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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神仙學校啊！”邵曄禁不住發自內心感嘆。
來自耀華的學生坐著大巴車到達星輝國際中學，他們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學校和學校之間的巨大差距。
看看人家學校派頭十足的學校大門、氣勢恢宏的禮堂穹頂，再想想自己學校那幾棟分別名為“博學”“明辨”“慎思”“篤行”的方塊樓；
看看人家教學樓前優雅的噴泉、樓裏藝術氣息濃厚的雕塑，再想想自己教學樓前“距離高考還有XX天”的頂天立地的標語，樓裏“時間就是生命，成績就是尊嚴”的大紅色橫幅；
看看人家學生身上穿的襯衫制服JK裙，一個個都仿佛是青春偶像劇裏走出的人物，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面口袋一樣的藍白色運動服，說句全中國同款都不為過。
最重要的是……
“他們居然不用上早自習！”學生們心裏不平衡了，發出憤怒的哀嚎。
耀華的早自習六點半開始，像夏煜銘這種家住學校對面的，能拖到六點多才起床，家離學校遠的，不到六點鐘就得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頂著惺忪的睡眼，冒著凜冽的寒風，披星戴月奔赴學校。
王倩看著這一個個掉進醋壇子裏的學生，說了一句：“和他們比幹什麽？你問問他們，到時候有幾個人參加高考？你們怎麽不去和河北衡水的學生比？人家五點半就起床，起來就拿著書到操場跑圈。都是參加Chinese高考的學生，你們已經夠幸福了。”
夏煜銘忽然記起，林遠澤說過，遲熠然原本也是打算出國讀書，而不是參加高考。
邵曄拉著夏煜銘，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你說，遲哥為什麽來咱們學校上學？這得多想不開啊！”
夏煜銘心不在焉的，沒回他的話。
“這學校學費肯定很貴吧？”文星航問遲熠然，“哎，遲哥，你以前不是在這裏上學嗎？這裏一年得多少錢啊？”
遲熠然想了想，回答：“三十萬。”
文星航：“……”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癟癟嘴不說話了。
“我去！一年三十萬，還只是學費。”邵曄感慨。他一偏頭，見夏煜銘雙手揣兜，垂著頭悠悠噠噠地走，覺得這貨今天有點反常，於是湊過去拽拽他，“哎，兒子，你想什麽呢？我怎麽感覺你蔫不拉幾的？昨天晚上沒睡好？”
遲熠然走在他們身旁，聞言也側眸看過來。明明早晨的時候還活力十足，肯定不是因為沒睡好。
“啊？”夏煜銘擡起眼來，平日裏總是靈動閃光的眸子看上去沈沈的。
“凍感冒了？”遲熠然下意識地擡起手，用手背貼了一下夏煜銘的額頭。
邵曄嘲了一句：“活該。”
夏煜銘沒能分神去懟邵曄。所有的感官都作用在了額頭上，神經末梢像是被火燎著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躲什麽。
遲熠然楞了一下。
夏煜銘和邵曄走得近，他一往後退，就踩到了邵曄的腳，邵曄的限量版球鞋上立刻被留了個臟兮兮的印子。
邵曄心疼得直抽抽，剛要發作，罵夏煜銘兩句再踩回去，卻突然聽見身後的楊梓萌小聲尖叫：“啊！小熊你快看！那個男生好帥！”
邵曄立刻顧不上夏煜銘了，如臨大敵地朝楊梓萌指的方向望去，看看是哪個男狐貍精又把他家顏狗的魂給勾走了。
楊梓萌激動的聲音傳來：“啊！他看過來了！”
米嘉無奈地說：“萌萌你別蹦。小熊快被你拽倒了。”
邵曄翹著腦袋，終於看到了楊梓萌口中的男狐貍精。
不得不承認，白襯衫加領帶式的校服真的很顯氣質，外面披一件深色大衣，貴公子範兒十足。
男生漫不經心地朝這邊投來一瞥，在註意到他們這群人時，目光凝了一瞬。
然後，他看著某處，唇角聚起一個鋒芒十足的笑，像是一個勝利者睥睨弱者時的不屑和嘲諷。
楊梓萌已經被帥哥迷得神魂顛倒，而邵曄鼻子都快氣歪了。他覺得這男生笑起來讓人很不舒服，讓他很想把鞋底拍在對方臉上。
他循著那個男生的視線，找到了那人目光的焦點。
遲熠然眸光一黯，纖長濃黑的眼睫簌簌抖動，遮住了眼底滋生的晦暗。
夏煜銘雖然一直在神游天外，感官卻還十分敏銳。他也註意到了那個男生，問：“同桌，這人你認識啊？”
遲熠然蜷了蜷垂在身側的手指，低低地應了一聲：“嗯，以前的同學。”
還沒等夏煜銘再說什麽，一個身材高挑、留著波浪長發的女生走到男生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遠了，男生再也沒有分給這邊半個眼神。
楊梓萌羨慕地跺了跺腳：“啊，她們居然能燙頭發！老師不管嗎？”
耀華嚴禁學生燙發染發。每當長假過後，教導處主任笑面胡就會帶著剪子和剃刀，蹲守在學校大門口，揚言一旦發現違紀者，當場處以髡刑。據說，曾經有女生膽敢以身試法，結果辮子沒了，再上學的時候是戴著帽子哭著去的。
她燙了頭發也沒有你好看啊。邵曄在心裏暗搓搓地想。
夏煜銘對他人的情緒一向很敏感，這一點在遲熠然身上尤為突出。比如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遲熠然雖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心情其實很低落。
幾秒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遲熠然從包裏摸出一個口罩，一言不發地戴上，修長的脖頸低垂下去。
夏煜銘：“……！！！”
他花了那麽長時間，才把他同桌拉回正軌，結果這人一個眼神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就把他同桌打回原形了！
這得是多深的陰影啊！
夏煜銘已經篤定那個男生不是什麽好東西了，說不定遲熠然的抑郁就是他引起的！
同時，他心底一股無名火起，不是沖著那男生的，卻是沖著遲熠然的。
他就不明白了，有什麽好怕的！？
夏煜銘腮幫子鼓著氣，一時間也忘了早晨的那些不自在，沖上去一把薅下了遲熠然臉上的口罩。
口罩下露出了遲熠然錯愕的神情。
“你幹嘛又戴口罩？”夏煜銘原本想發出質問，又怕太過刺人，話到嘴邊硬生生軟了下去，聽起來反倒像一句埋怨。
遲熠然抿了抿唇，找了個理由：“風有點冷，吹得慌。”
合情合理。
夏煜銘的肺管子快氣炸了。他白眼一翻，想都不想就說：“那我也冷！這個歸我了。”
說完，他把口罩一卷，塞進自己的口袋裏，趾高氣揚地宣示主權，瞪著遲熠然，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極其不爽的心情。
遲熠然：“……”他頗為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由著夏煜銘去了。
英語競賽為期三天，第一天是筆試，第二天是搭檔合作的演講展示，第三天則是個人單獨的面試問答，既考驗學生的應試能力，又考驗合作能力和臨場發揮水平。A市有五所學校派出學生參加了比賽，再加上星輝，一共是六方競爭。隨著大巴車陸續駛入，各校的學生穿著各異的校服，來來往往，熙熙攘攘，星輝的校園裏熱鬧非凡。
筆試在上午舉行，對於耀華成績拔尖的同學們而言，這次考試並無難度，有些大佬甚至提前交卷出了考場。
熊初默就是她所在考場第一個交卷的。她和米嘉、楊梓萌約好了在樓下集合，考完試一起去逛星輝的校園，然後一起去食堂吃飯。
等她慢悠悠地下了樓才發現，另外兩個女生都還沒有出來。星輝的學生下了課，有說有笑地從她身邊經過，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了一會兒，等得無聊，幹脆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你們看學校的論壇了嗎？”女生們嘻嘻哈哈聊著天。
“看了，看了。今天好多外校的來咱們學這裏，我這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可一直沒閑著。”一個女生笑道。
另一個說：“哎你看看這個，熱度一直在上升！”
“哇哦！這是哪個學校的帥哥？”第一個女生驚嘆，“這顏值！他們是怎麽逃脫我的慧眼的？”
“看校服是耀華的。”第二個女生回答。
熊初默剛要開門的動作一頓。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校服，默不作聲地收回了手。
“還有呢。你往下翻。”
“哇塞！這也太好嗑了！這是在幹什麽？摸額頭，試體溫？我去，這眼神好寵溺！”第二個女生難掩激動。
第一個女生接著說：“還有這一張，不過這個拍攝角度有點問題，被這邊的小胖擋了一半。”
熊初默：“……”她閉著眼都能知道她們口中的“小胖”是誰。
“啊啊啊啊啊！甜死我算了！”第二個女生叫起來，“鬧別扭也好好嗑呀！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帶路拎包找宿舍、一起打水、送進考場……哎？等等？這裏怎麽還有站反了的？”
“嗯？什麽？”
“不能以身高論攻受？”第二個女生用疑問的語氣讀道。
第一個女生“哈”了一聲：“她們這是什麽眼神？攻受分明好不好？這有什麽好爭的？”
“我看看啊……”另外一個說著，兩個人出了衛生間，聲音漸漸遠去。
熊初默推開衛生間隔間的門，臉上表情茫然，一頭霧水。
她回到樓下，米嘉和楊梓萌已經出來了，正站在她的輪椅旁等她。
米嘉在喝水，楊梓萌跑過來把熊初默扶下臺階，見她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禁問道：“小熊，你在想什麽呀？我感覺這次的題不算難，你肯定能拿特別高的分！”
英語題的確不難，難的另有其事。熊初默是個實誠人，不懂就問：“我剛才聽別人聊天……我想問一下，攻受是什麽意思啊？”
米嘉嗆了一口，把水噴了出來，捂著嘴連連咳嗽。
熊初默嚇了一跳，趕緊拍著米嘉的後背給她順氣，一邊又掏出紙巾遞給她。
楊梓萌的表情一言難盡。
米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拿著紙巾擦擦嘴，又抹了一把臉，鎮定下來：“你從哪裏聽的？”
熊初默下意識地往來的方向看：“就……就在衛生間裏，她們好像在聊學校論壇的帖子……我聽見她們提到耀華，就、就稍稍偷聽了一點點。”
楊梓萌忍不住問：“不是，小熊你沒聽說過攻受是什麽意思嗎？”
熊初默茫然地眨眨眼：“沒有啊。”
米嘉一臉痛心疾首，滿臉都寫著“是誰帶壞了我家的娃”。
楊梓萌樂得咯咯笑：“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耽美小說？你可以把它看作小說的設定。”
“沒聽說過。”熊初默搖搖頭，“咱們學習時間這麽緊，我哪有空看小說啊。”
米嘉看熊初默一臉懵懂的表情，就手癢地捏了捏她的臉，被她一巴掌拍開，瞪了一眼，像是被虛張聲勢的小貓輕輕地撓了一下，不痛不癢。
“我還是從手機上查查吧。”熊初默本著認真學習新事物的態度，打開了百度。
米嘉就推起了她的輪椅，三個人不緊不慢地在校園裏遛跶。
過了一會兒，熊初默擡起頭，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楊梓萌一看見她的表情，就忍不住笑，捧著肚子前仰後合。
熊初默沈吟片刻：“可是，既然是小說的設定，為什麽她們要拿來討論現實中的人啊？”
楊梓萌嘆息道：“腐女的快樂你不懂。你肯定沒聽過有一句話，叫做，男男在一起才是真愛，男女只是為了傳宗接代。”
“但現實中哪兒有那麽多同性戀啊。如果看見兩個男生關系好走得近，就懷疑他們在談戀愛，不就是捕風捉影嗎？而且就算是兩個男生在一起，是不是真愛也只有人家自己能評定，如果像這樣被人指指點點瞎起哄，他們也會不舒服吧。更何況……在背後討論誰是、咳，誰是攻誰是受，怎麽說都不太禮貌吧。”熊初默認真地說。
米嘉探過頭來：“小熊你到底聽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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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神仙學校啊！”邵曄禁不住發自內心感嘆。
來自耀華的學生坐著大巴車到達星輝國際中學，他們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學校和學校之間的巨大差距。
看看人家學校派頭十足的學校大門、氣勢恢宏的禮堂穹頂，再想想自己學校那幾棟分別名為“博學”“明辨”“慎思”“篤行”的方塊樓；
看看人家教學樓前優雅的噴泉、樓裏藝術氣息濃厚的雕塑，再想想自己教學樓前“距離高考還有XX天”的頂天立地的標語，樓裏“時間就是生命，成績就是尊嚴”的大紅色橫幅；
看看人家學生身上穿的襯衫制服JK裙，一個個都仿佛是青春偶像劇裏走出的人物，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面口袋一樣的藍白色運動服，說句全中國同款都不為過。
最重要的是……
“他們居然不用上早自習！”學生們心裏不平衡了，發出憤怒的哀嚎。
耀華的早自習六點半開始，像夏煜銘這種家住學校對面的，能拖到六點多才起床，家離學校遠的，不到六點鐘就得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頂著惺忪的睡眼，冒著凜冽的寒風，披星戴月奔赴學校。
王倩看著這一個個掉進醋壇子裏的學生，說了一句：“和他們比幹什麽？你問問他們，到時候有幾個人參加高考？你們怎麽不去和河北衡水的學生比？人家五點半就起床，起來就拿著書到操場跑圈。都是參加Chinese高考的學生，你們已經夠幸福了。”
夏煜銘忽然記起，林遠澤說過，遲熠然原本也是打算出國讀書，而不是參加高考。
邵曄拉著夏煜銘，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你說，遲哥為什麽來咱們學校上學？這得多想不開啊！”
夏煜銘心不在焉的，沒回他的話。
“這學校學費肯定很貴吧？”文星航問遲熠然，“哎，遲哥，你以前不是在這裏上學嗎？這裏一年得多少錢啊？”
遲熠然想了想，回答：“三十萬。”
文星航：“……”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癟癟嘴不說話了。
“我去！一年三十萬，還只是學費。”邵曄感慨。他一偏頭，見夏煜銘雙手揣兜，垂著頭悠悠噠噠地走，覺得這貨今天有點反常，於是湊過去拽拽他，“哎，兒子，你想什麽呢？我怎麽感覺你蔫不拉幾的？昨天晚上沒睡好？”
遲熠然走在他們身旁，聞言也側眸看過來。明明早晨的時候還活力十足，肯定不是因為沒睡好。
“啊？”夏煜銘擡起眼來，平日裏總是靈動閃光的眸子看上去沈沈的。
“凍感冒了？”遲熠然下意識地擡起手，用手背貼了一下夏煜銘的額頭。
邵曄嘲了一句：“活該。”
夏煜銘沒能分神去懟邵曄。所有的感官都作用在了額頭上，神經末梢像是被火燎著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躲什麽。
遲熠然楞了一下。
夏煜銘和邵曄走得近，他一往後退，就踩到了邵曄的腳，邵曄的限量版球鞋上立刻被留了個臟兮兮的印子。
邵曄心疼得直抽抽，剛要發作，罵夏煜銘兩句再踩回去，卻突然聽見身後的楊梓萌小聲尖叫：“啊！小熊你快看！那個男生好帥！”
邵曄立刻顧不上夏煜銘了，如臨大敵地朝楊梓萌指的方向望去，看看是哪個男狐貍精又把他家顏狗的魂給勾走了。
楊梓萌激動的聲音傳來：“啊！他看過來了！”
米嘉無奈地說：“萌萌你別蹦。小熊快被你拽倒了。”
邵曄翹著腦袋，終於看到了楊梓萌口中的男狐貍精。
不得不承認，白襯衫加領帶式的校服真的很顯氣質，外面披一件深色大衣，貴公子範兒十足。
男生漫不經心地朝這邊投來一瞥，在註意到他們這群人時，目光凝了一瞬。
然後，他看著某處，唇角聚起一個鋒芒十足的笑，像是一個勝利者睥睨弱者時的不屑和嘲諷。
楊梓萌已經被帥哥迷得神魂顛倒，而邵曄鼻子都快氣歪了。他覺得這男生笑起來讓人很不舒服，讓他很想把鞋底拍在對方臉上。
他循著那個男生的視線，找到了那人目光的焦點。
遲熠然眸光一黯，纖長濃黑的眼睫簌簌抖動，遮住了眼底滋生的晦暗。
夏煜銘雖然一直在神游天外，感官卻還十分敏銳。他也註意到了那個男生，問：“同桌，這人你認識啊？”
遲熠然蜷了蜷垂在身側的手指，低低地應了一聲：“嗯，以前的同學。”
還沒等夏煜銘再說什麽，一個身材高挑、留著波浪長發的女生走到男生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遠了，男生再也沒有分給這邊半個眼神。
楊梓萌羨慕地跺了跺腳：“啊，她們居然能燙頭發！老師不管嗎？”
耀華嚴禁學生燙發染發。每當長假過後，教導處主任笑面胡就會帶著剪子和剃刀，蹲守在學校大門口，揚言一旦發現違紀者，當場處以髡刑。據說，曾經有女生膽敢以身試法，結果辮子沒了，再上學的時候是戴著帽子哭著去的。
她燙了頭發也沒有你好看啊。邵曄在心裏暗搓搓地想。
夏煜銘對他人的情緒一向很敏感，這一點在遲熠然身上尤為突出。比如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遲熠然雖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心情其實很低落。
幾秒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遲熠然從包裏摸出一個口罩，一言不發地戴上，修長的脖頸低垂下去。
夏煜銘：“……！！！”
他花了那麽長時間，才把他同桌拉回正軌，結果這人一個眼神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就把他同桌打回原形了！
這得是多深的陰影啊！
夏煜銘已經篤定那個男生不是什麽好東西了，說不定遲熠然的抑郁就是他引起的！
同時，他心底一股無名火起，不是沖著那男生的，卻是沖著遲熠然的。
他就不明白了，有什麽好怕的！？
夏煜銘腮幫子鼓著氣，一時間也忘了早晨的那些不自在，沖上去一把薅下了遲熠然臉上的口罩。
口罩下露出了遲熠然錯愕的神情。
“你幹嘛又戴口罩？”夏煜銘原本想發出質問，又怕太過刺人，話到嘴邊硬生生軟了下去，聽起來反倒像一句埋怨。
遲熠然抿了抿唇，找了個理由：“風有點冷，吹得慌。”
合情合理。
夏煜銘的肺管子快氣炸了。他白眼一翻，想都不想就說：“那我也冷！這個歸我了。”
說完，他把口罩一卷，塞進自己的口袋裏，趾高氣揚地宣示主權，瞪著遲熠然，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極其不爽的心情。
遲熠然：“……”他頗為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由著夏煜銘去了。
英語競賽為期三天，第一天是筆試，第二天是搭檔合作的演講展示，第三天則是個人單獨的面試問答，既考驗學生的應試能力，又考驗合作能力和臨場發揮水平。A市有五所學校派出學生參加了比賽，再加上星輝，一共是六方競爭。隨著大巴車陸續駛入，各校的學生穿著各異的校服，來來往往，熙熙攘攘，星輝的校園裏熱鬧非凡。
筆試在上午舉行，對於耀華成績拔尖的同學們而言，這次考試並無難度，有些大佬甚至提前交卷出了考場。
熊初默就是她所在考場第一個交卷的。她和米嘉、楊梓萌約好了在樓下集合，考完試一起去逛星輝的校園，然後一起去食堂吃飯。
等她慢悠悠地下了樓才發現，另外兩個女生都還沒有出來。星輝的學生下了課，有說有笑地從她身邊經過，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了一會兒，等得無聊，幹脆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你們看學校的論壇了嗎？”女生們嘻嘻哈哈聊著天。
“看了，看了。今天好多外校的來咱們學這裏，我這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可一直沒閑著。”一個女生笑道。
另一個說：“哎你看看這個，熱度一直在上升！”
“哇哦！這是哪個學校的帥哥？”第一個女生驚嘆，“這顏值！他們是怎麽逃脫我的慧眼的？”
“看校服是耀華的。”第二個女生回答。
熊初默剛要開門的動作一頓。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校服，默不作聲地收回了手。
“還有呢。你往下翻。”
“哇塞！這也太好嗑了！這是在幹什麽？摸額頭，試體溫？我去，這眼神好寵溺！”第二個女生難掩激動。
第一個女生接著說：“還有這一張，不過這個拍攝角度有點問題，被這邊的小胖擋了一半。”
熊初默：“……”她閉著眼都能知道她們口中的“小胖”是誰。
“啊啊啊啊啊！甜死我算了！”第二個女生叫起來，“鬧別扭也好好嗑呀！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帶路拎包找宿舍、一起打水、送進考場……哎？等等？這裏怎麽還有站反了的？”
“嗯？什麽？”
“不能以身高論攻受？”第二個女生用疑問的語氣讀道。
第一個女生“哈”了一聲：“她們這是什麽眼神？攻受分明好不好？這有什麽好爭的？”
“我看看啊……”另外一個說著，兩個人出了衛生間，聲音漸漸遠去。
熊初默推開衛生間隔間的門，臉上表情茫然，一頭霧水。
她回到樓下，米嘉和楊梓萌已經出來了，正站在她的輪椅旁等她。
米嘉在喝水，楊梓萌跑過來把熊初默扶下臺階，見她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禁問道：“小熊，你在想什麽呀？我感覺這次的題不算難，你肯定能拿特別高的分！”
英語題的確不難，難的另有其事。熊初默是個實誠人，不懂就問：“我剛才聽別人聊天……我想問一下，攻受是什麽意思啊？”
米嘉嗆了一口，把水噴了出來，捂著嘴連連咳嗽。
熊初默嚇了一跳，趕緊拍著米嘉的後背給她順氣，一邊又掏出紙巾遞給她。
楊梓萌的表情一言難盡。
米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拿著紙巾擦擦嘴，又抹了一把臉，鎮定下來：“你從哪裏聽的？”
熊初默下意識地往來的方向看：“就……就在衛生間裏，她們好像在聊學校論壇的帖子……我聽見她們提到耀華，就、就稍稍偷聽了一點點。”
楊梓萌忍不住問：“不是，小熊你沒聽說過攻受是什麽意思嗎？”
熊初默茫然地眨眨眼：“沒有啊。”
米嘉一臉痛心疾首，滿臉都寫著“是誰帶壞了我家的娃”。
楊梓萌樂得咯咯笑：“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耽美小說？你可以把它看作小說的設定。”
“沒聽說過。”熊初默搖搖頭，“咱們學習時間這麽緊，我哪有空看小說啊。”
米嘉看熊初默一臉懵懂的表情，就手癢地捏了捏她的臉，被她一巴掌拍開，瞪了一眼，像是被虛張聲勢的小貓輕輕地撓了一下，不痛不癢。
“我還是從手機上查查吧。”熊初默本著認真學習新事物的態度，打開了百度。
米嘉就推起了她的輪椅，三個人不緊不慢地在校園裏遛跶。
過了一會兒，熊初默擡起頭，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楊梓萌一看見她的表情，就忍不住笑，捧著肚子前仰後合。
熊初默沈吟片刻：“可是，既然是小說的設定，為什麽她們要拿來討論現實中的人啊？”
楊梓萌嘆息道：“腐女的快樂你不懂。你肯定沒聽過有一句話，叫做，男男在一起才是真愛，男女只是為了傳宗接代。”
“但現實中哪兒有那麽多同性戀啊。如果看見兩個男生關系好走得近，就懷疑他們在談戀愛，不就是捕風捉影嗎？而且就算是兩個男生在一起，是不是真愛也只有人家自己能評定，如果像這樣被人指指點點瞎起哄，他們也會不舒服吧。更何況……在背後討論誰是、咳，誰是攻誰是受，怎麽說都不太禮貌吧。”熊初默認真地說。
米嘉探過頭來：“小熊你到底聽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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