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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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就連晉寒哲自己都不知道,當他聽見杳遙用軟甜的嗓音叫經紀人“哥哥”的時候,為什麽心裏會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對於這種莫名的情緒,他只能歸咎於是對還感興趣的小寵物莫名的占有欲。

杳遙之前一直說喜歡他,但對他的稱呼卻還沒一個經紀人來的親昵。

這種時候,他突然就忘了自己之前言之鑿鑿只當杳遙是個小孩子的話,鉆起了牛角尖。

這小笨蛋究竟知不知道追一個人的時候要從一始終!

對於晉寒哲這種無理取鬧的想法,杳遙直呼“大大滴冤枉”!

他哼哼唧唧拿臉蹭了蹭晉寒哲的手指,委屈道:“明明是你之前讓我叫你名字的嘛!”

“我什麽時候讓你……”

晉寒哲張口就想反駁這小笨蛋的無中生有。

但奈何記性太好,他還真想起來杳遙那時候剛進組的一件事兒。

彼時杳遙空降劇組,他除了覺得這小少爺太過任性,倒沒過多質疑魏導的選擇。

小笨蛋來劇組那點心思基本上就等於昭之於眾,而他當時一直保持著冷淡的態度,意圖讓小笨蛋知難而退。

於是乎,在杳遙進入劇組的第二天,兩人在劇本圍讀上碰上時,他也沒有和杳遙有過多的交流。

當時這小笨蛋小心翼翼湊到自己邊上時,貓貓眼和現在一樣亮。

語氣又甜又軟的跟自己問好,還眨巴著眼睛妄圖萌混過關。

“晉寒哲!那個我可不可以叫你……”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他當時是怕杳遙語出驚人,喊出來個什麽過於親昵的稱呼,才出聲制止了他的話。

但沒想到這小笨蛋居然會把那句話一直都記到現在。

他人生第一次頗感無力,屈指輕敲了下小笨蛋光滑的額頭。

“你怎麽這麽聽話。”

小笨蛋聞言甜絲絲的笑了。

“因為你是晉寒哲啊~所以我才聽你的話嘛~”

晉寒哲捏著他下巴的手指不自覺摩擦了兩下他光滑的皮膚。

心思百轉千回,見他這麽乖,居然微妙的升起了點哄騙小朋友的負罪感。

“遙遙,我們做一個忘掉晉寒哲某句話的游戲好不好?”

杳遙好奇的睜圓了眼睛,還挺期待:“好呀好呀!那你想我要忘掉你的哪句話呢?”

“就忘了之前我讓你直接叫我名字的那句話。”

“啊~可是你不讓我叫你的名字,我以後該叫你什麽呢?”

晉寒哲原本長相就偏斯文俊美,嘴角上揚笑起來的時候,一雙漣漪的含情眼堪稱無形“殺器”。

他湊杳遙的臉很近,直直的望進杳遙亮晶晶的眼裏。

低沈溫柔的嗓音像是在引誘一只迷了路的小貓崽,一步一步心甘情願走進他早就設好的陷阱。

“遙遙很聰明,一定可以自己想出來。”

徹徹底底被狐貍精勾了魂兒的杳遙羞紅了耳朵,小白牙難為情的咬了口下唇。

過了好久,才軟乎乎喊出了晉寒哲想聽的那個稱呼。

“阿寒哥哥……”

……

燙傷不像刀傷、摔傷那樣難以恢覆。

在李琰跟個老媽子一樣忙前忙後侍候小祖宗半個月後,他身上的燙傷口終於結了痂。

有的甚至已經自然脫落,露出了皮膚重新長出來的粉嫩新肉。

臉上摔出來的擦傷早就好了,裹得嚴嚴實實的古裝戲服正好能遮住他結痂的手臂和小腿。

於是乎,杳遙帶薪休息的第十六天,終於被魏導允許重新開始拍戲。

都說《暗香》是部古裝權謀劇,作為推動劇情發展的兩個主角,賀宴和長鸻的感情戲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杳遙休息的那段時間,晉寒哲幾乎拍完了和其他演員的對手戲。

按魏導的話來說,剩下的這兩個月,他可以專心教杳遙演技和跟他搭戲培養感情。

杳遙負傷回歸的第一場戲已經從春風樓跳轉到被賀宴帶回王府。

彼時的賀宴並不見得有多信任底細幹凈到完美的長鸻。

兩人之間更多的是無言暗潮湧動的試探和極致拉扯。

這部分杳遙和晉寒哲兩人暧昧和互相撩撥戲份頗多。

魏導為了拍攝出更好的效果,親自上場教了三天杳遙撩男七十二式。

今天終於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暗香》五十三場第一幕,開始!”

華麗寬大的床間帷幕之中,一玄黑一竹青兩個身影互相交疊。

長鸻被帶回王府的這一個月之中,賀宴從來都是對他不聞不問。

但他既然敢毫無心理負擔跟賀宴回了王府,自然也想好了對策。

賀宴今天忍不住來找他在預料之中,但為了維持著清倌人設,他多少要假意反抗一番。

剛剛兩人已經周旋了有一會兒,長鸻自然不敵賀宴這個常年征戰的將軍,發髻淩亂的被他攥住兩只手腕動彈不得。

曾經貴為皇子,如今被比自己身形高挑之人強制壓在身下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微喘了一口氣,臉頰微紅,濕潤的眼睛看向賀宴時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壓在他身上的賀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身下之人,嘴角勾起的笑意意味不明。

“本王花錢把你買了回來,你就是本王的了,你說本王想幹什麽?”

“被王爺帶回王府不是長鸻本意!王爺放開我!”

長鸻的那點掙紮對賀宴來說算是撓癢癢。

他捏起了長鸻散落在床間的一縷頭發輕嗅,似是在故意逗弄他般,言語之間頗為輕佻。

“你的身契在本王手裏,本王就算讓你走出王府,不出兩個月,你也必當餓死街頭。”

賀宴這話不是在嚇唬長鸻。

不僅僅是在祁國,沒有身契的人都只相當於沒有證明身份的流民。

不管是什麽地方,都不會收留或雇傭一個沒有身契的人。

長鸻大概是沒想到賀宴會以如此卑鄙的手段要挾自己,被氣得眼睛都紅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不過在賀宴看來,他如今這樣失態的模樣倒要比原先恪守尊卑的低眉溫馴的姿態順眼的多。

他放開了長鸻被自己控制住的手腕,翻身躺在了他的身邊。

長鸻雙手一得松懈就想跑下床去,卻被賀宴攔腰一把抱進了懷中。

“本王醒過來要是看不見你,就去殺了春雨樓裏所有人。”

長鸻皺眉掰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賭氣道:“他人的性命與我何幹!”

賀宴盯著他通紅的耳朵,語氣一如以往的淡漠。

“哦,那那些人中若是包括你之前的貼身小廝呢。”

此番話一出,長鸻瞬間僵住了。

他之前的貼身小廝是自己皇子時期一直伴隨左右的好友,如果賀宴真的要因自己遷怒他,那自己……

賀宴本意只想讓長鸻老實下來,倒也沒真想著濫殺無辜。

察覺到懷中的人不再掙紮,他便也松了些攬著他腰身的力道,兀自睡了過去。

也不是否有意。

他閉上眼睛之時,挺翹的鼻尖正好抵在長鸻白凈纖細的後頸之上。

入鼻便是長鸻身上如有若無清甜的體香……

“卡!”

魏導這邊一提醒拍攝結束,晉寒哲這邊就立即松開了對杳遙的挾制,全程溫和有禮。

杳遙第一次跟晉寒哲拍這麽親密的戲份,這會兒還沒回過神。

一下將臉埋在床上的道具被子之中,但紅彤彤的耳朵卻怎麽也遮不住。

晉寒哲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腦袋。

這麽容易害羞還敢來劇組,看來事先連劇本都沒看過就簽了合同。

魏導拍文藝片出身。

在他看來,對一個人產生欲並不代表愛,但愛一個人必定會產生欲。

某些時候,他會用主人公之間不同程度的欲來達到某些暗藏深意的藝術效果。

所以《暗香》劇本後期的吻戲和床戲並不少。

晉寒哲不拍吻戲和床戲是圈子裏人盡皆知的事。

但緣由倒也不是他不願意為了藝術獻身。

他本屬的晉家是一個沿存將近五百年的大家族。

祖上當時靠做賣命的生意起家,為祖祖輩輩積累了幾輩子揮霍不完的家業。

本意是對子孫後代的庇佑,但龐大的家底卻以至於後代一代不如一代。

大概是晉寒哲太太爺那一輩的事。

老爺子一個風流成性的兒子為了個煙花女子幾乎掏空了家底,流連煙花柳巷夜夜笙歌,最後居然離世於馬上風這樣丟人的死法。

也是從那時開始,丟盡顏面的老爺子重啟家法,為晉家剩下的子孫後代立了個規矩。

子孫後代中無論是誰,在結婚前必須恪守禮法,不準跟任何人發生過界親密行為。

這家法立的頗為嚴苛和無理取鬧。

但為了不被逐出家族失去繼承身份,後代們也都只能捏著鼻子守著。

後來延展的更是頗為離譜,跟一個個比誰最性冷淡似的。

就連他的父親也是將近三十歲才遇上他的母親成家。

晉寒哲雖已離開晉家三年,但從下生活在晉家,骨子裏被刻上了這個家法標簽,所以才不接吻戲和床戲。

只有必要情況下,才會遵循導演的要求借位。

因為這個在娛樂圈頗為故作清高的要求,晉寒哲早期曾因此錯過不少頂級資源。

但他寧願往上爬的艱難些,也一直不肯破了這個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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