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我叫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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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一副痞子模樣,盤腿坐在宮殿中央,偏就顯得氣度軒昂。

“所以,我穿越而來,與你有關?”想到這個可能,蓮葭就像是活吞了個蒼蠅般感到惡心。神、妖怪,但凡是比人強些的東西,都喜歡把人耍著玩兒麽?!

那國師先是一楞,旋即被蓮葭這想法給逗笑了,笑了許久方才冷靜下來:“我倒是有多吃飽的撐的,給自己添這幅爛攤子?難不成是嫌我自己太胖,沒事找事讓自己減肥?!”

“那,你是來帶蓮兒走的?”這一回問的是沈洛。

“閑的!”國師啐了一口,“我就是閑的!帶走她倒是容易的很,隨便扔到太平洋哪個角落,讓魚給吃了也算是讓她回去了。你要是想這麽著,跟我說一聲,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我也不要什麽香火的,我看那個叫安卿的姑娘就不錯,讓她陪我游山玩水幾十年就成。你們也知道,這個人生在世,哪哪兒都是要錢吶……”

……

這國師,說人不人,說鬼不鬼,撒潑耍賴的本事倒是能拔頭籌。反正關也關不住,眾人一合計,得,咱不關了!反倒是這國師是真能耐,一個月時間將京城逛了個遍,穿了安卿衣衫,扮成安卿的模樣,闖了一堆禍——這個時候她倒是不嫌棄安卿衣衫難看了!

而此時此刻,另一邊顯然也並不好過。

沈府。

蓮葭其實並不常來,盡管林府與沈府只有幾步之遙。今日蓮葭只穿了件淺綠色的春衫,發上別著一根素玉簪子。倒是袖中藏著一只紅梅的金釵,那東西的太艷烈,或許更適合更喜慶些的時刻。

“你是來退婚的?”背對著蓮葭,沈洛正坐在河畔,釣魚。

蓮葭在他身後,搖了搖頭。她知道他看不見,卻依舊下意思地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那個妖怪國師,你相信她麽?”收起魚竿,沈洛嘆了口氣,竿隨心動,連魚兒也不願上鉤。

“什麽?”

“那個國師,大殿之上說得一套,私底下便又是另外一套……”沈洛默言。

那個國師,真的是說得一套做的一套。她在殿上一口咬死了不能讓蓮葭與白梨微回去,甚至不惜裝瘋賣傻的招數也用上,用計用謀絲毫不次於久經沙場的老將,就連沈洛只能道一聲佩服。

可無心撞破,並不需要智謀,需要的不過是關心與運氣。

白梨微同意了,而林蓮葭在猶豫。

如今的白梨微早已不是那個只是甚高的大小姐了,除了“襄王妃白氏”這個稱呼,她已經沒有什麽值得驕傲的了。襄王與莫塵兩個如今情感正好,原本與白梨微的盟約,如今一點不落的套在莫塵身上,前些日子還拒絕了陛下的賜婚。一聽說那國師的能耐,立刻便求著回去。

“你回去吧,”沈洛說,“回去你原來那個世界,我聽說那個世界相對於這裏就如同仙境一般。我總是期盼著天上的仙女為我停留……這怎麽可能呢!我這樣……是要遭業報的……我只是希望……你回去之後,不僅是我,連這個世界也忘掉就好了。”

沈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心中更是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給蓮葭帶來任何負擔。可到底,還是拗不過自己,他苦笑,他堂堂一員驍將,難道是哭哭啼啼地去求女人的人麽!

“你走吧,要走就不要來告別!”

走啊!難道要看我跪下來求你不要走麽!!!

微風動,海棠微醉。

“我不走,”蓮葭的聲音夾雜在風中,帶著海棠的甜香,她來到沈洛身邊,摘下他發上的一片花瓣,“女子落英成鈿,入發為簪,沒見過哪個男子這般的……男子的衣上只適合沾上風沙,跨過山河,去見他心中的伊人。”

言罷,蓮葭輕笑,將袖中那枚釵子交還給沈洛。

“這是?”

“唔,爹爹說梅花傲寒,太清冷了些,叫你換個旁的,”蓮葭歪著腦袋,面不改色,“再說了,國師也說了我反正是具在大海裏泡發了的肉塊,你也知道的,那國師比安卿還不靠譜,要是我爹娘都把那個樣子的我認領回去了……”

說到這裏,蓮葭突然停下來,用一種陰惻惻的語氣一字一頓:“這、叫、詐、屍!”死就死吧,好容易接受了現實,轉眼一句泡發的屍體就直挺挺的坐在那裏……蓮葭可不確定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的父母有這樣好的承受能力。

要接受現實的不僅是那一頭的父母……還有蓮葭自己,既然來了,在這樣的時代度過的春夏秋冬,也不是虛妄。嗯,對,還有一個人也要接受現實——沈洛。

沈洛認定蓮葭她不舍那個世界的種種,為何不多相信些自己與這個世界同樣是蓮葭的羈絆呢?

元翔二十三年五月一個蓮花開了滿池的日子裏,萬安公主林蓮葭下嫁兵部右侍郎沈洛——因著避嫌,這些年皇上還真沒給沈洛升職……

相傳,沈洛與公主乃是青梅竹馬,曾數次救公主與水火之中,婚後更是因著公主名中有著一個“蓮”字,將府中種滿白蓮,一時傳為佳話。

……

一個公主,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做到多次陷入水火之中啊?

蓮……名字裏還有個葭字呢,怎麽不說全府上下種滿了蘆葦桿子?

那些白蓮是怎麽莫名其妙冒出來的?

說道白蓮,其實是那個國師的手筆。

這個……想必也知道,成親是要選良辰吉日的,做法也是要選良辰吉日的;林蓮葭貴為公主之尊,人生大事自然是馬虎不得,下頭的人自然是要小心選好日子的。可是,國師這邊同樣要求天時地利人和,也不知道這個國師有沒有傳說中的定位系統,換錯人就不得了了……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兩貨華麗麗地撞日子了。

國師說,蓮那是佛家聖草,度人生死……吧啦吧啦,反正最後連她自己也編不下去了。

“襄王妃……這是回不來了是麽?”看著白梨微身上一點點消失的星光,林蓮葭突然有些悵然。

國師一楞,隨即笑開:“我怎麽知道,我不過是給她一個再次選擇的機會,或許她自己就後悔了呢。”其實,國師也是個有大智慧的女子。

“嗯,我逮的螢火蟲好看吧!我都放這個姓白的姑娘身上了……”

臥槽,螢火蟲……

剛剛的話,當我從來沒想過!

……

二十一世紀的機場。

“哎呀!”

“哎呀!”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白小灰從地上站起,將兩個人的行李拉起,轉身去扶那個被自己撞倒的小女孩,“不好意思啊,是我沒看見,你沒事吧?”

地上的白梨微揉了揉眼睛,握住那只溫暖纖細的手,站起身來。看著明亮寬敞的候機廳,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真的,真的,回來了!

“別,別哭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受了傷?”白小灰急的冒汗,眼前這個女孩子看起來不過是十七八歲,應該是正在上學的學生黨,哭成這個樣子,可別是給她撞得哪裏骨折了。

白梨微搖了搖頭,視線一低,看見地上躺著的兩張機票,她彎腰將它們撿了起來,入目卻是“Gray White”。

“白……小灰?”白梨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是個醫生吧?”

“嗯,對,”白小灰伸手接過,“這樣的申請的護照還挺好玩兒的……話說,你怎麽知道我是個醫生的,你認識我?”

白梨微點點頭又搖搖頭,沈默起來。

“這樣吧,你先動動手動動腳,確定真的沒事了……不然,我可沒法負責!”白小灰這樣說道。白梨微依言,可她想了想,又將動作停了下來,直楞楞地看著白小灰,問道:“姐姐,如果是你,你現在怎麽選?”

白小灰給她看的毛骨悚然,這個女孩兒分明不是在看她,視線像是直接將她穿過,白小灰還特地向後看了看確定沒人,這才問道:“你是在和我說話?”白梨微點頭。“可是,是什麽選擇,選項又是什麽?”

白梨微想了想,說道:“這趟飛機,飛機票是通往一個我不曾去過的地方,我和喜歡那裏的人,但是僅僅因為我,不僅會傷害別人,還會傷害到我自己;如果我不去,還在這裏,就再也去不了那個地方,相同的,我去了那個地方,就不會再回來……”

一頭霧水的白小灰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可是稍稍理一理,白小灰便發現眼前的這個孩子誠然不像是個孩子,十七八歲本該的那種銳氣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打磨地消沈。或許,她就是在銳利的時候傷害了別人,又在銳利的時候被別人傷害,所以才會感到害怕吧?

“我不知道我的意見對你多重要,但是像你這麽大的小孩,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的煩惱吧?人都是要長大的,如果害怕人生路上的荊棘,那就永遠止步就好了;成長就應該是不小心闖進一片荊棘林,紮得血呼啦查的;第二次,就知道要穿上防護衣,雖然明智一點兒了,可是基本也沒什麽用;第三次再進這片林子的時候,就應該帶上電鋸砍刀,將這片礙事的東西砍斷才對……嗯,時間到了,我要上機了。”

聽到機場廣播,白小灰慌忙將最後一口咖啡喝掉,與這位僅有一面之緣卻莫名好相處的女孩兒告別。

白小灰習慣在飛機上睡覺,放好行李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帶上眼罩。

恍惚間,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是夢是醒,一個身穿湖藍色宮裝的女子,淺笑盈盈向白小灰看了一眼,施施然坐在她身旁那個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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