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小姐要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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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是女兒的錯!”白梨微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父親的臉色,不住地抱怨著。而白小灰正跪在白梨微身後,低低地伏著身子,連大氣也不敢出。

“啪!”

白父將手頭書卷一扔,落在案上發出聲響,白小灰知道這氣不是沖自己來的,卻也趕緊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微微打著顫。

這件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那時候正是五月,四小姐白梨棠還不曾出生,月份卻也大了,日日夜夜折騰著大夫人吃不香睡不著,正在這個時候,白梨微卻不知如何“福至心靈”,亦或者說是“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要學武來了。

本來嘛,窮學文富學武,倒也沒什麽不妥,可白父一聽見白梨微這個請求,臉就黑了下來,你一個好好地姑娘家,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女紅中饋,養花調香什麽的,就有夠學的了,現在居然還要學武!

是夜,白父正看著一卷不知何處來的志怪小說,裏頭便說了一個大戶人家的閨秀由於不懂防身之術,嫁到夫家過的淒淒慘慘戚戚,緊接著,那書竟有神轉折,兩三筆墨後,那閨秀便慘死路邊了。白父雖知這不過是個故事,說書人的世界裏,又有幾句話是真?可即便如此,也挨不住接下來幾天的連連噩夢。

白梨微雖不過是個女兒,卻也是白家的嫡長女,送出去也不是隨便讓人打罵的!

至於白梨微,更好了,一聽自己父親不答應,居然跑到母親房裏去了,這個時候,她也知曉了這是自己的繼母了,白梨微多少有些心機,面上將這母親當成自己親生母親一般敬重,私下裏也就像是親母女一般撒嬌。對此,林氏心中幾乎是叫苦不疊,偏白梨微還就是掐準了她不敢跟人抱怨——要知道,虐待嫡女在哪裏都算是不小的帽子呢——往外說了,反倒是林氏度量小了,這倒成了林氏的錯了。

白梨微這時間選的又實在是大好,林氏此刻肚子裏的那位小姐,也是鬧騰個不停,眼前這個也是不依不饒。又兼著五月裏莫名的燥熱,林氏可謂是又急又氣,偏還一肚子苦水沒處倒,不一會兒,內衫便已黏在身上,著實難受的很。

不知怎的,林氏一個不小心便松了口。

翌日,飽受噩夢折磨的白父給白梨微請來了第一位拳腳師傅。

為什麽說是第一位呢......原因很簡單,但凡有第一位,就有第二位,第三位......一直到第十二位。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換了十二位師傅,拳腳師傅、刀劍師傅、槍棒師傅、弓馬師傅一應俱全,這第十二位,不得了了,還是皇宮裏面正經的禁軍教頭,雖不過是個正六品的小官,卻是皇家的恩賜。

這不,氣走了十一個師傅的白梨微卻依舊毫發無損,可就是因為氣走了第十二個師傅,卻只能乖乖的跪祠堂。

白梨微自己還覺得氣的慌呢,俗話說的好,主角好主角棒,穿越主角全命好。白梨微想得好,穿越這麽狗屎運的事情都落到自己頭上了,學個武而已,能比穿越難?學成之後,穿一襲白衣,執一柄畫扇,一身輕功絕然,獨立青山之巔,抑或是袖裏三尺短劍,手握名劍幹將莫邪,懲惡揚善,何其快哉?!

於是......

第一天。

“師傅,你會輕功麽?你能教我輕功麽?”白梨微滿是小星星。

“呃,俺是個粗人,只會拳腳功夫......”老實的師傅十分老實地回答。

‘切!’

白梨微繼續:“師傅,那你會什麽呢?”

“俺能拉五百斤的大弓,能舉八百斤的鼎!俺還能......俺還能一口氣吃十碗飯!”

是夜,白梨微上書其父“鄉野村夫,所能不過爾爾”。

第二天,是個看起來有些文質彬彬的刀劍師傅。

“師傅,你可知幹將莫邪?”趁著休息,刀劍師傅坐在樹下用粗布擦拭著兵刃,而白梨微也趁這個時候發問。

‘幹將,莫邪?不是銹的不成樣子放到宮裏辟邪了麽?’刀劍師傅心中暗誹,卻也回了一句知曉。

“那師傅,學了你的本事,能抽刀斷水麽,一刀下去能將一人劈成兩半麽?”

一旁的白小灰險些跌落了茶盞,不知道城西菜市場那個五大三粗的劊子手還缺徒弟不。

那師傅也是一滯,稍稍想了一會兒,回道:“若是腰斬,等小姐臂力足夠,應當是可以。”不然,刀刃倒要卡在那裏。

夜間,白父宴請刀劍師傅,不期然收到一張小箋,上書“繡花枕頭,花拳繡腿”。刀劍師傅亦在,拂袖而去!

第三天來的師傅,是個弓馬嫻熟的熱血男兒,濃眉星目,面如刀刻。

白小灰深谙別惹男主之道,只遠遠看了一眼便趕緊稱頭疼離開了。是以,並不知曉其中細節,只知這男兒不知是因著面貌出眾抑或是白梨微當真是覺得弓馬那是必學,這位師傅竟在白府上教導了半月之久。

可惜好景不長,這男兒實則是白父求來的同僚,其實是正二品兵部左侍郎,不盈弱冠,前途無量,哪怕是現在,也並不比白父級別低,若不是因著進來無事,好友安家長子安卿忙著要準備科舉,邊疆戰事又有沈洛前往操持,這兵部侍郎左威銳才不會這麽無聊來教白梨微弓馬。

半月後,左威銳請辭,只說是自己未婚妻醋勁大。

白父噴茶,你哪來的未婚妻啊?你哪一年訂的婚啊?你未婚妻要是跑了,我們家白梨微給你當老婆也沒問題啊!

不過這一個走了,還真不怪白梨微。

緊接著的第四個、第五個......以至於第十一個無一例外都被白梨微各種嫌棄,小到舉止粗魯,大到本事平平,有左威銳這樣的人之嬌子在前面比對著,白梨微還能看得上幾個人?害的白父都以為白梨微害了相思病,親自上門去求左威銳,結果人家更聰明,白父往左府跑,他就往安府跑。到後來,安卿本是被自家伯父父親寄以厚望要考狀元的,見這麽著也不是個事兒,索性包袱一背住到國子監去了。

安卿的父親是正五品太醫院使,擱在現代,那就得叫皇家專用醫院院長,他伯父更牛,官居一品,連皇帝見了他都要叫一聲老師。安家不曾分家,只安卿這麽一個男丁,本是寄以厚望,給左威銳和白家這麽一鬧,書也不能好好念了,安太師更是胡子都氣的飛起來了,一紙上書到宮裏,左威銳和白少傅兩個如今便只能對著自己案臺上堆積如山的公務頭大如鬥。

至於白梨微那裏,安太師自然也是知道的,索性便從禁軍裏撥了個教頭意思意思。

可是這教頭什麽人,一輩子沒教過白梨微這麽嬌滴滴的大小姐,眼中一瞪口中一喝,再加上大日頭底下的一個上午的馬紮,白梨微只想著自己的俠女夢,心心念念的都是到江湖上去耍帥玩酷,哪裏受得住這個苦,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是日下午,在床上躺了半天。

夜裏,教頭是個實誠人,只是皺了皺眉,便回去了,臨走前還囑咐白梨微好好將養身體。聽得白梨微直想哭,‘把身體養好準備接受下一場地獄磨煉麽?’

白小灰看白梨微面色微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熱的,上了冰盆也不見緩解,上前一摸,這才知曉這竟然是中暑了。當下也不廢話,將白梨微剝光了,往冷水裏一扔,又叫廚房燉了些綠豆湯、酸梅汁之類的,涼透了端上來。

白梨微因著中暑的緣故,有些昏昏欲睡,洗完了澡便躺在涼席上由著白小灰給自己擦著酒,時不時地囑咐白小灰一句,擦就好好擦,千萬別給她刮痧,刮痧疼啊。白小灰起初還應著,等白梨微說得多的時候,心裏也恨不得給她一巴掌,好叫她閉嘴,心裏更是惡狠狠地想著,要不幹脆直接給她刮了痧好了。

白小灰年幼的時候,也是個頑皮的孩子,大夏天的一個下午曬下來,第二天一準要中暑的,可是哪一回中暑,也沒成白梨微這個德行過,白小灰原先覺得自己那天生就是命賤好養活,可長大之後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其實是身子虛,一點小病都能顯現出來,小病自然是好治的多。

席子上的白梨微漸漸睡了過去,也不鬧騰了,掛著一幅恬靜的笑容,想來不知是做了什麽好夢。

低聲囑咐了小花一句,白小灰也準備去睡了。小花正是當初那個給小灰求情的丫鬟,如今已從三等升成了二等丫鬟,也換了個名字叫做“緋塵”準備過些日子進成一等大丫鬟的,可性子卻還是和以前一般迷糊。

白小灰千想萬想也沒想到白梨微這麽大膽子,居然連皇宮裏的教頭也敢辭退,心裏不免有些抱怨。

‘你要辭退,早說啊,早說我就不來了,你爹罰你管我什麽事,現在害得我也要挨罰!’

白父更是頭疼,現在安太師留下的文書他還沒處理玩呢,都不知道加了多少天的班了,這加班又不多給俸祿,左侍郎那邊也是倒黴,安卿躲在國子監念書概不接客,他連求情都不知道去哪裏求。兩個人在朝堂上一見,都是一副“熊貓眼”,都快要生出惺惺相惜的情分來了。

現在一波未平,白梨微這波又折騰起來了。

沒商量的,跪祠堂,直接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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