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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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除夕
按照以往的傳統，江闊和池舟都是要一起過年的。可是今年不太一樣。
那天，池舟和江闊剛買完菜回家，還沒坐下休息一會兒，江闊就接到了周女士的電話，電話裏周女士具體說了什麽池舟不得而知，在江闊的轉述下，池舟才知道，江闊的外婆生病了，周女士讓江闊收拾行李，她已經給江闊買好了高鐵票，趕往成都。
江闊面上略顯愧疚，池舟知道他是想陪著自己。只是這愧疚，大可不必。池舟深知，自己只是江闊的朋友而已，家人朋友，孰輕孰重。可能對池舟來說，江闊遠比他的家人更加重要，可是江闊和池舟不一樣，在江闊心裏，家人，理應排在首位。
池舟安撫道：“家人最重要，去收拾吧。”
江闊卻在這句話後開始猶疑，他拉住池舟的胳膊，話語裏帶著請求：“和我一起去成都吧。”
池舟疑惑看向江闊，“大可不必這麽依賴我吧？”
江闊聞言咧開嘴笑道：“對啊，就是依賴你。和我一起去成都吧。”
池舟輕輕推開他，搖搖頭，“不去。”
“為什麽？”
“你哪兒來這麽多為什麽？就是不去。又不是見不到了，快去收拾東西。”
不理解江闊為什麽非要自己也去。池舟可以和江闊共處，可以和江闊的媽媽共處，但是要讓池舟和江闊的那些從未謀面的親戚共處，那還是算了吧，即使是江闊的家人也一樣。而且去了成都是住在江闊外婆家，光是想想，池舟都覺得尷尬。
江闊盯著池舟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自己想通了，他點點頭，妥協道：“好。”
池舟這才轉過身，將桌上的菜一一放進冰箱，回頭一看，江闊還在原地杵著，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眼神裏是難得的認真，只是池舟沒有看出江闊眼裏的認真，他疑惑道：“怎麽還不去收拾？”
這一句話拉回江闊的神思，他楞楞道：“這就去。”說完，便轉身回了臥室。
……
江闊的票是下午的，兩人草草吃了午飯，就趕往高鐵站。正值春運，高鐵站的人比往日的更多。高鐵站人流湧動，在這裏，無數次上演送別與重逢。
池舟沒有買票，無法進入站內。將江闊送到站外，池舟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對他說：“先進去吧，今天人多。”
江闊提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似乎是不死心，又問一遍：“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成都嗎？”池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江闊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這個問題，但今天他的耐心也是出奇的好，他輕笑一聲，“不去。快進去吧，外面怪冷的。”
雖說江闊此人，一向是不達目的不妥協，咬定青山不放松。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他也知道哪些目的是在他的堅持之下一定能成功的，哪些是他不得不妥協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池舟是不會願意和他一起去成都的。
“那走之前，抱一下吧。”
江闊說著，便松開了提著行李箱的手，他面對著池舟，張開雙手，等待池舟主動走過來抱他。
直到現在，池舟才覺察出今日的江闊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從他接到周女士的電話起，他就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池舟盯著江闊的臉，想從中看出些許端倪，但江闊看著他笑得溫柔，雙手依舊張開，等著他走過去擁抱他。
盡管不明所以，池舟還是擡腳走向江闊，張開雙手，輕輕擁住他。
兩個男生在高鐵站站口擁抱，怎麽看怎麽怪，周圍有路人投來探究的目光。池舟一向對這些目光較為敏感，他微微用力，想要與江闊分開，卻被江闊抱得更緊。
“你……”池舟剛出聲就被江闊打斷，他聽見江闊輕聲說：“等我回來……”
短短四個字，被他說得情意繾綣，眷戀無限。
啊……怎麽感覺這個場面，這些臺詞，有一種很詭異又很熟悉的味道呢？
池舟暗自腹誹，卻還是老實回了一句：“好。”
江闊這才放開他。
“進站吧，人多。”
江闊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得池舟渾身不自在，總感覺江闊眼神裏有別樣的情感，可他琢磨不透。與其刨根問底，不如順其自然，所以池舟選擇了不作為，催促江闊離開。
如果池舟知道，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再見面，那麽池舟絕對不會躲避江闊繾綣眷戀的目光，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離開。
江闊深深看他一眼，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進站了。
池舟在原地駐足片刻，也轉身離開了。
……
江闊去成都後，池舟自然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帶著今早和江闊一起買的菜還有三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甫一進屋，還有灰塵的味道。池舟在門口擡手揮了揮看不見的灰塵，才擡腳走進屋裏。
他將三水放到地板上，打開門邊的電閘，開燈，徑直走向冰箱，把菜放進去。一關上冰箱門，池舟就楞在了原地。
我接下來，該幹什麽？
他的大腦停滯片刻，嘆息一聲，才有了別的動作。池舟環顧四周，轉身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衛生。
許久沒住人的房子，灰塵難免多些，掃帚揚起更多的塵灰，池舟卻像是沒感覺一般，麻木地掃完地後，又找來一塊帕子，開始擦拭各類家具上的灰塵，忙碌了快兩個小時，才徹底打掃幹凈。
池舟沒有停歇半會兒，便走進了浴室。
等池舟洗完澡出來，無意間瞥向陽臺，才發現夜色已經降臨。他推開陽臺的門，走到陽臺，看著夜色之下無數盞光亮，一時間心中竟然升起孤寂的感受。思及此，池舟輕笑一聲，心想，莫名其妙。
外面也風襲來，冷意鉆進池舟的領口，他轉身回到屋裏，關上了門。
一進門就看見三水巴巴地望著自己，池舟彎腰抱起它，小聲問：“三水餓了嗎？”三水嗚咽一聲，算是回應。
池舟會意，確實是忙忘了。給三水拿了狗糧，看著它吃完，才將它抱進房間裏。
直到躺在床上，池舟這才打開手機，看見了江闊給他發來的消息。
18：30
江闊：池舟池舟，我到了我到了，你吃飯了嗎？吃飯了嗎？
17：23
江闊：終於要到了！腰都坐酸了……
17：08
江闊：你幹嘛呢，怎麽都不看手機啊，陪我聊天啊。
16：57
江闊：我收回我剛剛的話，我旁邊坐著一個大爺，我跟他聊了半小時哈哈哈。
16：22
江闊：高鐵上好無聊……
15：31
江闊：我上車了我上車了。你到家了沒？
池舟一點一點往上滑，每看見一條消息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一點。他將消息扒拉到最下面，點開對話框，回覆消息。
20：08
池舟：剛忙完。到家了就好。你外婆怎麽樣了？
這消息剛發出去，沒有一分鐘，江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池舟看著屏幕上跳動著江闊的名字，剛點擊接聽，還沒來得及說一個“餵？”字，江闊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一下午都在忙啥啊，你居然能忍住一下午不看手機！我現在就在醫院呢，我媽媽說外婆的病是突發的，沒多大事兒，只是今年要在成都這邊過年了，池舟，對不起啊……寒假結束了我才能回來了。”
“沒事兒。親人最重要。”池舟淡聲道。
池舟早就清楚江闊這個寒假都會待在成都，現在由江闊本人來告知他這個消息，也沒什麽太多的情緒。畢竟是意料之中，更何況，池舟，自己一個人過年，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陣，大多數時間都是江闊在說，分明兩人今天下午才分開，江闊卻像是已經和池舟分開許久了，一對上話，便打開了話匣子，說個沒完。若不是江闊的親戚叫到他，他估計還能和池舟聊一個多小時。
在過年之前，江闊每天都會給池舟發消息，一有空閑，就會給池舟打電話。兩人如今明明不在一個城市，卻給池舟一種江闊一直在他身邊的錯覺。
直到除夕夜。
那天晚上，池舟一個人煮了水餃，算是年夜飯。本就一個人在，也不必太過隆重。若不是江闊說什麽“除夕夜你好歹吃點餃子啊！”，恐怕池舟不吃或者吃泡面都是有可能的。對池舟而言，除夕夜與平時的任何一個夜晚沒有任何的區別。
池舟吃完水餃，給三水和自己洗了澡後，抱著狗窩在沙發上，電視機正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池舟沒有看電視，而是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手機。
手機界面停留在他和江闊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話是在今晚19：31發出去的。江闊說他們要吃飯了，池舟回覆了一個好字。
而現在，已經是晚上21：47了。
江闊沒有回覆。
池舟打了幾個字又刪除，反反覆覆好幾次，停在這個界面十幾分鐘，硬是沒把要給江闊發的消息發出去。
磨磨蹭蹭到22：00，池舟才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給江闊發了消息，內容是，“吃完了嗎？”
等了近二十分鐘，江闊依然沒有回覆。
和家人聊天去了？
池舟如是想到。有可能的，根據池舟對江闊的了解，他對家人是十分重視的，而且他本就健談，他的親人這麽久沒見著他了，估計也有許多話要說。團圓夜，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於是池舟不再糾結為何江闊到現在都沒回覆他，轉而抱著三水，安安靜靜的看起了春晚。
只是……
在此後的兩個小時裏，池舟的註意力壓根不在電視上，他時不時拿起手機，解鎖，看聊天界面，息屏；解鎖，看聊天界面，息屏……循環往覆。
江闊始終沒有回覆。
一直到春晚主持人開始倒數，舉國上下準備迎接新的一年，江闊也依舊沒有發來祝賀新年快樂的信息。
電視裏傳來“新年快樂！”，遠方的煙花炸響，池舟心想，一年了。
只是今年跨年，江闊沒有帶著他去樓頂玩仙女棒，江闊也沒有親口對自己說一聲“新年快樂。”
“宿主！你能不能有點攻略者的自覺，你怎麽老是讓江闊主動！趁現在，趕緊給江闊發新年快樂！”
沈寂許久的系統這時卻在池舟的腦子裏出了聲，池舟心情不好，本不想理他，它一開口池舟就想禁言它，但是聽它說完，又覺得不無道理。
是啊，他才是那個攻略者啊。為什麽每次，自己都想著讓江闊主動呢？
於是，池舟拿起手機，想要給江闊打個電話，就在他拿起手機的瞬間，鈴聲響了。
心念一動。
江闊？
可待池舟看清手機上跳動的名字，方才還在亂跳的心臟陡然平靜下來，池舟有些失望，卻還是接起了電話。
“餵。”
“新年快樂池舟。”
“你也是，江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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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傳統，江闊和池舟都是要一起過年的。可是今年不太一樣。
那天，池舟和江闊剛買完菜回家，還沒坐下休息一會兒，江闊就接到了周女士的電話，電話裏周女士具體說了什麽池舟不得而知，在江闊的轉述下，池舟才知道，江闊的外婆生病了，周女士讓江闊收拾行李，她已經給江闊買好了高鐵票，趕往成都。
江闊面上略顯愧疚，池舟知道他是想陪著自己。只是這愧疚，大可不必。池舟深知，自己只是江闊的朋友而已，家人朋友，孰輕孰重。可能對池舟來說，江闊遠比他的家人更加重要，可是江闊和池舟不一樣，在江闊心裏，家人，理應排在首位。
池舟安撫道：“家人最重要，去收拾吧。”
江闊卻在這句話後開始猶疑，他拉住池舟的胳膊，話語裏帶著請求：“和我一起去成都吧。”
池舟疑惑看向江闊，“大可不必這麽依賴我吧？”
江闊聞言咧開嘴笑道：“對啊，就是依賴你。和我一起去成都吧。”
池舟輕輕推開他，搖搖頭，“不去。”
“為什麽？”
“你哪兒來這麽多為什麽？就是不去。又不是見不到了，快去收拾東西。”
不理解江闊為什麽非要自己也去。池舟可以和江闊共處，可以和江闊的媽媽共處，但是要讓池舟和江闊的那些從未謀面的親戚共處，那還是算了吧，即使是江闊的家人也一樣。而且去了成都是住在江闊外婆家，光是想想，池舟都覺得尷尬。
江闊盯著池舟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自己想通了，他點點頭，妥協道：“好。”
池舟這才轉過身，將桌上的菜一一放進冰箱，回頭一看，江闊還在原地杵著，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眼神裏是難得的認真，只是池舟沒有看出江闊眼裏的認真，他疑惑道：“怎麽還不去收拾？”
這一句話拉回江闊的神思，他楞楞道：“這就去。”說完，便轉身回了臥室。
……
江闊的票是下午的，兩人草草吃了午飯，就趕往高鐵站。正值春運，高鐵站的人比往日的更多。高鐵站人流湧動，在這裏，無數次上演送別與重逢。
池舟沒有買票，無法進入站內。將江闊送到站外，池舟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對他說：“先進去吧，今天人多。”
江闊提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似乎是不死心，又問一遍：“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成都嗎？”池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江闊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這個問題，但今天他的耐心也是出奇的好，他輕笑一聲，“不去。快進去吧，外面怪冷的。”
雖說江闊此人，一向是不達目的不妥協，咬定青山不放松。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他也知道哪些目的是在他的堅持之下一定能成功的，哪些是他不得不妥協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池舟是不會願意和他一起去成都的。
“那走之前，抱一下吧。”
江闊說著，便松開了提著行李箱的手，他面對著池舟，張開雙手，等待池舟主動走過來抱他。
直到現在，池舟才覺察出今日的江闊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從他接到周女士的電話起，他就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池舟盯著江闊的臉，想從中看出些許端倪，但江闊看著他笑得溫柔，雙手依舊張開，等著他走過去擁抱他。
盡管不明所以，池舟還是擡腳走向江闊，張開雙手，輕輕擁住他。
兩個男生在高鐵站站口擁抱，怎麽看怎麽怪，周圍有路人投來探究的目光。池舟一向對這些目光較為敏感，他微微用力，想要與江闊分開，卻被江闊抱得更緊。
“你……”池舟剛出聲就被江闊打斷，他聽見江闊輕聲說：“等我回來……”
短短四個字，被他說得情意繾綣，眷戀無限。
啊……怎麽感覺這個場面，這些臺詞，有一種很詭異又很熟悉的味道呢？
池舟暗自腹誹，卻還是老實回了一句：“好。”
江闊這才放開他。
“進站吧，人多。”
江闊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得池舟渾身不自在，總感覺江闊眼神裏有別樣的情感，可他琢磨不透。與其刨根問底，不如順其自然，所以池舟選擇了不作為，催促江闊離開。
如果池舟知道，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再見面，那麽池舟絕對不會躲避江闊繾綣眷戀的目光，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離開。
江闊深深看他一眼，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進站了。
池舟在原地駐足片刻，也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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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闊去成都後，池舟自然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帶著今早和江闊一起買的菜還有三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甫一進屋，還有灰塵的味道。池舟在門口擡手揮了揮看不見的灰塵，才擡腳走進屋裏。
他將三水放到地板上，打開門邊的電閘，開燈，徑直走向冰箱，把菜放進去。一關上冰箱門，池舟就楞在了原地。
我接下來，該幹什麽？
他的大腦停滯片刻，嘆息一聲，才有了別的動作。池舟環顧四周，轉身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衛生。
許久沒住人的房子，灰塵難免多些，掃帚揚起更多的塵灰，池舟卻像是沒感覺一般，麻木地掃完地後，又找來一塊帕子，開始擦拭各類家具上的灰塵，忙碌了快兩個小時，才徹底打掃幹凈。
池舟沒有停歇半會兒，便走進了浴室。
等池舟洗完澡出來，無意間瞥向陽臺，才發現夜色已經降臨。他推開陽臺的門，走到陽臺，看著夜色之下無數盞光亮，一時間心中竟然升起孤寂的感受。思及此，池舟輕笑一聲，心想，莫名其妙。
外面也風襲來，冷意鉆進池舟的領口，他轉身回到屋裏，關上了門。
一進門就看見三水巴巴地望著自己，池舟彎腰抱起它，小聲問：“三水餓了嗎？”三水嗚咽一聲，算是回應。
池舟會意，確實是忙忘了。給三水拿了狗糧，看著它吃完，才將它抱進房間裏。
直到躺在床上，池舟這才打開手機，看見了江闊給他發來的消息。
18：30
江闊：池舟池舟，我到了我到了，你吃飯了嗎？吃飯了嗎？
17：23
江闊：終於要到了！腰都坐酸了……
17：08
江闊：你幹嘛呢，怎麽都不看手機啊，陪我聊天啊。
16：57
江闊：我收回我剛剛的話，我旁邊坐著一個大爺，我跟他聊了半小時哈哈哈。
16：22
江闊：高鐵上好無聊……
15：31
江闊：我上車了我上車了。你到家了沒？
池舟一點一點往上滑，每看見一條消息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一點。他將消息扒拉到最下面，點開對話框，回覆消息。
20：08
池舟：剛忙完。到家了就好。你外婆怎麽樣了？
這消息剛發出去，沒有一分鐘，江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池舟看著屏幕上跳動著江闊的名字，剛點擊接聽，還沒來得及說一個“餵？”字，江闊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一下午都在忙啥啊，你居然能忍住一下午不看手機！我現在就在醫院呢，我媽媽說外婆的病是突發的，沒多大事兒，只是今年要在成都這邊過年了，池舟，對不起啊……寒假結束了我才能回來了。”
“沒事兒。親人最重要。”池舟淡聲道。
池舟早就清楚江闊這個寒假都會待在成都，現在由江闊本人來告知他這個消息，也沒什麽太多的情緒。畢竟是意料之中，更何況，池舟，自己一個人過年，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陣，大多數時間都是江闊在說，分明兩人今天下午才分開，江闊卻像是已經和池舟分開許久了，一對上話，便打開了話匣子，說個沒完。若不是江闊的親戚叫到他，他估計還能和池舟聊一個多小時。
在過年之前，江闊每天都會給池舟發消息，一有空閑，就會給池舟打電話。兩人如今明明不在一個城市，卻給池舟一種江闊一直在他身邊的錯覺。
直到除夕夜。
那天晚上，池舟一個人煮了水餃，算是年夜飯。本就一個人在，也不必太過隆重。若不是江闊說什麽“除夕夜你好歹吃點餃子啊！”，恐怕池舟不吃或者吃泡面都是有可能的。對池舟而言，除夕夜與平時的任何一個夜晚沒有任何的區別。
池舟吃完水餃，給三水和自己洗了澡後，抱著狗窩在沙發上，電視機正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池舟沒有看電視，而是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手機。
手機界面停留在他和江闊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話是在今晚19：31發出去的。江闊說他們要吃飯了，池舟回覆了一個好字。
而現在，已經是晚上21：47了。
江闊沒有回覆。
池舟打了幾個字又刪除，反反覆覆好幾次，停在這個界面十幾分鐘，硬是沒把要給江闊發的消息發出去。
磨磨蹭蹭到22：00，池舟才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給江闊發了消息，內容是，“吃完了嗎？”
等了近二十分鐘，江闊依然沒有回覆。
和家人聊天去了？
池舟如是想到。有可能的，根據池舟對江闊的了解，他對家人是十分重視的，而且他本就健談，他的親人這麽久沒見著他了，估計也有許多話要說。團圓夜，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於是池舟不再糾結為何江闊到現在都沒回覆他，轉而抱著三水，安安靜靜的看起了春晚。
只是……
在此後的兩個小時裏，池舟的註意力壓根不在電視上，他時不時拿起手機，解鎖，看聊天界面，息屏；解鎖，看聊天界面，息屏……循環往覆。
江闊始終沒有回覆。
一直到春晚主持人開始倒數，舉國上下準備迎接新的一年，江闊也依舊沒有發來祝賀新年快樂的信息。
電視裏傳來“新年快樂！”，遠方的煙花炸響，池舟心想，一年了。
只是今年跨年，江闊沒有帶著他去樓頂玩仙女棒，江闊也沒有親口對自己說一聲“新年快樂。”
“宿主！你能不能有點攻略者的自覺，你怎麽老是讓江闊主動！趁現在，趕緊給江闊發新年快樂！”
沈寂許久的系統這時卻在池舟的腦子裏出了聲，池舟心情不好，本不想理他，它一開口池舟就想禁言它，但是聽它說完，又覺得不無道理。
是啊，他才是那個攻略者啊。為什麽每次，自己都想著讓江闊主動呢？
於是，池舟拿起手機，想要給江闊打個電話，就在他拿起手機的瞬間，鈴聲響了。
心念一動。
江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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