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一）

秦燁笑了，若非宿命，誰又願意從世人敬仰的神靈墮為萬人厭惡，淤泥滿身的魔頭。

何以渡？以何渡？

這個啊，說來話長，似是有一千年的苦日那麽長。

人間開春時，世間太平，那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白衣少年於幽獄中出手救了一條龍，那龍乃是九幽天龍，人世間少有的神龍，幽獄是人間絕境之一，九幽天龍何以報？

天雷之下，九幽天龍認主。

此後九幽天龍所到之處，人們必會模糊的看到一個修長的白色身影。

那是謝冶作為神靈的責任，在人間還願。

起初九幽天龍並不知，還經常在謝冶還願時搗亂，於是九幽天龍被謝冶好好收拾了一番。

有神靈之氣滋養，九幽天龍修成了人形，便在那時，九幽天龍終於有了名字，名為秦燁。

化形的第一天，秦燁就被派去單獨還願，還願更是一個接一個，還都還不過來。

還也還不完的願，少之又少的覺，秦燁惱火的質問謝冶：“其他神靈呢，怎麽全撂挑子給你？”

那天秦燁才知，謝冶是天地間唯一的神靈。

那天之後秦燁便繼續幹著還願的活，還的願雜七雜八，幫人扯紅線，提村民老張尋牛，給刺繡大媽治好眼疾……

雖說秦燁從不好好還願，搞得一團糟，但謝冶好像一點都不知道，人間依舊太平。

春日臨，秦燁在人間同一名少女相識，兩人很快相愛。

某天秦燁還取笑謝冶照謝冶的性子，怕是千年也尋不下所愛，那時謝冶的性子只是冷漠，如冬日的落雪，情緒也不藏著掖著。

那時的少年對情嗤之以鼻：“若是沈溺於世間柔情而忘了本，當誅。”

這是在提醒秦燁因為那少女而將還願一推再推。

秦燁嚇跑了，自然也沒看到謝冶漂亮眸子中隱隱的倦色。

秦燁沒心沒肺的同那少女相愛，一時不妨再度被關入幽獄中，那少女眸中再不見往日情意。

幽獄中出現一人的幻影，那人同他道：“本以為讓謝冶落網還得有些年頭，沒想到你竟來了個助攻。”

幻影中，秦燁看見昔日他不好好還的願，其業障全部反噬到了謝冶身上，一次又一次謝冶重新還願，一次又一次謝冶被反噬。

秦燁久久不能回神。

謝冶來救秦燁時，謝冶一如以往的冷淡，面色卻是蒼白的。

“九幽天龍與謝冶斷絕主仆關系。”

秦燁瞪大了雙眼，天雷下，秦燁腕間的仆印解除。

他在人間談戀愛，雖說沒有好好還願導致業障反噬，但也沒必要解雇吧，秦燁氣不過，轉身便走了。

那時的秦燁過於自大，做事從不考慮後果。

幻影之人專門是沖著謝冶來的，幽獄所控皆是跟謝冶有關，解了主仆關系，秦燁與謝冶便再無關聯，秦燁便能從幽獄出去。

秦燁走了，可謝冶是出不去了，還願的反噬按道理講並不會重創謝冶，但幽獄中的謝冶神魂不穩，有人做了手腳。

少年壓住喉間的腥甜：“來都來了，藏著掖著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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