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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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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宋嘉寧忍著火氣,好聲好氣地向她承諾,盡可能地減少對她的傷害,身段放低到了極點。

結果沙發上的人兩眼放空,面無表情,活脫脫一副走神的樣子,她從來沒見過吵架吵一半神游天外的。

這不免讓宋嘉寧覺得好笑又好氣,她對她的無理取鬧忍氣吞聲,結果倒好,到頭來始作俑者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甚至心不在焉。

“到底行不行?”

宋嘉寧提高了音量,有些許怒火突破重重壓制冒了出來。

齊文宣回過神來,眼中一片茫然,她很難想象自己的狀況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居然能在這個時候都無法盡可能地長時間保持註意力的集中。

到底行不行

到底什麽行不行?

她無法回答對方的質問,那一小段記憶完全是空白的。

“你在說什麽?”齊文宣低著頭沈默了好久,蹦出這麽一句話來,還不等宋嘉寧為她的失神發作,她又繼續說:“我不需要你這樣在我面前放低身段。你為我舍棄的已經夠多了,更何況還總要你小心翼翼地掩藏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這多累啊——”

宋嘉寧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在諷刺自己對於這段戀情的遮遮掩掩,只能沈默以對緘口不言。

“沒有人願意一輩子見不得光,我可以理解,其實我並不介意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時有一段明面上的關系,只要別讓我知道就好。”

齊文宣擡起頭看向宋嘉寧,目光灼灼帶著些許卑微的祈求。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不可理喻的事情?!

宋嘉寧滿心驚訝惶恐,幾乎用盡了力氣才找回出聲的力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是認真的。”

有氣無力的聲音,誠摯真切的語氣,更讓宋嘉寧感到有種戲劇般的荒誕無稽。

她究竟是抱著一種怎樣荒謬的心態說出這種話的?

“我真的是認真的。”

似乎是怕她不相信,齊文宣擡起頭和宋嘉寧對視,眼神十分誠懇。

所以說到底,她的忠貞依舊是被質疑的,對方甚至在未經證實和許可的情況下,自顧自地上演著委曲求全的可笑戲碼。

“你T,M,D認真個屁!”對方執拗堅定地質疑以及超出了常理的話語終究是讓宋嘉寧再也繃不住火氣,甚至爆了粗口,“我就搞不明白了,憑著這麽些莫須有的東西,你就懷疑我出軌!現在還說什麽,我可以在和你交往的同時有一段明面上的關系?合著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個腳踏兩只船、沒點道德底線的人渣是嗎?!”

“你在這伏低做小委曲求全個什麽勁兒啊?你是不是還在心裏覺得自己很偉大?我是不是還應該歌頌你的寬宏大量?”

宋嘉寧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發洩完了怒火,語氣又變得平靜,“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這麽堅定不移地懷疑我,但是沒關系,我可以慢慢向你證明我的清白。”

有那麽一瞬間,她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分手的念頭,她忽然想起之前偶爾聊到相關話題時,齊文宣話裏話外的試探。

或許並不是突然發難,只不過是日積月累的突然爆發罷了。

宋嘉寧心裏無疑是委屈的,她想破腦袋也不明白,明明只是正常的社交活動,落到齊文宣的眼裏怎麽就成了所謂的背叛的鐵證了。

疑心的種子一旦中下,就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生根發芽——

她無法想象在時間的催化下,疑心會結出怎樣可怖的果實來。

可一看到齊文宣寫滿懇求的雙眼,她就成了鋸了嘴的葫蘆,簡簡單單的分手兩個字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在網絡上看過太多太多分手後一方因為無法接受而選擇了結的案例,字裏行間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浸透了鮮血和絕望。

陌生生命的逝去都能讓她低落好久,更遑論一個朝夕相處六七年,關系親密無間的戀人。

她實在是承擔不起可能會因為一時沖動而釀成的悲劇後果。

齊文宣的眼神再一次放空,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也許她有些太冒失沖動了。

她的沖動或許會將對方推得越來越遠也說不定。

她似乎又做了一個事後想起會後悔的決定,這次甚至不需要等到事情結束,現在她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齊文宣騎虎難下,也不知道是該繼續這場荒誕的鬧劇,還是直接就坡下驢,讓這場戲劇早早收場。

憋了一肚子的話理不出個頭緒來,齊文宣一時間無從開口,但她心裏清楚要不了多久她的註意力又會轉移到別的地方去,這樣的狀況無疑是不適合繼續進行“爭辯”這樣高難度的事情。

“算了,也是我想岔了,”齊文宣擡頭撇了一眼掛鐘上的時間,“我該去機場了,再晚就趕不上了。”

這無疑是她隨便找的借口,並不高明,宋嘉寧也懶得去拆穿,這種時候挽留只會讓兩個人一起尷尬,幹脆就順著她的話繼續演:“那我送你下樓吧”

“不用,你先吃飯吧。”

宋嘉寧也不強求,禮節性地叮囑她路上當心,就再沒了下文。

齊文宣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只需要去門口換了鞋就可以直接走。

路上齊文宣一直心不在焉,鞋架上的高跟鞋讓她的內心久久地無法平靜。宋嘉寧不像是會穿高跟鞋的性子,鞋子的尺碼也明顯不合適,而且她來的時候還沒有高跟鞋的影子。

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一個可能——宋嘉寧的母親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們直接的爭吵又有沒有被聽見。

齊文宣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正撞上準備出門的景愉辰給她打招呼:“喲!見男朋友回來了?”

“嗯。”齊文宣眼睛也不擡一下,低著頭換鞋。

景愉辰也習慣她這副冷淡的樣子,熱情半點沒受影響:“冰箱裏有我買多了的水果,你要是餓了自己拿著吃就行,我上班去了,拜拜!”

微微上揚的尾音像是有股魔力,居然讓齊文宣的心情稍微明朗了些許。

反正是必須會面臨的問題,不過是早和晚的區別罷了,又何必這麽早就開始為此郁郁寡歡呢?

眼前的迷霧一瞬間散開,露出溫柔的月光,齊文宣擡起頭看向景愉辰,“好,路上註意安全。”

景愉辰精心描繪過的眉微微上挑,“你才是,小姑娘自己在家註意安全。”

她十有八,九是不經意的“家”的稱呼讓齊文宣感到陌生而遙遠,又有些說不出的溫馨。

那次的爭吵被兩個人默契地揭過,誰也沒有再提,只是聯絡也日漸變少,偶爾一次的聊天也充滿尷尬的氣息。

她們誰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情侶之間爭吵過後應該如何修覆關系杜絕尷尬似乎成了橫在兩個人之間的溝谷,無情地將她們分隔在兩端。

最後幹脆就直接沒了聯系,濃度過高的尷尬簡直叫人無法忍受!

齊文宣夜裏常常夢見宋嘉寧的母親兇神惡煞地質問她,為什麽要將她的女兒拐上這條歪路。

深夜驚醒後齊文宣再難以入睡,滿心都是對那個溫柔銳利的女人都愧疚。

滿身罪孽的罪人就這樣帶著惶恐和不安迎來了獨自在外的第一個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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