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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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杳家人把杳遙教的很好。

杳家雖家大業大,但他們卻從小教養嬌氣包杳遙“財不外露”這個道理。

自己過得好就足夠了,沒什麽必要將自己的生活頻繁發布到某些社交軟件裏。

再加上李琰後來的管教,杳遙的思想上現在絕對可以稱得上跟正紅苗。

雖然一大家子的初心是怕自家廢物小點心在學校受人欺負被勒索,但結果終歸是好的。

微博這種東西,確實也沒有什麽機會進入到杳遙的生活中。

晉寒哲覺得小朋友這樣挺好,杜絕了某些學壞途徑的可能。

但看著他一臉興奮的翻看自己的微博,又不免為他擔心。

畢竟,微博這種地方也算是魚龍混雜,跟小朋友那個滿是“誇誇機”某信聯系人列表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遙遙,微博上有些人可能對你不是那麽友善,所以他們在你微博下留的那些言最好不要去看。”

“好的呀~不過為什麽啊?”

杳遙給晉寒哲往期發的微博挨個點了讚後才意猶未盡的收了手機。

他眨了眨眼睛,對晉寒哲的提醒是真聽,不過也是真挺好奇原因。

晉寒哲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樣讓笨蛋小朋友明白,有時候人的惡意並沒有原因。

他作為一個圈外人,出演魏導電影中的主角這件事本身就能成為很多人的“攻擊點”。

就像之前那個害杳遙被燙傷的演員一樣,人心的嫉妒和惡意沒有邊界。

晉寒哲不想讓這種事染汙了小朋友這張白紙,只安撫意味十足的拿屈起的指骨蹭了蹭他被晚風吹得微涼的臉側。

“杳遙,聽話好不好?”

因為身形和坐位的原因,杳遙想要看著他的眼睛說話,就必須仰著頭,這種姿勢時間長了總會不舒服。

晉寒哲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主動半蹲在了杳遙面前,正好跟他形成了一個平視的角度。

溫柔紳士的再不過像一個照顧後輩的哥哥。

電影基地外側種有一排枝幹粗壯的槐樹,正是槐花盛開的七八月份,一陣淺淺的風就能送來甜甜的槐花香。

杳遙曾聽魏導閑聊時提起過,那些槐樹一對在演戲中相戀的演員在電影拍攝結束後栽種下的,留作兩人愛情的紀念。

後來不管兩人後續感情如何,杳遙都覺得這些洋槐樹被賦予上了愛和浪漫的標簽。

夏季晚間的風吹過,雪白的洋槐花瓣被晚風吹得七零八落,甚至有些落到了兩人的發間。

杳遙的視線從晉寒哲發間的洋槐花花瓣漸漸移到他的眼睛上。

晉寒哲含情的桃花眼中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但他就是覺得,今天的晉寒哲很不一樣。

如果把之前的晉寒哲比喻成剛剛長出花苞的槐花,引得自己駐足好奇,現在的晉寒哲更像槐花完完全全開放之際,一舉一動都能讓自己品出甜味兒來。

過了很久,再次被狐貍精徹徹底底迷了眼睛的小笨蛋撒嬌似的在晉寒哲手指上蹭了蹭。

睜著亮晶晶的貓貓眼,笑得又甜又軟回了“狐貍精”剛剛的話。

“好呀~我很聽話的哦~”

……

不管外界對《暗香》劇組演員和魏導的評價如何,電影還是要拍下去。

魏導雖然沒有將杳遙換下的意思,但晉寒哲這段時間還是盡自己所能教他表演技巧。

小朋友的表演問題出現在人物的性格轉變。

長鸻由前期的驕矜柔媚轉變為後期的心思深沈、心狠手辣,讓小朋友來詮釋確實挺難,但也不是毫無解決辦法。

表演和真情實感兩者並不沖突,演員在表演過程中如果做不到真情實感,那就用表演技巧去彌補。

杳遙的悟性不低,往往聽完理論上的表演技巧再由他做一個示範,就能模仿的像模像樣。

今天下了戲後,他幾經思考,還是決定先教杳遙劇本中長鸻最難表演的一部分。

劇本中有一段是描寫長鸻國破家亡時的回憶部分。

就那麽寥寥幾句話,演員在表演時卻要將這個角色親眼目睹自己的家國江山已改的悲涼、仇恨、不甘等多種情緒全部都表達出來。

晉寒哲看了眼仰著腦袋笑得不谙世事的笨蛋小朋友,深覺想要他學會這一段的情緒遞進和表達是個大工程。

“遙遙,你覺得長鸻親眼目睹自己的國家滅亡時心裏在想什麽?”

杳遙想了想:“難過居多?不過也有國破家亡的悲涼吧?”

晉寒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說的對,但有一個地方你卻忽略了。”

他翻開劇本最前方關於長鸻的人物介紹,將“長鸻乃延國最受延王寵愛的皇子,與延王感情極為深厚”這段話指給杳遙看。

“一個從小備受寵愛的皇子一朝從高位跌落淪為階下囚國破家亡,悲涼有,但最多的是對害自己破國之人的仇恨。”

看杳遙眨著眼睛明顯不解,他接著解釋道。

“長鸻跟我們所處的時代不同,所以我們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去看待他對家國的感情。”

“長鸻自幼便與延王感情深厚,延王這個君主雖說不能說是什麽盛世明君,但也做到了讓自己的國民安居樂業。”

“但就是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延國,卻慘遭外族滅國,長鸻心裏不可能沒有恨的。”

“而當他知道害自己滅國之人,還是自己曾仰慕敬佩過的是祁國將軍賀宴時,仇恨便達到了頂峰。”

“所以當長鸻跪倒在延國皇宮被敵軍圍起時,眼睛裏更多的是對滅國之人的仇恨,明白嗎遙遙?”

晉寒哲將長鸻這個人物刨析的這麽細致,是想讓杳遙明白,像長鸻這麽驕傲的人而又身份尊貴的人的思維不能只片面的理解。

小朋友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後來的半個小時一直抱著劇本發呆。

晉寒哲給他自己慢慢消化的時間,就陪在他邊上安靜的看自己的劇本。

大約過了半小時沒超幾分鐘,晉寒哲突然聽到了邊上人抽抽泣泣的聲音。

他皺眉立即去挖杳遙埋在胳膊裏的小臉,語氣少見帶著些不容拒絕的強勢。

“遙遙,擡頭。”

杳遙不愧是杳遙,就算這會兒忙著情緒醞釀還不忘聽晉寒哲的話。

擡頭之際本來還能忍住的悲傷,一跟他對上視線居然一下子破了大防,直接“哇”的哭了出來。

邊羞愧的把臉往晉寒哲手裏埋抽抽著哭,邊情緒崩潰道:“長鸻好可憐嗚嗚嗚~”

差點也破了大防的晉寒哲:……

……

李琰這幾天不僅要解決公司裏積壓的文件,還要忙著幫廢物小點心在家裏打掩護,累得頭昏腦漲。

今天好不容易一身輕松出了公司,第一時間就沖來了劇組,看看自家小笨蛋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當看到廢物小點心趴在晉寒哲這個大尾巴狼腿上哼哼唧唧的時候,他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兒。

好那你個晉寒哲!走之前答應的好好的幫我看好遙遙,現在居然把人欺負成這樣!

畜生啊!

晉寒哲這會兒正忙著安撫杳遙。

演員一旦將自己完完全全帶入長鸻這個角色,人物的悲歡喜樂總是容易觸動心底。

他哄了好大一會才止住了杳遙眼淚開閘,還真沒註意到李琰什麽時候來了劇組。

但他出生在晉家這麽個大家族裏,該有的身手和敏銳一點沒落下。

早在李琰出手之際他就反應過來去反擒李琰的手腕。

兩個成年男性之間的較量動靜不可為不大,一時間,椅子翻倒的聲音幾乎吸引了現場所有工作人員的註意力。

李琰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晉寒哲敢欺負他家廢物小點心,就應該做好被自己毒打一頓的準備。

但他沒有考慮到,他家小點心這會兒正趴在晉寒哲腿上悲傷辣麽大。

自己跟晉寒哲較量之際,晉寒哲從坐立位被迫成了站立位,杳遙一下子沒了支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際,整個人直接就“啪唧”摔到了地上。

“遙遙!”

剛剛還在拔劍相顧的兩人這會兒倒是同時反應過來,一邊一個提著杳遙的胳膊把人提溜了起來。

李琰跟個護崽的老母雞似的,眼睛在他家小點心身上轉了一圈,確認沒摔出傷來才松了一口氣。

至於莫名被摔的杳遙,被提溜起來先是懵懵的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小舅舅,摸了下自己被摔著的腦門兒。

然後在自家小舅舅眼皮子底下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

被開屏暴擊的李琰:???

晉寒哲頭疼的把杳遙從他邊上拉到了自己面前,微涼的手指貼上他的磕紅的額頭輕揉,皺眉問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笨蛋:“還有沒有摔到其他地方?”

小笨蛋這會兒連話都回不上了,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沒蹦出一個字兒。

李琰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他家嬌氣包估計剛剛是被摔疼了,手忙腳亂的哄人道歉。

“遙遙舅舅真不是故意的!咱不哭了行嗎?”

杳遙:“哇嗚嗚嗚嗚嗚嗚!!!!!”

晉寒哲忍無可忍對李琰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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