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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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心愛的姑娘真擰巴◎
次日上午, 董西希同肖順益一起外出，同翟總會面，因為翟總馬上要趕飛機, 雙方沒安排午餐。
董西希本想在外面隨便吃點, 他倆剛進餐廳，就收到一條消息。寧致在他們的小群裏說老大馬上過來開午餐會，點了飯，讓他們回去吃。
兩人互看一眼，尷尬地對迎賓的服務員笑笑，又退了出去。
上車後董西希氣呼呼地嘀咕：“早不來晚不來，專會趕飯點！”
自從兩人熟悉起來後, 經常一起吐槽老板，“遲到早退”這個梗就是董西希跟肖順益吐槽時最先講出來的。
“希姐你消消氣吧, 老板跟咱吃飯是咱的榮幸。”肖順益啟動車子往回開，“不過寧致之前說他這周都不來，怎麽突然又來了。”
董西希：“誰知道呢。”難不成用了什麽神丹妙藥提前恢覆俊顏了？
兩人趕回去時, 梁熠還沒到。
26樓休閑室裏, 周雯跟趙晶晶一起擺碗筷，解釋說梁總九點半的飛機, 十二點落地, 這會兒應該快了。
董西希有點兒餓了，眼巴巴看著桌上未開封的外賣。
趙晶晶正在拆, 看了董西希一眼, 安慰道：“姐你再忍忍, 你最喜歡那家藍月灣哦, 一會兒多吃點。”
董西希雙手合十放在臉頰旁邊作少女狀, 故意捏著嗓子說：“還是我們晶晶會疼人~”
趙晶晶“噗嗤”一聲, “是梁總讓點的這家。”
董西希：“……”當她沒說。
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麽不誇了？”
“梁總。”大家站起身，異口同聲地打招呼。
待來人走近，眾人驚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老板竟然被人打了？
嘴角的淤青若隱若現，雖然不影響顏值，但……老板身邊那麽多保鏢，怎麽可能被打呢！
寧致：“老大，又跟賀釗練呢？他不是……從不往你臉上招呼麽？”
“意外。”梁熠走過來，大大方方坐上主位，看向董西希，“怎麽不誇了？”
我誇個屁啊！董西希被他直白的視線盯得“唰”的一下紅了臉，渾身不自在，扯了扯嘴角，“梁總您回來啦。”
“對啊，曠工三天半，要開除我麽？”梁熠挑了挑眉。
其他人紛紛笑開，唯有董西希壓力山大，努力露出招牌微笑：“我哪敢，您一定是見客戶去了。”
“單純玩了幾天。”男人終於不再看她，接過趙晶晶遞過來的湯喝了一口。
“您游玩也是為了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繼續接下來的工作嘛。”
“並沒有調整好。”
“那……您再休息幾天？”
“再休息幾天，你想趁機篡位啊？”
“您這話說得……”董西希急了，這人今天杠精轉世麽？
“要篡位也輪不著我呀。”說著她看向對面的寧致跟肖順益。
寧致慌忙搖手：“不關我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肖順益笑得不行，“我就盼著老大趕緊回來指導工作呢，可不敢讓他多休息幾天。”
合著想篡位的就她一個人兒唄？董西希指了指那倆豬隊友，氣不打一處來。還好趙晶晶跟周雯為大家盛飯，幫她解了圍。
這頓飯董西希吃得脹氣。還說喜歡她呢，看她不順眼還差不多，什麽人吶這是？
吃完飯回辦公室，董西希洗漱一番，剛想午休一會兒，不想趙晶晶興沖沖跑過來，“姐，有花，好多呢！”
董西希跟著走出去，看見大辦公室中間放著一個實木大花架，上面擺了二十幾個花瓶，每個花瓶裏插上一束玫瑰，各種顏色都有，就是沒有紅色的。
漂亮是漂亮，但這種東西放辦公室會不會有點降智？
董西希無語，蘇越鳴這傻小子，她說不喜歡紅玫瑰是在拒絕他啊，怎麽他還跟她擰上了呢？
“哇，誰送的，這麽大手筆。”寧致從他辦公室出來，看到這個大花架嚇了一跳。
周雯一臉羨慕地說：“沒有卡片，應該是鳴吧，我說這幾天怎麽沒送，今天是要一塊兒補齊啊。”
董西希嘆了口氣，說：“有沒有喜歡的，隨便拿，剩下的我拿回我辦公室，就不放這裏礙你們眼了。”
反正花多，大家也都不客氣了，各自選了一瓶，然後寧致跟譚誦幫忙將花架搬到董西希辦公室。
關起門來董西希就給蘇越鳴去了個電話，現在是午休時間，對面接得挺快。
“我說不喜歡紅玫瑰，是覺得咱倆不合適的意思，你怎麽……”
“知道呀，我沒機會了嘛。”蘇越鳴喪喪地嘀咕。
挺好一孩子，董西希也不希望他難過，安慰說：“不是你不好，只是不太合適，咱們相處了兩天，你也感覺到了吧？”
蘇越鳴嘆了口氣說：“確實少了點什麽，不過我還是很喜歡跟姐姐一起玩。那以後我們還能約著一起旅行嗎？幾個朋友結伴的那種。”
“當然可以啊。”董西希放了心，“不過以後別送花了。”
“我知道，你都不喜歡，我肯定不送了啊。”
誒？那難道是董思睿他們送的？
既然不是蘇越鳴，那她就沒什麽壓力了，又聊了幾句，準備掛電話。
最後蘇越鳴問了一句：“姐姐，那天跟董思揚打架那個……你老板，是不是喜歡你啊？”
“哪有，別瞎說啊。你沒機會跟……跟那個誰一點關系都沒有。”
蘇越鳴笑了一聲，“好吧，那希望姐姐早點找到合適自己的那個人。就算做不成你男朋友，我也要做你的娘家人，要是你以後的男朋友敢欺負你，我跟董思揚他們一起揍他。”
講完電話，董西希走到花架旁邊。上面全是她喜歡的花，蘇越鳴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一定是董思睿他們送的。
快下班的時候，董西希跟肖順益被叫進老板辦公室，商討了一下晟源和每悅兩個項目的進度，最後肖順益先離開，董西希被留了下來。
這幾天積攢了好些文件需要大老板簽字，董西希就坐在對面心懷忐忑地看他埋頭工作。
有什麽事他倒是說啊！把她留下又晾著是什麽意思嘛，莫不是那天說完胡話酒醒就後悔了，所以要在她面前耍耍威風，以杜絕她對他的非分之想？
其實大可不必！
這幾天她都想通了，絕大多數時候她在他面前都是一個四十幾歲土裏土氣的中年女人，他怎麽會看得上她呢？
大概率因為她嘴巴甜，馬屁拍得好，讓他產生了某種錯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對她有點意思，兩人這關系也不合適，根本不可能開始，更遑論結果。
當然，更重要的是，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梁熠這種大渣男當老板行，做男朋友她才不要呢。
董西希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再過兩分鐘就下班了。
她實在忍不住喊了聲：“梁總？”
男人終於擡頭看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董西希一臉懵。
What？
“我這幾天沒來公司，寧致他們還知道打電話問候一聲，可你呢？你對我本人不聞不問，卻攛掇我爸給我找相親對象，合適嗎？”
“攛掇？”董西希可太冤枉了，“我攛掇什麽了？老爺子把人都找好了，我只是提了點意見而已。您不高興也別找我撒氣好吧？”
“看來你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男人臉色有點冷。
董西希也感到委屈，低聲頂了回去：“微臣不敢揣摩聖意。”
男人無奈地嘆一口氣，蓋上鋼筆筆帽，認真看著她：“你還揣摩什麽，那天晚上我說得不夠明白嗎？”
那……天晚上？
董西希心上一跳，雙手僵直著撐在雙腿上，眼眸低垂，不說話。
“你曾跟我說不想結婚，只想升職加薪，我信了。結果呢？”男人目光灼灼地凝視她，“你騙我。”
董西希驀地擡起頭，想要為自己爭辯，但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又蔫兒了。
“那些話都是你搪塞我這個老板的，對吧？”
“也不是搪塞……”董西希弱弱地開口，“不想歸不想，遇到不錯的也可以試試嘛……”
“小騙子。”男人咬牙罵了一句，頓了頓，接著道：“如果你真的想一直保持單身，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既然要試試，那為什麽不能是我？”
“？”董西希瞪圓了眼睛，攢了好幾天的小兔子終於齊刷刷跳出來，在她心裏肆意蹦跶。
七八層粉底液都遮不住臉紅，她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要燒起來。
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吶吶道：“那個……您不覺得在辦公室說這種話……很奇怪嗎？”
梁熠彎唇淺笑，第一次覺得看老阿姨害羞還挺有意思的，欣賞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眼前的東西，“那我們去吃飯，有特別想吃的嗎？”
“可我不……不想跟您吃飯。”董西希猛地站起，“我先走了。”
說完董西希小跑著開溜，跟背後有人攆似的。
梁熠看著倉皇逃走的背影，臉都黑了。
*
老板要做她男朋友？
老板說他要做她男朋友！
董西希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感覺就像做夢一般。
老實說，以前也不是完全沒感覺，但小唐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裏，讓她不敢胡思亂想。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那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又為什麽要喜歡她呢？接下來她該怎麽辦呀？
冥思苦想一晚上，沒睡好覺，第二天董西希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趙晶晶問她是不是沒睡好。
董西希說：“新款眼影，有空分享給你。”
趙晶晶看著她蔫兒蔫兒的背影納悶，Nancy姐不是只打粉不畫眼影的嗎？
中午，又是集體被老板寵愛的一餐。
肖順益悄悄跟董西希吐槽：“又請吃飯，是不是老大曠工幾天對我們有愧啊？”
董西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沒準兒。”
趙晶晶打開外賣盒，開心道：“苦瓜釀肉、酸菜青波魚、蝦滑湯，姐，又有好多你愛吃的誒。”
周雯接過話頭：“梁總跟Nancy姐口味好像哦，這幾個都是他點名要的呢。”
董西希笑笑：“你們梁總大概也就知道這幾個菜，因為我之前常點。”
譚誦聞言調侃道：“晶晶點就是會疼人，梁總點就是只知道這幾個菜，Nancy姐你好雙標啊。”
“不然呢？”董西希撇撇嘴，“要說你們梁總專門為我點的你信啊？”
譚誦：“哈哈，怎麽不信？”
菜擺好後梁熠才到，幾人圍了一大桌，照例談些公司的趣事。
期間董西希接了個電話，是兩個行政部的小妹，用小推車載了幾個快遞箱上來。
董西希讓她們放到休閑室。她現場就將快遞拆了，寄的是鮮核桃，去了青皮，用真空袋分裝成一斤一斤的，剛好每人兩袋。
見他們都有，梁熠不高興道：“我的呢？”
董西希：“您也沒說要啊。”
梁熠：“你就問他們不問我？”
董西希無語，這麽大一老板，跟兩斤核桃較什麽勁吶？
寧致趕忙說勻一袋給梁總，其他人也都願意貢獻一袋。
“不要你們的。”梁熠盯著地上沒拆封的一個箱子，“我就要她的。”
董西希面露難色，不大願意。
梁熠氣結，就這麽點核桃都舍不得給，他還能指望她點啥？
眼看老板臉色越來越難看，董西希不情不願地說：“那……那一會兒分您一點兒。”
眾人心中默默感嘆：這麽大人了還挺護食。
飯後回辦公室，董西希將最後那個包裹拆了，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真空保鮮盒，一共二十幾個，每一個都只比拳頭大一點，裏面裝著去殼剝皮後白白嫩嫩的核桃仁兒。
這些都是家人對她滿滿的疼愛，所以剛才梁熠要，她才會舍不得。
但最後都答應了，不給說不過去。
正當她糾結到底給一盒還是兩盒時，外面趙晶晶來敲門。
“請進。”
“姐，今天又有花誒。”趙晶晶推著一車花走進來，後面還跟了個行政的小姑娘陶雲雲。
兩人幫忙將花瓶裏的花都換下來，陶雲雲羨慕道：“人家追女孩子送花都送一束，我們Nancy姐的追求者一送送一花架。這麽多花，怎麽也得大幾千吧？”
趙晶晶嘖嘖兩聲，“簡直壕無人性！”
“什麽追求者，我家裏人。”董西希拿起一束香檳玫瑰，漂亮的花看著確實讓人身心愉悅，但昨天的花還好好的，沒必要換這麽勤，一會兒得跟董思睿他們說一下，不要每天買。
“Nancy姐別哄人，”陶雲雲才不信，“家裏人怎麽可能這麽個送法兒。”
趙晶晶表示讚同：“就是，你家那些大侄子大外甥送花什麽風格我又不是不知道。夢露小富婆送琉璃翠，基努裏維斯送香檳玫瑰，怪盜基德送雪山，孤島小王子送粉佳人……”
“好了好了你別數了。”董西希打斷她，“這些不就是你剛說的那些花的集合麽，那肯定是他們一起送的。”
趙晶晶想想好像也是，問道：“姐，你生日快到了？”
“沒有啊。”這麽一說董西希自己也納悶，她實在想不出最近的日子有什麽特殊……
三人嘮了一會兒，沒研究出個所以然，花換好後趙晶晶跟陶雲雲就出去了。
這會兒趙晶晶沒心思睡午覺，剛才董西希的解釋她一個字沒信，送花的一定是追求者！
她一回到工位，便在群裏嚎了一句：【熠路向希，危！】
沒午休的瓜友紛紛冒泡，問她怎麽回事，那個送紅玫瑰的追求者不是已經消失好幾天了嗎？
趙晶晶：【上一個是走了，來了個更壕的……連續兩天，每天二十六束花，承包了她的花架……】
楊曉茹：【這個我知道，我們部門都傳瘋了！今天Sandy特意問了送花小哥，說是“綠茵”家的，算算也就每天一兩萬吧……】
毛曉曉：【簡直壕無人性嗚嗚嗚嗚】
王詩雨：【這簡直是用錢砸啊！追人的方式這麽土，怕不是個煤老板？】
吳婭妍：【別慌，她那麽有趣的人，怎麽可能看上這種土大款？我們熠路向希穩穩的！】
趙晶晶：【穩什麽穩，中午她家裏寄的核桃到了，我們都有，就他被漏了，他問她要，她不肯給，那護食的樣子真的，我滿腦子BE（哭哭）】
吳婭妍：【連幾顆核桃都舍不得給，她對他怎麽就這麽摳（笑哭）】
楊曉茹：【事情又逐漸搞笑，不愧是她（捂臉）】
趙晶晶：【他倆在一起真的自帶搞笑氣場，昨天他還說她想篡位，差點沒把我們笑死（捂臉）】
楊曉茹：【展開說說（奸笑）】
……
快下班的時候，董西希拿著弘礴和梁瑩剛發來的設計圖去找梁熠，順便帶了一盒核桃仁兒。
梁瑩設計的好幾個版本地下室都是半開放式，弘礴那邊根據梁瑩的圖分別設計了簡單的天井和下沈式庭院，需要業主做最後的選擇。
“您看看喜歡哪一種？”董西希將幾版方案都放到他面前。
梁熠隨意翻看了下，問：“你有什麽建議？”
“這幾版設計都挺好。”
“那你喜歡哪一種？”
“我覺得第三……”話說一半董西希反應過來，“這是您的房子，您得自己選。”
“那就第三套方案吧。”梁熠很快下了決定，將設計圖還給她。
董西希無語，還是負責任地提醒了一句：“不是……您真的仔細看過嗎？”
梁熠終於正色看了她一眼，“我不想把時間花在這種小事上，你做主吧。”
董西希很不滿意他推諉和敷衍的態度，“我品味很土的，您到時候別後悔。”
梁熠笑了：“土一點也沒關系，只要你喜歡。”
什麽叫她喜歡？這又不是她的房子！董西希逐漸意識到不對勁，他這是借著討論方案調戲她呢。
什麽人吶這是？
她氣得臉都紅了，又不好說開，否則萬一人家不是那個意思，顯得她自作多情。
“這是您自己的房子，您自己都不上心，傳遞給我的信息就是您根本不重視，我也不用上心，隨便就好，您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梁熠看她氣呼呼的模樣覺得好笑，但又不能真將人惹惱了，便道：“那我鄭重地告訴你，我沒有不重視，我只是希望你喜歡。”
這話也忒不要臉了，無論她回答什麽，他都能順著她的話，將話題引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董西希才不接招，“您選第三套那就第三套吧。我先出去了。”
“東西不給我嗎？”梁熠看著她手裏的真空保鮮盒。
董西希這才想起還有這東西，將保鮮盒推過去，什麽也沒說就想走。誰知對面忽然又冒出一句：“快下班了，晚上想吃什麽？”
“不想跟您吃飯。”董西希正一肚子氣，嘴裏哪有好話。
說完起身往外走。
連生氣也不忘用敬語，她怎麽這麽可愛？梁熠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自從明牌以後他的臉皮厚了不少，“你能躲我一天兩天，還能躲一輩子？”
董西希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回頭道：“您這樣太過分了！”
“怎麽就過分了，花不是收得挺開心？”
董西希：“！！！”
剛在家族群裏問，沒一個人認領，原來如此！
“你……”是不是有病？好好一優秀男青年，硬生生活成了煤老板的樣子，還挺驕傲？
看來他們確實需要談談。
“地點您選吧，我隨便吃什麽都行。”
反正也吃不下。
*
梁熠選的地方是聚食坊，兩人以前來過，董西希也確實喜歡這裏的菜。
他們坐的還是上次那一桌。這不免讓董西希想起520那天兩人假扮情侶的事。
那天……他故意的吧？
梁熠讓她點菜，她說隨便，梁熠也不堅持，自己做主把菜點好。
飯前攤牌肯定吃不好，飯後說又容易不消化，董西希陷入兩難，一邊慢悠悠地喝檸檬水，一邊想轍。
“檸檬水那麽好喝？”梁熠看著她面前下去一半的檸檬水，“你緊張什麽，我會吃人嗎？”
馬上要得罪頂頭上司，她能不緊張嗎？“咕嚕”一聲，又喝了一口，“我……我開胃。”
梁熠笑：“那一會兒多吃點。下次來可以提前點菜，到了就能吃上。”
他自說自話的地預定了下一次約會，但董西希根本不想跟他有下一次。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早點開口。
她半開玩笑地說：“說好了您請客，一會兒我要是說話不中聽，您可不能把我扔在這兒洗盤子。”
“所以你是要拒絕我？”
“嗯。”董西希一臉大濃妝，配上現在乖乖的表情，蠻滑稽。
男人似乎早有預料，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她：“那你想怎麽拒絕我？”
“就……不合適。”
“你這不叫拒絕，叫打發。”梁熠不滿道，“沒有相處過，怎麽知道不合適？”
“您有沒有想過……”董西希捏著吸管，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還在不斷斟酌，“我身上讓您滿意的一切，其實都是您用工資買來的？”
“然後呢？”
“所以您喜歡的是工作中的我，一個為了好好工作而存在的人設，一下班就崩了。真正的我您絕對不會喜歡。”
“唔。”梁熠輕輕靠向椅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真正的你是怎樣的？”
“我又懶又饞，我不守時，還霸道，還任性，還粘人，還自私，還無理取鬧。”
“沒關系，約會的時候我可以一直等你，任性和無理取鬧我也會縱容，其他的根本就不是問題。至於粘人……”他看著她，眼裏含著溫柔的笑，“只能黏我。”
“你……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
“上次，哪個上次？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嗎？”
“怎麽沒有，上次您不拉不拉說一堆，然後又說什麽建議這樣的女孩子不要談戀愛，忘了？”說完董西希撇了撇嘴，以示對這種渣男言論的不齒。
某人終於想起自己的渣男發言，輕輕一笑：“記得還挺清楚，這麽在意我的話？”
董西希很假地扯了下嘴角，沒說話。這麽渣的發言實屬罕見，想不記住都難吧。
梁熠繼續道：“我承認是說過這話，但……我不介意你有這些缺點。”
缺點？呵呵。
“我就不認為這是缺點。”董西希心中冷笑，表面卻一本正經，“您看，咱倆三觀不一致，根本不適合有超越工作夥伴的關系。”
“……”梁熠被噎住，半晌沒想起該怎麽反駁。
這時陸續上菜。
“我不客氣了。”董西希有點餓了，筷子伸向開胃沙拉。
這時梁熠忽然道：“八塊腹肌我有，體脂率正好12%，可以幫你吃青椒。怎麽就不合適了？”
“你……你不會吃榴蓮！”董西希出手就是終極武器。
“我已經學會吃榴蓮千層，很快就可以吃榴蓮肉。”
董西希滿臉問號，他什麽時候學會的？
“你抽煙！”她又想出另外一招。
“以後不抽了。”
“你說我就信啊？”
“時間可以作證。不如我們來個約定，我能一個月不抽煙，你就答應做我女朋友。”
“你想得美！”董西希可不傻。
“看吧，你也相信我可以不抽。” 男人帶笑的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董西希覺得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但又不能拒絕得太粗暴。
直到一頓飯吃完，她也沒想到一個體面又有效的理由。
送她回家途中，梁熠問周末想去哪裏玩。
董西希說家裏蹲。其實這周本來該回家，但下周中秋節，家裏怕她奔波勞累，便讓她下周再回。
“想不想騎馬？我有一匹很漂亮的大黑馬，你應該會喜歡。不過在川城，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們一早過去。”
“不想。”董西希違心地說。
梁熠知道她撒謊。上回董思睿在朋友圈發騎馬的照片，她還說想立刻飛過去。他也不拆穿，只跟她閑聊。
很快到家，梁熠將車停在小區外面，問明天接她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董西希下車，回頭對他說：“我不想看電影，也真的不想跟您有除了工作夥伴以外的關系，您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梁熠頭向後靠，看著她走遠，唇角微微彎起。
他心愛的姑娘真擰巴，說了那麽多拒絕的理由，沒有一句是不喜歡他。
這就夠了。
*
入秋後天氣越發涼爽。
清晨，董西希醒來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鳥叫聲發呆。
她竟然直接拒絕了自己的老板。
那可是她老板！
原本還想著委婉，可對方油鹽不進，她又有什麽辦法。
也不知他生氣沒。
如果因為這個就生氣，那他也太沒風度了。
董西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得肚子都餓了，但就是懶得起。再過一會兒，估摸著董思睿的叫早服務就該到了。
片刻後手機果然響了，她看也沒看，直接接起，氣呼呼地兇對面的人：“要不要這麽準時啊，我的好大兒，想多睡一會兒都不行？”
明明接通了，對面卻沒人說話，董西希等了一會兒，剛要再問，卻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emmm……你可以叫我名字，叫哥哥也行。”
“梁總？”董西希猛地從床上彈起，“我……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哦，還以為是我大侄子呢。”
男人一本正經地接話：“允許你占我便宜，不過得換一種方式。”
嘁，誰要占你便宜？董西希撇撇嘴， “沒事我掛了。”
“下來吃早餐好不好？然後我們出去玩，騎馬、釣魚、高爾夫、網球，你喜歡玩什麽都可以。”
不是吧？她匆匆下床跑到陽臺上，看向小區東門，果然，那是他的車。
“我說了不去。”董西希不耐煩地咬了下嘴唇，“您是不是以為我在欲拒還迎啊？真不是，您別白費功夫了，有這時間您哪怕去相個親呢。”
說完她剛想掛電話，突然想起什麽，於是又回到屋裏，一邊打開衣櫃一邊說：“不過您來得正好，香島那晚借我的西裝還在這兒呢，我拿下來您帶走吧。”
“不跟我出去就不要下來了。”男人故作生氣，“被你氣走了。”
“您生氣也沒用，反正我不去。”董西希才不中招。
對面的男人低低嘆了口氣，“那我真的走了。”
“衣服拿了再——”董西希話未說完，對面竟掛了。她三兩下找出西裝，抱著跑到陽臺，那輛車還真的不見了！
什麽人呢這是？
董西希想罵人卻找不到詞，一氣之下，隨手將西裝扔在陽臺的吊椅上，轉身回了屋。
正好董思睿的叫早電話打過來，她接起電話又躺回床上。
兩人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董思睿說過兩天他抽時間來一趟，到時一部分員工要搬到望月湖，他得過來意思一下，正好中秋跟她一起回家。
約莫聊了十幾分鐘，董西希起床洗漱，準備弄點東西吃。正打開冰箱，門鈴響了。
從屏幕裏看到是一身晨練裝的吳春雪，她開了門。
吳春雪遞給她一個袋子，笑說：“我在門口遇到你老板，他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他……”不是走了麽？
董西希沒繼續問，只說：“謝謝雪姐，進來一起吃早餐啊。”
“我還是吃我的健身餐吧。”吳春雪揮了揮手，往對面走。
謝天謝地，她沒有八卦。
董西希關好門，往裏走。
袋子還有點溫熱，打開一看，是藍月灣的早餐，一碗海參粥，兩只蝦餃皇，一只流沙包，一份小青菜，外加一個水煮蛋。
這人還真是自作主張。
但拿都拿了，也不能扔。
她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把錢轉給他，卻驀地發現他還發了一條信息。
【我在小區門口，醒了就下來吃飯好不好？都是你愛吃的。】
而時間竟然是四十分鐘以前。
所以，他等了那麽久嗎？
董西希心裏生出幾分內疚，但並不會因此改變主意，去陪他玩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游戲。
她可狠心了。
……
離開棲梧苑後，梁熠在橋哥的甜品店坐了會兒，點了半份加料的榴蓮千層，捏著鼻子吃完，又驅車趕往顧臨城郊的住處。
那裏是今天的備選目的地之一，董西希不去，他就一個人去，順便取取經，畢竟顧臨最近覆婚快成功了。
他到的時候顧臨正帶著四歲的女兒釣魚，他前妻楊曼雲在不遠處的草坪上跟保姆阿姨一起準備燒烤。
顧臨遠遠看到車，抱著女兒去迎客。
他看到車裏鉆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你一個人？”顧臨失望地又往車裏瞅，“小助理呢？”
“叔叔。”君君奶聲奶氣地喊。
梁熠忘了帶禮物，尷尬地沖小姑娘笑笑，說下次帶雙倍。
顧臨見他一個字沒提小助理，就知道什麽情況了，輕蔑地笑了一聲， “一個人咋好意思來的呢。”
梁熠也不確定他說的“一個人”是指沒拐來董西希，還是沒給君君帶禮物。不過不管了，反正他就是一個人。
他跟楊曼雲打了招呼，到湖邊跟顧臨一起釣魚，兩人並排坐在椅子上，一人一釣。
“不是說從小家庭和睦、被寵著長大的女孩子很單純很好騙麽？咋擱你這兒就不行了呢？”顧臨對好兄弟出師不利表示很不理解。
梁熠手中擺弄著釣具，低哼一聲，“她自己就是個小騙子，還輪得著別人騙她？”
“也是。”顧臨點點頭，又想起第一次見董西希時她那位蠢貨前男友的咆哮，不禁笑了。
“感覺小助理的男朋友不好當啊，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你認為她是很作的女孩子？”
“不是嗎？”顧臨聳聳肩。
把前男友當猴耍，還不作？
“不是。”梁熠肯定道。她只是偶爾任性一點。
顧臨不以為然：“嘖嘖，說得跟你多了解人家似的。她每天帶著面具，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我當然知道。”梁熠慢悠悠地掛魚餌，神情淡淡：
“會做飯，但並不賢惠。”
“很獨立，但也很嬌氣。”
“擅長社交，卻沒什麽真正的朋友。”
“愛拍馬屁，但懟領導的功力不亞於拍馬屁。”
“她可以搞笑，但絕不允許別人看她笑話。”
“她可以扮醜，但絕不允許別人說她醜。”
顧臨聽得目瞪口呆，最後給出一個評價：“是個矛盾體啊，不過活得還挺有……層次感。”
梁熠的魚鉤已經入了水，他手肘支在兩邊膝蓋上，身體前傾看著湖面，仿佛對水下的世界很感興趣，嘴上卻問：“除了吃飯、看電影、出去玩，怎麽追女孩子？”
顧臨挑了挑眉，語帶炫耀地說：“我跟你嫂子當年是相互暗戀，逛了回公園就在一起了。”
“弟妹。”梁熠強調。身份證上顧臨比他大兩個月，但實際上比他小13天，兩人都想當哥，爭了這麽多年也沒個結果，平時都互相老梁、老顧地叫。
“這是重點嗎？”顧臨捉住拔自己胡渣的小手，將懷裏的寶貝女兒舉給他看，“我女兒都這麽大了，給你當一回哥怎麽了？”
“少廢話。”
“按理說……”顧臨終於肯講重點，但不是什麽好話，“她要是對你也有點意思，那麽以上三樣就夠了。不肯跟你出來，也就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咯。嘖，我看你還是換一個吧。”
梁熠哼笑一聲，沒說話。他算是知道這家夥為什麽會離婚了，空有一張厚臉皮，卻從不知道什麽時候該堅持。
“餵，我說真的，你要喜歡漂亮的戲精呢，娛樂圈裏到處都是。”顧臨把臉按在女兒頭頂親熱，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卻在教別人當壞男人。
“反正國慶我得去北杭影視城晃一圈，你跟我一起得了，沒準兒能給我找一弟妹，倆也行。”
“沒那閑工夫。”梁熠冷冷道。
此時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他一邊拿手機，一邊聽著顧臨不著調的調侃：“嘖，你不是還想著國慶跟小助理一起過吧？也得看人家樂不樂意啊。”
消息是董西希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床上放著皺巴成一團的西裝，旁邊是一把剪刀。隔著無線電波都能感受到大大的威脅。
顧臨眼看著一臉冷漠的男人神色瞬間柔軟起來，眼裏似有一泓春水。
不用猜也知道手機對面是誰。
他撇著嘴嘖一聲，把懷裏好奇寶寶肉嘟嘟的小臉捧過來按進懷裏，哄道：“寶貝兒，你梁叔叔老來懷春，咱不能看哈。”
梁熠對損友的調侃充耳不聞，嘴角噙著笑，回了對面兩個字：【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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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愛的姑娘真擰巴◎
次日上午, 董西希同肖順益一起外出，同翟總會面，因為翟總馬上要趕飛機, 雙方沒安排午餐。
董西希本想在外面隨便吃點, 他倆剛進餐廳，就收到一條消息。寧致在他們的小群裏說老大馬上過來開午餐會，點了飯，讓他們回去吃。
兩人互看一眼，尷尬地對迎賓的服務員笑笑，又退了出去。
上車後董西希氣呼呼地嘀咕：“早不來晚不來，專會趕飯點！”
自從兩人熟悉起來後, 經常一起吐槽老板，“遲到早退”這個梗就是董西希跟肖順益吐槽時最先講出來的。
“希姐你消消氣吧, 老板跟咱吃飯是咱的榮幸。”肖順益啟動車子往回開，“不過寧致之前說他這周都不來，怎麽突然又來了。”
董西希：“誰知道呢。”難不成用了什麽神丹妙藥提前恢覆俊顏了？
兩人趕回去時, 梁熠還沒到。
26樓休閑室裏, 周雯跟趙晶晶一起擺碗筷，解釋說梁總九點半的飛機, 十二點落地, 這會兒應該快了。
董西希有點兒餓了，眼巴巴看著桌上未開封的外賣。
趙晶晶正在拆, 看了董西希一眼, 安慰道：“姐你再忍忍, 你最喜歡那家藍月灣哦, 一會兒多吃點。”
董西希雙手合十放在臉頰旁邊作少女狀, 故意捏著嗓子說：“還是我們晶晶會疼人~”
趙晶晶“噗嗤”一聲, “是梁總讓點的這家。”
董西希：“……”當她沒說。
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麽不誇了？”
“梁總。”大家站起身，異口同聲地打招呼。
待來人走近，眾人驚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老板竟然被人打了？
嘴角的淤青若隱若現，雖然不影響顏值，但……老板身邊那麽多保鏢，怎麽可能被打呢！
寧致：“老大，又跟賀釗練呢？他不是……從不往你臉上招呼麽？”
“意外。”梁熠走過來，大大方方坐上主位，看向董西希，“怎麽不誇了？”
我誇個屁啊！董西希被他直白的視線盯得“唰”的一下紅了臉，渾身不自在，扯了扯嘴角，“梁總您回來啦。”
“對啊，曠工三天半，要開除我麽？”梁熠挑了挑眉。
其他人紛紛笑開，唯有董西希壓力山大，努力露出招牌微笑：“我哪敢，您一定是見客戶去了。”
“單純玩了幾天。”男人終於不再看她，接過趙晶晶遞過來的湯喝了一口。
“您游玩也是為了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繼續接下來的工作嘛。”
“並沒有調整好。”
“那……您再休息幾天？”
“再休息幾天，你想趁機篡位啊？”
“您這話說得……”董西希急了，這人今天杠精轉世麽？
“要篡位也輪不著我呀。”說著她看向對面的寧致跟肖順益。
寧致慌忙搖手：“不關我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肖順益笑得不行，“我就盼著老大趕緊回來指導工作呢，可不敢讓他多休息幾天。”
合著想篡位的就她一個人兒唄？董西希指了指那倆豬隊友，氣不打一處來。還好趙晶晶跟周雯為大家盛飯，幫她解了圍。
這頓飯董西希吃得脹氣。還說喜歡她呢，看她不順眼還差不多，什麽人吶這是？
吃完飯回辦公室，董西希洗漱一番，剛想午休一會兒，不想趙晶晶興沖沖跑過來，“姐，有花，好多呢！”
董西希跟著走出去，看見大辦公室中間放著一個實木大花架，上面擺了二十幾個花瓶，每個花瓶裏插上一束玫瑰，各種顏色都有，就是沒有紅色的。
漂亮是漂亮，但這種東西放辦公室會不會有點降智？
董西希無語，蘇越鳴這傻小子，她說不喜歡紅玫瑰是在拒絕他啊，怎麽他還跟她擰上了呢？
“哇，誰送的，這麽大手筆。”寧致從他辦公室出來，看到這個大花架嚇了一跳。
周雯一臉羨慕地說：“沒有卡片，應該是鳴吧，我說這幾天怎麽沒送，今天是要一塊兒補齊啊。”
董西希嘆了口氣，說：“有沒有喜歡的，隨便拿，剩下的我拿回我辦公室，就不放這裏礙你們眼了。”
反正花多，大家也都不客氣了，各自選了一瓶，然後寧致跟譚誦幫忙將花架搬到董西希辦公室。
關起門來董西希就給蘇越鳴去了個電話，現在是午休時間，對面接得挺快。
“我說不喜歡紅玫瑰，是覺得咱倆不合適的意思，你怎麽……”
“知道呀，我沒機會了嘛。”蘇越鳴喪喪地嘀咕。
挺好一孩子，董西希也不希望他難過，安慰說：“不是你不好，只是不太合適，咱們相處了兩天，你也感覺到了吧？”
蘇越鳴嘆了口氣說：“確實少了點什麽，不過我還是很喜歡跟姐姐一起玩。那以後我們還能約著一起旅行嗎？幾個朋友結伴的那種。”
“當然可以啊。”董西希放了心，“不過以後別送花了。”
“我知道，你都不喜歡，我肯定不送了啊。”
誒？那難道是董思睿他們送的？
既然不是蘇越鳴，那她就沒什麽壓力了，又聊了幾句，準備掛電話。
最後蘇越鳴問了一句：“姐姐，那天跟董思揚打架那個……你老板，是不是喜歡你啊？”
“哪有，別瞎說啊。你沒機會跟……跟那個誰一點關系都沒有。”
蘇越鳴笑了一聲，“好吧，那希望姐姐早點找到合適自己的那個人。就算做不成你男朋友，我也要做你的娘家人，要是你以後的男朋友敢欺負你，我跟董思揚他們一起揍他。”
講完電話，董西希走到花架旁邊。上面全是她喜歡的花，蘇越鳴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一定是董思睿他們送的。
快下班的時候，董西希跟肖順益被叫進老板辦公室，商討了一下晟源和每悅兩個項目的進度，最後肖順益先離開，董西希被留了下來。
這幾天積攢了好些文件需要大老板簽字，董西希就坐在對面心懷忐忑地看他埋頭工作。
有什麽事他倒是說啊！把她留下又晾著是什麽意思嘛，莫不是那天說完胡話酒醒就後悔了，所以要在她面前耍耍威風，以杜絕她對他的非分之想？
其實大可不必！
這幾天她都想通了，絕大多數時候她在他面前都是一個四十幾歲土裏土氣的中年女人，他怎麽會看得上她呢？
大概率因為她嘴巴甜，馬屁拍得好，讓他產生了某種錯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對她有點意思，兩人這關系也不合適，根本不可能開始，更遑論結果。
當然，更重要的是，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梁熠這種大渣男當老板行，做男朋友她才不要呢。
董西希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再過兩分鐘就下班了。
她實在忍不住喊了聲：“梁總？”
男人終於擡頭看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董西希一臉懵。
What？
“我這幾天沒來公司，寧致他們還知道打電話問候一聲，可你呢？你對我本人不聞不問，卻攛掇我爸給我找相親對象，合適嗎？”
“攛掇？”董西希可太冤枉了，“我攛掇什麽了？老爺子把人都找好了，我只是提了點意見而已。您不高興也別找我撒氣好吧？”
“看來你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男人臉色有點冷。
董西希也感到委屈，低聲頂了回去：“微臣不敢揣摩聖意。”
男人無奈地嘆一口氣，蓋上鋼筆筆帽，認真看著她：“你還揣摩什麽，那天晚上我說得不夠明白嗎？”
那……天晚上？
董西希心上一跳，雙手僵直著撐在雙腿上，眼眸低垂，不說話。
“你曾跟我說不想結婚，只想升職加薪，我信了。結果呢？”男人目光灼灼地凝視她，“你騙我。”
董西希驀地擡起頭，想要為自己爭辯，但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又蔫兒了。
“那些話都是你搪塞我這個老板的，對吧？”
“也不是搪塞……”董西希弱弱地開口，“不想歸不想，遇到不錯的也可以試試嘛……”
“小騙子。”男人咬牙罵了一句，頓了頓，接著道：“如果你真的想一直保持單身，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既然要試試，那為什麽不能是我？”
“？”董西希瞪圓了眼睛，攢了好幾天的小兔子終於齊刷刷跳出來，在她心裏肆意蹦跶。
七八層粉底液都遮不住臉紅，她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要燒起來。
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吶吶道：“那個……您不覺得在辦公室說這種話……很奇怪嗎？”
梁熠彎唇淺笑，第一次覺得看老阿姨害羞還挺有意思的，欣賞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眼前的東西，“那我們去吃飯，有特別想吃的嗎？”
“可我不……不想跟您吃飯。”董西希猛地站起，“我先走了。”
說完董西希小跑著開溜，跟背後有人攆似的。
梁熠看著倉皇逃走的背影，臉都黑了。
*
老板要做她男朋友？
老板說他要做她男朋友！
董西希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感覺就像做夢一般。
老實說，以前也不是完全沒感覺，但小唐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裏，讓她不敢胡思亂想。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那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又為什麽要喜歡她呢？接下來她該怎麽辦呀？
冥思苦想一晚上，沒睡好覺，第二天董西希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趙晶晶問她是不是沒睡好。
董西希說：“新款眼影，有空分享給你。”
趙晶晶看著她蔫兒蔫兒的背影納悶，Nancy姐不是只打粉不畫眼影的嗎？
中午，又是集體被老板寵愛的一餐。
肖順益悄悄跟董西希吐槽：“又請吃飯，是不是老大曠工幾天對我們有愧啊？”
董西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沒準兒。”
趙晶晶打開外賣盒，開心道：“苦瓜釀肉、酸菜青波魚、蝦滑湯，姐，又有好多你愛吃的誒。”
周雯接過話頭：“梁總跟Nancy姐口味好像哦，這幾個都是他點名要的呢。”
董西希笑笑：“你們梁總大概也就知道這幾個菜，因為我之前常點。”
譚誦聞言調侃道：“晶晶點就是會疼人，梁總點就是只知道這幾個菜，Nancy姐你好雙標啊。”
“不然呢？”董西希撇撇嘴，“要說你們梁總專門為我點的你信啊？”
譚誦：“哈哈，怎麽不信？”
菜擺好後梁熠才到，幾人圍了一大桌，照例談些公司的趣事。
期間董西希接了個電話，是兩個行政部的小妹，用小推車載了幾個快遞箱上來。
董西希讓她們放到休閑室。她現場就將快遞拆了，寄的是鮮核桃，去了青皮，用真空袋分裝成一斤一斤的，剛好每人兩袋。
見他們都有，梁熠不高興道：“我的呢？”
董西希：“您也沒說要啊。”
梁熠：“你就問他們不問我？”
董西希無語，這麽大一老板，跟兩斤核桃較什麽勁吶？
寧致趕忙說勻一袋給梁總，其他人也都願意貢獻一袋。
“不要你們的。”梁熠盯著地上沒拆封的一個箱子，“我就要她的。”
董西希面露難色，不大願意。
梁熠氣結，就這麽點核桃都舍不得給，他還能指望她點啥？
眼看老板臉色越來越難看，董西希不情不願地說：“那……那一會兒分您一點兒。”
眾人心中默默感嘆：這麽大人了還挺護食。
飯後回辦公室，董西希將最後那個包裹拆了，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真空保鮮盒，一共二十幾個，每一個都只比拳頭大一點，裏面裝著去殼剝皮後白白嫩嫩的核桃仁兒。
這些都是家人對她滿滿的疼愛，所以剛才梁熠要，她才會舍不得。
但最後都答應了，不給說不過去。
正當她糾結到底給一盒還是兩盒時，外面趙晶晶來敲門。
“請進。”
“姐，今天又有花誒。”趙晶晶推著一車花走進來，後面還跟了個行政的小姑娘陶雲雲。
兩人幫忙將花瓶裏的花都換下來，陶雲雲羨慕道：“人家追女孩子送花都送一束，我們Nancy姐的追求者一送送一花架。這麽多花，怎麽也得大幾千吧？”
趙晶晶嘖嘖兩聲，“簡直壕無人性！”
“什麽追求者，我家裏人。”董西希拿起一束香檳玫瑰，漂亮的花看著確實讓人身心愉悅，但昨天的花還好好的，沒必要換這麽勤，一會兒得跟董思睿他們說一下，不要每天買。
“Nancy姐別哄人，”陶雲雲才不信，“家裏人怎麽可能這麽個送法兒。”
趙晶晶表示讚同：“就是，你家那些大侄子大外甥送花什麽風格我又不是不知道。夢露小富婆送琉璃翠，基努裏維斯送香檳玫瑰，怪盜基德送雪山，孤島小王子送粉佳人……”
“好了好了你別數了。”董西希打斷她，“這些不就是你剛說的那些花的集合麽，那肯定是他們一起送的。”
趙晶晶想想好像也是，問道：“姐，你生日快到了？”
“沒有啊。”這麽一說董西希自己也納悶，她實在想不出最近的日子有什麽特殊……
三人嘮了一會兒，沒研究出個所以然，花換好後趙晶晶跟陶雲雲就出去了。
這會兒趙晶晶沒心思睡午覺，剛才董西希的解釋她一個字沒信，送花的一定是追求者！
她一回到工位，便在群裏嚎了一句：【熠路向希，危！】
沒午休的瓜友紛紛冒泡，問她怎麽回事，那個送紅玫瑰的追求者不是已經消失好幾天了嗎？
趙晶晶：【上一個是走了，來了個更壕的……連續兩天，每天二十六束花，承包了她的花架……】
楊曉茹：【這個我知道，我們部門都傳瘋了！今天Sandy特意問了送花小哥，說是“綠茵”家的，算算也就每天一兩萬吧……】
毛曉曉：【簡直壕無人性嗚嗚嗚嗚】
王詩雨：【這簡直是用錢砸啊！追人的方式這麽土，怕不是個煤老板？】
吳婭妍：【別慌，她那麽有趣的人，怎麽可能看上這種土大款？我們熠路向希穩穩的！】
趙晶晶：【穩什麽穩，中午她家裏寄的核桃到了，我們都有，就他被漏了，他問她要，她不肯給，那護食的樣子真的，我滿腦子BE（哭哭）】
吳婭妍：【連幾顆核桃都舍不得給，她對他怎麽就這麽摳（笑哭）】
楊曉茹：【事情又逐漸搞笑，不愧是她（捂臉）】
趙晶晶：【他倆在一起真的自帶搞笑氣場，昨天他還說她想篡位，差點沒把我們笑死（捂臉）】
楊曉茹：【展開說說（奸笑）】
……
快下班的時候，董西希拿著弘礴和梁瑩剛發來的設計圖去找梁熠，順便帶了一盒核桃仁兒。
梁瑩設計的好幾個版本地下室都是半開放式，弘礴那邊根據梁瑩的圖分別設計了簡單的天井和下沈式庭院，需要業主做最後的選擇。
“您看看喜歡哪一種？”董西希將幾版方案都放到他面前。
梁熠隨意翻看了下，問：“你有什麽建議？”
“這幾版設計都挺好。”
“那你喜歡哪一種？”
“我覺得第三……”話說一半董西希反應過來，“這是您的房子，您得自己選。”
“那就第三套方案吧。”梁熠很快下了決定，將設計圖還給她。
董西希無語，還是負責任地提醒了一句：“不是……您真的仔細看過嗎？”
梁熠終於正色看了她一眼，“我不想把時間花在這種小事上，你做主吧。”
董西希很不滿意他推諉和敷衍的態度，“我品味很土的，您到時候別後悔。”
梁熠笑了：“土一點也沒關系，只要你喜歡。”
什麽叫她喜歡？這又不是她的房子！董西希逐漸意識到不對勁，他這是借著討論方案調戲她呢。
什麽人吶這是？
她氣得臉都紅了，又不好說開，否則萬一人家不是那個意思，顯得她自作多情。
“這是您自己的房子，您自己都不上心，傳遞給我的信息就是您根本不重視，我也不用上心，隨便就好，您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梁熠看她氣呼呼的模樣覺得好笑，但又不能真將人惹惱了，便道：“那我鄭重地告訴你，我沒有不重視，我只是希望你喜歡。”
這話也忒不要臉了，無論她回答什麽，他都能順著她的話，將話題引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董西希才不接招，“您選第三套那就第三套吧。我先出去了。”
“東西不給我嗎？”梁熠看著她手裏的真空保鮮盒。
董西希這才想起還有這東西，將保鮮盒推過去，什麽也沒說就想走。誰知對面忽然又冒出一句：“快下班了，晚上想吃什麽？”
“不想跟您吃飯。”董西希正一肚子氣，嘴裏哪有好話。
說完起身往外走。
連生氣也不忘用敬語，她怎麽這麽可愛？梁熠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自從明牌以後他的臉皮厚了不少，“你能躲我一天兩天，還能躲一輩子？”
董西希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回頭道：“您這樣太過分了！”
“怎麽就過分了，花不是收得挺開心？”
董西希：“！！！”
剛在家族群裏問，沒一個人認領，原來如此！
“你……”是不是有病？好好一優秀男青年，硬生生活成了煤老板的樣子，還挺驕傲？
看來他們確實需要談談。
“地點您選吧，我隨便吃什麽都行。”
反正也吃不下。
*
梁熠選的地方是聚食坊，兩人以前來過，董西希也確實喜歡這裏的菜。
他們坐的還是上次那一桌。這不免讓董西希想起520那天兩人假扮情侶的事。
那天……他故意的吧？
梁熠讓她點菜，她說隨便，梁熠也不堅持，自己做主把菜點好。
飯前攤牌肯定吃不好，飯後說又容易不消化，董西希陷入兩難，一邊慢悠悠地喝檸檬水，一邊想轍。
“檸檬水那麽好喝？”梁熠看著她面前下去一半的檸檬水，“你緊張什麽，我會吃人嗎？”
馬上要得罪頂頭上司，她能不緊張嗎？“咕嚕”一聲，又喝了一口，“我……我開胃。”
梁熠笑：“那一會兒多吃點。下次來可以提前點菜，到了就能吃上。”
他自說自話的地預定了下一次約會，但董西希根本不想跟他有下一次。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早點開口。
她半開玩笑地說：“說好了您請客，一會兒我要是說話不中聽，您可不能把我扔在這兒洗盤子。”
“所以你是要拒絕我？”
“嗯。”董西希一臉大濃妝，配上現在乖乖的表情，蠻滑稽。
男人似乎早有預料，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她：“那你想怎麽拒絕我？”
“就……不合適。”
“你這不叫拒絕，叫打發。”梁熠不滿道，“沒有相處過，怎麽知道不合適？”
“您有沒有想過……”董西希捏著吸管，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還在不斷斟酌，“我身上讓您滿意的一切，其實都是您用工資買來的？”
“然後呢？”
“所以您喜歡的是工作中的我，一個為了好好工作而存在的人設，一下班就崩了。真正的我您絕對不會喜歡。”
“唔。”梁熠輕輕靠向椅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真正的你是怎樣的？”
“我又懶又饞，我不守時，還霸道，還任性，還粘人，還自私，還無理取鬧。”
“沒關系，約會的時候我可以一直等你，任性和無理取鬧我也會縱容，其他的根本就不是問題。至於粘人……”他看著她，眼裏含著溫柔的笑，“只能黏我。”
“你……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
“上次，哪個上次？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嗎？”
“怎麽沒有，上次您不拉不拉說一堆，然後又說什麽建議這樣的女孩子不要談戀愛，忘了？”說完董西希撇了撇嘴，以示對這種渣男言論的不齒。
某人終於想起自己的渣男發言，輕輕一笑：“記得還挺清楚，這麽在意我的話？”
董西希很假地扯了下嘴角，沒說話。這麽渣的發言實屬罕見，想不記住都難吧。
梁熠繼續道：“我承認是說過這話，但……我不介意你有這些缺點。”
缺點？呵呵。
“我就不認為這是缺點。”董西希心中冷笑，表面卻一本正經，“您看，咱倆三觀不一致，根本不適合有超越工作夥伴的關系。”
“……”梁熠被噎住，半晌沒想起該怎麽反駁。
這時陸續上菜。
“我不客氣了。”董西希有點餓了，筷子伸向開胃沙拉。
這時梁熠忽然道：“八塊腹肌我有，體脂率正好12%，可以幫你吃青椒。怎麽就不合適了？”
“你……你不會吃榴蓮！”董西希出手就是終極武器。
“我已經學會吃榴蓮千層，很快就可以吃榴蓮肉。”
董西希滿臉問號，他什麽時候學會的？
“你抽煙！”她又想出另外一招。
“以後不抽了。”
“你說我就信啊？”
“時間可以作證。不如我們來個約定，我能一個月不抽煙，你就答應做我女朋友。”
“你想得美！”董西希可不傻。
“看吧，你也相信我可以不抽。” 男人帶笑的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董西希覺得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但又不能拒絕得太粗暴。
直到一頓飯吃完，她也沒想到一個體面又有效的理由。
送她回家途中，梁熠問周末想去哪裏玩。
董西希說家裏蹲。其實這周本來該回家，但下周中秋節，家裏怕她奔波勞累，便讓她下周再回。
“想不想騎馬？我有一匹很漂亮的大黑馬，你應該會喜歡。不過在川城，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們一早過去。”
“不想。”董西希違心地說。
梁熠知道她撒謊。上回董思睿在朋友圈發騎馬的照片，她還說想立刻飛過去。他也不拆穿，只跟她閑聊。
很快到家，梁熠將車停在小區外面，問明天接她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董西希下車，回頭對他說：“我不想看電影，也真的不想跟您有除了工作夥伴以外的關系，您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梁熠頭向後靠，看著她走遠，唇角微微彎起。
他心愛的姑娘真擰巴，說了那麽多拒絕的理由，沒有一句是不喜歡他。
這就夠了。
*
入秋後天氣越發涼爽。
清晨，董西希醒來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鳥叫聲發呆。
她竟然直接拒絕了自己的老板。
那可是她老板！
原本還想著委婉，可對方油鹽不進，她又有什麽辦法。
也不知他生氣沒。
如果因為這個就生氣，那他也太沒風度了。
董西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得肚子都餓了，但就是懶得起。再過一會兒，估摸著董思睿的叫早服務就該到了。
片刻後手機果然響了，她看也沒看，直接接起，氣呼呼地兇對面的人：“要不要這麽準時啊，我的好大兒，想多睡一會兒都不行？”
明明接通了，對面卻沒人說話，董西希等了一會兒，剛要再問，卻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emmm……你可以叫我名字，叫哥哥也行。”
“梁總？”董西希猛地從床上彈起，“我……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哦，還以為是我大侄子呢。”
男人一本正經地接話：“允許你占我便宜，不過得換一種方式。”
嘁，誰要占你便宜？董西希撇撇嘴， “沒事我掛了。”
“下來吃早餐好不好？然後我們出去玩，騎馬、釣魚、高爾夫、網球，你喜歡玩什麽都可以。”
不是吧？她匆匆下床跑到陽臺上，看向小區東門，果然，那是他的車。
“我說了不去。”董西希不耐煩地咬了下嘴唇，“您是不是以為我在欲拒還迎啊？真不是，您別白費功夫了，有這時間您哪怕去相個親呢。”
說完她剛想掛電話，突然想起什麽，於是又回到屋裏，一邊打開衣櫃一邊說：“不過您來得正好，香島那晚借我的西裝還在這兒呢，我拿下來您帶走吧。”
“不跟我出去就不要下來了。”男人故作生氣，“被你氣走了。”
“您生氣也沒用，反正我不去。”董西希才不中招。
對面的男人低低嘆了口氣，“那我真的走了。”
“衣服拿了再——”董西希話未說完，對面竟掛了。她三兩下找出西裝，抱著跑到陽臺，那輛車還真的不見了！
什麽人呢這是？
董西希想罵人卻找不到詞，一氣之下，隨手將西裝扔在陽臺的吊椅上，轉身回了屋。
正好董思睿的叫早電話打過來，她接起電話又躺回床上。
兩人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董思睿說過兩天他抽時間來一趟，到時一部分員工要搬到望月湖，他得過來意思一下，正好中秋跟她一起回家。
約莫聊了十幾分鐘，董西希起床洗漱，準備弄點東西吃。正打開冰箱，門鈴響了。
從屏幕裏看到是一身晨練裝的吳春雪，她開了門。
吳春雪遞給她一個袋子，笑說：“我在門口遇到你老板，他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他……”不是走了麽？
董西希沒繼續問，只說：“謝謝雪姐，進來一起吃早餐啊。”
“我還是吃我的健身餐吧。”吳春雪揮了揮手，往對面走。
謝天謝地，她沒有八卦。
董西希關好門，往裏走。
袋子還有點溫熱，打開一看，是藍月灣的早餐，一碗海參粥，兩只蝦餃皇，一只流沙包，一份小青菜，外加一個水煮蛋。
這人還真是自作主張。
但拿都拿了，也不能扔。
她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把錢轉給他，卻驀地發現他還發了一條信息。
【我在小區門口，醒了就下來吃飯好不好？都是你愛吃的。】
而時間竟然是四十分鐘以前。
所以，他等了那麽久嗎？
董西希心裏生出幾分內疚，但並不會因此改變主意，去陪他玩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游戲。
她可狠心了。
……
離開棲梧苑後，梁熠在橋哥的甜品店坐了會兒，點了半份加料的榴蓮千層，捏著鼻子吃完，又驅車趕往顧臨城郊的住處。
那裏是今天的備選目的地之一，董西希不去，他就一個人去，順便取取經，畢竟顧臨最近覆婚快成功了。
他到的時候顧臨正帶著四歲的女兒釣魚，他前妻楊曼雲在不遠處的草坪上跟保姆阿姨一起準備燒烤。
顧臨遠遠看到車，抱著女兒去迎客。
他看到車裏鉆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你一個人？”顧臨失望地又往車裏瞅，“小助理呢？”
“叔叔。”君君奶聲奶氣地喊。
梁熠忘了帶禮物，尷尬地沖小姑娘笑笑，說下次帶雙倍。
顧臨見他一個字沒提小助理，就知道什麽情況了，輕蔑地笑了一聲， “一個人咋好意思來的呢。”
梁熠也不確定他說的“一個人”是指沒拐來董西希，還是沒給君君帶禮物。不過不管了，反正他就是一個人。
他跟楊曼雲打了招呼，到湖邊跟顧臨一起釣魚，兩人並排坐在椅子上，一人一釣。
“不是說從小家庭和睦、被寵著長大的女孩子很單純很好騙麽？咋擱你這兒就不行了呢？”顧臨對好兄弟出師不利表示很不理解。
梁熠手中擺弄著釣具，低哼一聲，“她自己就是個小騙子，還輪得著別人騙她？”
“也是。”顧臨點點頭，又想起第一次見董西希時她那位蠢貨前男友的咆哮，不禁笑了。
“感覺小助理的男朋友不好當啊，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你認為她是很作的女孩子？”
“不是嗎？”顧臨聳聳肩。
把前男友當猴耍，還不作？
“不是。”梁熠肯定道。她只是偶爾任性一點。
顧臨不以為然：“嘖嘖，說得跟你多了解人家似的。她每天帶著面具，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我當然知道。”梁熠慢悠悠地掛魚餌，神情淡淡：
“會做飯，但並不賢惠。”
“很獨立，但也很嬌氣。”
“擅長社交，卻沒什麽真正的朋友。”
“愛拍馬屁，但懟領導的功力不亞於拍馬屁。”
“她可以搞笑，但絕不允許別人看她笑話。”
“她可以扮醜，但絕不允許別人說她醜。”
顧臨聽得目瞪口呆，最後給出一個評價：“是個矛盾體啊，不過活得還挺有……層次感。”
梁熠的魚鉤已經入了水，他手肘支在兩邊膝蓋上，身體前傾看著湖面，仿佛對水下的世界很感興趣，嘴上卻問：“除了吃飯、看電影、出去玩，怎麽追女孩子？”
顧臨挑了挑眉，語帶炫耀地說：“我跟你嫂子當年是相互暗戀，逛了回公園就在一起了。”
“弟妹。”梁熠強調。身份證上顧臨比他大兩個月，但實際上比他小13天，兩人都想當哥，爭了這麽多年也沒個結果，平時都互相老梁、老顧地叫。
“這是重點嗎？”顧臨捉住拔自己胡渣的小手，將懷裏的寶貝女兒舉給他看，“我女兒都這麽大了，給你當一回哥怎麽了？”
“少廢話。”
“按理說……”顧臨終於肯講重點，但不是什麽好話，“她要是對你也有點意思，那麽以上三樣就夠了。不肯跟你出來，也就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咯。嘖，我看你還是換一個吧。”
梁熠哼笑一聲，沒說話。他算是知道這家夥為什麽會離婚了，空有一張厚臉皮，卻從不知道什麽時候該堅持。
“餵，我說真的，你要喜歡漂亮的戲精呢，娛樂圈裏到處都是。”顧臨把臉按在女兒頭頂親熱，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卻在教別人當壞男人。
“反正國慶我得去北杭影視城晃一圈，你跟我一起得了，沒準兒能給我找一弟妹，倆也行。”
“沒那閑工夫。”梁熠冷冷道。
此時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他一邊拿手機，一邊聽著顧臨不著調的調侃：“嘖，你不是還想著國慶跟小助理一起過吧？也得看人家樂不樂意啊。”
消息是董西希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床上放著皺巴成一團的西裝，旁邊是一把剪刀。隔著無線電波都能感受到大大的威脅。
顧臨眼看著一臉冷漠的男人神色瞬間柔軟起來，眼裏似有一泓春水。
不用猜也知道手機對面是誰。
他撇著嘴嘖一聲，把懷裏好奇寶寶肉嘟嘟的小臉捧過來按進懷裏，哄道：“寶貝兒，你梁叔叔老來懷春，咱不能看哈。”
梁熠對損友的調侃充耳不聞，嘴角噙著笑，回了對面兩個字：【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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