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得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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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得上嗎？
那夜的雨混著冷風，將這三人淋得徹底。
池舟發了燒，陸子晏更是因為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當晚就被他爸媽帶到醫院去打點滴了。
在三個人都淋了雨受了冷的情況下，只有江闊還是活蹦亂跳的，一點病氣都沒沾上。
江闊到學校之後才知道陸子晏生病請假了。
池舟發燒，陸子晏請假，陳思燁被禁足。這個四人小組，如今就剩一個江闊。
好在還有一個楊樂丞坐在江闊的前面，還能陪江闊說說話解解悶。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多了，江闊可能並不需要人解悶罷了。
“他們倆怎麽了？怎麽也沒來上課？”
剛下早自習，楊樂丞就轉過來，看著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江闊，問出他想了一個早自習的問題。
江闊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剛想強打起精神回答他，卻被楊樂丞一旁的江霧打斷，“喲，你怎麽獨守空房了？”
“……”
傻逼。
江闊在心裏罵了一句，懶得跟他計較，於是直接無視江霧的挑釁，回答楊樂丞的問題，“他們倆都感冒了，挺嚴重的。”
“這樣。”楊樂丞點點頭，拍拍江闊的桌子，接著說：“那今天放學了去看他倆吧，正好學校老師要出去學習，我們有兩天假，今天下午我們就能放假了。”
江闊點頭，心想楊樂丞去也挺好，子晏和他關系還不錯。
“今天下午？”江霧重覆了一遍。
楊樂丞回頭看他，道：“對啊，高興吧？今天沒晚自習了。”
江霧沒理楊樂丞，而是看著江闊，對他說：“陳思燁今天下午飛北京了。”
江闊驚坐起！什麽萎靡不振，精神不佳，睡意綿綿，在這句話後統統消散地一幹二凈，他驚呼出聲：“什麽？！”
“什麽？！”楊樂丞也同樣震驚，也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霧。
“下午幾點。”
“你怎麽知道的？”
江闊和楊樂丞再次同時出聲。
“四點的飛機。”江霧選擇先回答江闊的問題。
江闊聽到回答後怔楞在原地，另外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他們之間安靜了幾瞬，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安靜過後，江闊驟然出聲：“樂丞，幫我請假！”
不等楊樂丞反應，江闊拿上一旁的外套，隨手套在身上，便跑出教室。
楊樂丞看著江闊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迷茫反問：“他急什麽？”江霧同樣目送江闊的背影，他將手放在楊樂丞肩上，漫不經心回道：“gay的事，直男少管。”
楊樂丞耳背，沒聽見江霧第一個字，轉頭問道：“誰的事？”
“沒什麽。你不是問我怎麽知道的嗎？剛剛從老胡辦公室出來，聽見他打電話說的。”江霧說完，將手從楊樂丞肩上放下來，坐回自己的座位。
楊樂丞一手扒拉自己的座位，一邊嘟噥道：“怎麽你們都能在胡總打電話的時候聽到重要信息，我都沒聽見過……”
江霧沒仔細聽，提醒楊樂丞另外一件事，“你不給江闊請假嗎？”
於是乎，楊樂丞屁股還沒沾到凳子上，就忙不疊跑去胡清文辦公室，給江闊請假去了。
……
在行課期間，沒有請假條是沒有辦法出學校了，江闊從教學樓後的圍墻翻了出去。可能是這兩天翻了不少墻，對於翻墻這件事，江闊已經得心應手了。一到馬路上，江闊就馬不停蹄地往家裏趕，在路上還不忘記給陸子晏發消息，告訴他陳思燁下午就要離開的消息。
江闊到家的時候，池舟已經醒了，可能是沒想到江闊為什麽會在這個點回家，他放下手中的水杯，開口詢問：“你怎麽……”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被江闊打斷，“我媽醒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會問到阿姨醒沒醒，也不知道江闊為什麽這麽急，但是他跑得滿頭大汗，一口氣都沒喘過來也要問，估計是真的遇到大事了，池舟回道：“阿姨去買菜了。”
聞言，江闊呼吸停滯片刻，然後又急匆匆地給池舟說：“思燁今天下午四點的飛機，我給子晏發消息了，子晏沒有回覆，我現在去醫院找子晏，你去找我媽，給她說明緣由，讓她開車帶我們去高鐵站，我們在醫院門口會合。”
江闊說得又快又急，但並不妨礙池舟聽清內容。
還沒等池舟回答，江闊又問道：“你現在怎麽樣？”池舟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身體怎麽樣。
池舟擺手，“沒事了。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別說這些了，出發吧。”
……
池舟來到報國路，這個點，這條街，和以往一樣，擺攤賣菜的小攤特別多，但這條街一眼望到頭，沒什麽彎彎繞繞，池舟稍微往裏走兩步，便看見了周女士。
周女士剛好買完菜，一轉頭，就看見池舟。
池舟笑著走到周女士身邊，輕車熟路地拿過她手裏提著的菜，一邊走一邊告訴她陳思燁要離開重慶的消息，還沒等池舟提出請求，周女士就說：“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們能不能再見都難說。你們幾個玩得好，還是要去送一送的。咱們先回家，回去了我就去給小闊請假，然後阿姨開車送你們去高鐵站……”
周女士通情達理，池舟一向是知道的；但是聽見周女士這麽說，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很多家長，並不會同意孩子提出這樣的要求，更何況，周女士還是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還願意去給孩子請假。如果換做是自己的媽媽，會怎麽做呢？池舟不知道，他的媽媽沒給他機會了解她。
等池舟和周女士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就看見江闊扶著臉色蒼白的陸子晏站在醫院門口。
周女士眼尖，擡眼一看便發覺陸子晏臉色不對，她有些擔憂問道：“子晏這樣還要去啊？身體最重要，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
“沒事兒的媽，子晏現在已經好多了，能去。您別擔心了。”
江闊開了車門，把陸子晏扶進去後，自己轉頭開了前面的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周女士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看見陸子晏也點頭，也不再多說，往高鐵站方向前進。
……
幾人到達高鐵站後，池舟陪著陸子晏在一旁休息，江闊和他媽媽則是去售票處買票。不得不說，他們運氣真的很好。在來高鐵站的路上一路綠燈，經常堵車的那條路也難得沒有堵車，最近的那一班列車也還有餘票，他們三個正好能坐一起互相照應。
買好車票後，江闊媽媽就先走了，他們三人在候車廳坐著，等時間到了上車就好了。
可是天不遂人意。
池舟想，一直到買到車票，明明都是很順利的，為什麽總是要出一些意外呢？
在發車前半個小時，車站通知，他們乘坐的那輛列車因遭遇山體滑坡，暫停運行。
陸子晏沒聽到這個消息，今早江闊來找他的時候，他剛喝完藥，在路上的時候藥效發作，就開始昏昏沈沈，買完車票，一進候車廳，靠在座椅上，就睡著了。
廣播結束後，池舟忍不住瞥一眼陷入沈眠的陸子晏。
“沒事兒，總有辦法的，我去改簽。”江闊捏緊右手的三張車票，對著池舟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池舟抿抿唇，他看向江闊，“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在這兒看著子晏，不然他醒來看見我倆都不在，日後他不得叉著腰指著咱倆的鼻子說‘高二那年，你們這兩個沒良心，把我扔在車站！’”說著，江闊真叉著腰，像模像樣的模仿了陸子晏的說話語氣。
池舟知道他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點了點頭。
江闊微微一笑，溫聲道：“會見到的。”說罷，便轉身大步朝著售票處去了。
若是以前，池舟環顧偌大的候車廳，突然想到。若是以前，他會去送陳思燁嗎？會為了陸子晏和陳思燁淋雨嗎？他會管這些事情嗎？
不會的。池舟篤定地想。可如今，池舟看著江闊隱沒於人群中的身影，轉頭看向沈眠之中依舊緊蹙眉頭的陸子晏，忍不住嘆息一聲，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向秉持著事不關己的態度處理各種人和事的池舟，怎麽也開始介入別人的命運了呢？怎麽也開始願意花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去改變一些事情了呢？
如果換做是任何一世的江闊，他會去做這些事情嗎？
一定會的。
就這麽想東想西，想了許久，池舟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十點半了。江闊也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將三張票遞給池舟，得意道：“我厲害吧。”
池舟拿起票，定睛一看，發車時間：13：20，再看座位，三人的座位依舊是連著的。
池舟點點頭，將票遞回去。江闊不滿池舟這般平靜地態度，“你知道那裏有多少人嘛！我當時看到人群都朝著售票處湧去的時候，我可是使出我吃奶的勁兒狂奔過去的啊！所以才搶到這麽好的票！你就這態度！池舟！”
……
又開始了。
“嗯，很棒。”池舟看向他，漆黑的眼睛裏帶著不太明顯的笑意和極其多的敷衍，偏生江闊就是能看見那些微的笑意，樂呵呵地接受了這個敷衍的誇讚。
就在這時，陸子晏醒了過來，他睜開迷蒙的雙眼，沙啞著聲音問道：“是不是該走了？”
“我們那輛車出了點問題……”江闊還沒說完，陸子晏就騰的一下站起來，驚聲道：“什麽？！”
江闊雙手搭在陸子晏肩上，把他按回座位上，“但是，我們已經改簽好了票，能趕上的，你別急。”
“三點之前能到，坐地鐵趕到機場也就十多分鐘，思燁下午四點飛北京，我們就到t3航站樓，到時候直奔四樓，能見到的。”
陸子晏還是安分不下來，他對面前的兩人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不安。”
“沒事兒的。能見到的，一定能見到的。”池舟拍拍陸子晏的肩膀，溫和道。
陸子晏聞言，略微鎮定了一點，目光轉向大廳的時刻表，喃喃道：“希望吧。”
……
這兩個多小時，對陸子晏來說實在是太過煎熬了，他坐立難安，擡頭看候車廳的時間表無數次，問“還有多久”無數次。池舟和江闊理解他的心情，每次都耐心回答，又不斷寬慰，“來得及來得及。”
在陸子晏一聲聲詢問，一次次擔憂中，在池舟和江闊兩人耐心的寬慰下，兩個多小時緩緩走過，他們三人終於等上了前往北站的列車。
陸子晏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在車上沒有再表現出過分的焦躁不安，上車之後沒多久，還睡著了。
不過沒有睡多久，他猛然驚醒，心跳不止，額頭上盡是細密的汗珠，池舟和江闊都沒有睡，陸子晏這一有動靜他們就發現了。
江闊給陸子晏遞過去一張紙，關切道：“怎麽了？”
陸子晏驚魂未定，沒接過那張紙，顫抖著說：“我……我不知道，就是不安。”江闊聽完面露疑惑，正想說話，池舟遞給陸子晏一瓶水，道：“你別急，先喝口水。”
陸子晏接過，卻沒有喝，而是問道：“幾點了？”
“兩點四十五。”江闊把手機在他眼前晃晃，怕他著急，繼續說：“馬上下車了。”
陸子晏這才稍稍安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後，接過江闊再次遞給他的紙，擦了擦額頭的汗。
“趕得上的。”江闊補充道。
陸子晏沒接話。
真的趕得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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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發了燒，陸子晏更是因為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當晚就被他爸媽帶到醫院去打點滴了。
在三個人都淋了雨受了冷的情況下，只有江闊還是活蹦亂跳的，一點病氣都沒沾上。
江闊到學校之後才知道陸子晏生病請假了。
池舟發燒，陸子晏請假，陳思燁被禁足。這個四人小組，如今就剩一個江闊。
好在還有一個楊樂丞坐在江闊的前面，還能陪江闊說說話解解悶。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多了，江闊可能並不需要人解悶罷了。
“他們倆怎麽了？怎麽也沒來上課？”
剛下早自習，楊樂丞就轉過來，看著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江闊，問出他想了一個早自習的問題。
江闊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剛想強打起精神回答他，卻被楊樂丞一旁的江霧打斷，“喲，你怎麽獨守空房了？”
“……”
傻逼。
江闊在心裏罵了一句，懶得跟他計較，於是直接無視江霧的挑釁，回答楊樂丞的問題，“他們倆都感冒了，挺嚴重的。”
“這樣。”楊樂丞點點頭，拍拍江闊的桌子，接著說：“那今天放學了去看他倆吧，正好學校老師要出去學習，我們有兩天假，今天下午我們就能放假了。”
江闊點頭，心想楊樂丞去也挺好，子晏和他關系還不錯。
“今天下午？”江霧重覆了一遍。
楊樂丞回頭看他，道：“對啊，高興吧？今天沒晚自習了。”
江霧沒理楊樂丞，而是看著江闊，對他說：“陳思燁今天下午飛北京了。”
江闊驚坐起！什麽萎靡不振，精神不佳，睡意綿綿，在這句話後統統消散地一幹二凈，他驚呼出聲：“什麽？！”
“什麽？！”楊樂丞也同樣震驚，也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霧。
“下午幾點。”
“你怎麽知道的？”
江闊和楊樂丞再次同時出聲。
“四點的飛機。”江霧選擇先回答江闊的問題。
江闊聽到回答後怔楞在原地，另外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他們之間安靜了幾瞬，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安靜過後，江闊驟然出聲：“樂丞，幫我請假！”
不等楊樂丞反應，江闊拿上一旁的外套，隨手套在身上，便跑出教室。
楊樂丞看著江闊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迷茫反問：“他急什麽？”江霧同樣目送江闊的背影，他將手放在楊樂丞肩上，漫不經心回道：“gay的事，直男少管。”
楊樂丞耳背，沒聽見江霧第一個字，轉頭問道：“誰的事？”
“沒什麽。你不是問我怎麽知道的嗎？剛剛從老胡辦公室出來，聽見他打電話說的。”江霧說完，將手從楊樂丞肩上放下來，坐回自己的座位。
楊樂丞一手扒拉自己的座位，一邊嘟噥道：“怎麽你們都能在胡總打電話的時候聽到重要信息，我都沒聽見過……”
江霧沒仔細聽，提醒楊樂丞另外一件事，“你不給江闊請假嗎？”
於是乎，楊樂丞屁股還沒沾到凳子上，就忙不疊跑去胡清文辦公室，給江闊請假去了。
……
在行課期間，沒有請假條是沒有辦法出學校了，江闊從教學樓後的圍墻翻了出去。可能是這兩天翻了不少墻，對於翻墻這件事，江闊已經得心應手了。一到馬路上，江闊就馬不停蹄地往家裏趕，在路上還不忘記給陸子晏發消息，告訴他陳思燁下午就要離開的消息。
江闊到家的時候，池舟已經醒了，可能是沒想到江闊為什麽會在這個點回家，他放下手中的水杯，開口詢問：“你怎麽……”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被江闊打斷，“我媽醒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會問到阿姨醒沒醒，也不知道江闊為什麽這麽急，但是他跑得滿頭大汗，一口氣都沒喘過來也要問，估計是真的遇到大事了，池舟回道：“阿姨去買菜了。”
聞言，江闊呼吸停滯片刻，然後又急匆匆地給池舟說：“思燁今天下午四點的飛機，我給子晏發消息了，子晏沒有回覆，我現在去醫院找子晏，你去找我媽，給她說明緣由，讓她開車帶我們去高鐵站，我們在醫院門口會合。”
江闊說得又快又急，但並不妨礙池舟聽清內容。
還沒等池舟回答，江闊又問道：“你現在怎麽樣？”池舟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身體怎麽樣。
池舟擺手，“沒事了。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別說這些了，出發吧。”
……
池舟來到報國路，這個點，這條街，和以往一樣，擺攤賣菜的小攤特別多，但這條街一眼望到頭，沒什麽彎彎繞繞，池舟稍微往裏走兩步，便看見了周女士。
周女士剛好買完菜，一轉頭，就看見池舟。
池舟笑著走到周女士身邊，輕車熟路地拿過她手裏提著的菜，一邊走一邊告訴她陳思燁要離開重慶的消息，還沒等池舟提出請求，周女士就說：“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們能不能再見都難說。你們幾個玩得好，還是要去送一送的。咱們先回家，回去了我就去給小闊請假，然後阿姨開車送你們去高鐵站……”
周女士通情達理，池舟一向是知道的；但是聽見周女士這麽說，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很多家長，並不會同意孩子提出這樣的要求，更何況，周女士還是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還願意去給孩子請假。如果換做是自己的媽媽，會怎麽做呢？池舟不知道，他的媽媽沒給他機會了解她。
等池舟和周女士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就看見江闊扶著臉色蒼白的陸子晏站在醫院門口。
周女士眼尖，擡眼一看便發覺陸子晏臉色不對，她有些擔憂問道：“子晏這樣還要去啊？身體最重要，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
“沒事兒的媽，子晏現在已經好多了，能去。您別擔心了。”
江闊開了車門，把陸子晏扶進去後，自己轉頭開了前面的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周女士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看見陸子晏也點頭，也不再多說，往高鐵站方向前進。
……
幾人到達高鐵站後，池舟陪著陸子晏在一旁休息，江闊和他媽媽則是去售票處買票。不得不說，他們運氣真的很好。在來高鐵站的路上一路綠燈，經常堵車的那條路也難得沒有堵車，最近的那一班列車也還有餘票，他們三個正好能坐一起互相照應。
買好車票後，江闊媽媽就先走了，他們三人在候車廳坐著，等時間到了上車就好了。
可是天不遂人意。
池舟想，一直到買到車票，明明都是很順利的，為什麽總是要出一些意外呢？
在發車前半個小時，車站通知，他們乘坐的那輛列車因遭遇山體滑坡，暫停運行。
陸子晏沒聽到這個消息，今早江闊來找他的時候，他剛喝完藥，在路上的時候藥效發作，就開始昏昏沈沈，買完車票，一進候車廳，靠在座椅上，就睡著了。
廣播結束後，池舟忍不住瞥一眼陷入沈眠的陸子晏。
“沒事兒，總有辦法的，我去改簽。”江闊捏緊右手的三張車票，對著池舟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池舟抿抿唇，他看向江闊，“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在這兒看著子晏，不然他醒來看見我倆都不在，日後他不得叉著腰指著咱倆的鼻子說‘高二那年，你們這兩個沒良心，把我扔在車站！’”說著，江闊真叉著腰，像模像樣的模仿了陸子晏的說話語氣。
池舟知道他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點了點頭。
江闊微微一笑，溫聲道：“會見到的。”說罷，便轉身大步朝著售票處去了。
若是以前，池舟環顧偌大的候車廳，突然想到。若是以前，他會去送陳思燁嗎？會為了陸子晏和陳思燁淋雨嗎？他會管這些事情嗎？
不會的。池舟篤定地想。可如今，池舟看著江闊隱沒於人群中的身影，轉頭看向沈眠之中依舊緊蹙眉頭的陸子晏，忍不住嘆息一聲，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向秉持著事不關己的態度處理各種人和事的池舟，怎麽也開始介入別人的命運了呢？怎麽也開始願意花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去改變一些事情了呢？
如果換做是任何一世的江闊，他會去做這些事情嗎？
一定會的。
就這麽想東想西，想了許久，池舟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十點半了。江闊也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將三張票遞給池舟，得意道：“我厲害吧。”
池舟拿起票，定睛一看，發車時間：13：20，再看座位，三人的座位依舊是連著的。
池舟點點頭，將票遞回去。江闊不滿池舟這般平靜地態度，“你知道那裏有多少人嘛！我當時看到人群都朝著售票處湧去的時候，我可是使出我吃奶的勁兒狂奔過去的啊！所以才搶到這麽好的票！你就這態度！池舟！”
……
又開始了。
“嗯，很棒。”池舟看向他，漆黑的眼睛裏帶著不太明顯的笑意和極其多的敷衍，偏生江闊就是能看見那些微的笑意，樂呵呵地接受了這個敷衍的誇讚。
就在這時，陸子晏醒了過來，他睜開迷蒙的雙眼，沙啞著聲音問道：“是不是該走了？”
“我們那輛車出了點問題……”江闊還沒說完，陸子晏就騰的一下站起來，驚聲道：“什麽？！”
江闊雙手搭在陸子晏肩上，把他按回座位上，“但是，我們已經改簽好了票，能趕上的，你別急。”
“三點之前能到，坐地鐵趕到機場也就十多分鐘，思燁下午四點飛北京，我們就到t3航站樓，到時候直奔四樓，能見到的。”
陸子晏還是安分不下來，他對面前的兩人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不安。”
“沒事兒的。能見到的，一定能見到的。”池舟拍拍陸子晏的肩膀，溫和道。
陸子晏聞言，略微鎮定了一點，目光轉向大廳的時刻表，喃喃道：“希望吧。”
……
這兩個多小時，對陸子晏來說實在是太過煎熬了，他坐立難安，擡頭看候車廳的時間表無數次，問“還有多久”無數次。池舟和江闊理解他的心情，每次都耐心回答，又不斷寬慰，“來得及來得及。”
在陸子晏一聲聲詢問，一次次擔憂中，在池舟和江闊兩人耐心的寬慰下，兩個多小時緩緩走過，他們三人終於等上了前往北站的列車。
陸子晏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在車上沒有再表現出過分的焦躁不安，上車之後沒多久，還睡著了。
不過沒有睡多久，他猛然驚醒，心跳不止，額頭上盡是細密的汗珠，池舟和江闊都沒有睡，陸子晏這一有動靜他們就發現了。
江闊給陸子晏遞過去一張紙，關切道：“怎麽了？”
陸子晏驚魂未定，沒接過那張紙，顫抖著說：“我……我不知道，就是不安。”江闊聽完面露疑惑，正想說話，池舟遞給陸子晏一瓶水，道：“你別急，先喝口水。”
陸子晏接過，卻沒有喝，而是問道：“幾點了？”
“兩點四十五。”江闊把手機在他眼前晃晃，怕他著急，繼續說：“馬上下車了。”
陸子晏這才稍稍安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後，接過江闊再次遞給他的紙，擦了擦額頭的汗。
“趕得上的。”江闊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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