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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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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出了手頭這個酒館,我們還可以開一家醫館,”白梨微輕嗅了兩口,將茶杯放回桌上,“父親也同意了,醫館是醫病救人的地方,不算是商鋪,是積德行善的善事。”

白小灰也跟著白梨微放下茶杯,莫塵嫌棄這屋子背陽早早搬了出去,如今只剩白小灰一個人住,更是陰冷非常,連帶著放在櫥子裏的茶葉也散發著一股黴變掉的味道。

“既然老爺都同意了,小姐又是為何來找奴婢商量呢?”太晚了,白小灰不自覺打了個哈欠,“反正是利人利己的好事,老爺不反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小姐開醫館的話,正才是能真真正正超出眾人的壯舉啊,這樣的話,就算是那些文人也不會亂嚼什麽舌根子的吧。”

白梨微聽了白小灰也並不反對,不禁喜形於色,問道:“只是不知這醫館應當選址何處。”

Soga,你這次過來是有事相商對吧?

白小灰一個激靈趕走了滿腦子的瞌睡蟲,恨不得拿出一個羅盤裝模作樣地看一看風水,故作玄虛地告訴白梨微什麽什麽地方是龍盤虎踞之地,什麽什麽地方又是吉星高照之處......白小灰要是有這能耐肯定會先把自己的命盤改一改的。

“小姐,城南的朱雀大街交通便利出城也是極為方便,兼著周邊又有許多家藥鋪,倒是方便的緊。”白小灰沈思良久,突地想起城南那塊地界,這是前些日子一位客人來到白家酒館時說過的話,那人正是那條街上的一間藥鋪的老板。

“只是,小姐,開醫館可沒酒館那般簡單了。不知小姐要去何處尋訪名醫來醫館坐診,小姐需知便是尋常的藥鋪之中也不是單純地買賣藥材,其中亦是不乏岐黃好手。”

從古至今,以藥養醫,醫藥一體本就不是什麽秘辛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缺乏醫療手段的古代,用大夫來賣藥,用藥材來養大夫,都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所以既然白梨微想要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醫館,那麽必然是需要大量的藥材和技藝精湛的醫生來說是裝點門面也好說是必要也罷,總之,這兩者都是必不可少的。

白小灰不是不知道開在原本就有許多藥鋪的朱雀大街競爭力太大,只是醫院難道不是就應該開在繁華的鬧市麽,旁邊越多醫館和藥鋪不是越能說明此處已成為了民眾心中的“醫療中心”麽?至於競爭力,你店裏的藥材好、醫生有能耐,自然就有了競爭力。

“對,”白梨微並不反對小灰的說法,“大夫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大事,許多辭官歸故裏的老太醫願意賣父親這個人情,先湊合著幾年想來不是問題。等我們的醫館混出名聲來了之後,還可以繼續擴招人手。”

白小灰心中暗嘆,果然關系戶就是不一樣!尋常鄉野村醫哪裏比得上宮裏的太醫,一個個的都是直接對皇上各宮妃子的健康負責,連帶著也看看宮外的王公大臣,技藝不可謂不登峰造極。這樣一來,大夫的事情就算是解決了,有白家的財力作支撐,想必藥材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

白小灰記得中國四大藥都,其中安徽亳州和江西樟樹,應該都是在江南地界,倒不是白小灰想回江南,畢竟把自己賣掉的父母也沒什麽好留念的,這樣的身世也沒什麽好追究......

好吧,小灰她就是想回去追查自己的身世,怎麽著了吧?!!!

“小姐,不知這次的醫館是何人經營?”

“本小姐親自!”

一盆冷水澆滅了白小灰好容易燃起的希望,好吧好吧,你是小姐你說了算,你說自己親自上,你就親自上唄,咱是一個小人,有什麽好說的。

年後,白家醫館取名“仁聖堂”在白虎大街上正式開張,當日坐診醫師乃是太醫院前院判,年前剛剛退了下來,喚作陸仁,生的一副山羊胡須,診起脈時便撫著胡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狠狠唬住了一幹人等。有了前太醫院判陸仁這麽一個金字招牌,仁聖堂就算是坐落於與之格格不入的白虎大街,開展第一日也狠狠熱鬧了一把。

“小姐......為何選了城西?”混在人群之中的白小灰,今日不過是來看個熱鬧,盡管心中早已想到了白梨微不會那麽乖乖聽話,可是只要好好打聽一番就會知道,白小灰與白梨微那個夜晚促膝長談時所說的話,盡管藏了幾分想要逃走的私心,卻是句句屬實。

相反白梨微選的這個地方——白虎大街,位於城西,尋常都是買賣馬匹,或是奴隸的地方,實在說不上繁華。白梨微選了這個地方來開醫館,也算是腦子被驢踢得不輕。

“小灰,你怎的來了?”白梨微往人群中望了幾眼,便發現了這個躲在人群之中矮小的身影。

“聽說小姐醫館開張,小灰便來看看,”說著便將懷裏藏著的金蟾送到白梨微手上,“奴婢想小姐定是不會記得用金蟾來鎮住財氣,便自作主張帶了過來,小姐莫要生氣才是。”

金蟾吐財,醫館算不得是真正的商鋪,卻也需要這個財神來鎮鎮門面。

白梨微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接過小灰手裏的金蟾狀似不經意往櫃臺上一放,口裏說著新店開張,事兒忙,沒空招待小灰。小灰想著自己算不得客人,算起來還是白梨微的貼身丫鬟呢,便也不曾生氣,自覺自動自發地便到了後院,幫著熬起藥來。

畢竟是新店開張,人確實多,有病的沒病的,便是慕著太醫院判的名頭來看病的也不在少數。白梨微立了個規矩,但凡來客,皆送一盅涼茶。一天下來,沒給白小灰真的熏成個灰的。只是,白小灰自己也是學醫的,中醫也不是沒有接觸過,熬藥不用旁人看著,也知道什麽先下什麽後煎,放多少水煮幾個時辰。只是不知為何,白小灰總覺得自己煮出來的東西不大想涼茶,也沒多少人願意去喝白小灰煮出來的茶。

“我說小灰,你不會是溫酒溫慣了吧,這哪裏是涼茶?”白梨微不去反思這大冬天的哪裏有什麽人喝涼茶的問題,反倒開始“打趣”起白小灰了。

“你聞聞這都是什麽味兒?!這玩意兒能喝麽?”

正說著,陸仁走了過來,取了一碗涼茶,一飲而盡。

“陸太醫,誒,太醫,你沒事兒麽,你真的沒事兒麽?”白梨微滿臉驚悚,這涼茶是白小灰自己抓的藥自己熬的湯,自己放的水自己掌握的火候,說句不中聽的話,不管白小灰是不是那種下廚產砒/霜的女人,這碗湯會不會喝出人命都不好說。

白小灰內心:那啥,其實我不是下廚產砒/霜的那種人,因為我壓根沒下過廚房。

“咳咳,白小姐,要我說,你就別搞什麽看病送涼茶的事情了,有些病人甚至喝不得涼茶,你這不是要他們命麽?”陸仁咳嗽了兩聲,這涼茶熬得......不得不說,還真難喝!

上一個熬成這個味道的,還是先帝最寵愛的長公主。

也是將好好的夏枯草換成了魚腥草,熏得人眼淚直流。

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陸仁搖了搖頭,那時候他還是太醫院裏學習的藥童。

“這位姑娘,你也回去吧,這裏人手尚夠,用不著姑娘幫忙。”不知道這姑娘究竟放了多少魚腥草,這個醫館裏都是一股腥臭味兒,偏白梨微沒給藥方,白小灰也沒放錯藥,還真不好說些什麽。

白小灰強忍著委屈,點了點頭,難得的順從。

白小灰想,陸仁算是個仁心仁術的好大夫,醫館裏也並非是缺醫少藥,白梨微不會醫術,想來也不會擅自插手吧?這一次醫館的開設,無論是白父還是白梨微都不過是想博個好名聲,想來也不會出事。相比較之下,還是自己經營的白家酒館要危險一點。

回到白家酒館的白小灰沒什麽心思去管店裏的生意,心亂之餘竟走到了對面胡夫人的店裏,跑堂活計認得白小灰,領她去了廚房。廚房裏,百無聊賴的胡夫人正烹著一條西湖醋魚,熬得顏色鮮紅,想是入味三分。

“喲,這不是白姑娘麽?怎麽,去主子那裏挨了打了?”

相交半年,白小灰也算是了解了胡夫人為人,這麽有口無心的說話,除了當真心裏將你當成了朋友,還真沒別的意思。果然,胡夫人見她不答話,下一句便甩了過來:“晚上別走了,這麽大一條魚我可吃不完。”

白小灰忍住淚,強扯出一個笑容:“當然,我可是聞著味兒特地來了你這裏的!”

夜間,胡夫人這裏不拘小節,老板娘和夥計坐在一桌兒上吃飯,白小灰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菜上,這家店裏的夥計搶菜可是一等一的高手,絲毫也不知道給老板娘留點哪怕是塞牙縫的分量。

席畢,白小灰躺在椅上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胡夫人見了便道:“哪天白梨微不要你了,來我這裏吧。我這兒可缺個漂亮的小娘子溫酒呢!”

白小灰幾乎就要點下頭的時候,卻想起自己那張被攥在白梨微手裏的賣身契。她看了胡夫人一眼,明艷照人幾乎閃瞎了白小灰的眼:“我呀,可是要你這裏的店家娘子的位置呢!”

“行,等我兒子長大了,你嫁給他,我的店不就是你的了麽?”

店裏一幹人等笑的樂不可支,就連白小灰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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