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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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哥的女人◎
周五晚上七點, 顧臨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抵達瑞萊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鄭斌居然比他先到，旁邊坐著一位黑色裙裝的大美人, 是鄭斌公司的公關總監, 以及他的……情人。
顧臨皺眉，勾了勾手將鄭斌叫出包廂。
“餵，老梁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你帶個情人來怎麽回事？”顧臨不悅道。
他知道鄭斌放蕩不羈慣了，平時也沒人在乎他跟哪個情人吃飯喝茶，但今天是梁熠第一次帶女朋友跟他們見面，這家夥帶情人赴宴未免太不尊重。
“有什麽關系？老梁又不認識Fable, 說是女朋友不就完了。”鄭斌無所謂地聳聳肩，看顧臨還是不滿意, 傾身過去耳語了幾句。
“老鄭你有病吧。”聽完他的理由顧臨更生氣了，一臉無語。
但鄭斌我行我素慣了，他管不了, 只能再次警告他：“老梁對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你最好不要惹他。”
“我又不傻。”鄭斌安撫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轉身進去。
快七點半時, 顧臨跟鄭斌提前來到餐廳前面的花園等候。
片刻後, 梁熠攜女友準時到場。
“！！！”
看著梁熠臂彎裏的女人，顧臨傻了眼。
今天的董西希一襲紅色長裙禮服, 上身是一字領, 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和精致漂亮的鎖骨, 下面的裙子采用了不規則剪裁, 走動時偶爾會露出一側白凈玉潤的大長腿。
銀灰色的高跟鞋足有十公分, 加上裙子的高腰設計, 讓她看起來十分高挑，站在高大的男人身邊只比他矮半個頭。
她的妝容明艷大氣，嫣紅的雙唇燦若玫瑰，一雙杏眸眼波流轉，似有無限深情，但眼尾卻又帶著幾分冷感。整個人宛如天山上頂著風雪怒放的紅蓮。
很有女人味，但不是誰都能高攀得起的女人。
顧臨傻了半晌，連梁熠怎麽介紹的都沒聽清楚，只看見女人對他淡淡笑了下，向他伸出手。
“嫂……嫂子好，我是顧臨。”他伸手回握，沒敢真握住，只碰了下對方細滑的指節，趕忙縮回手。
董西希將視線移至顧臨旁邊稍黑一點的男人，伸出手，“那你是老鄭。”
“額……我是，嫂子好。”被這樣的女人看著，鄭斌難得地有點緊張，直接就跟著顧臨叫了嫂子。
“你們好，久等了。”她只給了他們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偏頭看向梁熠，“那我們進去吧。”
梁熠溫柔地回了聲：“好。”
從花園到餐廳，數十米的一條蜿蜒小徑，硬是讓董西希走成了紅毯。
跟在後面的鄭斌心頭緊了緊，低聲對顧臨說：“嘖，不是一般的女人。”
顧臨還有點發楞，半晌才回過神。
確實不是一般女人，這特麽完完全全就是個戲精啊！！！
董西希一進包間，原本帶著任務而來、盛裝出席的的Fable瞬間覺得被狠狠壓制住了，自覺跟著叫嫂子，明明很好奇，卻連眼神都沒敢往董西希身上多瞄。
一行人坐下來，邊吃邊聊。有董西希在，鄭斌跟顧臨講話都小聲了許多，顯得有點拘束。
不過氣場被碾壓，鄭斌心裏還是有點不服氣，暗中用手肘拐了下一旁的Fable。
Fable會意，對董西希笑了笑，“嫂子，我聽鄭斌說你給梁總做過助理？”
董西希微微一笑：“現在也是，他工作那麽忙，我總要為他多分擔一點。”
說著她扭頭含情脈脈地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她好愛他，做他的助理完全是心疼他工作太累，跟工資什麽的沒有半毛錢關系。
“啊，是嗎，事業上一起打拼，生活上互相照顧，好羨慕哦。”Fable賠笑，心想鄭總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居然讓她來對付這麽強大的女人，她完全搞不定啊！
接下來不管她說什麽，董西希高興了回她一句，不想回答就笑著反問她，直到她徹底偃旗息鼓。
“顧總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擺平Fable後董西希又看向一晚上沒吃幾口的顧臨。雖然口稱顧總，但笑容和眼神都淡淡的，禮貌周到，卻完全不走心。
廢話，她現在可是大哥的女人，幹嘛要關心小弟的身體好不好啊，沒叫小顧就不錯了。
“啊？哦，還……還好。”顧臨跟董西希的視線對上，從對方眼神中他絲毫看不出董大姐或者那個漂亮小姑娘的影子。這真的是那個董西希嗎，不會換了一個吧？
他不太確定地看向梁熠，聳了聳眉，向對方確認現在什麽狀況。
男人回了他個意味不明的笑，回頭對董西希柔聲說，“蝦還要不要一點？”
飯局尾聲，董西希一只手輕輕放在梁熠肩上，頭也靠了過去，頗有一點小鳥依人的情狀。
“累了？”男人柔聲問。
“還好。”董西希輕聲說，語氣有一點撒嬌，又看向對面三人，語帶戲謔地說，“你看他們，兩個大男人，一晚上這麽拘謹，好像我會吃人似的，下次不跟你來了。”
說話時她雙腿交疊，一只腳上的鞋尖無意識地刮蹭男人的小腿。
男人被她蹭得渾身一顫，酥酥麻麻的癢意從小腿處直竄到心裏，整個人突然有點躁動。
他喉嚨緊了緊，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然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只是跟你不熟，多聚幾次就好了。”說完借著桌布的遮掩將手伸到桌下，一把捉住她作怪的腳丫子。
董西希不依地掙了掙，輕哼了聲，“你都幫著他們說話。”
顧臨跟鄭斌忙道歉，說第一此見面，怕言語不當冒犯了嫂子。
董西希又低哼一聲，站起身來，說要去洗手間。
鄭斌一個眼神，Fable跟了過去。
待兩個女人出了包間，鄭斌才一臉艷羨地看向梁熠：“嘖，難怪萬年鐵樹也開了花，老梁你艷福不淺吶！”
這種對外人高冷，對自己男人又嬌又作但同時又很有分寸感的女人，特麽的簡直是世間絕品好嗎，怎麽讓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給遇上了，他鄭斌怎麽就遇不著！
梁熠但笑不語。
顧臨也忍不住笑：“但凡你知道他平時面對的是個什麽版本的女朋友……”
……
洗手間裏，董西希正在補妝。Fable走進來，跟她打了個招呼，也拿出化妝包。
“嫂子，你身上這套禮服好漂亮，不過對人要求也高，要是我都不見得能撐得起來呢。”Fable一邊塗口紅一邊閑聊，從鏡子裏羨慕得看著對方，“是梁總給買的吧？”
“我自己挑的，這方面他不太擅長。”董西希回答得模棱兩可，沒說到底是不是梁熠給買的。若實話實說，容易讓人覺得她好像在立不花男人錢的人設，如果Fable經常花鄭斌的錢，那豈不顯得她在內涵別人。
她倒是避開了說這種話，沒想到Fable反而主動提起。
“哎，跟這種有錢的男人交往好心累啊。”Fable對著鏡子嘆氣，好像很煩惱的樣子，“從某種程度上說呢，我跟嫂子你的位置也有一點點像，好希望聽聽你的看法。”
董西希剛補完粉，十分善解人意地笑笑：“說說看。”
“就鄭斌嘛，說要給我買輛跑車，太貴重了，我不知道該不該收。嫂子，你覺得女人該花男朋友的錢嗎？如果是你你怎麽做？”
“這有什麽該不該的，他要真心給，收也就收了。”董西希無所謂道。
“那……你不怕他的家人朋友覺得你物質嗎？”Fable追問。
“為什麽要怕？要是結婚的話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要是不結婚，他的家人朋友怎麽看我也不重要吧？”
“話是這麽說。”Fable尷尬地笑了笑，“但我還是覺得有點……”
“別扭嗎？”
“對。”
Fable的想法董西希隱約能明白，只不過她本人沒這種顧慮，夫妻和情侶之間的問題她早就想得很通透。
“其實你不需要顧慮太多，他的錢你愛花花，不愛花就算了，這些都無所謂。唯一有所謂的是你自己的底氣。”
“那是什麽意思？”
董西希面上表情淡淡的，開始抹口紅：“所謂底氣，就是你自己有多少錢，能賺多少錢？萬一分手，對方問你要回貴重禮物和錢財，你有沒有能力把這些東西打包全扔他臉上，並且叫他滾？如果有，那你隨便花。”
這個答案有點出人意料，Fable竟然覺得好有道理，一瞬間眼睛都亮了：“真霸氣，不愧是嫂子。”
Fable的任務圓滿完成，補好妝後兩人一起離開。
飯局散後，梁熠帶著董西希先走，顧臨跟鄭斌在花園一角的吸煙室聊天，Fable走過去將剛才跟董西希的對話轉述給他。
得到回覆後鄭斌若有所思，然後感嘆道：“好厲害的女人。”
他讓Fable去刺探情報本來是想給兄弟把把關，畢竟他家老梁不像他這種情場老手，好不容易鐵樹開花，萬一遇上個只圖錢的女人，那也太慘了。
可這女人厲害就厲害在明明表達了觀點，卻又讓他分析不出她到底圖錢還是圖人。
“她的厲害，遠超你的想象。”顧臨閑閑地接了句茬。
數年如一日扮老女人的人，能不厲害嗎？
餐廳外面，豪華商務車內，董西希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她在後座，握著小拳頭美滋滋地扭來扭去：“怎麽樣，我厲害吧？是不是體驗了一把做大哥的感覺？”
“厲害，演技棒呆了。”男人傾身給她系安全帶，一會兒要上高速，後座也系上安全些。
“看吧，我就說，只要在他們眼裏我是‘大哥的女人’，反推過來你就是大哥了。”
男人系好安全帶後並沒退回去，一手撐在車門上，俯身將她困在懷裏，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地重覆了一句：“大哥的女人？”
“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嗎？”他的視線在她精致漂亮的五官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嫣紅似火的唇上，眼神暗了暗，“我怎麽覺得……還缺少點什麽？”
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目光又那樣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逡巡，董西希再笨也悟出那句話所暗指的意思了。
她心裏一陣慌亂，臉上紅撲撲的，一雙美目左右四顧，就是不看他，“演……演的嘛。”
“那怎麽辦，我可是真心想做你男人的。”
董西希緊張地看了眼跟駕駛座之間的擋板，一邊用手推他一邊壓低聲音道：“你要不要臉，良叔還在前面呢。”
“他聽不到。”男人一把握住嫩滑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讓它感受自己狂亂而熱烈的心跳，壓低身體越發逼近她，“我不要臉？剛剛誰故意在桌下蹭我的？”
帶著淡淡酒氣的滾燙氣息在側臉掃過，董西希大氣都不敢喘，想推又推不開，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釋：“那……那個是老港片裏的橋段啦。電影裏大嫂蹭的是二哥，但我總不能蹭顧臨跟鄭斌吧？”
大嫂蹭二哥？男人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她是怎麽有膽子跟他轉述那種少兒不宜的畫面的？
“然後呢？”喉嚨開始發幹發緊，男人很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本能，但還是忍不住拿手背在她軟嫩的臉頰上輕輕愛撫，“蹭完又怎麽了？”
車廂裏的空氣分子越發躁動，每一粒都帶著淡淡的酒氣和他的男性氣息，董西希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她微微偏開頭，“你醉了，要……要不要喝點水？”
她伸手去對面的小箱中拿水，卻被男人截住，放到唇邊，銜著纖細的指節一根根吮吻、啃咬，急切又溫柔。
晦暗不明的深眸乞求般望進她眼裏，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我想喝點別的，好不好？”
手指上的觸感溫軟濕潤，董西希渾身止不住地輕顫，腦子也不會轉了。
她沒說好，也不敢說不好，只想讓他退開一點，放開她的手，讓她稍微喘口氣。
然而男人是不允許的，在他沒嘗到記憶中的甘美之前，他不允許她遠離他哪怕一厘米。
終於，他留戀完最後一根小指，將目標轉移至她豐潤漂亮的雙唇，用指節背部輕輕撥弄，感受它的柔軟。
對，就是這裏。
他一點點靠近，如朝聖般虔誠，最後在即將抵達時，猛地覆上自己的唇，肆意侵入，狠狠掠奪，像沙漠中幹渴了數日的雄獅忽然發現了綠洲水源。
……
次日，董西希一覺睡到八點多，醒來後又賴了會兒床，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小公主，昨晚睡得好嗎？”
男人的聲音柔軟而溫暖，像是從窗外傾瀉而來的晨光。
董西希腦子還有點迷糊，撒嬌般哼唧一聲，小胳膊小腿兒也在被子裏一陣亂彈，好似在抗議天亮得太早。
“睡好了就快快起床，老高給你送早餐，被攔在小區門口，你給安保室打個視頻電話。”
“哦。”董西希揉揉眼睛，終於清醒了點，翻身起床。
男人囑咐道：“上午我約了人談工作，沒辦法陪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這邊結束了就過來接你吃飯。”
不準亂跑？這才在一起幾天，就開始管人了。董西希不大高興地低哼一聲，嘟囔道：“要你管。”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笑了：“不是我的女人嗎，我不管誰管？”
這話讓董西希猛地想起昨晚在車裏糊裏糊塗被欺負的事，瞬間炸毛，紅著臉氣呼呼地說：“你不要臉！不理你了！”
掛完電話，腦子裏還是不自覺地會想起昨晚的情景。這個男人有時候特別壞，但到底不是輕浮之人，昨晚送她回來後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哄她睡著後便走了。
這麽想著氣也消了，董西希發了條信息過去：【不許抽煙！（叉腰）】
雖然是子承父業，但梁熠絕對算是同級別企業家裏邊最年輕的那一批，能跟他打交道的多半是些大叔大伯，指不定就是個老煙槍，她必須得提醒一下。
三十公裏外的網球場上，收到“愛心提示”的男人唇角微笑輕輕蕩開，他很開心小女朋友明明生著氣，還能關心他的身體健康，不過這回她猜錯了，況總不抽煙。
他回覆道：【遵命，我的小公主。】
“我說怎麽打一會兒就偷懶，原來是躲在這兒跟小女朋友甜甜蜜蜜。”
說話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跟梁熠一樣穿著運動衫，五官挺端正，身材也保持得不錯，沒有這個年紀的男人常有的將軍肚。
梁熠擡頭，見況國良跟寧致已經打完一局，也正過來歇息，淡淡一笑：“甜蜜什麽呀，剛還跟我生氣，一點不讓人省心。”
這話字面上是在抱怨，仔細一琢磨卻不是那麽回事，況國良這年紀哪有不明白的，當下便笑話他嘚瑟，寧致也被秀了一臉。
一個人有沒有愛情滋潤，旁人大約是能看出一點的。況國良看他這狀態，不知想起什麽，感嘆道：“梁總，你是對的。男人吶，確實還得找個喜歡的女人結婚才行。”
況國良跟況夫人屬於正兒八經的商業聯姻，這一點梁熠大概了解，便只笑笑，不好搭腔。
許是梁熠的熱戀讓況國良想起了自己的青蔥歲月，他話匣子開了就關不上。
“不然就像我，有財富、有事業，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看起來幸福美滿，什麽都不缺。但有時候吧，卻總覺得生活如一潭死水，很沈、很悶，總期待有一絲陽光能從外面透進來。”
雖然情況不太一樣，但這種感覺梁熠多少有點體會。財富、地位什麽都不缺，偶爾還是會覺得生活沒什麽意思。
直到他遇上董西希，生活好像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變得麻煩和不穩定，但也確實更鮮活、更有生氣，這可能就是況國良期待的那一絲陽光吧。
“會有的。”他十分理解地寬慰對方。
“是嗎？”況國良靠在椅背上，眼尾的皺紋擠在一處，像是在笑，但眸光卻有些暗淡，“可惜來了也未見得能抓住。”
今天兩人約見，本是要談投資海洋館的事情，但如果對方想傾訴，梁熠也不介意聽一聽。
況國良果然講起了他的故事。
“你有沒有見過哪個小姑娘的畢業旅行是去全國各地的農村收集土特產？我就見過。
“回來的時候她又黑又瘦，我問她幹嘛去了，她說地裏采苞米去了。也不只是苞米，她說我們國家地大物博，在一些不被發現的地方藏著好多好東西，她要把這些東西挖掘出來，拿去送禮，好讓客戶喜歡她、信任她。”
“很聰明的姑娘。”梁熠評價道，心裏不由得想起一口氣買下百八十個柚子送人的家夥。
“很世故對吧？但也很單純。”況國良輕輕笑了，“有時候還會使壞，譬如為了幫我戒煙，她就教我女兒嫌棄我、跟我撒嬌、不讓我抱，然後我還真就戒了。真的是個很漂亮、也很聰明的姑娘，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只可惜……”
聽他這聲輕嘆，梁熠大概猜到結局，並沒插話，只靜靜聽著。
“那晚我喝太多，一時沒克制住自己的情感，沖動之下跟她表白。她眼神很驚慌，但並沒對我口出惡言，只是說年齡不合適，還幫我倒了杯水才離開。
“我讓司機送她，司機沒追上，只看到她坐在出租車裏哭。她當時一定嚇壞了吧，對此我很後悔，也很心疼，但她卻不給我任何補救的機會，從此再沒來過公司，連提辭職都只是用郵件。”
梁熠微微皺眉，如果只是普通的表白，應該不至於如此？
“她還分門別類寫了四萬多字的交接文件，連哪個客戶的太太喜歡什麽品牌的包都寫得清清楚楚，事無巨細，唯一沒提到的，只有我。”說到這裏況國良頓了頓，眼裏笑容酸澀，“那段時間，我好像失戀了一般，心痛得厲害，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寧致聽得入神，不合時宜地問了句：“您為什麽不去找她。”
況國良苦澀地搖搖頭：“我跟你們不一樣，孩子、家庭擺在那，有什麽資格去找人家？後來倒是見過一次，她跟一個英俊的年輕男人在一起，很甜蜜，人也很開朗的樣子，我也就放心了。”
故事聽完，寧致道：“沒辦法在一起的話，放下也好。”
梁熠卻淡淡一笑：“真正喜歡過的，哪那麽容易放下。”光是看到別人談戀愛就會想起，哪裏是真的放下了，怕是已經在心裏結疤了吧。
“多少會有點不甘心吧。”況國良無奈笑笑，“不知道是不是經濟狀況不太好，最近兩年她經常會賣一些衣服、包包什麽的，我都會買下來，就當是心疼她。即便不能出現在她面前，我也希望她過得好一點。”
聞言寧致寬慰道：“這個您倒不必太擔心，她賣那些東西未必是缺錢，可能只是一種消費方式，現在二手奢侈品市場很火爆的。”
況國良點點頭，沒說話，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心眼子一向很多的寧致居然也有“單純”的時候，梁熠有點好笑地微微挑眉。
那個女人能有那麽多二手奢侈品拿出來賣，日子能差到哪裏去。與其說擔心她過得不好，不如說況國良不甘心她就這樣在自己生命裏消失，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跟她產生另一種隱晦而暧昧的聯結。
這種做法梁熠並不是很看得上，就像他不會像況國良那樣選擇聯姻。不過況國良能守住底線，沒有耍手段去占有那個女人，多少還是值得“敬佩”的。
他傾身為況國良續了杯茶，將話題引到今天的正事上。
……
快中午的時候，梁熠去接董西希，看到她的裝扮微微有點驚訝。
今天她將頭發弄了個甜美公主卷，穿了條設計感很強的淺紫色小裙子，還化了個淡妝，整個人又甜又俏，算是談戀愛以來對他這個男朋友最大的尊重了。
他抿嘴輕笑，握著她的雙手舉到唇邊親了一下：“小公主，中午想吃什麽？”
“隨便，反正我只能吃一點點。”
“為什麽？”
董西希在他面前臭美地轉了個圈圈，“怎麽樣，好看吧？吃多了肚子就鼓起來了，還怎麽拍照？
男人饒有興致地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笑說：“那不拍小肚肚行不行？”
“不行！這一身是E-FON的秋冬新款，拍好以後要把照片和視頻剪輯出來放在社交平臺做宣傳的。”
“你大外甥可真會利用資源。”梁熠評價說。林梓穆的那個時裝品牌他之前從董西希那裏了解過一點，確實做得不錯，想必創業之初她出了不少力。
午飯後兩人去植物園拍照。
不得不說，董西希的表現力和鏡頭感都很強。梁熠自覺攝影技術一般般，但他鏡頭裏的董西希舉手投足都很有模特範兒，隨便拍一張都能做成海報掛櫥窗。
E-FON的時裝很有設計感，適合入鏡，日常穿也可以，會很吸睛，不過參加晚宴就差點意思，不夠大氣。
思及此，梁熠問董西希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沒有的話他來安排。
拍完照又逛了半個小時，兩人驅車來到百閱廣場——江城最頂級的奢侈品購物中心。
蘇旋早早在停車場等候，見到梁熠臂彎裏揣著的漂亮姑娘時，心裏著實震驚了一下。
這位年輕的頂級富豪為相親對象花錢從不吝嗇，但也只是偶爾來商場陪逛應付一下，根本不會親自帶人去貴賓室，更不會像這樣親密地挽著手……
畢竟是有專業素養的人，蘇旋按下心中疑惑，熱情地迎上去打招呼。
“我女朋友，董西希。”梁熠簡單介紹。
“董小姐，很高興認識您，我是梁先生的購物顧問，叫我蘇旋就好。”果然，不是以前那種敷衍的關系啊。
來到三樓的貴賓室，蘇旋將近期各品牌出的樣冊送到兩人手中，尋問需不需要模特展示。
“不必了，你幫我多拿一些女裝的禮服定制款。”梁熠吩咐。
蘇璇轉身去找，董西希扭頭問：“幹嘛，要給我買衣服啊？”
“嗯。”梁熠輕聲應了，看著略施粉黛便漂亮得如同花仙子一般的女朋友，一個沒忍住，捧著柔嫩的小手又親了一口。
“下個月金總五十大壽，前幾天簽約儀式後他親自給我送請柬，總要給點面子。到時你一起去，今天有時間正好把禮服定了，順便看幾件日常穿的。”
“哦，日常穿的就不用了吧，前幾天林梓穆才讓人送來一批新款，平時上班穿不著，周末這點時間也穿不過來呢。”董西希嘀咕道。
“大外甥可以給你買衣服，我就不行？”
男人語氣明明很溫柔，但董西希還是隱約感覺到他的不滿，為這點小事爭論不值當，她沒再說什麽，開開心心挑了幾件看得上眼的常服，但晚禮服並沒定下來。
“禮服我想穿自己設計的，我們去六樓我常去那家店吧。”董西希挽著男人的胳膊，尾音糯糯的，有點撒嬌的意思。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應，拿筆在蘇璇遞過來的票據上刷刷簽字，對蘇璇說：“把我女朋友的信息錄進去，以後她的消費都記在我的賬號下。”
“額……不用了吧，我跟董思睿用一個號。”董西希將男人的胳膊抱緊了一點。
她知道對方想為她買單，是在對她好，但百閱都是些奢侈品，他們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又不是夫妻，總不好花他太多錢。
男人簽完字，淡淡道：“我女朋友為什麽要跟別的男人用一個賬號？”
“我大侄子，什麽別的男人。”董西希不滿地嘀咕，給蘇璇遞了個眼神，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胳膊將人往外面拖。
梁熠無奈，只能跟著她走。
百閱一共六層，一樓是頂級大牌的地盤，除了第三層用作貴賓室外，越往上東西越便宜，當然，這個“便宜”是相對的。
六樓有一家女裝店專門做基本款的定制，董西希經常自己設計好拿來讓他們做樣衣，如果效果好的話，就會投到E-FON設計部。
董西希將手機上的圖紙發過來，給這邊的師傅講解她的設計細節。
中途梁熠出去接電話，董西希跟師傅溝通好後，出門沒見人，左右一瞧發現他在對面的露臺上，便去尋他。
路過一家首飾店時，忽然被一個聲音叫住。
“董西希？是你吧？”
董西希扭頭一看，喲，老同學。
她扯了扯唇角，“是我，怎麽了？”
一個全身名牌的年輕女人從首飾店走出來，臉上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董西希，在確認她身上穿的不是能進駐百閱的品牌後，滿意地笑了一聲。
“真巧，難得遇見，下去喝杯咖啡吧。”
“真不巧，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來的，恐怕沒工夫陪你喝咖啡。”
“男朋友？”那女人嗤笑一聲，雙手抱臂，作出一副輕蔑的姿態來，“哦，我忘了，你就是喜歡騙男人過來給你買買買，然後拿去二手市場套現是吧？”
騙男人買買買？得多低的智商才能造出這種謠來。董西希氣笑了：“楊真琴，你腦子裏裝的是法國蝸牛粑粑嗎？這種謠言都信。”
“不用狡辯，你經常去嚴學姐那兒賣奢侈品的事，大家都知道。”楊真琴冷笑。
“我不想要了就賣，你管得著嗎？”董西希傲嬌地“哼”了一聲，白眼翻上天，不打算再理她，結果剛一扭頭，看到高大的男人單手插兜，正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邊。
董西希：“……”這就尷尬了。
男人走過來，將胳膊伸給她，“不介紹一下？”
董西希挽上他的胳膊，扭頭就走，故意無視一臉驚訝的楊真琴，還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你長太帥，她不配認識你。”
楊真琴氣得要死，在他們身後無能狂怒，董西希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梁熠：“……”
剛才她們吵架的感覺有點怪怪的，不像有什麽不解之仇，但互相之間相當不友善。
待走遠了他才問：“怎麽回事？”
“就……跟她不太對付嘛……”
說起來有點狗血，原本董西希跟楊真琴，還有另一個女生孫曉是室友。
孫曉的男朋友家裏有錢，人也長得不錯，楊真琴一直暗戀對方，本以為如果他跟孫曉分手，怎麽也該輪到自己了，結果後來那個男的竟然公開追董西希，梁子就這樣結下了。
董西希從來就沒想要介入他們亂七八糟的感情，孫曉也放下了，只有楊真琴每次見到董西希都會跳腳。董西希大部分時候不理她，偶爾也會逗逗她尋個樂子。
簡單說完跟楊真琴之間的過節，董西希偏頭看他反應。
卻見他微微皺眉：“你同學也太無理取鬧了，那個男的也很沒擔當，他後來有騷擾過你嗎？”
“後來我跟董思睿一起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就沒怎麽接觸了。”
梁熠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在他眼裏董西希有很多追求者再正常不過，那種校園裏的男方單相思他根本不放在眼裏，他反而比較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真的經常賣一些用過的東西嗎？”
“衣服包包什麽的不用了就賣掉啊，有什麽問題？”董西希理所當然道。
別說為了結交富太太買的包包了，即便是E-FON的衣服也不便宜。雖然衣服不保值，賣出去都是骨折，但她衣服多，賣了也是很大一筆錢。
而且把自己的衣服低價分享給其他愛漂亮的女孩子，也算幫到人啊，簡直兩全其美。
沒想到男人忽然駐足，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她：“留著，或者扔掉，不要再賣給別人。”
董西希：“……”
這個要求來得莫名其妙，她反應了一會兒，才隱約意識到他在意的點，解釋說：“賣二手商品不丟人，現在二手市場可發達了。”
“我知道。”早上寧致也說過同樣的話，從商業角度講確實沒什麽問題，“這不是丟人不丟人的事，而是……”
他一時不知怎麽說下去，他該怎麽讓她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況國良那樣的人存在？她追求者那麽多，保不齊出個李國良張國良什麽的。
他深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了一點，然後拉著她的雙手溫聲道：“我說了，你的消費我來買單，你不用為我心疼錢，也不用擔心浪費，不穿的、不用的，就放那裏，好嗎？”
“不好！”董西希氣得甩開他的手。她不是什麽清高的女人，只要他真心願意，她不會覺得不該花他的錢，但她絕不接受他為她花一點錢就開始對她的生活指指點點。
“家裏沒地方放。”她明明不想跟他生氣，但又真的好生氣，不想理這個莫名其妙的臭男人，自己氣呼呼往直梯的方向走。
男人在她身後再接再厲：“那給你買一套大房子放東西，好不好？”
“你很自以為是，知不知道？”董西希原以為他不是那種用錢買“溫順”的男人，看來是她還不夠了解他。
“好了，不要為這種事情生氣。”男人追過來拉住小手，她掙也不松開。哄是哄了，但他並沒收回剛才的話。
在吃晚飯時他決定再做做思想工作。
“你為什麽對我的提議這麽抗拒，到底是抗拒花我的錢，還是抗拒我讓你不要賣二手物品這件事？”
董西希還以為他已經不再堅持那個無禮的要求，誰知現在又來。她咬了咬唇，不高興道：“你給我花錢，我就得聽你的，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這叫包養。你想包養我嗎？”
“你想到哪裏去了？”梁熠放下刀叉，認真看著她，“我給你花錢，是因為我願意。我希望你不要賣自己用過的東西，是因為不喜歡你的東西變成別人的東西，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因果關系。”
哦，沒關系是吧？董西希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好啊，那以後我都花你的錢，但是你的要求我不同意，我用過的東西還是會繼續賣。”
梁熠：“……”
現在這種感覺就是傳說中的“心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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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女人◎
周五晚上七點, 顧臨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抵達瑞萊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鄭斌居然比他先到，旁邊坐著一位黑色裙裝的大美人, 是鄭斌公司的公關總監, 以及他的……情人。
顧臨皺眉，勾了勾手將鄭斌叫出包廂。
“餵，老梁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你帶個情人來怎麽回事？”顧臨不悅道。
他知道鄭斌放蕩不羈慣了，平時也沒人在乎他跟哪個情人吃飯喝茶，但今天是梁熠第一次帶女朋友跟他們見面，這家夥帶情人赴宴未免太不尊重。
“有什麽關系？老梁又不認識Fable, 說是女朋友不就完了。”鄭斌無所謂地聳聳肩，看顧臨還是不滿意, 傾身過去耳語了幾句。
“老鄭你有病吧。”聽完他的理由顧臨更生氣了，一臉無語。
但鄭斌我行我素慣了，他管不了, 只能再次警告他：“老梁對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你最好不要惹他。”
“我又不傻。”鄭斌安撫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轉身進去。
快七點半時, 顧臨跟鄭斌提前來到餐廳前面的花園等候。
片刻後, 梁熠攜女友準時到場。
“！！！”
看著梁熠臂彎裏的女人，顧臨傻了眼。
今天的董西希一襲紅色長裙禮服, 上身是一字領, 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和精致漂亮的鎖骨, 下面的裙子采用了不規則剪裁, 走動時偶爾會露出一側白凈玉潤的大長腿。
銀灰色的高跟鞋足有十公分, 加上裙子的高腰設計, 讓她看起來十分高挑，站在高大的男人身邊只比他矮半個頭。
她的妝容明艷大氣，嫣紅的雙唇燦若玫瑰，一雙杏眸眼波流轉，似有無限深情，但眼尾卻又帶著幾分冷感。整個人宛如天山上頂著風雪怒放的紅蓮。
很有女人味，但不是誰都能高攀得起的女人。
顧臨傻了半晌，連梁熠怎麽介紹的都沒聽清楚，只看見女人對他淡淡笑了下，向他伸出手。
“嫂……嫂子好，我是顧臨。”他伸手回握，沒敢真握住，只碰了下對方細滑的指節，趕忙縮回手。
董西希將視線移至顧臨旁邊稍黑一點的男人，伸出手，“那你是老鄭。”
“額……我是，嫂子好。”被這樣的女人看著，鄭斌難得地有點緊張，直接就跟著顧臨叫了嫂子。
“你們好，久等了。”她只給了他們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偏頭看向梁熠，“那我們進去吧。”
梁熠溫柔地回了聲：“好。”
從花園到餐廳，數十米的一條蜿蜒小徑，硬是讓董西希走成了紅毯。
跟在後面的鄭斌心頭緊了緊，低聲對顧臨說：“嘖，不是一般的女人。”
顧臨還有點發楞，半晌才回過神。
確實不是一般女人，這特麽完完全全就是個戲精啊！！！
董西希一進包間，原本帶著任務而來、盛裝出席的的Fable瞬間覺得被狠狠壓制住了，自覺跟著叫嫂子，明明很好奇，卻連眼神都沒敢往董西希身上多瞄。
一行人坐下來，邊吃邊聊。有董西希在，鄭斌跟顧臨講話都小聲了許多，顯得有點拘束。
不過氣場被碾壓，鄭斌心裏還是有點不服氣，暗中用手肘拐了下一旁的Fable。
Fable會意，對董西希笑了笑，“嫂子，我聽鄭斌說你給梁總做過助理？”
董西希微微一笑：“現在也是，他工作那麽忙，我總要為他多分擔一點。”
說著她扭頭含情脈脈地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她好愛他，做他的助理完全是心疼他工作太累，跟工資什麽的沒有半毛錢關系。
“啊，是嗎，事業上一起打拼，生活上互相照顧，好羨慕哦。”Fable賠笑，心想鄭總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居然讓她來對付這麽強大的女人，她完全搞不定啊！
接下來不管她說什麽，董西希高興了回她一句，不想回答就笑著反問她，直到她徹底偃旗息鼓。
“顧總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擺平Fable後董西希又看向一晚上沒吃幾口的顧臨。雖然口稱顧總，但笑容和眼神都淡淡的，禮貌周到，卻完全不走心。
廢話，她現在可是大哥的女人，幹嘛要關心小弟的身體好不好啊，沒叫小顧就不錯了。
“啊？哦，還……還好。”顧臨跟董西希的視線對上，從對方眼神中他絲毫看不出董大姐或者那個漂亮小姑娘的影子。這真的是那個董西希嗎，不會換了一個吧？
他不太確定地看向梁熠，聳了聳眉，向對方確認現在什麽狀況。
男人回了他個意味不明的笑，回頭對董西希柔聲說，“蝦還要不要一點？”
飯局尾聲，董西希一只手輕輕放在梁熠肩上，頭也靠了過去，頗有一點小鳥依人的情狀。
“累了？”男人柔聲問。
“還好。”董西希輕聲說，語氣有一點撒嬌，又看向對面三人，語帶戲謔地說，“你看他們，兩個大男人，一晚上這麽拘謹，好像我會吃人似的，下次不跟你來了。”
說話時她雙腿交疊，一只腳上的鞋尖無意識地刮蹭男人的小腿。
男人被她蹭得渾身一顫，酥酥麻麻的癢意從小腿處直竄到心裏，整個人突然有點躁動。
他喉嚨緊了緊，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然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只是跟你不熟，多聚幾次就好了。”說完借著桌布的遮掩將手伸到桌下，一把捉住她作怪的腳丫子。
董西希不依地掙了掙，輕哼了聲，“你都幫著他們說話。”
顧臨跟鄭斌忙道歉，說第一此見面，怕言語不當冒犯了嫂子。
董西希又低哼一聲，站起身來，說要去洗手間。
鄭斌一個眼神，Fable跟了過去。
待兩個女人出了包間，鄭斌才一臉艷羨地看向梁熠：“嘖，難怪萬年鐵樹也開了花，老梁你艷福不淺吶！”
這種對外人高冷，對自己男人又嬌又作但同時又很有分寸感的女人，特麽的簡直是世間絕品好嗎，怎麽讓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給遇上了，他鄭斌怎麽就遇不著！
梁熠但笑不語。
顧臨也忍不住笑：“但凡你知道他平時面對的是個什麽版本的女朋友……”
……
洗手間裏，董西希正在補妝。Fable走進來，跟她打了個招呼，也拿出化妝包。
“嫂子，你身上這套禮服好漂亮，不過對人要求也高，要是我都不見得能撐得起來呢。”Fable一邊塗口紅一邊閑聊，從鏡子裏羨慕得看著對方，“是梁總給買的吧？”
“我自己挑的，這方面他不太擅長。”董西希回答得模棱兩可，沒說到底是不是梁熠給買的。若實話實說，容易讓人覺得她好像在立不花男人錢的人設，如果Fable經常花鄭斌的錢，那豈不顯得她在內涵別人。
她倒是避開了說這種話，沒想到Fable反而主動提起。
“哎，跟這種有錢的男人交往好心累啊。”Fable對著鏡子嘆氣，好像很煩惱的樣子，“從某種程度上說呢，我跟嫂子你的位置也有一點點像，好希望聽聽你的看法。”
董西希剛補完粉，十分善解人意地笑笑：“說說看。”
“就鄭斌嘛，說要給我買輛跑車，太貴重了，我不知道該不該收。嫂子，你覺得女人該花男朋友的錢嗎？如果是你你怎麽做？”
“這有什麽該不該的，他要真心給，收也就收了。”董西希無所謂道。
“那……你不怕他的家人朋友覺得你物質嗎？”Fable追問。
“為什麽要怕？要是結婚的話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要是不結婚，他的家人朋友怎麽看我也不重要吧？”
“話是這麽說。”Fable尷尬地笑了笑，“但我還是覺得有點……”
“別扭嗎？”
“對。”
Fable的想法董西希隱約能明白，只不過她本人沒這種顧慮，夫妻和情侶之間的問題她早就想得很通透。
“其實你不需要顧慮太多，他的錢你愛花花，不愛花就算了，這些都無所謂。唯一有所謂的是你自己的底氣。”
“那是什麽意思？”
董西希面上表情淡淡的，開始抹口紅：“所謂底氣，就是你自己有多少錢，能賺多少錢？萬一分手，對方問你要回貴重禮物和錢財，你有沒有能力把這些東西打包全扔他臉上，並且叫他滾？如果有，那你隨便花。”
這個答案有點出人意料，Fable竟然覺得好有道理，一瞬間眼睛都亮了：“真霸氣，不愧是嫂子。”
Fable的任務圓滿完成，補好妝後兩人一起離開。
飯局散後，梁熠帶著董西希先走，顧臨跟鄭斌在花園一角的吸煙室聊天，Fable走過去將剛才跟董西希的對話轉述給他。
得到回覆後鄭斌若有所思，然後感嘆道：“好厲害的女人。”
他讓Fable去刺探情報本來是想給兄弟把把關，畢竟他家老梁不像他這種情場老手，好不容易鐵樹開花，萬一遇上個只圖錢的女人，那也太慘了。
可這女人厲害就厲害在明明表達了觀點，卻又讓他分析不出她到底圖錢還是圖人。
“她的厲害，遠超你的想象。”顧臨閑閑地接了句茬。
數年如一日扮老女人的人，能不厲害嗎？
餐廳外面，豪華商務車內，董西希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她在後座，握著小拳頭美滋滋地扭來扭去：“怎麽樣，我厲害吧？是不是體驗了一把做大哥的感覺？”
“厲害，演技棒呆了。”男人傾身給她系安全帶，一會兒要上高速，後座也系上安全些。
“看吧，我就說，只要在他們眼裏我是‘大哥的女人’，反推過來你就是大哥了。”
男人系好安全帶後並沒退回去，一手撐在車門上，俯身將她困在懷裏，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地重覆了一句：“大哥的女人？”
“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嗎？”他的視線在她精致漂亮的五官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嫣紅似火的唇上，眼神暗了暗，“我怎麽覺得……還缺少點什麽？”
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目光又那樣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逡巡，董西希再笨也悟出那句話所暗指的意思了。
她心裏一陣慌亂，臉上紅撲撲的，一雙美目左右四顧，就是不看他，“演……演的嘛。”
“那怎麽辦，我可是真心想做你男人的。”
董西希緊張地看了眼跟駕駛座之間的擋板，一邊用手推他一邊壓低聲音道：“你要不要臉，良叔還在前面呢。”
“他聽不到。”男人一把握住嫩滑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讓它感受自己狂亂而熱烈的心跳，壓低身體越發逼近她，“我不要臉？剛剛誰故意在桌下蹭我的？”
帶著淡淡酒氣的滾燙氣息在側臉掃過，董西希大氣都不敢喘，想推又推不開，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釋：“那……那個是老港片裏的橋段啦。電影裏大嫂蹭的是二哥，但我總不能蹭顧臨跟鄭斌吧？”
大嫂蹭二哥？男人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她是怎麽有膽子跟他轉述那種少兒不宜的畫面的？
“然後呢？”喉嚨開始發幹發緊，男人很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本能，但還是忍不住拿手背在她軟嫩的臉頰上輕輕愛撫，“蹭完又怎麽了？”
車廂裏的空氣分子越發躁動，每一粒都帶著淡淡的酒氣和他的男性氣息，董西希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她微微偏開頭，“你醉了，要……要不要喝點水？”
她伸手去對面的小箱中拿水，卻被男人截住，放到唇邊，銜著纖細的指節一根根吮吻、啃咬，急切又溫柔。
晦暗不明的深眸乞求般望進她眼裏，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我想喝點別的，好不好？”
手指上的觸感溫軟濕潤，董西希渾身止不住地輕顫，腦子也不會轉了。
她沒說好，也不敢說不好，只想讓他退開一點，放開她的手，讓她稍微喘口氣。
然而男人是不允許的，在他沒嘗到記憶中的甘美之前，他不允許她遠離他哪怕一厘米。
終於，他留戀完最後一根小指，將目標轉移至她豐潤漂亮的雙唇，用指節背部輕輕撥弄，感受它的柔軟。
對，就是這裏。
他一點點靠近，如朝聖般虔誠，最後在即將抵達時，猛地覆上自己的唇，肆意侵入，狠狠掠奪，像沙漠中幹渴了數日的雄獅忽然發現了綠洲水源。
……
次日，董西希一覺睡到八點多，醒來後又賴了會兒床，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小公主，昨晚睡得好嗎？”
男人的聲音柔軟而溫暖，像是從窗外傾瀉而來的晨光。
董西希腦子還有點迷糊，撒嬌般哼唧一聲，小胳膊小腿兒也在被子裏一陣亂彈，好似在抗議天亮得太早。
“睡好了就快快起床，老高給你送早餐，被攔在小區門口，你給安保室打個視頻電話。”
“哦。”董西希揉揉眼睛，終於清醒了點，翻身起床。
男人囑咐道：“上午我約了人談工作，沒辦法陪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這邊結束了就過來接你吃飯。”
不準亂跑？這才在一起幾天，就開始管人了。董西希不大高興地低哼一聲，嘟囔道：“要你管。”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笑了：“不是我的女人嗎，我不管誰管？”
這話讓董西希猛地想起昨晚在車裏糊裏糊塗被欺負的事，瞬間炸毛，紅著臉氣呼呼地說：“你不要臉！不理你了！”
掛完電話，腦子裏還是不自覺地會想起昨晚的情景。這個男人有時候特別壞，但到底不是輕浮之人，昨晚送她回來後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哄她睡著後便走了。
這麽想著氣也消了，董西希發了條信息過去：【不許抽煙！（叉腰）】
雖然是子承父業，但梁熠絕對算是同級別企業家裏邊最年輕的那一批，能跟他打交道的多半是些大叔大伯，指不定就是個老煙槍，她必須得提醒一下。
三十公裏外的網球場上，收到“愛心提示”的男人唇角微笑輕輕蕩開，他很開心小女朋友明明生著氣，還能關心他的身體健康，不過這回她猜錯了，況總不抽煙。
他回覆道：【遵命，我的小公主。】
“我說怎麽打一會兒就偷懶，原來是躲在這兒跟小女朋友甜甜蜜蜜。”
說話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跟梁熠一樣穿著運動衫，五官挺端正，身材也保持得不錯，沒有這個年紀的男人常有的將軍肚。
梁熠擡頭，見況國良跟寧致已經打完一局，也正過來歇息，淡淡一笑：“甜蜜什麽呀，剛還跟我生氣，一點不讓人省心。”
這話字面上是在抱怨，仔細一琢磨卻不是那麽回事，況國良這年紀哪有不明白的，當下便笑話他嘚瑟，寧致也被秀了一臉。
一個人有沒有愛情滋潤，旁人大約是能看出一點的。況國良看他這狀態，不知想起什麽，感嘆道：“梁總，你是對的。男人吶，確實還得找個喜歡的女人結婚才行。”
況國良跟況夫人屬於正兒八經的商業聯姻，這一點梁熠大概了解，便只笑笑，不好搭腔。
許是梁熠的熱戀讓況國良想起了自己的青蔥歲月，他話匣子開了就關不上。
“不然就像我，有財富、有事業，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看起來幸福美滿，什麽都不缺。但有時候吧，卻總覺得生活如一潭死水，很沈、很悶，總期待有一絲陽光能從外面透進來。”
雖然情況不太一樣，但這種感覺梁熠多少有點體會。財富、地位什麽都不缺，偶爾還是會覺得生活沒什麽意思。
直到他遇上董西希，生活好像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變得麻煩和不穩定，但也確實更鮮活、更有生氣，這可能就是況國良期待的那一絲陽光吧。
“會有的。”他十分理解地寬慰對方。
“是嗎？”況國良靠在椅背上，眼尾的皺紋擠在一處，像是在笑，但眸光卻有些暗淡，“可惜來了也未見得能抓住。”
今天兩人約見，本是要談投資海洋館的事情，但如果對方想傾訴，梁熠也不介意聽一聽。
況國良果然講起了他的故事。
“你有沒有見過哪個小姑娘的畢業旅行是去全國各地的農村收集土特產？我就見過。
“回來的時候她又黑又瘦，我問她幹嘛去了，她說地裏采苞米去了。也不只是苞米，她說我們國家地大物博，在一些不被發現的地方藏著好多好東西，她要把這些東西挖掘出來，拿去送禮，好讓客戶喜歡她、信任她。”
“很聰明的姑娘。”梁熠評價道，心裏不由得想起一口氣買下百八十個柚子送人的家夥。
“很世故對吧？但也很單純。”況國良輕輕笑了，“有時候還會使壞，譬如為了幫我戒煙，她就教我女兒嫌棄我、跟我撒嬌、不讓我抱，然後我還真就戒了。真的是個很漂亮、也很聰明的姑娘，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只可惜……”
聽他這聲輕嘆，梁熠大概猜到結局，並沒插話，只靜靜聽著。
“那晚我喝太多，一時沒克制住自己的情感，沖動之下跟她表白。她眼神很驚慌，但並沒對我口出惡言，只是說年齡不合適，還幫我倒了杯水才離開。
“我讓司機送她，司機沒追上，只看到她坐在出租車裏哭。她當時一定嚇壞了吧，對此我很後悔，也很心疼，但她卻不給我任何補救的機會，從此再沒來過公司，連提辭職都只是用郵件。”
梁熠微微皺眉，如果只是普通的表白，應該不至於如此？
“她還分門別類寫了四萬多字的交接文件，連哪個客戶的太太喜歡什麽品牌的包都寫得清清楚楚，事無巨細，唯一沒提到的，只有我。”說到這裏況國良頓了頓，眼裏笑容酸澀，“那段時間，我好像失戀了一般，心痛得厲害，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寧致聽得入神，不合時宜地問了句：“您為什麽不去找她。”
況國良苦澀地搖搖頭：“我跟你們不一樣，孩子、家庭擺在那，有什麽資格去找人家？後來倒是見過一次，她跟一個英俊的年輕男人在一起，很甜蜜，人也很開朗的樣子，我也就放心了。”
故事聽完，寧致道：“沒辦法在一起的話，放下也好。”
梁熠卻淡淡一笑：“真正喜歡過的，哪那麽容易放下。”光是看到別人談戀愛就會想起，哪裏是真的放下了，怕是已經在心裏結疤了吧。
“多少會有點不甘心吧。”況國良無奈笑笑，“不知道是不是經濟狀況不太好，最近兩年她經常會賣一些衣服、包包什麽的，我都會買下來，就當是心疼她。即便不能出現在她面前，我也希望她過得好一點。”
聞言寧致寬慰道：“這個您倒不必太擔心，她賣那些東西未必是缺錢，可能只是一種消費方式，現在二手奢侈品市場很火爆的。”
況國良點點頭，沒說話，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心眼子一向很多的寧致居然也有“單純”的時候，梁熠有點好笑地微微挑眉。
那個女人能有那麽多二手奢侈品拿出來賣，日子能差到哪裏去。與其說擔心她過得不好，不如說況國良不甘心她就這樣在自己生命裏消失，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跟她產生另一種隱晦而暧昧的聯結。
這種做法梁熠並不是很看得上，就像他不會像況國良那樣選擇聯姻。不過況國良能守住底線，沒有耍手段去占有那個女人，多少還是值得“敬佩”的。
他傾身為況國良續了杯茶，將話題引到今天的正事上。
……
快中午的時候，梁熠去接董西希，看到她的裝扮微微有點驚訝。
今天她將頭發弄了個甜美公主卷，穿了條設計感很強的淺紫色小裙子，還化了個淡妝，整個人又甜又俏，算是談戀愛以來對他這個男朋友最大的尊重了。
他抿嘴輕笑，握著她的雙手舉到唇邊親了一下：“小公主，中午想吃什麽？”
“隨便，反正我只能吃一點點。”
“為什麽？”
董西希在他面前臭美地轉了個圈圈，“怎麽樣，好看吧？吃多了肚子就鼓起來了，還怎麽拍照？
男人饒有興致地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笑說：“那不拍小肚肚行不行？”
“不行！這一身是E-FON的秋冬新款，拍好以後要把照片和視頻剪輯出來放在社交平臺做宣傳的。”
“你大外甥可真會利用資源。”梁熠評價說。林梓穆的那個時裝品牌他之前從董西希那裏了解過一點，確實做得不錯，想必創業之初她出了不少力。
午飯後兩人去植物園拍照。
不得不說，董西希的表現力和鏡頭感都很強。梁熠自覺攝影技術一般般，但他鏡頭裏的董西希舉手投足都很有模特範兒，隨便拍一張都能做成海報掛櫥窗。
E-FON的時裝很有設計感，適合入鏡，日常穿也可以，會很吸睛，不過參加晚宴就差點意思，不夠大氣。
思及此，梁熠問董西希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沒有的話他來安排。
拍完照又逛了半個小時，兩人驅車來到百閱廣場——江城最頂級的奢侈品購物中心。
蘇旋早早在停車場等候，見到梁熠臂彎裏揣著的漂亮姑娘時，心裏著實震驚了一下。
這位年輕的頂級富豪為相親對象花錢從不吝嗇，但也只是偶爾來商場陪逛應付一下，根本不會親自帶人去貴賓室，更不會像這樣親密地挽著手……
畢竟是有專業素養的人，蘇旋按下心中疑惑，熱情地迎上去打招呼。
“我女朋友，董西希。”梁熠簡單介紹。
“董小姐，很高興認識您，我是梁先生的購物顧問，叫我蘇旋就好。”果然，不是以前那種敷衍的關系啊。
來到三樓的貴賓室，蘇旋將近期各品牌出的樣冊送到兩人手中，尋問需不需要模特展示。
“不必了，你幫我多拿一些女裝的禮服定制款。”梁熠吩咐。
蘇璇轉身去找，董西希扭頭問：“幹嘛，要給我買衣服啊？”
“嗯。”梁熠輕聲應了，看著略施粉黛便漂亮得如同花仙子一般的女朋友，一個沒忍住，捧著柔嫩的小手又親了一口。
“下個月金總五十大壽，前幾天簽約儀式後他親自給我送請柬，總要給點面子。到時你一起去，今天有時間正好把禮服定了，順便看幾件日常穿的。”
“哦，日常穿的就不用了吧，前幾天林梓穆才讓人送來一批新款，平時上班穿不著，周末這點時間也穿不過來呢。”董西希嘀咕道。
“大外甥可以給你買衣服，我就不行？”
男人語氣明明很溫柔，但董西希還是隱約感覺到他的不滿，為這點小事爭論不值當，她沒再說什麽，開開心心挑了幾件看得上眼的常服，但晚禮服並沒定下來。
“禮服我想穿自己設計的，我們去六樓我常去那家店吧。”董西希挽著男人的胳膊，尾音糯糯的，有點撒嬌的意思。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應，拿筆在蘇璇遞過來的票據上刷刷簽字，對蘇璇說：“把我女朋友的信息錄進去，以後她的消費都記在我的賬號下。”
“額……不用了吧，我跟董思睿用一個號。”董西希將男人的胳膊抱緊了一點。
她知道對方想為她買單，是在對她好，但百閱都是些奢侈品，他們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又不是夫妻，總不好花他太多錢。
男人簽完字，淡淡道：“我女朋友為什麽要跟別的男人用一個賬號？”
“我大侄子，什麽別的男人。”董西希不滿地嘀咕，給蘇璇遞了個眼神，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胳膊將人往外面拖。
梁熠無奈，只能跟著她走。
百閱一共六層，一樓是頂級大牌的地盤，除了第三層用作貴賓室外，越往上東西越便宜，當然，這個“便宜”是相對的。
六樓有一家女裝店專門做基本款的定制，董西希經常自己設計好拿來讓他們做樣衣，如果效果好的話，就會投到E-FON設計部。
董西希將手機上的圖紙發過來，給這邊的師傅講解她的設計細節。
中途梁熠出去接電話，董西希跟師傅溝通好後，出門沒見人，左右一瞧發現他在對面的露臺上，便去尋他。
路過一家首飾店時，忽然被一個聲音叫住。
“董西希？是你吧？”
董西希扭頭一看，喲，老同學。
她扯了扯唇角，“是我，怎麽了？”
一個全身名牌的年輕女人從首飾店走出來，臉上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董西希，在確認她身上穿的不是能進駐百閱的品牌後，滿意地笑了一聲。
“真巧，難得遇見，下去喝杯咖啡吧。”
“真不巧，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來的，恐怕沒工夫陪你喝咖啡。”
“男朋友？”那女人嗤笑一聲，雙手抱臂，作出一副輕蔑的姿態來，“哦，我忘了，你就是喜歡騙男人過來給你買買買，然後拿去二手市場套現是吧？”
騙男人買買買？得多低的智商才能造出這種謠來。董西希氣笑了：“楊真琴，你腦子裏裝的是法國蝸牛粑粑嗎？這種謠言都信。”
“不用狡辯，你經常去嚴學姐那兒賣奢侈品的事，大家都知道。”楊真琴冷笑。
“我不想要了就賣，你管得著嗎？”董西希傲嬌地“哼”了一聲，白眼翻上天，不打算再理她，結果剛一扭頭，看到高大的男人單手插兜，正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邊。
董西希：“……”這就尷尬了。
男人走過來，將胳膊伸給她，“不介紹一下？”
董西希挽上他的胳膊，扭頭就走，故意無視一臉驚訝的楊真琴，還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你長太帥，她不配認識你。”
楊真琴氣得要死，在他們身後無能狂怒，董西希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梁熠：“……”
剛才她們吵架的感覺有點怪怪的，不像有什麽不解之仇，但互相之間相當不友善。
待走遠了他才問：“怎麽回事？”
“就……跟她不太對付嘛……”
說起來有點狗血，原本董西希跟楊真琴，還有另一個女生孫曉是室友。
孫曉的男朋友家裏有錢，人也長得不錯，楊真琴一直暗戀對方，本以為如果他跟孫曉分手，怎麽也該輪到自己了，結果後來那個男的竟然公開追董西希，梁子就這樣結下了。
董西希從來就沒想要介入他們亂七八糟的感情，孫曉也放下了，只有楊真琴每次見到董西希都會跳腳。董西希大部分時候不理她，偶爾也會逗逗她尋個樂子。
簡單說完跟楊真琴之間的過節，董西希偏頭看他反應。
卻見他微微皺眉：“你同學也太無理取鬧了，那個男的也很沒擔當，他後來有騷擾過你嗎？”
“後來我跟董思睿一起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就沒怎麽接觸了。”
梁熠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在他眼裏董西希有很多追求者再正常不過，那種校園裏的男方單相思他根本不放在眼裏，他反而比較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真的經常賣一些用過的東西嗎？”
“衣服包包什麽的不用了就賣掉啊，有什麽問題？”董西希理所當然道。
別說為了結交富太太買的包包了，即便是E-FON的衣服也不便宜。雖然衣服不保值，賣出去都是骨折，但她衣服多，賣了也是很大一筆錢。
而且把自己的衣服低價分享給其他愛漂亮的女孩子，也算幫到人啊，簡直兩全其美。
沒想到男人忽然駐足，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她：“留著，或者扔掉，不要再賣給別人。”
董西希：“……”
這個要求來得莫名其妙，她反應了一會兒，才隱約意識到他在意的點，解釋說：“賣二手商品不丟人，現在二手市場可發達了。”
“我知道。”早上寧致也說過同樣的話，從商業角度講確實沒什麽問題，“這不是丟人不丟人的事，而是……”
他一時不知怎麽說下去，他該怎麽讓她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況國良那樣的人存在？她追求者那麽多，保不齊出個李國良張國良什麽的。
他深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了一點，然後拉著她的雙手溫聲道：“我說了，你的消費我來買單，你不用為我心疼錢，也不用擔心浪費，不穿的、不用的，就放那裏，好嗎？”
“不好！”董西希氣得甩開他的手。她不是什麽清高的女人，只要他真心願意，她不會覺得不該花他的錢，但她絕不接受他為她花一點錢就開始對她的生活指指點點。
“家裏沒地方放。”她明明不想跟他生氣，但又真的好生氣，不想理這個莫名其妙的臭男人，自己氣呼呼往直梯的方向走。
男人在她身後再接再厲：“那給你買一套大房子放東西，好不好？”
“你很自以為是，知不知道？”董西希原以為他不是那種用錢買“溫順”的男人，看來是她還不夠了解他。
“好了，不要為這種事情生氣。”男人追過來拉住小手，她掙也不松開。哄是哄了，但他並沒收回剛才的話。
在吃晚飯時他決定再做做思想工作。
“你為什麽對我的提議這麽抗拒，到底是抗拒花我的錢，還是抗拒我讓你不要賣二手物品這件事？”
董西希還以為他已經不再堅持那個無禮的要求，誰知現在又來。她咬了咬唇，不高興道：“你給我花錢，我就得聽你的，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這叫包養。你想包養我嗎？”
“你想到哪裏去了？”梁熠放下刀叉，認真看著她，“我給你花錢，是因為我願意。我希望你不要賣自己用過的東西，是因為不喜歡你的東西變成別人的東西，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因果關系。”
哦，沒關系是吧？董西希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好啊，那以後我都花你的錢，但是你的要求我不同意，我用過的東西還是會繼續賣。”
梁熠：“……”
現在這種感覺就是傳說中的“心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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