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池舟,給它取個名字唄

關燈
池舟,給它取個名字唄

小狗腿上的傷口不算很嚴重,寵物店的工作人員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便處理好了傷口。

由於小狗流浪太久,身上太臟,現在包紮了傷口又不好帶回家給小狗洗澡。於是池舟和江闊兩人在寵物店留了各自的電話,決定三天後再來把狗帶回去。

因為有了這個小插曲,江闊一時也忘了池舟還在生他的氣,池舟也忘了自己正在生氣。江闊與池舟並肩而行,他對池舟說:“池舟,給它取個名字唄。”

池舟想也沒想就回答:“江闊。”

“什麽?”

“江闊。”

江闊這才明白過來,他手握成拳,輕錘了一下池舟的胳膊,笑罵道:“好你個池舟,你罵我是狗。”

池舟笑著反駁:“你也這麽罵過我的。”

“才沒有,我什麽時候這麽罵過你。”

“就那次你喝……”話未說完,系統在池舟的腦中發出尖銳的長鳴,激得池舟的頭一陣刺痛,池舟停下腳步,不得不收住自己的聲音。

“警告!該時間線宿主並未與江闊發生醉酒事件!”

江闊察覺到池舟的不對勁,跟著停下,關切道:“你怎麽了?”

因為池舟沒有繼續說了,系統也停止了警告聲。只是剛剛的聲音太過尖銳,即使現在已經停止了,池舟腦袋的刺痛並沒有立刻好轉,甚至還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江闊看池舟依舊緊閉雙眼眉頭緊鎖,晃了晃他的手臂,急切地問道:“池舟?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他一連串的發問確實起到了作用,池舟這時候能隱約聽見外界的聲音了,腦子的刺痛感也好了許多。池舟搖了搖頭,眉頭漸漸舒展,緩緩睜開雙眼,另一只手抓著江闊的手臂,啞聲說道:“已經沒事了。”

江闊還是不放心,抓著池舟的手緊了緊,說道:“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們去醫院看看。”說著,就要拽著池舟去醫院。

池舟掙開江闊的手,有些不耐煩:“有什麽不放心的,我不去。”

“你剛剛都那樣了,我怎麽放心?!”江闊有些激動,沒控制好音量,明明是關心的話,此時聽起來倒像是對著池舟吼了一通。

池舟被這人吼了一臉,當即冷聲道:“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池舟的態度轉變太過突然,江闊楞了一瞬,卻很快明白過來,完了,這下是真生氣了。但江闊哄池舟實在是輕車熟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扯池舟的袖子,放低了聲音:“我擔心你啊,你剛剛臉色真的很差。”

池舟不吃這套,甩開江闊的手,丟下一句“那也不用你管。”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這決絕的態度像是給了江闊當頭一棒,他甚至不清楚池舟到底是因為什麽生氣,自己又是哪裏不小心踩到了池舟的雷點上。

有個事物倒是幫江闊詢問了一下原因。

在路上,系統問池舟:“宿主,你這又是因為什麽生氣啊,我在你腦子裏都沒明白你生氣的點是什麽?”

池舟翻了個白眼,沒理會系統,冷著臉往家的方向走。

盡管沒理會,但是系統的提問確實對池舟產生了影響。

池舟本就是一個臉皮薄的人,今天被這麽多探究的眼神圍觀,被胡清文一通調侃,當時池舟便惱羞成怒,但又不好直接發作,只能一直冷著臉,誰也不理;同江闊一起帶著那只小狗去寵物店包紮傷口的時候,池舟其實已經不那麽生氣了,但系統在池舟腦子裏拉警報長鳴之後,又莫名其妙被江闊吼了一通,當時池舟看著江闊的臉,又聯想到自己被車撞一百三十多次,自己被困在這個世界一百三十多次,都與眼前這張臉息息相關。

於是在那一瞬間,池舟將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歸咎在江闊身上。

池舟無法將自己的委屈和埋怨告訴任何一個人,但江闊始終在他身邊,總是會用行動明示池舟,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所以池舟總會在無意識中,將所有的委屈和埋怨都發洩在了江闊一個人的身上。

但池舟直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慣性傷害江闊。

池舟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想的內容無一例外,全是江闊。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就這麽想到了家門口。

這一路上,池舟都沒有回頭,他不知道江闊有沒有跟上來,也不知道江闊今天還會不會住他家。

但池舟進屋之後,沒有鎖門。

……

池舟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客廳,轉頭看了一眼門口——門已經鎖上了。

池舟回到房間,果然在自己的房間看見了江闊。

江闊這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個很難得的人。剛剛才被人甩了臉子,下一秒又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和池舟說說笑笑,就像剛剛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江闊聽見了聲響,回過頭,笑著說:“池舟,你知道的,我媽還沒回來。”

池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在櫃子裏拿出吹風機,轉身就要往客廳走。

“誒,池舟。”

池舟停下腳步,回眸,看向江闊,並沒有說話。

江闊和他對視,淺笑:“謝謝你給我留門。”

池舟面若冰霜的臉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縫,他不自在地避開江闊的視線,狡辯道:“忘關上了而已。”不等江闊有所反應,就快步走出房間。

江闊看著那個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接著,便把視線轉回了卷子上,開始寫題了。

男生吹頭發都快,沒幾分鐘,池舟就回到了房間。他沒理正在做題的江闊,自顧自掀開被子躺在床上,說:“你睡沙發,怕黑你就把客廳燈開著。”

聞言,江闊瞬間轉頭看向池舟,然後說:“啊?這多浪費電啊。”

池舟沒理他,只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池舟,我不想睡沙發……”

“池舟……”

江闊可憐兮兮地哀求了一會兒,可是池舟一句話都沒有回答過。口頭語言沒有用,那就用點肢體語言。江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床走去。

“你碰我一下就從我家滾出去。”池舟警告道。

我還沒碰你呢……

無奈,江闊現在只能順著池舟來,不然真的會被池舟趕出去。

最終,江闊妥協了:“好好好,我不碰。我拿衣服。”

江闊慢慢走到床邊,拿起床上的睡衣,又走到書桌邊,把卷子拿在手上,在走出了池舟的房間之前,還貼心地為池舟關上了燈,帶上了門,然後乖乖睡沙發去了。

……

第二天,江闊和池舟雙雙呵欠連天、各自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學校。

陸子晏看著前面那兩個不約而同地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背影,滿心疑惑地問陳思燁:“他倆怎麽了?”

陳思燁正在看題,頭也沒擡,隨口說:“可能這兩人昨晚在床上鬧了一晚上吧。”

“?!”陸子晏震驚的話都不會說了,右手食指一時指向池舟。一時又指向江闊,好容易才想起自己該說什麽,結果一開口又語無倫次了:“江江江江……江闊……和……池池池舟!!他倆!!他倆!!”

陳思燁欣慰的點了點頭,看樣子自己昨天在路上給陸子晏的科普做的很到位。

“他倆可是未成年啊!!!!”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時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同學們紛紛扭頭看向陸子晏。

陸子晏被看得有些尷尬,雙手合十十分抱歉地做了一個鞠躬的動作,然後壓低聲音,但震驚程度沒有減少半分,重覆了一句:“他倆可是未成年啊!!”

陳思燁則表現得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答道:“這有什麽?他倆做又不會懷上。”

“哦,你說的也是。”

陸子晏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扭頭又問:“誒?他倆誰是上面的?”

“瞎意淫什麽呢?正主在這,你怎麽不直接來問我?”

沒等到陳思燁的回答,倒是等來了江闊的質問。

“你什麽時候醒的?”陸子晏毫無被抓包的心虛,反正是被江闊抓包,這個好說話,這個不用怕。

“在你吼未成年的那句的時候,我就醒了。”江闊雙手交叉放在椅背上,腦袋枕在交疊的胳膊上,慢悠悠的解答陸子晏的問題。

“哦,”陸子晏說著,瞟了一眼還趴著睡的池舟,見他沒有什麽反應,看向江闊,繼續說:“你和池舟咋回事兒啊?你倆真做了?”

饒是不要臉如江闊,乍一聽這麽離譜直接的問題,臉色也會泛紅。本來悠閑的表情,瞬間變了,他吼道:“我做你大爺呢!從哪兒傳……”一句話未說完,江闊突然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於是壓低聲音繼續說:“從哪兒傳出來的謠言?!”

“你倆自己傳的唄,你住在池舟家裏,還和他睡一張床,睡一張床就算了,昨天池舟還說你晚上不努力,在床上廢話多呢。哦!”陸子晏說著說著,似乎幡然醒悟,連帶著聲音也揚了起來:“所以你是上面的那個!!不錯啊!!江闊!!”看向江闊的眼神充滿了讚賞。

“你小聲點兒啊臥槽!!”江闊壓著聲音提醒陸子晏,緊張的看了一眼池舟。

陸子晏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眼神心虛的往池舟那邊飄,見池舟還像剛剛那樣趴著,頓時松了一口氣。

“錯了錯了。到底是不是啊?”陸子晏湊近江闊,繼續問。

“不是。”

“你是下面的??!!”這簡直不可思議。不僅僅是陸子晏震驚,在旁聽的陳思燁也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看向江闊,但陳思燁很快又換上了明了的表情,看向江闊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佩服和欣賞。

“……”江闊在心中默念,不和傻逼計較。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是說,我和池舟不是那種關系!沒做過那些事兒!”

“那今早你和他怎麽都這樣?兩個人都是欲求不滿的死樣子。”陸子晏疑惑道。

江闊扶額,難得對著兩人展現了疲憊的一面,嘆道:“因為我睡不慣沙發,沒睡好。誰欲求不滿了!真服了你倆。”

“好吧。”聽到這樣的回答,陸子晏有些遺憾。

“那池舟為啥也這麽困?”陳思燁朝著池舟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問道。

對哦,池舟為什麽也這麽困?他昨晚不睡挺早嗎?

就在這時候,上課鈴聲響了,江闊咳嗽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兩人的問題,轉過身,用腿帶著椅子坐回了自己的桌子旁,順便拍醒旁邊還在睡得池舟。

池舟這才醒過來,江闊看到池舟一臉睡意迷迷的樣子,松了一口,還好還好,還好他睡得死,不然剛剛那三人的對話被他聽見一句,這一個月他都不會理江闊。

江闊想起陳思燁的問題,還是忍不住,開口關切道:“你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嗎?”

池舟的確沒睡好,沒睡好的原因嘛,是因為江闊。

池舟剛穿過來第一天,就去了江闊家裏,周阿姨覺得都是男孩子,睡一起也沒什麽,所以就沒有特意把客房收拾出來,池舟本人也不想麻煩周阿姨,再加上江闊這人睡覺挺老實的,基本上睡前是什麽樣,起床的時候還是什麽樣,所以池舟和江闊一起睡這麽多天,也沒有特別的不習慣。

後來池舟回了自己家,床就是自己的床,自然也沒什麽不習慣的,很快就適應了自己一個人睡;直到半個月前,江闊來到了自己家,池舟家裏的客房早就被用來放雜物了,而且兩人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所以這兩人又理所當然的睡在了一起。

可是習慣這種東西,明明這麽微不足道,可就是難以丟棄;更有些習慣,明明只用了幾天就養成了,卻可以頑強的跟一輩子。

xi

昨晚池舟把江闊趕到沙發上去睡,自己卻因為旁邊沒有人而失了眠。一整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但池舟是不會拉下臉去對外面那個人說“你來床上睡吧,沒你我睡不著。”這種話的。前半句他都說不出口!又想睡覺,又睡不著。失眠人的腦子總是會變得格外清醒活躍,幾百年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能如雨後春筍般一個勁兒地往腦子裏冒。

池舟就這麽想了一夜的前塵往事,好不容易想累了,終於有了些許睡意,鬧鐘響了……

池舟看著眼前這個關心自己的人,最終,又把這一切歸咎在了江闊身上。

於是,瞪了江闊一眼。便不再理旁邊的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