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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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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許學深是許家這一輩的扛把子,人帥身長,學識高,有禮貌,網球高手,鋼琴王子,熱愛運動,不沾黃賭毒,十項全能,簡直是親戚群中家長們交口稱讚的完美楷模。

作為許學深的姑媽,許博遠的媽媽,羅姨對於許學深在一眾小輩中獨獨對許博遠偏愛交好有著一種迷之自豪,每次許學深來訪,她都會歡天喜地張羅開去,前鋪褥子後做菜,恨不得拉一條橫幅,拎著全家夾道歡迎。許爸爸也喜歡許學深,畢竟是他們老許家的扛把子。三口裏面只有許博遠最不待見他,因為許學深曾經在他看藍雨比賽時插了一句不該插的嘴:“這個叫夜雨聲煩的真的好煩,一個話婆婆。”

許博遠黑著臉把此人拉進了交往黑名單。

可惜這個堂弟對他是真愛,怎麽受冷遇都會腆著臉再貼上來,許博遠也沒招了,開始帶著好好堂弟打游戲,誓要把他拖進學渣的深淵。

許學深對榮耀的態度一直不溫不火,但在堂哥的帶領下,好歹對其中有了一些了解,比如他知道鬥神的稱號是一葉之秋的;王不留行的操作者有些大小眼;輪回的杜明簡直明戀興欣的唐柔,以及——絕對不能說藍雨(尤其是黃少天相關)的壞話。

“遠哥,你這次跑蘇黎世有沒有得到偶像的簽名合影啥的?”許學深照常拜訪堂哥,照常沒話找話。

“你看這個。”許博遠牛//逼轟轟地拿起床頭玻璃罩裏面的盒子,打開了把徽章亮給許學深看,“閃不閃?純金的,世界冠軍的徽章!”他拿來炫耀的正是原本應該屬於葉修的那一枚徽章。

“哇哇哇!好閃好閃!”許學深很給面子地捂住眼睛,連連退後。許博遠就拿著盒子一步步逼近,兩個人極度幼稚地在房間裏面追趕起來。

“誒誒!等一下遠哥!你手機,你手機響了啊!”許學深一手拿著枕頭,一手指向桌面。ANOTHER DAY的旋律正緩緩響起。

許博遠收了打鬧的心思,走到桌前。一串陌生的號碼顯示在手機屏幕上,杭州的來電……欸???不不不等一下!許博遠的心臟忽然砰砰亂跳起來,手有些顫抖。距離葉修回國已經一個多月了,每天他似乎都有著數不清的媒體采訪,大大小小的報道鋪天蓋地。許博遠在電視裏看見葉修時心下總有些難過——這張臉他偷偷揩油好多次——現在只能隔著屏幕看看了。天可憐見,他許博遠已經被葉修大爺忘到腦後了,還當什麽導游呢?

一個多月的時間裏,葉修都沒有發來消息,漸漸的許博遠自己都忘了葉修曾說要來廣州玩的事情。直到,這個電話突然而至。

“接呀遠哥!再不接人家掛了!”許學深探出個腦袋,手一伸,幫許博遠按了接通鍵。

臥槽這倒黴玩意兒!就你手快!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啊!

許博遠一爪子呼開堂弟,把手機按到了耳邊,聽筒傳出的,竟然真的是葉修的聲音,他說:“嗨嗨~是小藍同志嗎?”

許博遠猛地深吸一口氣……結果屁都沒憋出來。

“聽見了沒?我是葉修。”

“聽,聽得見,葉葉葉葉葉神你好啊……”

“聽得見嘛,怎麽半天不說話,我差點掛了。小藍啊,吃了嗎?”

“啊???”

這是什麽鬼?有一天榮耀之神給你打了一出電話,問你“吃了嗎”。這是閑得無聊找消遣呢?許博遠心裏呼啦啦一群草泥馬,腦海裏呱呱呱一排黑烏鴉。

“吃了……”

“吃的什麽?”葉修似乎是準備把“吃”這個神聖的話題進行下去。

“米飯。”許博遠一出口,聽筒那頭和耳邊同時傳來噗嗤的笑聲。他惡狠狠瞪了一眼堂弟,卻對遠在天邊的葉修無可奈何。

“太實誠了。我悄悄告訴你,其實我今天也吃了米飯。而且我天天吃。”葉修有意開玩笑,可許博遠笑不出來。他覺得自己的腦袋CPU運轉過度,熱到要炸了。

葉修說了幾句,發現許博遠不在狀態,幹脆話鋒一轉直接扯上了正題,“明天下午五點白雲機場,記得來接我啊導游同志。”

許博遠淩亂了。大神真是行動如風,旅程那都是說走就走,凡人根本反應不及。

許博遠一掛電話就一頭紮進衣櫃,樣子很是瘋魔。衣服滿天飛,驚得許學深在一旁瑟瑟發抖,有一種堂哥終於打游戲打得走火入魔瘋了的錯覺。

“遠哥,你受什麽刺激了?”

“快!幫我挑幾件體面點的衣服!我明天有要事!”

“什麽要事?你地下女朋友要來?”

“噗!!!瞎說什麽?快發揮你的衣品幫我挑衣服啊!”

“我總得知道你要去幹什麽大事才好下手吧,要是你準備去參加葬禮,結果我挑了一件紅衣服,那多尷尬啊。”許學深說得這麽振振有詞,很有道理的樣子,許博遠不經怔楞了一下。他略一思索,想不出這算是去幹什麽,幹脆豁出了這張臉皮。

“你就當我是去見女朋友約會吧!快挑!”

“好的好的,我辦事你放心。”

這一晚可謂風風火火。因為把衣服扔得到處都是,許博遠被許母一頓臭罵,最後被責令洗幹凈所有扔在地上的衣服。

許學深幫許博遠挑了一件藍色的針織外衣,搭配據他所說能讓少女心花怒放的白襯衫和亞麻色褲子,連鞋子都拿出來洗了一遍,因為在許學深看來好女孩喜歡男孩幹幹凈凈——許博遠可不覺得葉修會在意幹不幹凈這種問題。

此外許博遠還惡補了廣州市的地理知識,把能逛的的地方全部記在備忘錄裏面,還把評價頗佳的餐廳也摸了個遍。生怕葉修這次不能玩得盡興。

可惜,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棋差一步。許博遠把一切都安排妥當,請假前往機場的過程中被堵了。

飛機愛晚點,汽車愛塞路。都是不可抗力。

三月風料峭。許博遠六點才堪堪下了出租車,很是後悔沒有乘地鐵來。他倒騰了一把吹亂的頭發,然後以壯士赴死的姿態沖進了機場,沖向了人群。

許博遠按葉修的短信一路找去,直到額頭上布滿薄汗時,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見了戴著墨鏡低著頭,穿著紅色外套的葉修。他靜靜坐在那兒,身邊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包。那雙可謂是極其優美的手上轉動著打火機,煙癮在蠢蠢欲動。這一刻,川流的人群變得模糊起來,只有那麽一個人是清晰的,就好像霧裏的燈塔雲上的光。

葉修停下了玩打火機的手指,一時間福至心靈地擡起頭,正好對上座位盡頭氣喘籲籲的許博遠的眼睛。今天也是藍色的渾身淺淡,前所未有的溫順。

多麽唯美的見面。

許博遠一步一步朝葉修走去,帶著微笑,葉修也摘下墨鏡朝許博遠笑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葉神!!!!”

摘了墨鏡是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機場龐大的人流量註定了遇見榮耀粉絲的概率也是極其高的。有人一眼認出了葉修,隨即捂心尖叫。尖叫的內容引來了更多的人駐足。葉修想要擋臉已經來不及了。

這本該唯美的見面!!!

許博遠臉黑到扭曲,那一邊葉修本著多年逃記者的經驗快速反應過來,扯上行李,拉起許博遠就朝人多的地方邊擠邊撤,最後甚至演變成小跑。葉修可不止是游戲圈的名人了,他現在是聞名全國的見義勇為先鋒青年,關註度不亞於明星。

“臥槽臥槽怎麽辦葉神?往哪跑?”

“我怎麽知道?你是土著你帶路。”

“啊啊啊?”說話間情勢變成了許博遠領跑葉修。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的許博遠慌得落不下腳,一覓頭鉆進了最近的廁所裏。

“你可真行小藍,這可是死路。”葉修也無語了。

“啊……他們不會在外面守著的吧……我看一直追上來的也沒幾個人……”許博遠心虛道,“而且,也沒什麽好躲的啊,隨便應付他們一下我們就走唄。”

估計是這想法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葉修朝他投來了嫌棄的眼神。許博遠徹底沒轍了,四下看看想找別的出路,才猛然醒悟自己正和葉修呆在一個隔間裏面——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他的心臟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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