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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楊梓萌家回來的當晚，邵曄換了微信頭像和微信名。
“請叫我少爺”被改成了“不瘦成這樣不換頭像”，頭像則是一位當紅偶像小生。他用同樣的話和圖片發了一條朋友圈，朋友圈立馬炸開了鍋。
夏煜銘第一時間沖鋒在吃瓜第一線，逮著邵曄盤問：“兒子你受什麽刺激了？”“你這樣讓爸爸很慌啊。”“體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輕盈的心態。”
邵曄在微信上問他：“兒子，爸爸問你個事，你覺得我有可能瘦成這樣嗎？”
夏煜銘看了看圖片中的男愛豆，疑惑地回覆：“你為什麽一定要變成他這樣？”他了解邵曄，不是個追星的人啊，更別說喜歡這種偶像了。
邵曄顧左右而言他，胡扯了一陣，最終被夏煜銘套出了話：“他是楊梓萌的男神。”
夏煜銘：“……”
頓了兩秒，邵曄補充了兩個字：“之一。”
夏煜銘：“……”
這麽一說，他還真想起來了，楊梓萌追星，朋友圈裏經常發這位男愛豆的照片，瘋狂地舔屏喊“老公”。
“你也知道，她看人看顏值，所以……”邵曄發了一個“被扼住脖”的表情包，“我準備忍痛割肉。”
夏煜銘的下巴都快掉了，他剛給邵曄回覆一句“我兒子終於出息了”，就聽見門鈴響了起來。
他拄著拐過去開門。怕這段時間不上學成績被落下，夏煜銘真誠地邀請了遲熠然這位學霸同桌來他家學習，這樣他就能隨時請教了。一開始，他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眾所周知，大神不是那麽好請的，然而遲熠然什麽都沒說就同意了。
遲熠然一看夏煜銘那閃著精光的眼神，就知道這貨的心情要起飛。他開口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少爺要為了楊梓萌減肥。”夏煜銘翹著嘴角回答，唏噓道，“兒子出息了，爸爸真是老懷甚慰。”
手機又響起提示音，他打開一看，是邵曄發來消息：“我其實……”
“我沒別的想法，也不想打擾她學習。我就是想告訴她，不管她經歷了什麽，喜歡她的人都一直喜歡她，而且會為了她改變自己，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樣子。所以她沒有必要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傷心難過。只要她能明白這一點，變得開心一些，我就很高興了。”
夏煜銘：“……”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遲熠然走過來，低頭問：“怎麽了？”
夏煜銘坐在椅子上，把手機舉高，屏幕朝向遲熠然，仰起頭，癟癟嘴說：“慫死了，我看著他抓心撓肺的，我都替他著急。但說實話，我居然……還有那麽一點點感動。”
遲熠然的目光落到邵曄的那句話上，然後向左移了一寸，掠過夏煜銘的臉，眸中的光閃了閃。“他說的有道理。”
“是挺有道理的，所以——”夏煜銘按下語音鍵，“兒子，爸爸都要被你感動哭了，你放心，爸爸一定全力支持你！”松手發送。
邵曄回道：“你幫我想想，除了節食和運動之外，還有什麽我能接受的方法嗎？”
夏煜銘想了想，臉上浮現一抹壞笑，眼睛彎成了小狐貍眼：“我這裏有一個簡便方法，你要不要聽？”
邵曄信了：“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夏煜銘：“你重新投一次胎，說不定能成就一段曠世姐弟戀。”
邵曄：奪筍啊.jpg
邵曄：“就知道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浪費我的感情。”
夏煜銘尾巴上天：“看在你孤苦伶仃的份上，我就不浪費你的感情了。我同桌過來了，我要好好學習。”
“得瑟死你算了。”邵曄忿忿道。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極大地取悅了夏煜銘，他再看向遲熠然的時候，眼睛裏都帶著細碎的光。
“過兩天期中考試，你參加嗎？”遲熠然已經整理好了這一個星期各科做過的卷子，把老師講過的考點和易錯點給夏煜銘標出來，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分門別類一目了然，“你的腳能行嗎？”
夏煜銘咬著嘴唇想了想：“參加吧。我這次要是不參加的話，成績為0，就成年級倒數第一了。再下次考試，我就得去最後一個考場。”
耀華學生的考號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名次排序。遲熠然上次考了年級第一，他這次的考號就是0001，座位在一班的第一個桌。
夏煜銘估摸一下，自己這次得去三號考場。想到這裏，他心裏有點失落。
“雖然說，我不在乎在哪個考場考試，但最後一場離得實在是太遠了。”夏煜銘怎麽想就怎麽說了。
說完，他才在這句話裏咂摸出一點似乎不太尋常的味道來。
離得遠？離哪兒遠？他以前可是從來都沒有在意過這點距離的。
“你想在自己班裏考？”遲熠然問。
“那是當然！”夏煜銘把不清不楚的想法拋開，說，“你們都在一班考，我也不想一個人拎著書包去別的考場啊。”
遲熠然抿唇一笑：“行，下次咱倆爭取靠著。”
聽了這句話，夏煜銘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目光飛快地從遲熠然臉上閃過。
和年級第一靠著啊。他盤算了一下。那他豈不是要考年級第二，坐在遲熠然的後面，或者年級第十四，坐在遲熠然的右邊？
這個念頭勾得他心裏癢癢的。
他是考過年級十五的人，平時成績不差。但凡是好學生，誰還沒有問鼎榜首的心氣呢？
上次月考慘遭滑鐵盧，老張狠狠地批了他一頓，這也讓他生出一雪前恥的期待。
這次期中考試是個機會。
“都有人打著石膏躺在床上參加高考，我能走能跳的，怎麽就不能參加考試了呢？”夏煜銘豪情壯志，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再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我要殺回第一考場！”
星期一，老張驚喜地迎回了兩位缺課一周的學生。這讓他既欣喜又頭疼。
欣喜的是，楊梓萌的狀態不錯，上課精力集中，下課和同學言笑晏晏，那場噩夢帶來的陰霾，正在被明媚熾熱的陽光驅散。
頭疼的是，某位傷殘人士的狀態好過頭了。
“你說你腳沒好利索，連路都走不了，你來上學幹嘛？”老張皺眉，“萬一摔著碰著，可怎麽辦？還有，你怎麽吃飯，怎麽去衛生間？”
夏煜銘眨眨眼，態度懇切：“老師，我在家裏待不下去，快期中考試了，我想快點回到學習氛圍中。雖然不太方便，但我能行。我可以拄著拐杖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夏煜銘的“身殘志堅”深深打動了，老張把夏煜銘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臉色難得柔和起來，還體貼地囑咐了幾句。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一腔柔情餵了狗，這家夥一點都不值得他憐惜。
“看我的黯然銷魂掌。”下了課，獨臂楊大俠在教室裏攪弄風雲，絲毫沒有身為傷殘人士的自覺。他一巴掌拍在遲熠然身上：“同桌，起來，我要出去。”
“過兒！”邵曄聲聲淒切地喚道。
“姑姑！”夏煜銘應聲道。
“嘔——”鄭義在一旁連連作嘔，“你倆夠了。有這樣的小龍女嗎？”他指著邵曄問。
夏煜銘瞇起眼壞笑：“他不是小龍女，是小籠包。”
“滾！”邵曄怒道，“前天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還有以前的賬，今日我一並討回來！諒你手腳皆廢，插翅難飛，落在我手裏，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吃我的降龍十八掌！”
夏煜銘舉起拐杖迎戰，並指成劍，口誦劍訣：“看我獨孤九劍！”
邵曄嗤道：“獨孤九劍？你還是去練辟邪劍法吧！”
鄭義看熱鬧不嫌事大，施施然說：“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夏煜銘拍案而起：“好啊你們，我偏要練打狗棒法，先打你們兩個！”說罷，將拐杖舞得虎虎生風，跳起來追兩個人。“同桌你讓開，別擋著我，我要給他們點顏色！”
遲熠然：“……”
他眸光一閃，眼尖地捕捉到門口的一抹黑色，當機立斷，使一招“空手奪白刃”，卸下夏煜銘手中的武器，再眼疾手快地攬住對方的腰，順勢將他摜回座位，眨眼間摁著肩膀鎮壓在試卷前。“別鬧了。”
“你幹什麽！”夏煜銘不滿。
“班主任在門外。”
簡簡單單六個字，殺傷力大過一切。夏煜銘立馬閉嘴，蔫了。
他悄咪咪看向門口，就見老張負手而立，臉黑如鍋底，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咋咋呼呼！幹什麽呢！”在老張的獅吼功面前，什麽黯然銷魂掌、獨孤九劍、辟邪劍法、打狗棒法，通通毫無招架之力。
老張一腳一個，把邵曄和鄭義踹回座位：“快考試了，知不知道！？看你們考成什麽熊樣！”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夏煜銘，後者在銳如鷹隼的目光下，心虛地咽了咽吐沫，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試卷上的式子，咬著筆頭，把“我在認真學習”幾個大字寫在臉上，還輕輕扯一扯遲熠然的袖子，小小聲問：“同桌，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這個題我算了好長時間，都算不對。”
遲熠然瞥到他卷子上龍飛鳳舞的正確答案：“……”裝，接著裝。
老張：“……”他有點懷念夏煜銘不在的日子了。
老張萬分心累地回到辦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揉揉眉心：“愁死了，一點都不消停，下課就知道胡打亂鬧。”
老熊笑笑：“誰啊？”
“還能誰啊？”不言自明。“他不在的時候，那些熊小子還收斂著，他一回來，那幾個臭味相投的又開始雞飛狗跳了。”
“也就下課鬧騰鬧騰，上課認真就行。男生嘛，活潑一點正常。”老熊笑呵呵地批著夏煜銘在家裏做的卷子，“別的不說，我看夏煜銘的字寫得比以前認真多了。看來，有個作對照的，確實能刺激刺激他。”
“看他們期中考試能考成什麽樣。”老張哼道。
上次月考，高二一班同學集體失利，這次期中考試都鼓足了勁，發誓要一雪前恥，重整榮光。
這幫學生平時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努力起來卻毫不含糊。他們底子好，基礎牢，一旦全心全意地考，哪有考不好的道理？
期中考試後，老張的大黑臉終於雲消雨霽，露出晴色。
“謔，張老師，你們班這次夠厲害啊。年級前十裏面，有七個都是你們班的。”辦公室裏，有老師看到成績單，忍不住驚嘆。
“競賽班本來就是好學生，上次沒考好，也是因為落下課了。”另一個老師說。
老張滿面春風，看著成績單的眼睛彎成了兩條縫：“還好吧，還好吧。”
“哎，對了，競賽成績是不是也出來了？”英語老師王倩問，“咱們學校今年怎麽樣？”
“我們物理出了一個省隊，一個省一，三個省二，還有兩個省三。”老張說。
“怪不得張老師今天走路都帶風呢！”王倩笑道。
肖磊接著說：“我們數學也都拿名次了，有一個進省隊的，還有一個省一，其他是省二省三。”
“數學的省一好像是熊老師的閨女吧？”一位老師問。
“是。”老熊捧著保溫杯，笑瞇瞇的。
那個老師稱讚：“真厲害！”
“小肖教得好。”老熊謙虛道。
肖磊一擺手：“哪裏啊，主要是看學生自己。誒，我算是撿了個大寶貝，就這次唯一進省隊的那個學生，還是這學期剛轉過來的呢。”
……
一班的同學們坐在教室裏，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命運之神的降臨。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擡頭，就看見米嘉風風火火地刮進教室，把手裏的成績單往講桌上一拍：“傳下去！老張要請咱們全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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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楊梓萌家回來的當晚，邵曄換了微信頭像和微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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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煜銘第一時間沖鋒在吃瓜第一線，逮著邵曄盤問：“兒子你受什麽刺激了？”“你這樣讓爸爸很慌啊。”“體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輕盈的心態。”
邵曄在微信上問他：“兒子，爸爸問你個事，你覺得我有可能瘦成這樣嗎？”
夏煜銘看了看圖片中的男愛豆，疑惑地回覆：“你為什麽一定要變成他這樣？”他了解邵曄，不是個追星的人啊，更別說喜歡這種偶像了。
邵曄顧左右而言他，胡扯了一陣，最終被夏煜銘套出了話：“他是楊梓萌的男神。”
夏煜銘：“……”
頓了兩秒，邵曄補充了兩個字：“之一。”
夏煜銘：“……”
這麽一說，他還真想起來了，楊梓萌追星，朋友圈裏經常發這位男愛豆的照片，瘋狂地舔屏喊“老公”。
“你也知道，她看人看顏值，所以……”邵曄發了一個“被扼住脖”的表情包，“我準備忍痛割肉。”
夏煜銘的下巴都快掉了，他剛給邵曄回覆一句“我兒子終於出息了”，就聽見門鈴響了起來。
他拄著拐過去開門。怕這段時間不上學成績被落下，夏煜銘真誠地邀請了遲熠然這位學霸同桌來他家學習，這樣他就能隨時請教了。一開始，他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眾所周知，大神不是那麽好請的，然而遲熠然什麽都沒說就同意了。
遲熠然一看夏煜銘那閃著精光的眼神，就知道這貨的心情要起飛。他開口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少爺要為了楊梓萌減肥。”夏煜銘翹著嘴角回答，唏噓道，“兒子出息了，爸爸真是老懷甚慰。”
手機又響起提示音，他打開一看，是邵曄發來消息：“我其實……”
“我沒別的想法，也不想打擾她學習。我就是想告訴她，不管她經歷了什麽，喜歡她的人都一直喜歡她，而且會為了她改變自己，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樣子。所以她沒有必要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傷心難過。只要她能明白這一點，變得開心一些，我就很高興了。”
夏煜銘：“……”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遲熠然走過來，低頭問：“怎麽了？”
夏煜銘坐在椅子上，把手機舉高，屏幕朝向遲熠然，仰起頭，癟癟嘴說：“慫死了，我看著他抓心撓肺的，我都替他著急。但說實話，我居然……還有那麽一點點感動。”
遲熠然的目光落到邵曄的那句話上，然後向左移了一寸，掠過夏煜銘的臉，眸中的光閃了閃。“他說的有道理。”
“是挺有道理的，所以——”夏煜銘按下語音鍵，“兒子，爸爸都要被你感動哭了，你放心，爸爸一定全力支持你！”松手發送。
邵曄回道：“你幫我想想，除了節食和運動之外，還有什麽我能接受的方法嗎？”
夏煜銘想了想，臉上浮現一抹壞笑，眼睛彎成了小狐貍眼：“我這裏有一個簡便方法，你要不要聽？”
邵曄信了：“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夏煜銘：“你重新投一次胎，說不定能成就一段曠世姐弟戀。”
邵曄：奪筍啊.jpg
邵曄：“就知道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浪費我的感情。”
夏煜銘尾巴上天：“看在你孤苦伶仃的份上，我就不浪費你的感情了。我同桌過來了，我要好好學習。”
“得瑟死你算了。”邵曄忿忿道。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極大地取悅了夏煜銘，他再看向遲熠然的時候，眼睛裏都帶著細碎的光。
“過兩天期中考試，你參加嗎？”遲熠然已經整理好了這一個星期各科做過的卷子，把老師講過的考點和易錯點給夏煜銘標出來，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分門別類一目了然，“你的腳能行嗎？”
夏煜銘咬著嘴唇想了想：“參加吧。我這次要是不參加的話，成績為0，就成年級倒數第一了。再下次考試，我就得去最後一個考場。”
耀華學生的考號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名次排序。遲熠然上次考了年級第一，他這次的考號就是0001，座位在一班的第一個桌。
夏煜銘估摸一下，自己這次得去三號考場。想到這裏，他心裏有點失落。
“雖然說，我不在乎在哪個考場考試，但最後一場離得實在是太遠了。”夏煜銘怎麽想就怎麽說了。
說完，他才在這句話裏咂摸出一點似乎不太尋常的味道來。
離得遠？離哪兒遠？他以前可是從來都沒有在意過這點距離的。
“你想在自己班裏考？”遲熠然問。
“那是當然！”夏煜銘把不清不楚的想法拋開，說，“你們都在一班考，我也不想一個人拎著書包去別的考場啊。”
遲熠然抿唇一笑：“行，下次咱倆爭取靠著。”
聽了這句話，夏煜銘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目光飛快地從遲熠然臉上閃過。
和年級第一靠著啊。他盤算了一下。那他豈不是要考年級第二，坐在遲熠然的後面，或者年級第十四，坐在遲熠然的右邊？
這個念頭勾得他心裏癢癢的。
他是考過年級十五的人，平時成績不差。但凡是好學生，誰還沒有問鼎榜首的心氣呢？
上次月考慘遭滑鐵盧，老張狠狠地批了他一頓，這也讓他生出一雪前恥的期待。
這次期中考試是個機會。
“都有人打著石膏躺在床上參加高考，我能走能跳的，怎麽就不能參加考試了呢？”夏煜銘豪情壯志，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再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我要殺回第一考場！”
星期一，老張驚喜地迎回了兩位缺課一周的學生。這讓他既欣喜又頭疼。
欣喜的是，楊梓萌的狀態不錯，上課精力集中，下課和同學言笑晏晏，那場噩夢帶來的陰霾，正在被明媚熾熱的陽光驅散。
頭疼的是，某位傷殘人士的狀態好過頭了。
“你說你腳沒好利索，連路都走不了，你來上學幹嘛？”老張皺眉，“萬一摔著碰著，可怎麽辦？還有，你怎麽吃飯，怎麽去衛生間？”
夏煜銘眨眨眼，態度懇切：“老師，我在家裏待不下去，快期中考試了，我想快點回到學習氛圍中。雖然不太方便，但我能行。我可以拄著拐杖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夏煜銘的“身殘志堅”深深打動了，老張把夏煜銘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臉色難得柔和起來，還體貼地囑咐了幾句。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一腔柔情餵了狗，這家夥一點都不值得他憐惜。
“看我的黯然銷魂掌。”下了課，獨臂楊大俠在教室裏攪弄風雲，絲毫沒有身為傷殘人士的自覺。他一巴掌拍在遲熠然身上：“同桌，起來，我要出去。”
“過兒！”邵曄聲聲淒切地喚道。
“姑姑！”夏煜銘應聲道。
“嘔——”鄭義在一旁連連作嘔，“你倆夠了。有這樣的小龍女嗎？”他指著邵曄問。
夏煜銘瞇起眼壞笑：“他不是小龍女，是小籠包。”
“滾！”邵曄怒道，“前天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還有以前的賬，今日我一並討回來！諒你手腳皆廢，插翅難飛，落在我手裏，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吃我的降龍十八掌！”
夏煜銘舉起拐杖迎戰，並指成劍，口誦劍訣：“看我獨孤九劍！”
邵曄嗤道：“獨孤九劍？你還是去練辟邪劍法吧！”
鄭義看熱鬧不嫌事大，施施然說：“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夏煜銘拍案而起：“好啊你們，我偏要練打狗棒法，先打你們兩個！”說罷，將拐杖舞得虎虎生風，跳起來追兩個人。“同桌你讓開，別擋著我，我要給他們點顏色！”
遲熠然：“……”
他眸光一閃，眼尖地捕捉到門口的一抹黑色，當機立斷，使一招“空手奪白刃”，卸下夏煜銘手中的武器，再眼疾手快地攬住對方的腰，順勢將他摜回座位，眨眼間摁著肩膀鎮壓在試卷前。“別鬧了。”
“你幹什麽！”夏煜銘不滿。
“班主任在門外。”
簡簡單單六個字，殺傷力大過一切。夏煜銘立馬閉嘴，蔫了。
他悄咪咪看向門口，就見老張負手而立，臉黑如鍋底，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咋咋呼呼！幹什麽呢！”在老張的獅吼功面前，什麽黯然銷魂掌、獨孤九劍、辟邪劍法、打狗棒法，通通毫無招架之力。
老張一腳一個，把邵曄和鄭義踹回座位：“快考試了，知不知道！？看你們考成什麽熊樣！”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夏煜銘，後者在銳如鷹隼的目光下，心虛地咽了咽吐沫，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試卷上的式子，咬著筆頭，把“我在認真學習”幾個大字寫在臉上，還輕輕扯一扯遲熠然的袖子，小小聲問：“同桌，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這個題我算了好長時間，都算不對。”
遲熠然瞥到他卷子上龍飛鳳舞的正確答案：“……”裝，接著裝。
老張：“……”他有點懷念夏煜銘不在的日子了。
老張萬分心累地回到辦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揉揉眉心：“愁死了，一點都不消停，下課就知道胡打亂鬧。”
老熊笑笑：“誰啊？”
“還能誰啊？”不言自明。“他不在的時候，那些熊小子還收斂著，他一回來，那幾個臭味相投的又開始雞飛狗跳了。”
“也就下課鬧騰鬧騰，上課認真就行。男生嘛，活潑一點正常。”老熊笑呵呵地批著夏煜銘在家裏做的卷子，“別的不說，我看夏煜銘的字寫得比以前認真多了。看來，有個作對照的，確實能刺激刺激他。”
“看他們期中考試能考成什麽樣。”老張哼道。
上次月考，高二一班同學集體失利，這次期中考試都鼓足了勁，發誓要一雪前恥，重整榮光。
這幫學生平時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努力起來卻毫不含糊。他們底子好，基礎牢，一旦全心全意地考，哪有考不好的道理？
期中考試後，老張的大黑臉終於雲消雨霽，露出晴色。
“謔，張老師，你們班這次夠厲害啊。年級前十裏面，有七個都是你們班的。”辦公室裏，有老師看到成績單，忍不住驚嘆。
“競賽班本來就是好學生，上次沒考好，也是因為落下課了。”另一個老師說。
老張滿面春風，看著成績單的眼睛彎成了兩條縫：“還好吧，還好吧。”
“哎，對了，競賽成績是不是也出來了？”英語老師王倩問，“咱們學校今年怎麽樣？”
“我們物理出了一個省隊，一個省一，三個省二，還有兩個省三。”老張說。
“怪不得張老師今天走路都帶風呢！”王倩笑道。
肖磊接著說：“我們數學也都拿名次了，有一個進省隊的，還有一個省一，其他是省二省三。”
“數學的省一好像是熊老師的閨女吧？”一位老師問。
“是。”老熊捧著保溫杯，笑瞇瞇的。
那個老師稱讚：“真厲害！”
“小肖教得好。”老熊謙虛道。
肖磊一擺手：“哪裏啊，主要是看學生自己。誒，我算是撿了個大寶貝，就這次唯一進省隊的那個學生，還是這學期剛轉過來的呢。”
……
一班的同學們坐在教室裏，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命運之神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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