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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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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剛被重塑了記憶的腦袋仿佛疼得要炸裂,但懷裏結結實實的觸感卻讓謝珩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的雙手逐漸收緊,懷裏的人也是,給與了同樣的回應。

他們相聚的時間太短,即使這樣簡單的一個懷抱,對他們而言竟然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在現實中如此緊密相擁。

他們的相遇實在巧合,彼時,謝珩需要偽裝身份,而阮白需要偽裝實力,所以他們一拍即合,互相成為對方的擋箭牌,並肩作戰。

雖然更多時候是阮白惡劣又可愛的將他當做工具人,但他始終甘之如飴。

畢竟,在他第一次見面就忍不住為阮白打破了原則。

謝珩那個時候不知道,現在想來,心動早在相遇之初。

一個嚎啕大哭終於引起了緊密相擁的二人的註意。

阮白擡起頭,先對上的是戰戰兢兢舉著鎮定劑的實驗員們,然後才是地上哭泣的草兒子。

啊!難怪感覺忘了什麽!

阮白咬了緊緊抱著自己的男人耳朵一口,然後趁他松開從他懷裏跳下去,嗖的一下將地上的草兒子圈進懷裏,然後飛快的縮在謝珩的背後。

他沒有錯過那些實驗員看他的驚恐眼神。

食星花是食人花的進階存在,模樣只會比之更加害人,加上當初是在暗星異變的,比起他那幾個什麽幾個腦袋的黑漆漆蛇小弟之流已經很正常了。

但是對普通星際人來說,依然非常掉san……

他剛才,氣急之下變成了食星花形態。

少年黝黑的眸子劃過一抹擔憂。

從前的阮白並不在乎異樣的眼光,他甚至沒將自己歸類於人類,但是現在,他有哥哥,還有……

阮白將視線上移,定在男人堅毅的下巴。

因愛生懼,他再也不是那個無法無天的阮大王了。

阮白的閃躲落在謝珩的眼底,讓他心下不由一痛,他還記得初見時,少年偽裝之下什麽都不放在眼底的狂妄和惡劣。

那時的少年,是那樣的自由和快樂,現在卻不得不因為旁人異樣的眼光躲起來。

謝珩抱緊了懷裏的少年,將目光定定的看向實驗室的負責人:“我需要和你們談一談保密的事情。”

實驗員們先是一楞,隨後當即明白過來。

經歷了當年的域外戰爭後,確實有一些偏遠星際的人發生了異變,但是完全體的異變還是少見,甚至他還可以恢覆人形……

這穿出去簡直要讓全宇宙驚愕了。

而且他居然還是謝元帥的愛人,甚至看起來,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雖然現在同性生子不是什麽難事,但他們莫名覺得,會不會是謝元帥那個小愛人異變出了孕囊。

當然,一切好奇都被謝珩用強權扼制了。

謝珩元帥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拋開地位不談,僅僅是他的功績,就足以讓實驗員們心甘情願的答應他的要求。

-

新鮮出爐的一家三口來到阮家大門外的時候,阮白的心裏莫名一跳。

安靜的小花園裏,園丁機器人有條不紊的工作著,但卻莫名有種醞釀著風暴的感覺。

不安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在地下實驗室找到阮金後,阮白心底的不安化作了實質。

糟糕!哥哥發現了!

對於阮白的疑問,阮金那雙無機質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回答:“哥哥發現你不見了,就去元帥府要人,距離他離開已經兩個小時了。”

阮金臉上模擬無奈表情的笑容有些古怪,盡管阮白總是一遍又一遍的指導他,卻始終沒有辦法,阮金體會不到發自內心的笑是什麽感覺。

但這次阮白卻沒有心思去指導他了。

完了!

哥哥發現了!

阮白情急之下,將兒子往阮金懷裏一塞,急聲道:“金金幫我照看一下!”

說完,就拖著謝珩消失不見了。

底下實驗室裏,阮金做到一半的實驗旁邊的計時器還在滴答響動。

他僵硬的一動不敢動,低下面無表情的臉,和懷裏茫然懵懂,搖搖欲哭的草兒子對視。

瞬間草兒子又哭了。

“嗚哇哇——!”

爸爸們又丟下他跑啦!

-

與阮家底下實驗室裏的雞飛狗跳截然想法的是元帥府的靜默。

兩位被捉德正著的副官面對阮青逼問欲哭無淚。

救命啊!誰來救救他們,這就是傳說中的為兄則強嗎?

曾經以溫柔出名阮教授突然強硬起來讓人真的招架不住。

最可怕的是,一旁還有個披著紳士皮子,實際上阮美人專屬惡犬兇名遠揚的克裏斯守著。

元帥的命令他們不能違抗,阮教授的逼問他們也不太好搪塞,幸好距離元帥要回來的時間快到了,他們只能幹拖著。

等阮白急匆匆的拉著謝珩回到元帥府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原本還急匆匆沖在前面的阮白一看見屋子裏對峙的畫面就下意識的縮了下身體,藏在了謝珩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輕輕的喊了一聲。

“哥。”

心心念念的弟弟終於回來了,但迎面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饒是好脾氣的阮青,臉還是黑了。

阮青是真的疼這個弟弟到骨子裏。

除了疼愛,還有無限的愧疚。

當年星艦事故,阮父阮母為了他這個所謂的優秀基因血脈能得到更好的治療,竟然喪心病狂的將他的弟弟丟在了太空磁場風暴中。

即使他醒來後就與父母決裂,卻於事無補。

他找了弟弟很多年,最後卻是在事關全人類存亡的戰役中找到了他,可是當年那個會因為草莓蛋糕而哭泣的小豆丁弟弟已經變成了可以保護他的少年了。

然而阮青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再次失去了弟弟的消息。

等再次找到弟弟的時候已經是戰爭結束第三年了,在當年戰役的廢墟之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讓阮青真的沒有再次失去弟弟的承受力了。

所以,對於阮白的不告而別,阮青是真的生氣了。

生氣結果就是。

阮白被帶回了阮家,要什麽給什麽,除了……見謝珩這件事。

是的,阮青本性溫柔,加上疼弟弟入骨,根本狠不下心來懲罰他,所以便將錯誤扣在了謝珩頭上。

理智上他知道,是自己的弟弟主動去找謝珩的。

可是每一次弟弟遇難都有謝珩的擦肩而過,他真的PTSD了。

就連他悔恨不已的那次星艦事故,謝珩居然也剛好路過,甚至捕捉到了弟弟落進風暴中的生命信號一秒。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弟弟就不會掉進暗星被食人花基因感染,不被食人花基因感染,最後就不會進化成食星花。

即便進化成了食星花,不認識謝珩的話,最後在和謝珩戰鬥的時候或許也不會恢覆意識,最後選擇自爆。

可是,他沒有辦法恨謝珩。

因為一切的源頭是他。

當年是他將弟弟推進那個休眠倉的,如果當時他選擇的是另一個休眠倉,那麽掉進磁場風暴的人便是他了。

阮青永遠都記得當年弟弟的休眠倉關上前一秒看他的信任眼神。

雖然現在,弟弟的信任的眼神如初,但白白眼底那抹屬於非人類的野性卻始終刺痛著他。

不論白白變成什麽樣,白白永遠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可是……

可是……

阮白幾乎無法相信,門縫裏,抱著頭蜷縮身體,痛苦流淚的青年是他溫潤如玉,時刻游刃有餘的哥哥。

悄然跟著克裏斯離開後,阮白的眼睛閃爍著茫然和心疼。

“哥哥為什麽會?”

他望著收起微笑假面變得靠譜異常的英俊哥夫。

克裏斯嘆了口氣,他伸手想要吸煙,卻又想起了阮青頓時沒了性質,最終還是將手慈愛的放在了滿臉茫然的阮白頭上,揉了揉少年軟乎乎的頭發。

“這些年來,你哥哥一直很自責……”

克裏斯將當初阮白消失後,阮青為了找他不惜犧牲色相和他換取搜救儀器的事情告訴了阮白。

阮白聽完,再想到哥哥剛才痛苦的模樣,兩眼不受控制的一紅,再回過神已經咬在了克裏斯的手腕上。

克裏斯也是當年在戰場上立下無數功勳的高級戰士,身體的強化程度自然不用說,然而卻在阮白野獸般的尖牙下,宛如豆腐般脆弱,瞬間便血流如註。

清醒過來的阮白,無措的松開嘴巴。

克裏斯卻若無其事的用沒受傷那只手摸了摸阮白的頭,然後將流血手遞給一旁拿著治療儀過來的家用機器人止血治療。

見阮白面色更加無措了。

克裏斯心裏也忍不住劃過一抹心疼,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阮白的時候。

那是一個神級戰場,所有的戰士都變成了海洋生物。

他和阮青是體型中等的海豚,而阮白是一只跟在大王烏賊身邊快樂鼠海豚。

其實那個時候他就發現了阮白的與眾不同。

和驟然變成海洋生物的人類戰士們來說,阮白更像是天性中帶著自然的野性。

他很適應動物法則。

雖然他和阮白從前沒有見過,但他了解他深愛的人,阮青那個人的溫柔是帶著誠懇的。

即便是疼愛弟弟,但卻不會因為因為記憶的流失,反覆去給記憶中的增添浮誇的濾鏡,他口中的弟弟的可愛,必然是不添加任何臆想的可愛。

因為只要他覺得弟弟好,那弟弟的缺點在他眼中也是可愛的。

所以他從阮青口中認識的那個阮白就是真真實實的阮白。

但是十多年過去了,小哭包弟弟在野性法則中如魚得水。

不需要他去深思,也能猜到,當年那個小小的孩子是經過了怎樣的殘忍磨礪才成長起來的。

所以,他心疼阮青的心疼和自責,也理解阮青的心疼和自責。

也所以,即便他的愛人因為弟弟如此痛苦,他也並不責怪阮白,而是站在了阮青的位置,同樣心疼這個少了一些“人性”的弟弟。

畢竟,他此刻眼底的無措,說明他對於哥哥並不是無動於衷的。

肆無忌憚的非人類基因,也會因為人類的哥哥和愛人,從而生出軟肋和膽怯。

其實,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現在的科技發達至此,阮白剛才咬傷的地方噴了修覆液不到兩分鐘就恢覆如初了。

克裏斯一邊揭開繃帶,一邊笑瞇瞇的看著阮白。

“其實你不知道吧,你哥哥一直以你為傲,不管是當初你在海洋中追著他投餵,還是你後來為了拯救人類選擇自爆,甚至是今天……”

克裏斯頓了頓,目中染上些許懷念,“還有兩年前當初你剛醒來的時候無法控制力道,把家裏搞得一團亂遭的樣子,你哥哥都忍不住無奈又驕傲的和我說:白白真厲害!”

“所以,別怕。”

“你不是小怪物,你是我們帝國的英雄。”

“哥哥從來不會覺得你丟人,只會覺得你是他的驕傲。”

“但是……”

阮白茫然的濕了眼眶,錯愕的擡頭,頭上再次傳來溫暖的觸感,這一刻,克裏斯的手掌觸感和哥哥的很相似卻寬大了很多。

克裏斯的眼底也因為想起了愛人,浮現了一抹溫柔的眷戀。

他輕聲說。

“你得允許一個哥哥去心疼他弟弟所經歷的一切苦難。”

-

然後阮家門外,等著和阮織女偷偷見一面的謝牛郎。

就被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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