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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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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長鸻任由賀宴牽著,纖長的眼睫垂下,眼睛不經意掃過身旁一直為他們三人開路的侍衛。

各個身形壯碩,步伐沈穩,落腳聲音極輕,明顯不是只有花把式的普通禁軍。

祁國皇帝看來是真的寵愛祁盈這個女兒,連來民間出行,身邊都盡是功力深不可測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如果跟自己埋伏好的下屬對上,他們的勝算率不僅極其渺茫,而且一定會傷到無辜百姓。

想到這兒,長鸻的面色逐漸蒼白。

兩國國君之爭,百姓何其無辜。

作為延國現在唯一幸存的皇子,他想要覆興故國,未來的某一天就必須要以無數無辜百姓的鮮血為祭。

即使早就知道這種結局,他還是不想因為覆仇牽扯到無辜之人。

他轉頭看滿眼都是賀宴的祁盈。

本是高傲的公主,卻一而再再而三拋下身份主動與賀宴攀談,完全沒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覆仇不急於這一時,目前保全他們本就為數不多的延國餘民才是要緊事。

如此,今晚的刺殺行動怕是要作廢了。

就在他琢磨著趕緊想個辦法通知下屬任務取消時,沒想到事情還會出現新的轉機。

上元佳節原本就是熱鬧非凡的節日。

往年每到這個時候,都是小販難得可以謀得暴利的時間段。

他們這一路走來,兩邊的小攤絡絡不絕。

有賣吃食的、有賣飾品的、賣書籍話本的,也有街頭把戲。

街頭把戲裏最常見的一種技藝叫“秦腔噴火”。

技人口含烈酒,後一口氣將酒水噴灑至燃燒的火把上,順勢造出壯觀的花火效果。

這種技藝深受百姓喜愛,但卻具有極高的危險性。

這種危險性不僅僅局限於表演者自身,還極易致使路過的馬匹受驚。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盈的運氣不好,這種馬匹因“秦腔噴火”表演而受驚的極少數情況,居然就讓她直直的撞了上。

雖然禁軍已經快速反應過來去阻擋暴動的馬匹,但受驚下的馬並沒有這麽好控制。

祁盈看著健碩的馬匹嘶鳴著沖向自己時已經嚇傻了,雙腳如同被釘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甚至已經在極度的恐懼下條件反射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席卷而來,她竟是被人帶著撲向滿是碎石的路邊,耳邊隱約的是賀宴帶著怒氣的一聲……

“長鸻!”

……

因為突發的意外,驚嚇過度的祁盈被禁軍擁簇著緊急返回王宮醫治。

長鸻為了帶祁盈避開失控的馬匹,手臂受了些不太嚴重的擦傷。

賀宴似乎對他如此沖動的做法氣急,為他檢查過傷勢以後就兀自冷著臉往前走。

“王爺!我……啊!”

方才並未察覺到腳腕也受了傷。

他急著去追莫名冷臉的賀宴時,腳掌一使力便是鉆心的疼痛,險些直接跌倒在地。

聽到聲音的賀宴回頭,直直與他含著水霧、略帶委屈的眼睛對上,皺眉良久,還是大跨步往回走,然後將人直接打橫抱起。

“王爺!”

街道來來往往都是出門過節的百姓。

祁國雖有貴族納男子為妾的風俗,但男妾的身份卻很低微。

況且長鸻是賀宴從春雨樓接回的清倌這件事,祁國國都的百姓人盡皆知。

如今賀宴這種身份的人在公開場合對一個男妾做到如此地步,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長鸻不安的抓緊了賀宴前襟的那塊布料,但他卻步伐沈穩,面色從始至終都未曾變過。

上元節的花燈街每年都會辦在祁國國都最繁榮的那片區域。

原本這片區域大大小小的醫館很多,但今天卻都因為過節閉了門。

賀宴也是帶長鸻找了好久,才在遠離花燈街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門口掌燈的醫館。

但急於為長鸻治傷的他卻在即將跨門進入醫館的那一刻,驟然停下來腳步。

小巷深處是青石板路,寂靜的夜晚安靜到只聽到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

夾雜著風吹樹葉的“嘩嘩”聲,他的耳尖動了動,眼睫慢慢垂下。

下一刻,刀光劍影映著滿月閃出寒光。

如果不是賀宴躲閃及時,他們兩人便猶如之前站在的那塊青石板,粉身碎骨。

“站在這裏不要亂動!”

賀宴將長鸻放置遠離刀光之地,抽出腰中軟劍與這群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纏鬥起來。

這群黑衣人武功高強,目的似乎只是為了取他的性命,招招陰狠。

賀宴開始的時候還能應付過來,但黑衣人的人數實在太多,就算他武功再強,也開始撐不住。

在以往的十年裏,刀劍劃過皮肉的感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痛感早已麻木,但鼻尖的血腥味卻如何都忽略不得。

劍尖擦著臉頰劃過留下血痕,賀宴通紅著眼睛將軟劍刺進一名黑衣人的身體再抽出。

“長鸻!走!”

今天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全身而退,所以絕對不能將長鸻也牽扯其中。

但過了大約半刻鐘,也或許是一刻鐘,聽力靈敏的他依舊未聽到有人離開的聲音。

他轉身去看站在小巷盡頭的長鸻。

他竟還挺拔的站在那裏。

清瘦的身形因為逆著光,賀宴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敏銳的感覺到如今的他已經變了個人。

而後,他親眼看著一名黑衣人半跪在他的身邊。

一句輕飄飄的稱呼卻足以讓賀宴瞳孔皺縮。

“殿下……”

“噗!”

鋒利的刀劍幾乎是穿胸而過刺進體內,但賀宴卻覺得身體上的疼痛抵不過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被黑衣人壓著強制半跪在地上,就這樣看著小巷盡頭的長鸻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這人往日溫順早已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驚恐的陰郁。

直到這個時候賀宴才明白,長鸻從來都不是依附權貴而生的嬌媚菟絲花。

他一早便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從來都未對自己動過感情,只想取自己的性命……

……

“卡!先暫停!”

魏導的一句“暫停”讓所有人都出了戲。

他朝杳遙和晉寒哲招了招手,顯然是拍攝出現了什麽問題要找兩人。

飾演黑衣人的武指老師立即放開晉寒哲,笑呵呵的說了聲“得罪”。

晉寒哲也笑著搖頭說了聲“辛苦”,然後跟杳遙一起去了鏡頭後找魏導。

彼時魏導眉頭緊鎖的正看著剛剛拍攝的畫面。

聽見兩人走過來的動靜,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轉了轉,最後落在了杳遙的身上。

表情……

甚是一言難盡。

杳遙疑惑的撓了撓小腦瓜子,禮貌開口:“魏導,是不是我在剛剛的拍攝裏出現了什麽問題呢?”

呦呵!還挺有自知之明。

魏導頗為無奈的搖了搖手裏的蒲扇,誠心誠意向他發問:“遙遙,你究竟知道什麽叫狠毒陰郁嗎?”

杳遙表示這題自己會,積極覆述從某度查到的標準答案。

“狠毒是指性格、行為兇狠惡毒……”

“唉停停停!”

魏導及時止損,徹底被這實誠的小少爺打敗。

他嘆了口氣,對杳遙道:“長鸻現在認為賀宴是自己的滅國仇人,所以‘是想趁他病,要他命的’!”

“遙遙,我剛剛在你的眼睛裏可沒看到經歷磨難後長鸻的陰郁,和對賀宴的仇恨。”

杳遙這會兒也聽明白了魏導的意思。

是自己的演技沒有達到魏導要求的效果。

“魏導,對不起……”

對於因為自己拖累劇組進度這事兒,杳遙從來都是真情實感的愧疚。

原本頭頂無形的貓耳朵抖了抖耳尖,最後徹底耷拉了下來。

看起來還挺萎靡不振。

晉寒哲摸了摸他的小腦瓜子安慰,心裏也在琢磨怎樣才能讓這小笨蛋“陰狠”起來。

魏導看他這幅小可憐樣兒,突然就有了一種自己一大把年紀還欺負小孩的兒錯覺。

他瞥了瞥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晉寒哲,又看了看扣著手指自我反思的小少爺。

想起前段時間蘇唯容敲晉寒哲房門兒,杳遙陰差陽錯搞得整個樓道不得安寧的事兒,心裏突然就有了個點子。

他掰著杳遙的肩膀,把他擺成面對晉寒哲的站姿。

然後一點都沒開玩笑的意思嚴肅道:“遙遙,你現在把晉寒哲當成蘇唯容試試。”

杳遙:???

晉寒哲:……

杳遙一臉懵逼的仰頭看著面前的晉寒哲,確定魏導沒在開玩笑,發揮了自己最大的想象空間,努力把晉寒哲這張俊美的臉換成蘇唯容的鼻孔朝天。

杳遙:……

“嗷嗚~魏導我做不到!”

他一秒破功,哭唧唧跟魏導撒嬌,企圖萌混過關。

太難了!自己怎麽可能會把阿寒哥哥當成蘇前輩嘛!

但魏導卻掰著他的肩膀,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用眼神勸退了開始心疼人的晉寒哲,語氣少見的嚴厲。

“遙遙,你雖然在演技上有天賦,但在入戲這一方面有很大的缺陷。”

“電影並不只是純粹的感情敘述,家國愛恨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

“遙遙,整個劇組裏跟你搭戲的不止晉寒哲一個人,你只有學會克服對其他演員的出戲感,才能把整部電影好好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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