶的意思,寧致自覺開始燙杯子。

兩位大佬一個靠在沙發上盤核桃,一個用手指輕敲沙發扶手,誰也沒有開始談正事的意思,場面一度變得詭異而尷尬。

董西希內心忐忑,按理說前老板、現老板什麽的也不算很嚴重的職場禁忌,不該尷尬成這樣吧?

況國良喝紅茶,梁熠喝普洱,待寧致煮好紅茶,梁熠忽然看向董西希:“你來吧,你知道我的口味。”

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親密。

董西耳根子一熱,有點氣惱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應下:“好的梁總。”

況國良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董西希剛燙好茶杯,又聽身旁的男人說:“剩下的交給我,你帶晶晶多認識一些輝銅的夥伴。”

董西希滿臉問號,但還是很聽話地將杯夾遞給他。

接過杯夾時男人的手幾乎直接覆蓋在她手上,絲毫不避嫌。

董西希嚇了一大跳,畢竟這人對她的手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執念,她都怕他下一刻就抓起來親一口。

還好只是她的錯覺。

這破地方她也不想呆了,起身跟況總打了招呼,帶著趙晶晶離開。

出得門來,她總算松了口氣。趙晶晶靠過來打趣道:“姐,你跟況總……”

“不是,沒有,別瞎說。”董西希趕緊截住她的話,誰要跟一個大自己十幾歲的老頭子有什麽特殊關系啊,她家年輕又帥氣的男朋友不香嗎?

“哦。”趙晶晶悻悻地閉了嘴,但心中猶疑更甚,剛才尷尬成那個樣子,怎麽都不像只是前老板跟前屬下的關系吧。

或是想起了往事,這一晚上董西希心裏都不大舒坦,不過也僅此而已,反正海洋館的項目她又不跟。

回去的時候,良叔開車,兩人坐在後座,董西希的手被男人握著把玩。

她能明顯感覺到他的不悅。

“怎麽,沒談好啊?”

男人沒說話,過了會兒,才將她摟過來,輕吻額頭,“當初為什麽會辭職?”

“就……不想幹了呀。”

“為什麽不想幹了?”

董西希:“……”前老板一大把年紀,還臭不要臉覬覦年輕女下屬的美貌,這種事是能隨便說的嗎?

現在兩邊還要合作,董西希不想攪局。

她靠在男人胸膛上撒嬌:“當秘書工作繁瑣又辛苦,連周末都沒有,我不喜歡。”

男人笑:“現在就有周末了?”

“現在賺得多啊。”董西希換了個理由。

男人輕撫著她的臉頰,沒說話。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明天還要上班,董西希想早點睡,結果洗完澡出來,發現梁熠還坐在她臥室的陽臺上。

“咦?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董西希撥弄著剛剛吹幹的頭發,走過去。

“我有話問你。”男人拉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幫她梳理頭發。

“什麽呀?”董西希主動將兩只小臂繞到他腦後。

“你到底為什麽從況國良的公司辭職?”

男人神色凝重,問得很認真,讓董西希意識到他不允許她撒謊。

“他……跟你說什麽了?”

“是我在問你話。”

“你很奇怪誒,幹嘛無緣無故問這種問題?”

“你一直回避,不是更奇怪嗎?”

董西希:“……”可惡,那個老頭子到底對她男朋友說了什麽啊?

“你不會以為我跟他有什麽吧?”

“沒有嗎?”

“餵!”董西希倏地站起身,“你以為我是勾引老板專業戶啊?是個老板都得跟我有一腿?”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這麽激動。”男人也跟著站起身,將她摟進懷裏安撫。

“那你什麽意思?”董西希氣道。

“我……”男人欲言又止。

董西希氣呼呼地瞪著他。

兩人對峙片刻,最後還是梁熠先投降:“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不問了,好嗎?”

“什麽叫我不想說,是我說了你不信。”

“我沒有不信。” 男人的眼神滿是心疼,將人攏過來,抵著額頭安撫,“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不是不信,只是明知她在撒謊,卻不忍心揭穿。

董西希不知他心裏想什麽,只以為他胡亂吃醋。她實在生氣,被摟著哄了好久,心裏才稍微舒坦一點,決定暫時不跟他計較。

次日清晨,董西希在停車場遇到寧致。

兩人一起乘電梯上去,董西希問寧致:“昨天……況總是不是對你們說了什麽?有關我的。”

寧致腦子裏轉了幾轉,末了悠悠開口:“額……還用說嗎?況總看你的眼神……”

“不會你也覺得我跟他有什麽吧?”

死老頭子!董西希在心裏把況國良罵了一百遍。

“不是這個意思。”看她這反應,寧致心裏有了底,也不敢自作主張貿然告訴她那件事,“不過有些事情老大可能會很在意,你最好主動跟他聊聊。”

昨天晚上差點就吵起來,還能怎麽談?董西希心裏煩躁得很,沒再追問。

快中午時收到一個好友申請,赫然是況國良!董西希正在氣頭上,放著沒管,不一會兒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個人他到底想幹什麽?

“況總,您有何貴幹?”她接起電話,語氣不大好。

那邊傳來男人低沈的笑聲:“幾年不見,小姑娘氣性變大了。”

董西希不想跟他扯這些有的沒的:“您沒事我掛了。”

“有事。”況國良輕嘆一聲,“我想請你吃飯,一直以來我欠你一句抱歉。”

董西希:“如果您真的有一絲一毫的歉疚,不聯系就是最好的補償。”

“這三年我做的不夠好嗎?”

“好,所以請您繼續保持。”

“但現在天意讓你回到我身邊,我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玩意兒?董西希氣得跳腳:“什麽叫回到你身邊?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況總是你好嗎?今後這個項目我也不會參與,我跟您不會有任何交集。”

對方沈默,董西希正要掛電話,那邊忽然又傳來聲音。

“我打聽了才知道,這幾年你一直刻意扮老扮醜,是因為……我嗎?”

董西希心裏呵呵一聲,道:“您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高興怎麽打扮是我的事。 ”

“Cornelia。”況國良無奈地喊了一聲,“你現在的態度,明顯是對我有怨。我跟你道歉,也會補償你,原諒我,好嗎?”

“你有病啊?”罵完人董西希放下手機,狠狠戳掛機鍵。

什麽毛病這人,明明兩人什麽也沒有,他非說得這麽暧昧,也難怪別人誤會。

董西希越想越氣,猶豫再三,給梁熠發了條信息:【我再跟你說一遍,我跟況國良沒有任何暧昧,再懷疑我就真生氣了!】

梁熠一大早飛深城,現在大概在那邊總部開會。直到中午,董西希跟趙晶晶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才收到他的回覆,簡單的三個字:【我知道。】

知道個屁啊知道!董西希收起手機,一邊吃飯一邊生悶氣,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趙晶晶一臉八卦地湊過去:“姐,有心事啊?”

“有個鏟鏟。”董西希沒好氣道,接著站起身,“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梁熠在深城呆了三天,每天早晚照樣跟她聯系,但並沒再提況國良三個字。

他不提固然好,但董西希總覺得沒解釋清楚,然而她又不知怎麽才能解釋清楚,本就沒有的事,還要她去自證清白嗎?

周五晚上,董西希畫了一晚上的游戲同人圖,九點多接到梁熠電話,說人已經在她家門外。

“咦?不是說明天才回麽?”董西希忙站起身,歡歡喜喜跑去開門。

男人旁邊放著行李箱,顯然是一下飛機就直奔這兒了。

英俊的眉眼一如往常,但眼神中含著些許疲憊,像一只滿面風雪、正向主人撒嬌的大狗狗。

這幾天雖然鬧了點小別扭,但並不是什麽大問題,看到他這麽辛苦,董西希多少有點心疼。

她伸出手,拉著男人絲滑的領帶,一點點往回收。

男人被她生澀的勾引技巧逗得忍俊不禁,暧昧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順著力道一點點往裏走。

眼看著帥氣大狗狗被自己牽進屋,下一步要幹什麽卻讓董西希犯了難,只能傻傻地看著對方。

男人無可奈何地笑:“沒別的了?”

按電影裏的橋段,現在就該把他一把推墻上強吻,但眼前的俊美男人過於高大,他不低頭她很難親到的。

果然,她還是沒有電影裏的大嫂霸氣呢,她無辜地眨眨眼:“要不……我給你倒杯水?”

她剛說完,眼前人影一晃,後腰驀地被摟住,頭上陰影壓下,灼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綿密親吻如暴風驟雨般落下。

正當此時,書房裏手機突然響了。董西希想去接電話,男人不肯,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旁邊的儲物櫃上,壓著她開始胡亂施為。

董西希擔心是家人打來的,這麽久不接,平白讓人擔心,只能狠心推開他:“我先接個電話,好不好?”

男人喘著粗氣看了她一會兒,最後惡狠狠地在軟嫩的臉蛋上咬了一口才作罷。

董西希連忙跑去書房接電話,一看卻是個未知號碼。

“餵,您好。”

“Cornelia,為什麽一直不回我信息?”

一聽到對方的聲音,董西希翻了個白眼,“剛剛在做事沒看手機,有事您快說,沒事我掛了。”

“周末總該有時間了吧,明天想請你吃飯。”

董西希一陣無語,“沒空。我說過了,不想跟您吃飯。”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嘆一聲,說:“Cornelia,你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麽嗎?像在賭氣。你就是還在怪我,既然如此,我們見個面,把一切都說開不好嗎?”

跟這個人講不通道理,董西希正在考慮要不要掛了了事,一只手忽地伸過來奪走了手機。

待董西希反應過來,手機已經到了梁熠手上。

男人沈著臉,冷聲道:“說什麽?你有什麽要對我女朋友說的?”

“餵!你胡說什麽,手機還我!”董西希大急,伸手欲搶。奈何身高不行,怎麽都夠不著。

梁熠單手擋開她,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電話對面沈默一陣,最後還是開口了:“梁總,這是我跟Cornelia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梁熠:“我是她未婚夫,她的任何事都跟我有關。”

對面的況國良嗤笑一聲,輕蔑道:“梁總,不要開玩笑了。整個盛頤都知道,她只是你的助理。連公開的勇氣的都沒有,怎麽當人未婚夫啊?”

梁熠也笑:“是否公開是我跟我未婚妻的事,跟你這個嬌妻在側、兒女雙全的外人似乎沒什麽關系吧?”

對話火藥味兒太沖,董西希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終於,梁熠反擊後將手機還給她,屏幕上顯示已經掛斷。

“你剛剛胡說什麽呀?”董西希急道。

男人再次搶走手機扔到一邊,“說說吧,你跟他到底怎麽回事?”

先前瞞著,是不想影響雙方合作,現在兩邊老板都在電話裏唇槍舌戰了,那還瞞個什麽勁。

董西希也不想梁熠對她跟況國良有什麽誤會,只得一五一十將當年發生的事告訴他。

其實事情並不覆雜,她快畢業時找了個實習單位,給況國良做秘書。

況國良不是那種只會壓榨人的老板,他從不吝於教導自己的屬下如何做事,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很容易對這種老板產生敬佩和崇拜之情,董西希也不例外。

她一直覺得況國良是個很好的老板,並且很有信心在他的公司一直做下去,直到那次況國良喝醉酒,居然說喜歡她。

那一瞬她幾乎有一種信仰坍塌的感覺,毫不藏私的指點和教導、超乎尋常的包容和信任,所有他給到她的一切,仿佛都有了一個並不光彩的理由,他對她的照顧變得不那麽純粹,甚至可能充滿了成人世界的骯臟。

她無法接受自己崇拜的前輩變成一個會染指年輕女下屬的猥瑣老男人,所以選擇辭職。

後來兩人再沒碰過面,直到上次金總的生日宴才又遇上。

聽完董西希的陳述,梁熠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就只是這樣?”

“不然呢?我還能看上他嗎?”董西希沒好氣道。雖然況國良長得還不賴,但那麽大把年紀,還有妻有子,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看上他呀。

“我不是說這個。”梁熠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張開懷抱示意她過來。

看他絲毫沒有芥蒂,董西希才稍微滿意,走過去坐他腿上。

“寶貝,不要怕,你跟我說實話。”梁熠捧著她的臉,眼神帶著無法抑制的心疼,“他到底有沒有欺負過你?”

看著他的眼神,董西希有點明白那個“欺負”是什麽意思了。

“不算吧。”董西希低聲嘀咕,“他……從後面抱了我一下,我馬上就推開了,然後他跟我道歉來著,也沒做什麽更過分的事。”

時隔多年,她幾句帶過,說得輕巧。但那會兒她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當時的她有多惶恐、多無助,梁熠完全能想象到。

他沈著臉聽完,將人擁入懷中,“你之所以打扮成那個樣子上班,是因為他嗎?”

“也不全是因為他啦,他還算好的。那年我比較倒黴,後來找的幾個工作都遇上不要臉的老色鬼,甚至還有直接言明要陪老板睡覺的。再後來我就去了大師兄的公司。

“但是資歷淺當新人太難混了,所以程妍調我去總經辦時,我就趁機給自己立了個Nancy姐的人設,反正大師兄會幫我瞞著。從此同事們就默認我是很厲害的前輩,我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原本聽她說以前找工作多倒黴還挺心疼,這會子見她又開始吹牛,梁熠忍俊不禁,問她:“要維持人設很辛苦吧?”

那還用說?別人以為你閱歷豐富、能力超強,那你就得真的演出一副職場大姐大的範兒才行。

那段時間董西希瘋狂惡補各種知識,好在敖長風肯教,她也肯用心去琢磨,一開始那半年就差懸梁刺股了,高考都沒那麽累過。

正因為得來不易,所以她很珍惜“Nancy姐”帶給她的一切,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放棄這個身份。

“舍不得也要舍,又不是古代社會,還能瞞多久?”梁熠嘆道。

董西希自己也清楚,當初入職盛頤,要不是大師兄讓梁熠幫她瞞著,早露餡兒了。

“不能一直演Nancy姐可能確實會對你在公司的地位有點負面影響,那我補償你好不好?”

董西希一臉開心地看著他:“加工資啊?”

“休想。”男人斬釘截鐵地拒絕,“說好的公私分明。”

董西希撇嘴:“那你能補償我什麽?”

她正疑惑,忽見他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個精致的紅色小盒子。

“猜猜是什麽東西?”男人微微笑,賣關子。

“傳……傳國玉璽?”董西希有點發怔,故意插科打諢。

“傻瓜。”男人用額頭頂住她的,一只手仍環著小腰,另一只手打開蓋子。

裏面赫然是一枚閃閃的鉆石戒指!

董西希楞楞地看著,不敢吭聲。

“那天是一時沖動,但今天不是。”梁熠一臉認真,眼底卻又帶著淡淡的溫柔,“不是對的人,談再久也會無疾而終,是對的人,又何必讓彼此等太久?”

“董西希女士,我請求你跟我結婚,做我的梁太太,答應我,好嗎?”

書房、戒指、大晚上,要說不正式吧,人家連戒指都買了,要說正式吧,求婚現場委實有點草率。以至於董西希心裏還在琢磨,他不會是被況國良給刺激到了吧?

她好為難,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額……有沒有可能,人家談得久不是為了讓對的人等,而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來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對的人?”

梁熠:“你覺得我不是對的人嗎?”

“才兩個月誒,你讓我怎麽確定?”董西希撅著嘴撒嬌,順手把戒指盒的蓋子合上,壓在他掌心。

“我都可以確定,為什麽你不能?”男人的眼神有點受傷。

“因為你受刺激了。”董西希十分篤定,“況國良的出現讓你很不爽,所以你想讓我答應嫁給你。這是占有欲,不是足以讓你步入婚姻的愛意。”

男人靜靜看了她片刻,“你是這麽想我的嗎?”

董西希沒說話,算是默認。但她覺得這都不是問題,就像她也無法忍受那個劉依然,梁熠介意況國良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人退了一步:“我知道你沒辦法馬上回應,再考慮兩天,好不好?”

“我考慮三天也不能答應啊,太快了。”

看來他這次被刺激得不輕。

眼看著求婚變成一場“談判”,並且陷入僵局,男人抿唇,靜靜看著她。

董西希有恃無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反正答不答應,他也不會拿她怎麽樣。

但即便是一時沖動,求婚被拒也會受傷吧,她並不想傷害他。

“別的女孩子都可以享受甜甜的戀愛,為什麽我不可以?”董西希開始撒嬌。

“因為那些女孩子的男朋友暫時還沒準備好擔起丈夫的責任,但我想準備好了。”男人沒好氣道。

“不對。因為別的男朋友比你穩重,你好幼稚哦。”董西希控訴道,拿手在俊臉上捏捏,“你冷靜兩天好不好,也不要跟況國良置氣,他沒有傷害我。你們該合作合作,反正這個項目我又不參與,以後也不會接他電話。”

男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淡淡看了她一會兒。

最後將她擁入懷中,靜靜溫存,誰也沒開口。

董西希本以為已經將人哄好了,但很快發現並沒有。

兩天後,她從寧致那裏得到消息,海洋館的項目盛頤退出,將原本定下的份額讓給了輝銅跟路信。

寧致很遺憾地跟她說:“看來你們沒談好。”

董西希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就進了梁熠辦公室。

“為什麽放棄海洋館的項目?我跟他從前沒可能,今後更不會有,你到底還在別扭什麽啊?”

男人原本在看資料,聞言擡眸看她,淡淡道:“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董西希走近了,雙手撐在寬大的書桌上,以一種半強勢的姿態對自己的老板說話,“就算況國良私生活有瑕疵,但他很會做生意,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男人放下手裏的文件,略帶諷刺地笑了下:“你對他評價很高。”

接觸到對方冷淡而嘲諷的眼神,董西希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從工作上講,她確實很認可況國良,作為曾經的老板,他對她的教導和幫助並不亞於敖長風。早幾年她對對方的感情甚至是崇拜,也正因如此,在知道他對自己懷有那種心思後,她才覺得完全不可原諒。

而今這些話卻不好對梁熠說。

董西希明知他在賭氣,卻又擔心自己越解釋他越要氣,一時竟無言以對。

“沒事就出去吧。”男人語氣很平靜,隨即低頭看文件,“下次記得敲門。”

自從兩人交往後,他從來都是輕言軟語,極盡溫柔,何曾冷待過她半點。而今他這種態度,董西希心裏也氣,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之後幾天梁熠忙著別的事,不常來公司,私底下也會聯絡董西希,但並沒像往常那樣黏她,兩人幾乎陷入半冷戰狀態。

董西希沒什麽戀愛經驗,遇到這種情況完全不知怎麽處理,還特意向姚窈娜取經。

姚窈娜的觀點是,她壓根就不該因為海洋館的事情去質問梁熠。他未必懷疑她跟況國良不清不楚,但一定會在意她竟然在欣賞一個對她有想法的男人。

要知道,一個女人對異性的仰慕和崇拜往往就是愛戀的開端。梁熠可能會想,如果況國良沒有家室,再年輕個幾歲,那一切是不是又會有所不同?

聽完姚窈娜的分析,董西希不禁有點後悔,當時她確實太沖動了。

她是覺得一個好項目擺在那裏,只要合作夥伴足夠優秀,他叫況國良還是李國良又有什麽關系?

可公司是梁熠的,他自己都不介意丟了個大項目,她那麽介意做什麽?跑去質問他,反而顯得她很遺憾不能跟況國良合作似的。

但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她確實表明了對況國良的認可,這一點沒得辯。

最後姚窈娜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裝病惹梁熠心疼,只要他表現出一點關心,主動打破這個僵局,到時她再撒撒嬌哄一哄,這事兒就翻篇了。

董西希一琢磨,不無道理,本就不是什麽原則問題,撒撒嬌混過去不就完了嗎?

不過怎麽也不能影響上班,她決定周末再說。

周四公司高層開年終總結會,會後謝敏邀董西希到會議室隔壁的休閑室喝咖啡,順便聊聊每悅的後續事宜。

兩人一進休閑室,便看見大老板帶著幾個助理和副總在裏面一邊談事一邊抽煙。

董西希當下一怔,反應過來後肺都要氣炸了。他明明答應過她以後不抽煙的,什麽時候又開始了?

連謝敏都感到驚訝:“咦?梁總居然吸煙。”

又回頭問董西希:“要不要換個地方?”

董西希站著沒動,正極力克制著自己糟糕的情緒。

那群吞雲吐霧的臭男人也註意到這邊,一位副總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右邊,笑道:“這裏不好聞,女同志去隔壁吧。”

“那咱們過去吧。”謝敏說。

董西希還是沒動,死死盯著對面主位上的男人,繃著臉,表情實在不算好看。

男人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閑適地靠在沙發上,一手夾著半截煙,另一只手把玩著打火機,擡眸回視她,半瞇著眼,眼底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挑釁。

“梁總,上班時間聚眾吸煙,多少有點不合適吧?”董西希眉眼彎彎,像往常那樣開玩笑。

男人嘴裏吐出一口煙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又不給我做老婆,管那麽寬幹嘛?”

聞言眾人微微訝異,眾所周知,老板向來很知道跟女同事保持距離,從來不會對女性開這種近乎調戲的玩笑,今天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莫非這就是Nancy姐變漂亮後的待遇?

男人們相互對了個暧昧的眼神,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董西希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當眾給她沒臉,但凡還有一點理智,順著對方的話,開個玩笑便過去了。

但她現在已經快氣瘋了,臉上緊繃著,面色青一陣紅一陣,手裏的紙質咖啡杯被捏扁,咖啡從邊緣溢出來。

謝敏終於看出兩人之間有點不對,趕忙打圓場:“梁總今天太壞了啊,這話要傳出去,您女朋友不得吃醋啊?”

董西希冷色道:“還吃什麽醋,說不定直接分手了呢。”

說完轉身離開。

董西希生了一路氣,剛回到自己辦公室,身後的門緊接著被推開。

男人不由分說,從後面擁住她,濕熱的氣息鉆進她耳朵:“生什麽氣,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有你這麽開玩笑的嗎?”董西希使勁拍打他手,企圖掙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那種話,我在他們眼裏成什麽了?”

最可氣的是,他明知道她曾經歷過什麽,還要開這種男女關系的玩笑,分明就是故意的!

“老板娘啊,還能成什麽?”男人無賴道。

“你混蛋!”董西希快被他吊兒郎當的態度氣瘋了,不停拍打腰間禁錮自己的大手,“出去!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討厭你!”

“討厭我?”男人輕笑一聲,“同樣的事情,別人做得我做不得,什麽道理?”

董西希驀地停下:“誰做得了?誰做得了你給我說清楚!”

“你心裏有答案,又何必問我?”男人嘴角勾著淡笑,略帶嘲諷。

“這就是你的心裏話?”就算最近一直鬧別扭,董西希也從沒想過自己的男朋友會不信任自己。如果情侶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繼續在一起還有什麽意思?

心裏湧上一陣酸意,董西希眼中不爭氣地泛起瑩瑩水光,喉嚨哽得發疼:“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那我就不要你了。”

男人氣笑了,含著小巧的耳垂發洩似的輕咬了一下,“寶貝,你怎麽說得出這樣傷我心的話?”

“放開我!”董西希被他的輕浮激怒,哽咽著奮力掙紮,指甲抓進他手背的皮肉,“我說我不要你了,出去!”

如她所願,男人松了手,卻又在她轉過身的一瞬間,強制性地將她攬進懷裏。

頭上陰影壓下,男人的雙唇強勢而霸道,帶著他特有的男性氣息,肆無忌憚地碾磨、吮吻,仿佛要把她的呼吸都吞掉。

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她的反抗顯得那樣無力,不但無法阻止,反而越發刺激了男人的占有欲。

他盡情享受著令人心神顫栗的香甜與柔軟,縱容她偶爾的哭鬧捶打,卻不給她任何機會逃脫。

不知過了幾時,寧致吃完午飯回來,剛要進自己辦公室,卻見董西希辦公室的門開了,老板鐵青著臉從裏面走出來,仔細一看,唇上還胡亂粘著豆沙色的紅,右邊臉頰上的巴掌印若隱若現。

男人很快發現他,只淡定地舔了下被咬破的唇,“看什麽,沒見過兩口子吵架?”

寧致整個人驚成了一只呆鵝,楞楞地看著自家老板,伸手指了指唇,提醒對方戰場沒打掃幹凈。

男人伸出拇指擦口紅,寧致才發現他手背上還有很深的指甲印。

操,這對冤家玩的什麽刺激活兒!

“這樣擦不掉的。”過來人寧助理低聲道,從兜裏摸出一包紙,打開遞過去。

“謝了。”梁熠抽了一張紙,捂著唇大步離開。

震驚過後,寧致忽又覺得好笑。老板平時再怎麽拽,在女朋友面前不一樣吃癟?也沒比他這種普通男人強多少嘛。

辦公室裏,董西希趴在桌上正哭得傷心。她現在徹底不想理那個大混蛋了,有問題不知道解決問題,就知道欺負她,憑什麽?

早知他這麽不講理又小心眼,當初就不該開始,省得像這樣傷心一場。

董西希越想越難過,好久才止住哭聲,中午飯也沒下去吃,直到快一點的時候,周雯敲門進來送外賣,說她點的桃膠燕窩到了。

一想就知道是誰點的。她壓根不想吃,而且紅著眼睛根本沒臉見人,便借口有點感冒怕傳染,讓周雯把東西掛在門把上。

下班後,梁熠發信息說晚上一起吃飯。

董西希沒理,自己開車回了家,快到家時才發現他的車遠遠跟在後頭,但最後並沒跟進小區,而是停在外面的臨停車位上,正好是董西希臥室陽臺能看到的位置。

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路邊停著的車董西希也看到了,但並沒搭理,去廚房煮了一點雞蛋面當晚餐。

吃完飯回臥室,看到那輛車還在那裏,手機上又多了一條信息:【我餓了,還沒吃晚飯。】

餓就餓唄,那麽大塊頭,餓一頓也死不了。

直到十一點半,董西希洗漱好,已經躺上床,睡得迷迷糊糊時,忽又一下子驚醒,跑到陽臺去看,那輛車竟然還在那裏。

擺明了不讓她睡安生覺,董西希一個電話打過去,對面很快接起。

“你到底想幹嘛?”

“寶貝,我還沒吃晚飯。”

董西希沒好氣道:“吃什麽晚飯,西北風不香嗎?打一棍子給個甜棗,再耍耍無賴,誰教你的?您好歹也是商界響當當的人物,做這些不覺得丟人嗎?”

“追老婆,不丟人。”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仿佛回到了當初追她時那種無賴和厚臉皮的狀態。董西希氣得一下子掛掉電話,拉上窗簾,回到床上。

剛蓋上被子,那邊又打了過來。

“我知道錯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董西希沒吱聲,對這種無賴她已經不敢再信了。

“你穿一件厚點的外套,別著涼了,然後到陽臺上來。”

董西希心中冷笑,要是他膽敢在外面擺一堆俗氣的蠟燭鮮花,下跪求婚的話,那她有一大缸的冷水等著潑給他。

她穿好衣服,來到陽臺上,卻只看見他手裏捧著一束花,細看似乎又不全是花,香檳玫瑰中間是一種黃黃的、密密麻麻的尖銳凸起。

等等,榴蓮???

男人一手捧著榴蓮花,一手拿著手機,身體懶懶地靠在車門上,擡頭望著這邊。

“抱歉,我沒有想讓同事們看輕你,只是希望你生氣上頭,當著所有人的面賭氣說你就要給我做老婆,然後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跟你求婚了。”

“無恥!”董西希憤憤道。她是瘋了才會那麽說!

“我也從來沒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甘心,他給過你的一切,明明我也可以給,為什麽偏偏讓我晚了這麽多年才遇到你?你所懷念的他的那些好,我無論用什麽方法都已經沒辦法抹去,那些回憶會在你心裏留存一輩子,你叫我怎麽甘心?”

“你傻啊?”董西希氣得大罵,“對我來說他再好也只是作為老板跟同事的好,而不是作為追求者或是男朋友,你連這點都不明白嗎?”

“那也不行。你老板是我,我不允許你記得前老板的好。”

哪有這麽無賴的,董西希氣狠了,嘲諷道:“那你去買根仙女棒,施法讓我失憶好了!”

“如果有的話。”

董西希:“問題是沒有啊,你的不甘心永遠只能是不甘心,那我倆過不下去了唄,你是想分手嗎?”

“為什麽要分手,你嫁給我啊,這樣他也會一輩子不甘心,我就平衡了。”

“你有病啊?”董西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所以之前跟她求婚,就是因為這個?

不是因為愛她,甚至也不是一時沖動,而是為了賭一口氣,為了跟一個她從來沒考慮過的老男人較勁?

“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大事,就是為了給你找平衡而存在的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董西希氣得渾身發抖,“梁總,梁大老板!真是謝謝你的坦誠,不然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裏竟然有這麽‘重要’的地位!”

“傻瓜,想什麽呢?我求婚當然是因為我想跟你共度餘生,誰會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我的婚姻就不是終生大事了嗎?”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狡辯!”董西希一下子掛掉電話,氣沖沖地往回走,將陽臺的推拉門關得“砰砰”響。

關於求婚的真相實在是太氣人了,董西希現在腎上腺激素狂飆,心裏憋著火,倒在床上睡意全無,幹脆給姚窈娜打了個電話。

姚窈娜那邊剛拍完夜戲回到酒店,妝都還沒卸,聽了事件始末後笑道:“他說得沒錯啊,你的婚姻是終生大事,人家的婚姻就不是了?他怎麽可能為了氣一個對他一點威脅都沒有的老男人就跟你求婚呢?當然是因為他愛你啊。”

董西希氣道:“這是正常思考問題的邏輯嗎?他現在一點都不理智,簡直瘋求了,你怎麽也跟他一樣瘋啊?”

“人家哪裏不正常了?你換個角度想,他要不是太愛你、在乎你,會介意一個四十幾歲有家有室單戀過你的老男人嗎?就算他真瘋了,那也是嫉妒使人發瘋,你可以不答應求婚,但至少該安撫一下吧?”

董西希氣得捶床板:“你是誰的外甥女,怎麽盡幫他說話?”

“行,我幫你。”姚窈娜好脾氣地笑道,“那你既不答應求婚,又不願意安撫,是要怎樣?直接踹了他唄?”

“我……”董西希被堵得啞口無言,事實上她也舍不得分手,那能怎麽辦?

最後她說:“那我給他一點時間,等他冷靜下來,自己就想通了。”

姚窈娜不太讚同:“額……你不聞不問,冷著他,確定他不會更鉆牛角尖?”

“現在都瘋魔了,還能怎麽鉆?”董西希不以為意。

結束了跟姚窈娜的談話,董西希稍微冷靜了些,怒氣值下降到了安全範圍。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最後沒開燈,偷偷跑到陽臺那邊,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眺望。

他竟然還沒走,仍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一塊榴蓮,皺著眉滿臉嫌棄,但還是一口一口地吃著,時不時往她臥室的方向望一眼。

笨蛋,燈都關了那麽久了,她肯定睡了呀,他演給誰看啊?

屋裏開了空調,但只穿睡衣還是有點冷,董西希又去穿上剛才的那件外套,站在窗簾後面看著外面的男人。

又過了二十分鐘的樣子,兩塊榴蓮吃完了,他還是沒等到心愛的姑娘為他亮起燈,最後失望地回到車裏。

片刻後,熟悉的車屁股被淹沒在梧桐大道的車流中。

“笨蛋笨蛋笨蛋!”董西希氣得一邊跺腳一邊罵,一連罵了十幾個“笨蛋”。

回到床上,腦子裏卻總是浮現出剛才他一個人孤獨地吃榴蓮的身影,又瘋又倔又可憐,就那樣橫亙在她心坎兒上,攪得她一晚上沒睡著,直到淩晨四五點才瞇過去。

次日,上班不出意外地遲到了。

中午董西希跑了趟每悅,下午五點才回來。今天一天沒聯系,她心裏有點不對勁兒,便想借著匯報工作的工夫看看他。

見她要往老板辦公室那邊去,趙晶晶叫住她:“姐,梁總今天沒來。”

“一天都沒來?”

“對啊。”

“去深城了嗎?”

周雯說:“應該不是,沒讓我訂機票。”

那會在哪裏?董西希皺眉,沒繼續問。

回到辦公室後她發了條一本正經的信息過去:【梁總,每悅的事想要跟您匯報一下,現在方便嗎?】

過了很久,快下班的時候那邊才回覆:【我在準備求婚禮物,公事不要打攪我。】

這個人真是瘋魔了!董西希氣得牙癢癢,卻拿他沒轍,只能不看手機讓自己少生氣。

下班後獨自回家,董西希強忍著打探他到底在哪裏的沖動,幹脆把自己關在書房畫了一晚上條漫,主題就是“傻缺男朋友賭氣求婚二三事”。

十點半洗漱上床,準備補覺,剛躺下,卻忽然接到寧致的電話。

“Nancy,我看你剛剛發的朋友圈了,你畫了一晚上畫?居然沒跟老大在一起?”

“沒有啊,你為什麽以為我跟他在一起?”

寧致感到不可思議:“今天是老大陽歷生日啊,以前每年他都會叫我們幾個一起吃飯,今年沒安排,我問了一嘴,說是要在家裏跟你一起過。”

董西希驀地怔住。

沒聽到回應,寧致覺出異樣,試探道:“你倆……不會還沒和好吧?”

家裏,跟她一起過……

“我……我有事,先不跟你說了。”

董西希掛斷電話,起床套了件羽絨服,拿起包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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