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個什麽！”三小姐喝道。

“啪！”小丫鬟被三小姐這麽一嚇，手頭一松，不留神讓花瓶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瓣。“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饒了奴婢！”那丫鬟“噗通”一聲趕忙跪倒地上，求三小姐寬恕，那聲響連三小姐都替她疼得慌。

這邊白三小姐還不曾表態，那邊莫塵卻怒了，走上前去，狠狠掐了這丫鬟一把：“好你個小蹄子，擦個花瓶還能將瓶子打碎了，若是伺候小姐洗漱，是不是準備潑小姐一身水啊？！”

三小姐扶額，莫塵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此刻她還不知道就算是下人之間也有著勾心鬥角，而她眼前的這個小丫鬟明顯與莫塵不在一個陣營之中。

“莫塵，放開她！”三小姐正色，莫塵還想爭辯，可看了眼三小姐氣勢瞬間便頹了下來，“我問你，你為何在哭，可是有什麽難處？你自可說與我聽。”瞪完莫塵之後，對著這個小丫鬟，這丫頭讓她感到一陣頭疼，可盡管如此，三小姐展露的笑容可謂是三九寒冬之中的那一縷陽光般溫暖。

那丫鬟擡起頭來，白三小姐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面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這麽一會兒便已然哭的像是核桃一般了，自己剛剛沒有打她吧，白三小姐悄聲在心裏問自己。

“別怕，”這樣說著，白三小姐卻是心底咕咚一聲，自己先怕了，“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那丫鬟聽到這裏，一怔，緊接著便手腳並用地爬到三小姐腳下，抱住便是一頓猛哭：“小姐啊，婢子只是想蓮葭姐了，蓮葭姐被送去下院已是三日有餘，至今生死不明！小姐，當日你也看見了，蓮葭姐也是為了小姐，才被二夫人打的體無完膚，叫人拖到下院去的。小姐素來良善，可蓮葭姐這樣下去會死的！”

三小姐旁的不曾聽清，卻將為了自己叫二夫人打了一頓，這個聽得一清二楚，雖有些嫌棄這婢子，可心頭卻幾乎是樂開了花，這可不就是上天送下來的死忠粉麽？！！

上天待我不薄，若此厚德，願以三年清修報！呃......上天這麽大度，也不會強求這些的吧，剛剛的話當我沒說吧，清修太苦，還不能吃肉啊。

這時，一旁的莫塵也插了句嘴：“小姐，小花說得極是！蓮葭為了小姐挺身而出，小姐可不能這麽慢待了她，這都三日了，二夫人的氣也該消了，是時候將蓮葭接回來了！”說到這裏，莫塵停頓了一會兒，覆又補充道：“小姐，尚有件事還需謹記，如今蓮葭已由夫人做主更了名，如今喚作‘小灰’，小姐可別忘記了！”

......小花......小灰......

吐槽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如何開口了，憐憫地望了眼莫塵，三小姐心想，也就是這個丫鬟的名字比較正常了。

“嗯，”三小姐點了點頭，天上掉下來的免費死忠她都不要，那她絕對是腦子秀逗無誤了，“那，小花，你去吧，幫我好好安慰一下小灰，將她接回來吧。這幾天，苦了她了。”

地上剛剛還抱著三小姐小腿的名喚“小花”的丫鬟聽此，登時松了雙臂，連連謝過，一溜煙兒似得跑了。白三小姐發誓，就算是前世體育考試時的百米沖刺，她也沒見過跑得這麽快的女生！果然是古代氣候比較養人啊！

“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三小姐斜眼看了眼莫塵，緩緩問道，“怎麽，莫塵不喜歡小灰？”

“這倒不是，小姐，”莫塵回答，“我是與她同住的，怎麽會與她有隙，只是頗有幾分擔心罷了。”

三小姐點頭，放心了些。

而另一邊，小花以極快的速度，敢到了下房，正看見白小灰似乎在盯著窗外兩個婦人，聽得正出神。小花哪裏知道白小灰在想些什麽，本還打算著將面上淚水拭幹，別叫白小灰反而替自己擔心，可卻在目光觸及白小灰那灰色衣衫上沾染的血色之後，卻又忍不住了，鼻頭一酸，連著尚未試凈的淚痕，又是一幕淚眼婆娑。

“蓮葭姐！”小花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白小灰面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可因著年歲和身高，反倒像是鉆到她懷裏似得，“蓮葭姐，苦了你了！這地方這麽破舊，你還帶著傷......”

小花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抱著白小灰，就只是哭。

她該怎麽說，小姐讓我帶你回去了？要是蓮葭姐問起來，這三天裏小姐如何，難不成她要說這三天裏小姐吃得好喝的好，根本沒想起來下院裏還丟著個生死不明的蓮葭？

“沒事兒，沒事兒，都過去了！我不還好好的麽？”還好，還好，還好小灰是這樣回答的。

小花的遲疑是害怕三小姐與白小灰之間的嫌隙，好在白小灰的話擁有足夠的魔力，將小花心中的顧慮，盡數抹去。

也是，畢竟白小灰也不再是三日前的白小灰了。

二人寒暄了一陣，小花讓白小灰換一件衣服在去見小姐的時候，這回卻輪到白小灰遲疑了——她並不確定自己在小姐面前的地位，或許，這一次也能算得上是一次機遇。

“不，這樣去吧，既然小姐吩咐讓我過去。”白小灰如今可當真算不上什麽好顏色，無論是襤褸的衣衫，抑或是蒼白的如同白紙一般的臉色，這些都是將一條性命換去了半點做不得假的東西。當然這也是這身體的前一位正主饋贈給白小灰的最後的慷慨，白小灰想，這樣悲慘的模樣，應該被用來提醒一下這位尊貴的小姐。

“也對！”小花看了看白小灰，點點頭，“蓮葭，呃，不，應該是小灰姐，先去謝了小姐再換衣服也無妨。”

白小灰已經再三提醒了小紅花關於稱呼的關系，她可不希望因為這麽點小事，再給自己惹來什麽麻煩，或者是其他的什麽人。習慣了對未知感到恐懼的人，是不會對這樣陌生的環境，抱有多大期望的，白小灰就是這樣一個人。

或許，這位小姐是個不錯的著手點呢，白小灰這樣想到，這樣的小姐生活在古代的深宅之中，多得是宅鬥的機會！或許，白小灰的人生等待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呢？

拳打惡姨娘，腳踢庶姐妹，無心邀得父兄寵？

果然，不是自己的人生，白小灰就是打不起精神來，就算是前世的宅鬥宮鬥小說，她也是一笑而過。笑話！嫡女皇後的身份擺在那裏呢，看誰不順眼還不是按住了一頓胖揍，這麽好的身份還摻和宅鬥宮鬥，這不就是作死麽，越做越死！誰敢還手，直接祠堂的伺候，那些族老雖然平時是擺設，到了這種維護封建主義精神的，絕對不能是擺設啊！

可是，現在，想想自己今後的人生，似乎就要在這無邊的宅鬥中度過了，白小灰想想就覺得可悲。上天啊，我知道咱兩不對盤，但是，你千萬千萬不要讓小姐嫁進宮去啊，要是皇後還好說，不是皇後遭殃的絕對有自己的一份！

哦，不，靠人靠天不如靠自己，白小灰想，如果不能確定自己能夠忍受這樣的生活，還是早早脫身為好，一定要拜托奴籍！

“小灰，小灰，小姐和你說話呢，你怎麽走神了？”白小灰面前，莫塵輕聲喚著，神情不無尷尬，“都叫你好幾回了！”更多，還是無可奈何的埋怨。

“唔，回小姐，剛改的名字沒反應過來。”白小灰撓了撓頭，沖眼前的小姐笑了，若不是面色衣著，該是個從年畫中走出來的福娃娃。

而眼前的小姐，也確實大大驚訝了一把白小灰，白小灰這一代全是獨生子女，叔伯住得遠，堂兄弟姐妹之間失了聯系，她可從不曾看過這樣的年幼的娃娃......呃，若認真起來，也是看過的，可是醫院裏那些病怏怏的小孩，怎麽比得上這古代閨閣之中水靈水靈得掐的出水兒的漂亮小孩兒呢！

“無妨，”三小姐撫了白小灰發頂，不曾嫌棄她有些臟亂的發絲，只是吩咐，“小灰好好休息，別落下病根。”

就連聲音也是這麽軟聲軟語的，盡管眼前二人年紀相仿，可白小灰就是覺得自己的母愛要爆棚了，這樣玉雪可愛的娃娃，看在你長得如此漂亮，連聲音也是這麽溫柔的份上，我一定好好幫你，最起碼，在你嫁人之前！

白小灰忘記了，沒有支撐的情感，就如同沒有地基的空中樓閣一般，看著好看，可是輕輕一推就倒了。

而另一邊，三小姐看著白小灰望向自己的眼神就懂了，這個丫鬟當真是自己的死忠，這個順水人情賣的值，為此，心中正沾沾自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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